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你好,海鲜不让上岸 > 14、海管局VS海洋异种(十二)
    对满口牙齿的异种来说,刷牙的确是个很费功夫的力气活。


    程乐初抱臂站在一边,眼睁睁看异种拿牙刷顺着第一排左数第一颗牙刷到最后一排右数第一颗,药膏摩擦出的泡沫在半透明果冻皮肤表面蹭得到处都是。


    偶有不小心的,落在一边睁开的某只眼睛里,小果冻还要疼得在原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一会儿,等缓过劲再小心翼翼睨着程乐初的脸色继续刷。


    像只被奴役的可怜虫。


    “牙刷涮干净收好,明天睡醒还要刷一次。”


    异种用触手卷住小兔牙刷放到牙缸,回头瞄一眼,又悄悄将牙缸往旁边推了推,与程乐初的紧挨在一起。


    程乐初并不在意他这些小动作,转身:“回屋睡觉吧。”


    程乐初的房子买在诊所后面一条街的小区里面,距离不远,从小区里能直接穿到前街。


    他将次卧收拾好,回到主卧,顺便跟在身后一起想进主卧的小狗鱼被阻止在门外。


    “次卧的房租收你一个月两千,默认用你工资抵扣,没意见吧?”


    “好。”小果冻满身眼睛眨眨,懵懂天真看向程乐初的眼睛。


    程乐初倚在门框,身上衬衫扯开两粒扣子,露出形状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胸口。他笑意浅浅指了下另外一个方向。


    “那就睡觉去吧,晚安。”


    砰。


    房门在眼前紧紧闭合,异种后退一步,摸摸自己差点被夹到的那条触手,转头,面对窗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俯身,拭眼角,顾影自怜。


    “……妹妹……也……晚安。”


    ……


    雨势到半夜时已经格外大。雷声伴着噼啪的雨声,空气潮气愈浓,春夜在暴力洗礼中脱胎换骨,颇有些夏日狂野的风范。


    程乐初一身浅色睡衣躺在床上,呼吸清浅。乌黑发丝缀在枕间,眉仍蹙起,看表情睡得似乎不很安稳。


    裹挟大海咸湿气息的风打在脸上时,程乐初意识模糊,只感觉脖间一片冰凉,紧接着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床边似乎站立个身形高大的黑影。


    胸口用力起伏几次,床上人下意识挣扎求得氧气,等迷迷蒙蒙半睁开眼,泪眼婆娑。程乐初脑子发懵,恍惚以为梦中的男“人”好像在眼前活了过来。


    是梦。


    又好像不是梦。


    晶莹的泪珠珍珠似的顺着湿红眼角滑落鬓间。程乐初失神大睁着眼。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可怜的模样终于取悦身前似人非人的怪物,才听他隐约低笑一声。


    程乐初只感觉眼角一片冰凉,掐住脖子的手终于放开,他大喘一口气,就要狼狈起身挣扎时,却又被轻而易举按回去。


    头重重栽进枕芯。


    男“人”拇指沉着一滴泪,他将放在程乐初身上的视线收回,低眸认真打量,程乐初剧烈咳嗽跟着去看。就见原本应该被泪珠映出拇指指纹,在男“人”这却只得见一片平坦。


    他没有指纹,他不是人。


    程乐初被这个判断吓得背后一凉。他还想逃,下秒就见男“人”低头,靠近手指,将那滴泪贴近唇抿进口中。


    “你哭了。”


    很奇怪的音色。


    这句话程乐初明明听的仔细,可细究下来,他却无论如何没办法记住并分辨他的声音,就像穿耳而过的一段文字,在程乐初心中响过一遍,其余关于声音的记忆却再留不下丝毫痕迹。


    男“人”抬眸,靠近。


    程乐初不敢乱动惹怒他带来未知的危险,只得僵硬身子与他对视。


    那是非常深邃的一双眼。


    明明是在完全黑暗的室内,程乐初只觉得自己从那双瞳孔里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像海浪,像泡沫,像潮湿隐晦的深潭。


    像一片海。


    男“人”又说:“我看到你哭了。”


    程乐初努力保持嗓音镇定:“什么?”


    “我看到你了。”男“人”话中听不出语气:“我一直在看着你。”


    “……”


    “你很高兴,对不对?”


    薄而红的眼皮因为突然的触摸颤抖紧闭,程乐初呼吸不由自主变得粗重。


    男“人”抚摸他的眼角:“你呼吸的声音好大,是因为想要交/配吗?”


    程乐初一抖,险些破音:“什么?”


    “我上岸前,找过一些人类的智慧文明学习,里面有一部分告诉我,每次人类想要交/配时,呼吸就会变得很重。交/配的过程中,你们还喜欢拥抱,亲吻,和颤抖。”


    “你抖得很厉害。”男“人”低头,抚上程乐初的腰,将颤抖的人类轻轻拥在怀里,又说:“就像这样吗,人类的交/配,是像我们这样吗?”


    程乐初这下是真的想哭了:“先生,先生!我觉得你对人类的某些事有误解……您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们有话好好说。”


    短暂寂静后的空气里传来一声轻笑,男“人”笑过后,又夸奖他:“真可爱。”


    程乐初:“……”


    “我想亲吻你,该怎么做?我担心你会害怕。”


    程乐初想往后缩,心说难道你问我我就不害怕了吗?


    他呼吸都带上恐惧,声音发抖:“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唔唔!”


    男“人”几乎满身都是冷的。


    皮肤是冷的,唇是冷的,就连舌头也是。


    后脑勺的头发被粗暴地扯住、下拉。程乐初被迫仰起头,唇肉分开,挣扎尖叫皆被吞吃入腹。


    一整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程乐初只能听到自己胸膛乱跳的心脏声,脸部涨热,喉咙被迫吞咽。


    男“人”的力气大到不像话,这完全符合他非人类的怪物天赋,弱小的人类没有一丝挣扎成功的可能,只能可怜巴巴仰头,直到男“人”餍足主动将他放开。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


    男“人”将大口喘气的人类抱紧,与他额头相贴。


    “我很喜欢。”无机质的语气中,男“人”不住蹭程乐初的鼻尖。


    “我很喜欢跟你交/配。”


    程乐初只觉得脸一片火辣辣发烫,心虚地将眼神瞥向一边,不想回应。


    “但我得走了。”男“人”说:“雨要停了。”


    “下次阴雨天,我再来找你,好吗?”


    他说完,紧盯住程乐初的唇,一副听不到答案决不罢休的架势。程乐初偏头,只得颤巍巍吐出个“好”。


    男“人”终于满意,他将人放开,用右手小指勾住程乐初的:“这是我们的约定,等我。”


    “再见。”男“人”眨眨眼:“还有,你好。”


    窗外雨声停歇。阴云退散,月光从云后探头,华光透过窗帷落在卧室。


    啪。


    程乐初打开灯,将手机调成自拍模式照向自己。


    脖子靠下位置已经因为那东西粗暴的动作落下一小片青紫伤痕。他小心翼翼在伤口处碰了下。


    “嘶。”


    很疼,从那怪物碰到的时候就开始疼。


    只是疼痛之外,还有什么电流似的不断攻击程乐初的神经系统。


    眉心因极致的烦躁拧成一团,程乐初深喘口气,一眼不想往下看,冷脸从衣柜重新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


    陆景成哼着小曲推开办公室门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满含怨气的俊脸。


    他脚步一顿,退出去,看了看办公室小牌,确认是自己办公室无误,这才敢走进来,笑着问:“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谁惹我们局花了?”


    程乐初不知从哪弄了块棋盘丢在陆景成办公桌边上,异种坐在那,正拿黑白棋子自己跟自己玩五子棋。


    程乐初眼下乌青,斜他一眼,早都没前两天对大队长虚伪的恭顺,问:“什么局花?”


    “局里那群人背地里给你封的。”陆大队长乐呵呵把豆浆放在办公桌:“咱们果冻这是开始开发自己的业余爱好了?”


    “嗯,为融入人类大集体努力呢。”程乐初重重倚在陆景成的那把转椅靠背:“陆队长,这个东西局里给不给报销。”


    陆队长依旧乐呵呵:“不报。”


    “……”


    程乐初叹口气,唇动了动,想起昨晚那点糟心事,几次要脱口又被强行闷回去措辞,到最后,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程乐初只问:“队长,干你们这一行的,有没有遭到海洋种报复的经历。”


    “有啊,怎么没有。”陆景成走到柜子边翻找文件,边说:“咱们这边其实好一点,葛队那边才是被海洋生物报复的重灾区。他们那边成员出门回家都得特别精神,生怕落单叫鱼逮着。”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保护自己的安全?”


    “有,他们那边是允许队员随身配备麻醉枪的。”陆景成忙碌间隙里回头:“怎么,你最近得罪什么海洋种了?”


    程乐初若有所思瞄他一眼,摇头。


    “就是你们上次打豆浆的麻醉枪吗?”


    “豆浆?你给他起的名呀?”


    程乐初回:“嗯。”


    “起得像个狗名。”陆景成转身:“对,就是那种,他们队里都有配备的。”


    程乐初长“哦”一声。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轻敲两声,厉群走进来,将手上一大叠资料往办公室上放。陆景成坐在一边慢悠悠吸口豆浆:“看点脚下的路,眼珠子都快瞪人家身上了。”


    厉群不自觉提高音量:“队长你胡说什么!”


    程乐初将信将疑看他们一眼,唇角扬了扬,没吱声。


    “那个,你……我正好要去找你。”厉群转头又看向程乐初:“刚刚局里接到打给你的电话。”


    程乐初有些惊讶:“打给我的?”


    “好像是你的任务目标打来的,就是那只北太平洋巨型章鱼。”提起正事,厉群表情也变得严肃:


    “他说那边爆发了严重的海陆矛盾——有人跟鱼打起来了,闹得很厉害,就在日料店,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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