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湾小区紧挨着星河湾公园, 苏瑾换了一声轻便的运动套装,从小区后门溜达过去。
秋天的清晨有些凉意, 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公园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早起遛狗的人。
苏瑾站在塑胶跑道上,活动了下手脚,正打算起步,却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临渊穿着一身黑色紧身速干衣,将身体流畅紧实的肌肉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半蹲在草丛边,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 青筋凸起。手里拎着一袋猫粮,几只流浪猫围着他的脚边打转。有一只胆大的三花直接跳到他的肩膀上作威作福。他垂着眼, 手指挠着猫下巴, 平日里凌厉的眉眼在这一刻格外的柔和。
苏瑾站在几步外,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谢临渊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挠猫的动作顿了顿, 朝她点点头, 算是打招呼。
苏瑾礼貌地点头回应,犹豫一下, 还是问出来:“你妈现在怎么样?”
谢临渊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垂下眼,把猫粮倒倒进一个不锈钢小碗里:“她放弃治疗了。”
“什么?”苏瑾微微挑眉, 有些意外。
“她听说化疗要掉头发要剃光头, 要变丑。”谢临渊说到这里嗤笑一声,“所以她说什么都不肯做。本来也没有手术机会,就这么着吧。我尊重她的决定。”
苏瑾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别人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之前借你的钱我暂时还不上,现在要付房租,还有她后面说不准又改变主意继续治疗,再加上……”谢临渊顿了顿,轻声说,“反正花钱的地方多着。”
苏瑾点点头,借钱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指望他能短时间内还清。
她没再多问,打算避开他换个方向跑,没想到他已经利落地站起来,朝苏瑾这边过来了。
“你这是——”谢临渊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了一声,“打算重启人生?”
苏瑾皱着眉:“哈?”
此时路边的猫猫们围上去嗅了一下猫粮,又嫌弃地摆摆头,然后围在谢临渊脚下软糯地喵喵叫。
苏瑾调侃道:“你这猫粮不行啊,猫都不吃。”
谢临渊无奈地蹲下身,挠了挠那只趴在他脚上的猫,冷硬的眉眼里满是宠溺,语气纵容:“一群小崽子,吃习惯了进口猫粮,连国产都看不上了。”
苏瑾在一旁静静看着他温柔逗猫的样子,没有搭话。
谢临渊一边挠着小猫,一边侧头看向苏瑾,解释道:“网上很多的中年女性重启人生三件套,运动、读书、学英语。之前看见你在看书,现在又撞见你来跑步,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学英语了?”
苏瑾点点头,不置可否:“我之前确实重拾了读书的爱好,如今也打算运动一下,不过目前还没有学英语的打算。”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而且我不认为做这些就能重启人生。”
读书是因为这些年工作太忙没时间看,如今既然有时间,那就看看打发时间。至于运动吗……
苏瑾伸了个懒腰,公园草木葱茏、鸟语花香,天天闷在家里岂不是辜负了这般美景。
“不过……”苏瑾看着他打趣道,“你倒是挺会追赶潮流的,一会这个五件套一会那个三件套,懂得还挺多。”
谢临渊闻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半晌,他站起身,有些无奈的看着冲他喵喵叫的小猫们,叹口气:“我是真没钱给你们买进口猫粮了。”
他说完冲苏瑾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着小猫随口调侃:“这个姐姐倒是有,你们去找她要。”
苏瑾忍不住嗤笑一声:“刚刚还叫我中年妇女呢,这会又姐姐叫上了。”
谢临渊喉结动了动,眼神坦坦荡荡:“不冲突。”
“不过我没空。”苏瑾抬手拉伸着手臂转了个身,语气轻快,“我还要重启人生。”
她抬脚还没走两步,眼前忽然一暗。
谢临渊身形高大挺拔,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超过她,像一堵墙一样堵在了她身前。
苏瑾的视线不受控制被他近在咫尺紧实饱满的胸肌吸引,紧身速干衣将胸肌的线条勾勒得淋漓极致,甚至还能看到细微凸起。
她喉咙不自觉发紧,悄悄咽了口唾沫。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毫无遮挡地打量他的身材。形状很饱满,大,很大,非常大。
“你在看什么?”头顶落下男生低沉的声音,语气不算友好。
苏瑾被迫仰头看向谢临渊,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视力受限,只能看见他刀削般利落的下颚线和紧绷的嘴唇。
脖颈仰着有点发酸,苏瑾揉了揉脖子,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原处。
“好大……”苏瑾忍不住脱口而出。
下一秒,一顶嗤笑声从头顶传来,带着滚烫的呼吸扫过苏瑾的头顶。
紧接着,眼前的肌肉轻轻一颤。
她莫名有些口干舌燥,连忙后退两步,抬眼皱眉看向眼前的人:“你是不是在故意勾引——”
话还没说完,她发现谢临渊的视线不在她身上。
苏瑾狐疑地转过头,那几只小猫蹲在草丛里冲着谢临渊奶声奶气喵喵叫。
“你以前没怎么跑步吧?”谢临渊忽然开口。
“嗯。”苏瑾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
谢临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自然地说:“那我带你跑,从热身到跑步到最后的拉伸……”然后他在苏瑾怀疑越来越重的目光中指向那几只小猫,提出条件,“作为回报,它们的猫粮你承包了。”
苏瑾嗤笑一声:“你欠我15万我都没找你要利息,对你的债主好一点,帮我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居然还跟我谈回报。”
她话音刚落,谢临渊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要去碰她的手腕。
突然起来的肢体触碰让苏瑾浑身紧绷,下意识抬手一挥直接排拍开了他的手:“干什么?”
谢临渊一愣,哭笑不得地说:“带你做热身啊。”
“热身我自己会,不用你动手动脚!”苏瑾眉头拧在一起,语气坚决。
谢临渊双手叉腰,微微俯身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自顾自地说:“行,那你跟着我的动作来。”
苏瑾翻了白眼,正打算转身走人,但想到之前春大运动会时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状况,又回过头,硬生生忍下来,开始跟着他的动作慢慢热身。
都是些很简单的动作,一看就会。
苏瑾才做了几下,谢临渊突然靠近她,俯身抬手想要帮她调整腿部拉伸的姿势,“你的发力不对——”
“啪”的一声,苏瑾反手直接一巴掌扇过来,动作又快又利落。
谢临渊硬生生挨了一下,彻底被她气笑了:“不是大姐,我就是帮你调整姿势,至于这么大反应?”
苏瑾微微眯眼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说了,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谢临渊无语地扫一圈空旷的公园,然后转头看向一脸防备的苏瑾,语气自负:“你知道想要我这样亲自手把手指点的女生有多少吗?”
“关我屁事。”苏瑾利落回怼,一点都不买账。
谢临渊被她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故意开口:“那你刚刚还对着我的胸肌流口水呢。”
苏瑾嗤笑一声:“你也说是对你胸肌了,又不是对你这个人,不要自作多情。”
谢临渊紧紧抿着唇,忍住没有反驳。他点点头:“行,我们开始吧。”
苏瑾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翻了个白眼,直接开跑,再跟谢临渊多待一秒她都会忍不住暴打他。
刚刚看他跟小猫待一起的时候还温柔善良、人模人样的,实际上骨子里还是那个张扬自负的衣冠禽兽。
只是苏瑾刚跑了没多久,就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她喘着粗气慢慢放慢脚步。
身后一阵脚步声快速逼近,谢临渊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追了上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还故意偏头对她挤眉弄眼。
“神经病。”苏瑾喘着气,低声骂了一声,咬牙重新跑起来。
谢临渊见状也跟着提速稳稳跑在她身侧,他一边跑还一边提醒道:“你这呼吸不对,你不觉得拉嗓子吗?”
苏瑾充耳不闻,只当是王八念经,继续硬着头皮往前跑。没跑多久就感觉脑袋有点发胀,眼前微微发晕,脚步终于还是停了下——
没彻底停下来,谢临渊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别停啊,继续!”
“这才跑了多远啊,一千米都没有,体力这么差?”
苏瑾闭了闭眼:“毕竟是中年妇女,年纪大了很正常。”
谢临渊垂眸看着她大喘气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个笑,摇摇头:“唉我老师年纪比你大多了,现在每年还跑马拉松呢。”
苏瑾瞬间愣住,诧异地问:“马拉松?要跑多远?”
“她跑全马,全程42公里。”谢临渊淡淡开口。
苏瑾:……
“你老师老当益壮。”
谢临渊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是你自己给自己设限。”他顿了顿,笑了一声,说:“你不会以为我老师是学体育的吧?”
苏瑾抿抿唇:“难道不是吗?”
“她是公共课老师。”
苏瑾有些诧异,这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谢临渊突然俯身,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尖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体能这么差……我很担心我的兄弟有没有吃饱啊……”
苏瑾浑身一僵,瞬间停下脚步,一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向他。
谢临渊全然无视她的厌恶,扬了扬眉:“我带你跑过了,记得买猫粮,品牌晚点发你微信。”
苏瑾嗤笑一声:“我可没同意,顶多算你欠债的利息。”
“这才是利息。”
苏瑾下意识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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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62章
她话音刚落, 眼前突然一暗。
谢临渊俯身靠近,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一只大手也牢牢扣在她腰间,苏瑾下意识抬手被他精准握住反手扣在身后。
趁着她愣神的空挡,他的舌尖蛮狠又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闯入。
苏瑾瞬间回神,在他舌尖扫过齿间的瞬间,狠狠用力咬了下去。
“嘶!”
谢临渊吃痛瞬间退了出去,他感受到舌尖的发麻,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瑾。还没等苏瑾发火, 他再次俯身,一口咬住她的唇角。
“礼尚往来。”
“啪”苏瑾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去他的礼尚往来。
谢临渊眼神中带着些诧异又像是意料之中。他扬了扬眉:“你是没吃饭吗?一点劲都没有, 还不如小黑挠我的力气大。”
“哦对了。”谢临渊笑着补充道, “小黑是只奶牛猫。”
“神经病。”苏瑾翻了个白眼, 直接绕过他往回走。
“别忘了猫粮啊!”谢临渊冲她的背影高声喊道。
谢临渊看着苏瑾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上面似乎还停留了她的味道。他举起刚刚掐着苏瑾腰身的手, 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 眼神晦暗。
—
苏瑾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只是打了谢临渊两巴掌, 他看上去跟个没事人一样, 自己手掌倒是疼得厉害。
不行,还是得去健身房报个私教, 好好做一些力量训练。
正想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拿过一看,不出意外是顾星伍,不出意外是叫她摁电梯。
头疼。
她正想回“在外边摁不了”忽然想起之前买的快递差不多到到齐了, 于是删掉聊天框的内容,改为让他陪她一起去拿快递。
—
“我靠!苏瑾你都买什么了?这么这么多东西,还要我专门跑物业借小推车。”顾星伍跟在苏瑾后面小嘴叭叭抱怨,车上的快递箱层层叠叠码得有半人高。他脚步轻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当然是有用的东西。”苏瑾懒得搭理他。
顾星伍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凑在苏瑾旁边试探:“这么多东西,肯定有我的吧?”
苏瑾抬手摁住门把手,电子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转身对着满脸期待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干脆利落:“没有。”
“诶不是!”顾星伍瞬间垮了脸,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吹了吹额前的刘海,最后还是认命地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他压根没有把苏瑾的话当真,搬快递的时候格外用心,每个快递都扫了一眼详情,猜测里面会不会有给自己买的东西。一件件搬进屋拆开,看到大半都是都是男装后,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么多,肯定有他的!
而苏瑾早已经从里面抽出两个三个快递拆开了,顾星伍瞄了一眼,是苹果手机、平板还有电脑。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给他的。
顾星伍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他撇撇嘴,认命地把快递全都拆出来,拿到客厅地毯上摆得整整齐齐,又顺手把快递袋子收拾了,做好这一切跑去认真洗了手,才磨磨蹭蹭凑到苏瑾旁边。
苏瑾坐在餐桌前,细致地给新手机贴膜。
手机是她自己用的,桌子上笔记本和平板的包装盒苏瑾没有拆,是送人的。顾星伍鉴定完毕。
“给他的?”顾星伍酸溜溜地说。
苏瑾抬了抬眼,轻声“嗯”了下。
顾星伍一手撑在餐桌上,凹着造型,努力在苏瑾面前刷存在感。
“那、我的呢?”
苏瑾闻言转头看向顾星伍,他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两眼底气不足地飞快眨了眨,还刻意壮胆似的轻咳一声,模样又乖又别扭。
她轻轻一笑:“你都快毕业了,用不上电脑和平板了吧。”
顾星伍愣了愣,不太聪明的脑子稍微转了一下,好像他确实用不上这些,他抿抿唇,纠结半天,小声反驳道:“但我可以用手机呀!”
苏瑾挑眉:“你想换可以自己买。你这两个月的工资攒下来,买苹果够了。”
顾星伍“哼”了一声,别开脸嘟囔道:“我好不容易赚来的钱才不买这么贵的手机呢!”
苏瑾:……
哦,她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顾星伍没有察觉到她的无语,转过身背靠餐桌,开始畅享未来:“我打算把钱攒起来——”
苏瑾顺口接话:“嗯,娶媳妇……”
“诶不是!”顾星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苏瑾,满脸不服气,“我是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吗?!”
苏瑾唇角一勾,本来她没这么想,但顾星伍这么说了那他肯定就是。
“我要攒钱开一家蛋糕店!”顾星伍仰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地址我都想好了,开在大学城,那里学生多,不愁没有人流量……”
苏瑾贴膜地手一顿,疑惑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不从摆地摊开始?摆地摊成本低,容错率高。开店一不小心就上勇哥直播间360度转一圈了。”
顾星伍给了苏瑾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我要开的是蛋糕店!当然要有装修漂亮的门店,超级大的操作间,店里的灯光也要好……摆地摊什么的,多跌份!”
苏瑾敷衍地点点,没有反驳。脑海中出现云野背着保温箱在烈日下叫卖柠檬水的画面。顾星伍的想法挺好的,可惜了,小钱看不上的人注定大钱賺不了。
顾星伍说完见苏瑾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也瞬间没了兴致。他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她贴好膜,然后两部手机放在一起开始传数据,想了想,干脆耍赖似地朝她伸出手。
“电脑什么的我就不要了,那门禁卡你总得给我一张吧?”
“什么?”苏瑾疑惑地看向他。
“门禁卡啊!”顾星伍一听就急了,噼里啪啦开始吐槽,“刷小区大门刷电梯的门禁卡呀!我总不能每次进小区要蹭杨奶奶的,上楼还要你给我摁电梯。”
他越说越委屈,满脸都是怨念,“你还经常不看微信,很多时候我还得自己爬上来,8楼啊!你知道多难爬吗,也就是我年轻身强力壮。”
“杨奶奶就是你在小区里认识的那个叠墅区的人?”苏瑾问。
“是啊!”顾星伍猛地点头,“要不是认识她,我每次进小区都要看运气。该死的保安不放人!”
顾星伍吐槽完毕,立刻换了副模样,伸手拽着苏瑾的手腕晃来晃去撒娇:“给我嘛给我嘛,我知道你们住户都有好几张卡呢,给我一张又不碍事。而且——”他顿了顿,小声蛐蛐,“又不是要你家钥匙。”
苏瑾也是被他磨得没脾气,轻笑一声,随口应下:“行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瑾你真是太好了!”顾星伍顿时喜笑颜开,激动地一把抱住苏瑾,低头对着她脸颊“啪叽”亲了一口。
恰好这时,手机的数据也传送完毕。
苏瑾拿着旧手机,犹豫了一下,轻咳一声,朝顾星伍挥了挥:“我换下来的旧手机你要吗?”
顾星伍愣了一下,两只眼睛眨啊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然后飞快地从她手里抽出手机:“要!”
他拿着手机爱不释手,嘴上却还故意酸溜溜地吐槽:“唉,送他就是全新的,给我的就是淘汰的。”
这话苏瑾听得微微皱眉,她作势要拿回来,“不要就还我,卖给回收平台还能有点钱。”
顾星伍瞬间把手机牢牢护在身后,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给我的就是我的!想要回去?想都不要想!”
苏瑾无奈摇摇头,也不跟他计较,她站起身准备去客厅看她的快递,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一脸激动玩着手机的顾星伍:“你之前说你擅长的……该不会就是做糕点吧?”
“你、你怎么知道?”顾星伍愣在原地,一颗心忽然不受控制地跳起来,“你、你怎么还记得我之前随口说过的话?”
苏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疑惑地偏了偏头:“那你怎么从来没给我做过?”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星伍张了张嘴,一向巧言善辩的他愣在原地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苏瑾低头轻笑一声,没有为难他,低声说了句“那没事了”,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厅。
她还得试试她新买的衣服。
—
客厅里很安静,苏瑾盘腿坐在地毯上,身前是刚拆封的新衣服,她垂眸仔细检查整理着。
顾星伍站在餐桌边仔细观察着苏瑾的表情,确定她没有生气后,才小心翼翼挪到她面前。
他低头扫了一眼苏瑾的衣服,清一色优衣库,居然没有一条裙子。
他凑上去,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不买裙子呀……”说完他愣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苏瑾穿裙子,就连睡衣都是上衣加长裤。
苏瑾头都没抬,学着顾星伍的语气道:“那咋了。”
顾星伍理亏地摸摸鼻子,小声说:“没……就是问问……”
苏瑾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正准备起身坐回沙发上,却感觉腰有点不得劲。
她轻嘶一声,慢吞吞坐回沙发上,有些垂头丧气,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只是在地毯上坐了一会腰就不舒服。
脑海中莫名想起谢临渊之前说的话。
“你体能这么差……”
她皱眉看向正盯着衣服看的顾星伍,问道:“我体能很差吗?”
顾星伍点点头,立马吐口而出:“那是相当差!”
说完还不忘顺势吐槽,“之前有一次,我们做到一半你就累到睡着了。”
苏瑾抬眼瞥他,嗤笑一声:“难道不是你技术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客厅原本明亮的光线忽然变得有些刺眼。
“什么?”顾星伍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瑾。
苏瑾靠坐在沙发上, 神色坦荡,满脸理直气壮, 慢悠悠地又重复了一遍:“难道不是因为你技术不行,让我无聊到直接睡着了吗?”
“我技术不行?!”顾星伍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音量陡然拔高,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我技术不行?”
下一秒,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得脑子发蒙, 连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我技术不行?苏瑾我们讲道理,在床上你明明很满意,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床下就翻脸, 说这样的话?!”
他胸膛剧烈起伏, 看向苏瑾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苏瑾静静看着他发疯的模样,脸色始终淡淡的,等他说完后才敷衍地“哦”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个字, 彻底将顾星伍的情绪点燃。
他直接俯身撑在沙发两侧, 高大的身影将苏瑾牢牢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
他盯着她的眼睛, 一遍又一遍急切地追问:“我技术不行?我技术不行?我技术不行?”
苏瑾微微别开脸,有些受不了他这副模样, 抬手抵着他的胸膛, 用力将他推开几分。
“行了行了。”她语气敷衍,“你技术很好可以了吧。”
看到苏瑾敷衍的样子, 顾星伍浑身的气就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 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颓废地坐回沙发上,低声喃喃自语,开始怀疑人生:“我真的不行吗……”
看着他颓丧的模样, 始作俑者苏瑾毫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装作很忙的样子看了看窗外。
不过瞬间,一张温热细腻的脸贴了上来,顾星伍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脸颊,一双装满怀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瑾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淡定开口:“怕伤害你自尊。”
顾星伍当场石化,然后“轰”地一声,碎成渣渣。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半晌没有缓过劲,没有比苏瑾说他不行更打击他的事情了。
苏瑾别开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硬生生抿着唇没有笑出声。
半晌。
“那你……”顾星伍小声开口,“倒是跟我说呀……”
“嗯哼?”苏瑾回头看向他。
顾星伍轻咳一声,眼睛慌乱地眨了眨,他有些底气不足地揪着裤子:“就是,你可以跟我说嘛,说我哪里没有做好,我可以改的嘛……”
他抬眼小心翼翼看向苏瑾:“保证下次让你满意。”
“嗯哼~”苏瑾眉眼弯弯,她伸出一根食指,朝顾星伍勾了勾。顾星伍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靠过来,将下巴支在她食指上,偏了偏头。
苏瑾挠了挠他的下巴,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她唇角一勾:“这个嘛……”
顾星伍瞬间紧张起来,等着她的答案。
苏瑾轻轻一笑:“去问你的互联网导师啊!”
顾星伍瞬间噎住,气到无语,别过脸“哼”了一声,又被她耍了。
逗也逗了,苏瑾站起身,收敛表情:“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顾星伍立马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11点呢,就这么想赶他走,就这么相见那个人吗?
“其实你周五可以不用来的。”苏瑾随口道。
“那样我就三天见不到你了。”顾星伍低声喃喃道。
“什么?”苏瑾没有听见,回头看向他
顾星伍还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拽着裤子的布料。
沉默几秒,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直直看向她:“他,比我好看吗?”
苏瑾摇摇头,云野是清秀邻家少年,顾星伍是灼灼狐狸精。
“那他做饭比我好吃?”
苏瑾再次摇头,云野做菜更偏家常一点,顾星伍即便够不上大厨的水准但勉强也算个小厨了。
“那为什么?”顾星伍眼底开始泛红,说话也开始颤抖,“既然他不比我好,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是因为……是因为他技术很好吗?”
说到最后,顾星伍语气不仅是单纯的酸,更多的是一种不甘。他刚刚查了一下苏瑾给那个人买的电脑,光那台电脑的钱,就超过这些天苏瑾花在他身上的所有开销,更别提苏瑾还给那个人买了平板买了这么多衣服。这还是他看到的,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花了多少呢。
互联网老师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苏瑾就这么爱那个人吗?可既然那么爱那个人,又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纵容他的靠近,还跟他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顾星伍想不通,也不甘心。他眼眶泛红,执拗地盯着苏瑾,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苏瑾静静看着他,沉吟片刻。
老实说,两人的体验感相差无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比她所有的前任加起来都好。
但如果说云野和顾星伍的区别……
苏瑾认真想了想,大概就是顾星伍全程以她为中心,偶尔使坏也只敢背地里悄咪咪的,但只要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就会立马服软。但云野不一样,他大胆很多,会先斩后奏再温柔哄她妥协。
“嗯……”苏瑾说得含含糊糊。
“这样吗……”顾星伍低声呢喃,语气落寞。
苏瑾皱着眉,她其实有些不懂顾星伍为什么这么执着。
毕竟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花就花了呗。她有点钱,这些东西也在她能力范围内。想花就花了呗。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苏瑾沉默坐回沙发,视线扫过地毯上堆着的一摞没有拆封的男装,嘴角上扬,眼里带着一抹怀念。
“因为他值得。”
“什么?”顾星伍猛地抬眼。
苏瑾翘着二郎腿,舒展地靠在沙发上,脑海中浮现云野安静踏实的模样,在家里永远默默干活,见到她来也只是腼腆地冲她笑笑,从来不邀功,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安静又懂事。
这样的他,当然值得她对他好。
当年的她也值得。
她幼时父母双亡,爸爸那边的亲戚为了钱争她的抚养权争得头破血流,争过去之后又把她当成拖油瓶。明明有赔偿金,明明还有她的孤儿补贴,他们却一边挥霍着本该属于她的钱,一边对她非打即骂。
她那么小,那么懂事,每天干那么多活,吃不好穿不暖睡不好,她不值得吗?
如果不是大姨,她就要跟着老家的那些小姑娘一样早早辍学,被那群亲戚吸干血,然后被赶去省城的工厂打工。
“因为他不争不抢。”苏瑾抬眼看向顾星伍,意有所指。
顾星伍的反应有些出乎苏瑾的意料,他的表情像是收到了很大的委屈和侮辱。
他“噌”地一下猛地站起来,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里还带着压抑的怒吼:“他不争不抢那是因为他知道他什么都不做,你就会主动把一切都送到他面前!”
“那我呢?”
他死死盯着苏瑾,一字一句:“我想要的一切,都要靠我自己去争去抢!门禁卡是我抢的!手机是我抢的!就连能留在你身边的资格,也都是我抢来的!”
顾星伍几乎是吼着说完所有心里话。
苏瑾看着他失控的模样,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如果我不抢,我以后还得每天守在小区门口站岗、还得眼巴巴等你给我摁电梯。”
“如果我不抢,我在知道你有那个人之后就应该识趣地灰溜溜滚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追问是不是我技术不行、让你不满意了?”
空气瞬间安静,只剩下他压抑的喘息声。
“我说错了吗?”顾星伍倔强地看着她。
苏瑾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一语戳破真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想给,你怎么抢也抢不到的。”
顾星伍抿着唇,静静看着苏瑾,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知道苏瑾看着清冷冰冰的,实际上心很软。他知道她对他大方,知道他所有争来的东西,都是她心甘情愿给的。
这一切他都知道。
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会不甘心才会去想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比他得到还要多得多得多。
他知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更知道手心肉更厚。
如果苏瑾在他俩之间注定会有一个偏爱,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顾星伍执拗地发问,声音沙哑,“我到底比他差哪儿了……”
苏瑾叹口气,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出一个一二三四五,可能是缘分,可能是先来后到,可能是他像年少的自己,也可能是他懂事乖巧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谁说得准呢?
她站起身,抬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庞,轻声安抚:“你很好。”
顾星伍静静盯着她,他满心期待等着她的下一句话,可迟迟等不到下文。
他不打算再等。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抬手捧着苏瑾的脸颊,不等她反应,直接俯身闭眼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以前的温柔缱绻,带着不甘和偏执还有浓烈的占有欲,强势又霸道地狠狠贴着她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肆意掠夺她的呼吸。
苏瑾瞳孔一缩,猝不及防地睁大双眼,整个人被他步步逼近,身体一软,顺势被他推到沙发上,彻底被他禁锢住。
“青天白日的,你干什么呢?”她气息紊乱,偏头想要躲开。
顾星伍顺势咬住她的耳朵,带着几分惩罚似的轻咬,声音暗沉:“我们哪次不是在青天白日?”
他抬手摘掉她碍事的眼镜,随手仍在一旁,低头重新覆上她的唇,吻得又重又急。直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湿热的吻密密麻麻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
即便隔着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他唇舌的湿濡。
跟空气猝不及防的接触让她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苏瑾忍不住挺身,下意识抱着他的头,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微微仰头,任由他肆意掠夺。
胸前忽然传来一记不轻不重的轻咬,苏瑾浑身一颤,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星伍立刻松了力道,温柔吮吸着刚刚咬过的地方,滚烫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没良心的,让你说我技术不好。”
他舔了舔唇角,微微撑起上半身,垂眸看向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明明很享受嘛。”
说完便打算起身换个姿势。
就在他身形动作的瞬间,苏瑾抬脚勾住他的腰,将正要起身的人重新拽回自己身上。
她抬眼看着他,语气慵懒:“我让你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车停在春技后门的树荫下, 春技后门只有一条双向车道,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 细碎的光斑落在车前窗玻璃上。人行道上,大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笑打闹。
“好了,下车吧。”苏瑾两眼一直平视前方,淡淡开口。
顾星伍手里还抱着他“抢”来的新衣服,“哼”了一声,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苏瑾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 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他,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顾星伍侧过身对着苏瑾, 被她这副态度给气笑了:“不是苏瑾, 我真的佩服你。你还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明明我们刚刚在——”说到这里,顾星伍顿了顿,余光扫过校门口不断进出的学生, 耳尖瞬间通红,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 这才轻咳一声,低声说, “在床上还很恩爱来着, 怎么这会你就这样了……”
“一码归一码。”苏瑾看向他的目光平静,“你要抢的东西给你了, 也送你回学校了, 差不多得了啊。”
“还不够!”顾星伍低下头小声蛐蛐。
“什么?”苏瑾没有听清,微微往顾星伍身边靠了靠。
顾星伍恶从胆边起,直接捧起苏瑾的脸干脆利落地亲了上去。
反正都这样那样了, 就算被同学看到,那就被同学看到吧。
就在他唇齿要加深力道时,苏瑾抬手抵在他胸膛,干脆利落地将他推开。
苏瑾碰了碰自己唇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怎么一个个都跟得了狂犬病一样。
顾星伍有些不解地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蒙上委屈。他哀怨地看了一眼苏瑾,然后不情不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下车后气鼓鼓地看着她,扣着车门的手暗暗使劲,本来想狠狠摔门发发脾气,但在对上苏瑾警告的眼神后,又瞬间秒怂,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苏瑾淡淡看了他一眼,直接启动车子离开。
—
苏瑾到春大的时间比预先说好的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虽说现在秋天的温度不算高,但大中午让人等着还是不太好。
她刚停稳车,视线一扫,眉头下意识皱起,云野身边竖着的那个庞然大物赫然是谢临渊,他单肩挂着背包,两人一起朝她走来。
苏瑾心底莫名有些烦躁:这两个人是连体婴儿吗?怎么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苏苏!”云野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一股柠檬香皂的气息瞬间充满整个车厢。
苏瑾朝着谢临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带着询问看向云野。
云野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颈,耳尖泛红,神色窘迫,结结巴巴解释:“谢临渊家里出事,不方便打车,想问能不能顺利捎他一段,我没敢擅自答应,一直等你过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也住星河湾。”
他说完立刻抿着唇,小心翼翼抬眼看着苏瑾的神色,生怕惹她不开心。
“你跟他关系很好吗?”苏瑾反问,她的运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云野想了想,还是认真说:“比普通室友要好一点吧。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云野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
“那行。”苏瑾点点头。
云野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凑到苏瑾旁边,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苏苏。”
他说完便打开车窗冲谢临渊说:“谢临渊,上车。”
谢临渊这才拎着背包打开后排车门,弯腰坐进来。车门合上的瞬间,车厢内空气有瞬间的凝结。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苏瑾的背影上,喉结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顺:“谢谢……姐姐。”
苏瑾眉梢一挑,余光扫过后视镜。谢临渊敞开的外套里是一件宽松的白T,什么嘛,原来会穿正经衣服啊。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云野,“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啊?”云野揪了揪眼前的刘海,确实挡住眼睛了,“那我下午的时候去菜市场剪。”
“去什么菜市场,前面不就是理发店吗?”苏瑾直接开车停在理发店门口,“下车。”
云野看着理发店贴出来的招牌,上面写着男士20。
他挠了挠头:“菜市场8块就够了。”
苏瑾:……
她挤出一抹笑,对着云野认真说:“剪个好看的。”
云野原本迟疑的心瞬间坚定下来,他透过理发店的玻璃门看着自己长到有点像蘑菇的头发。
剪。剪个好看的。
推门而进的瞬间,云野认认真真对着理发师说了一遍:“请帮我剪个好看的!”
理发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剪个好看的!”
苏瑾在休息区找了个沙发,刚坐下,旁边就凹下一块,她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谢临渊,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你就这么怕我?”谢临渊低声嗤笑出声。
苏瑾也跟着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气势是半点不让:“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怕。”
谢临渊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店内,装作打量这家理发店的环境,只是无论看多少次,最后视线都会重新回到苏瑾身上。
半晌,他最后有些摆烂地瘫坐在沙发上,无语地笑了。
苏瑾全然无视他,目光一直锁在云野身上,看着他跟理发师沟通时的局促,看着他被摆弄头发时的慌乱。
看着看着,唇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平时做事看着成熟,说到底还是小孩子。
云野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转过头精准对上苏瑾的视线。他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苏瑾嘴角的笑意更深,用唇形无声对着他说:“剪个好看的。”
说完自己没忍住,低声轻笑出声。
谢临渊静静地看着她肩膀轻轻颤动的样子,眼底晦暗难辨。
半个小时后,理发师摘掉云野的围布。
“怎么样?好看吗?”云野有些不安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紧张地看向苏瑾。
利落清爽的短碎发,褪去了之前略显沉闷的稚气,干净通透,清爽阳光。
苏瑾笑得眉眼弯弯,点点头:“好看。又帅又精神。”
谢临渊把头转向一边,心底翻了白眼,不就剪了个头发吗,还又帅又好看,至于吗。
理发师抖了抖围布,笑着问谢临渊:“这位帅哥要剪吗?你之前剪的三七侧背吧,现在头发有点太长了,剪一下更利落。”
谢临渊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涌出一股强烈的酸涩感。
他下意识看向苏瑾,她刚跟理发师确认了价格,拿出手机扫码结账,云野伸手拦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尤其是苏瑾,眉眼温柔,笑得毫无防备。
谢临渊心底嗤笑一声: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嫩。
正在这时,苏瑾云野的目光同时转头望过来。云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立刻站直身体,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苏瑾脸上的红霞还没有散去,拉扯中外套有些松开,露出一截锁骨,她抬手拢好衣服,笑吟吟看着云野新剪的头发,时不时抓几下,半分眼神都没有给他。
明明之前,她还被他掐着腰扣着手腕承受他的吻。
温热的触感、唇齿纠缠的痛感还有她靠近自己的体温,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剪吗?”理发师又问了一次。
谢临渊喉结动了动,余光看向苏瑾:“剪。”
苏瑾重新坐回沙发上,有些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她不介意等云野,但一秒都不想耗在谢临渊身上。他要是懂点事就赶紧剪个短碎发拉倒,敢花里胡哨搞造型她直接拉着云野走人。
出乎意料的是,谢临渊最后也只剪了云野同款短碎发。
以前精心打理的发型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头发干净利落,少了一份痞帅的凌厉,多了一份学生的柔和。
不过话又说回来。
苏瑾放肆地打量着谢临渊的眉眼轮廓,他是真帅啊。小麦色皮肤健康自然,眉眼深邃骨相硬朗,就算剪个寸头也能撑得住的硬帅。
手上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云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嗯哼?”苏瑾转头看向他。
云野两眼弯弯,腼腆一笑,声音软软的:“苏苏,我们回家吧。”
—
从理发店出来。一行人上车重新出发。
车子驶入星河湾地下车库。刚停稳车,云野就转身朝着身后的谢临渊挥手道别。
可谢临渊却背上背包,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走进同一部电梯。甚至电梯卡亮起来的楼层都一模一样。
这下不只云野,苏瑾也震惊了。
星河湾小高层是两梯两户的格局,两部电梯之间隔着消防通道,卖房时还对外包装成一梯一户,但私密性这一块确实还可以。
她在星河湾真正居住的时间不长,但她清清楚楚记得,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邻居绝对不是谢临渊以及他的家人。
谢临渊捕捉到两人诧异的神色,坦然道:“我看你们都进这部电梯,反正我也能过去,就顺路跟上来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们前几天才租的房子,之前不住这边。”
云野点点头,但苏瑾的眼神中一直透着怀疑。
谢临渊再次补充,解释得滴水不漏:“我们之前住星河湾一期,我妈她不肯换小区,星河湾我们能租得起的就这边了,恰好这个房东出租……”
话音刚落,电梯也抵达楼层。
谢临渊朝两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向消防通道。
苏瑾的目光牢牢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才转头看向身侧的云野,叮嘱道,“以后还是尽量离他远点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入户门关上, 玄关顶上的感应灯投下暖色的柔光。
云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苏瑾,小心翼翼地问:“苏苏为什么这么说?”
他想了想, 还是慌忙补充道:“是不是谢临渊是有哪里冒犯到苏苏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苏瑾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晨跑时,他强势扣住她接吻的画面。她抽了抽嘴角,弯腰换上拖鞋,懒懒地走向客厅的沙发,语气冷淡:“一个混混而已。”
“什么?”云野瞳孔微缩,满脸写着错愕,他没想到苏瑾会给出这么直白且负面的评价。
苏瑾懒懒靠在沙发上, 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抬眼看向一脸疑惑的云野, 解释道:“首先, 我对体育生没有意见, 我只是单纯讨厌谢临渊这个人。”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跟老师对着干, 然后做一些莫名其妙事情博取女生注意的小混混。”
“当然, 毋庸置疑的是, 他有一定的家底,中学的时候混混也无所谓, 反正最后也有大学上, 说到这里——”苏瑾顿了顿,目光定定落在云野身上, “或许你听过放羊人和砍柴人的故事?”
云野没有说话, 低垂着眼眸,掩盖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他屈膝半跪在沙发边,耐心地给苏瑾揉捏着小腿。
感受到腿上温柔又细致的动作, 苏瑾心里叹口气。她清楚对于云野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最忌讳别人干涉他的社交,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不应该对他指手画脚,那不就成了她最讨厌的中登了吗?
“苏苏,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反感他?学校里很多女生都觉得他长得好看、性格潇洒。他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苏瑾笑了:“你不也说了他很受女孩子喜欢吗?”苏瑾加重了“女孩子”三个字,“可我是大姐姐了诶。”
“苏苏!”云野耳根瞬间泛红,连忙出声打断。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可又无从辩驳,只能抿着唇,继续垂着眼替她活动一下腿。
苏瑾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她当然不可能把自己跟谢临渊私下的几次相处说给他听,只是模糊道:“一种直觉吧,我知道谢临渊会投喂流浪猫,品性不算特别坏,但一码归一码。”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向云野:“其实我一直好奇你们怎么能玩到一起的?毕竟在我看来,一个是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是温顺听话的好学生。根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云野捏腿的动作一顿,他垂下眼眸,压住眼里汹涌的情绪。
“如果不是我先认识你,清楚你的为人,在看到你跟谢临渊在一起时,我也会主动躲开,远离你。”
云野猛地抬头看向苏瑾,满脸写满了震惊,眼底还划过一丝惊恐。
苏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头一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我家云野就很乖啊,跟谢临渊一点都不一样。”
她摸完头发,指尖顺着耳朵下滑,轻轻贴上他的侧脸。云野立刻偏头靠上去,主动蹭了蹭她的手心。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手,滑到唇边,低头小心翼翼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他仰头看着沙发上的女人,唇角荡开浅浅的笑意,漆黑的眼底深不见底,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
风轻轻吹动纱帘,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光束缓缓移动。
两人安静依偎在沙发上,苏瑾靠在云野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苏苏,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云野轻声开口。
“嗯哼?”
云野眼睛亮晶晶的,把自己的书包拎过来,一副献宝的样子拉开书包的拉链。他抬手一提,“duang”的一下,一束造型精致的钩织玫瑰花出现在眼前。
毯子主体蓝白渐变的颜色,花边是蓝白色的玫瑰花。展开是一张圆形的毯子,捏住中心位置就变成一束漂亮的玫瑰花。
“什、什么时候钩的?”苏瑾有些惊讶看着像变魔术一样冒出来的玫瑰花毯,迟疑了一下接过抱在怀里,触感出乎意料的蓬松柔软。
云野腼腆地笑了一下,有些局促的挠了挠头:“夏天的时候就想钩了,那个时候总是看见苏苏裹着小毯子坐在沙发上看书。但因为想给苏苏一个惊喜,所以开学后才开始钩的,又因为第一次学……”
他顿了顿,忐忑地问,“苏苏喜欢吗?”
少年亮晶晶的眼睛里装满了热切的期待,让人不忍辜负。
苏瑾展开玫瑰花毯,对折披在肩上,宠溺地说:“很好看,很喜欢。”
被暖意包裹的瞬间,苏瑾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拉住云野的手腕:“说到礼物,我也给你准备了惊喜,你来看看。”
她牵着云野往书桌的方向走去:“我给你买了笔记本电脑和平板,你拆开看喜不喜欢……”
云野的脚步顿时停住。
苏瑾偏头看向云野:“怎么了?”
“苏、苏苏……”云野的嘴角动了动,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现在暂时不需要这些。”
“嗯哼?”苏瑾疑惑地看向他,“可是你是学计算机的……”
“那苏苏当初也买——”云野抿了抿嘴,慌乱躲开苏瑾的视线,最后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也买这么好的电脑吗?”
苏瑾失笑:“今时不同往日嘛。我当时是受条件所限,但你不一样,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不是的!”云野紧紧握住苏瑾的手,胸膛剧烈起伏,“我不用这些!电脑我可以借谢临渊的,我还可以去机房去网吧,我可以自己做兼职赚,我不需要——”云野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他不需要他的女人送他。
他不想他前脚才送苏瑾一条不值钱的毯子,她就回赠他如此贵重的礼物,这样让他看上去一无是处。
但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在苏苏眼中,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他怕苏瑾误会,他的每一个对苏苏好的行为和动作都是作为杠杆去撬动更大的资源。
他不想成为一个骗大姐姐金钱感情的骗子。
苏瑾看着他突然苍白的脸色,瞬间了然,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反过来安慰道:“没关系,如果你想要回赠我礼物。嗯——”她摸了摸身上的毯子,“那你就学着钩拖鞋?就是十几二十年前农村很流行的那种毛线拖鞋,我小时候特别想要一双。或者再钩个正儿八经的披肩?”
苏瑾披着毯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类似这样的花纹。”
云野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用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她。苏苏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他有、只要他能做到,他都可以给她。
但不是以这种置换的方式。
苏瑾的心里其实有一丝烦躁和不耐烦了,这种出钱还出情绪价值的话,也就对着云野了。
可是……
她看着云野那张略带着受伤看向自己的脸,叹了口气,何必呢。
既然给你你就收着呗,学学顾星伍那高得不要不要的配得感。
自尊心这么强干什么,自尊心能当饭吃吗?既然有人资助,哪怕是有条件的,只要能让自己当下的生活好过一点,有什么不好的呢?
又不是让你去作奸犯科。
苏瑾叹口气,牵着云野的手,轻轻晃了晃:“你要是真觉得心里过不去,那你就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等你毕业工作后再还我吧。”
说完,她对云野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最大限度保护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云野看着堆在书桌旁的包装盒,他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只会用淘汰的老年手机看看小说的土狗了,他知道那些牌子,他知道那不便宜。
他知道哪怕他工作后,哪怕他真的一毕业就月入过万,他都不一定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
他何其有幸遇到苏瑾,得到她独一无二的爱,可他现在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她。他就像一株依附在她身上的藤蔓,只会吸她血、只会拖累她,还要她反过来迁就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怕他收下后,最后一事无成,没办法回报苏瑾对他的一片真心,辜负她所有的付出。
如果他不是他,如果他真是一个性格开朗、率真坦荡的人,那他会欣喜地收下电脑,撒娇道谢,哄她开心。那样苏瑾的钱也会花得更值。
可他偏偏不是,可他偏偏做不到。他骨子里的怯懦自卑,让他承受不住苏瑾坦荡赤诚的爱。
长久的沉默后,云野收紧指尖,反手包裹住苏瑾的手。
“苏苏,对不起。”
对不起因为我那不应该在此刻出现的自尊心,糟蹋了你的一番好意。对不起我一无所有,配不上你对我的爱。
他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对苏苏,不应该糟蹋苏苏的感情。
他垂眸,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苏瑾叹口气,她松开一只手,垫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云野,你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不想让你这一生仅此一次的大学生活,在往后回忆起来,只剩下无尽的窘迫。”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在苏庄的时候,你跟我说要活在当下,那就好好活在当下吧。”
苏瑾话刚说完,云野空出来的那只手突然扣住苏瑾的腰,随即,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俯身低头,一个炙热又热烈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瓣相贴的瞬间,苏瑾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抵在他胸前,却被他收紧腰身,牢牢禁锢在怀里,在她正打算挣扎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上。
苏瑾一愣,瞬间卸下所有力道,闭上眼,承接他的笨拙和沉重,默许他所有的失控。
云野察觉到她的妥协,吻得越发虔诚用力。
他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拖着她的后颈,一步一步,带着她往书桌移动。
两人呼吸交缠,滚烫的呼吸相互裹挟,直到最后抵达桌边。
云野终于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底的水雾还没有散去,里面是快要溢出的偏执的爱。
他环住她腰的手臂稍稍用力,稳稳托着她放在触感温润的书桌上。
苏瑾肩头蓝白的玫瑰毛毯已经散落,衣领也在纠缠间散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的脸颊泛红,呼吸急促。
云野重新抚上她的脸颊,感受到手心触摸到的滚烫的温度。
一个吻落在她眉间,然后细碎的吻从她的眉间一路延绵向下。
纱帘被风轻轻吹动,隐约透出两道交叠的身影,脖颈相贴、气息纠缠。随即,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将自然光彻底隔绝在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厚重的窗帘像一道结界, 将外面的风雨隔绝在外。轻法式复古的卧室里只有床头灯照出一小片暖黄色天地,静谧得知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云野半躺着将苏瑾圈在怀里, 他垂眸静静看向怀里的女人。苏瑾睡得很沉,眉头依然习惯性微微蹙起,不过比起之前,已经松弛了很多。
他唇角微微勾起,下意识伸手轻轻替她抚平眉头,不过片刻,一股酸涩就在他心底蔓延开。
他有些无奈地微微仰头, 轻轻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卧室里精致的装修, 这份无力感更加沉重。
最后, 云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慢慢松开揽着她的手臂,轻手轻脚下床。
离开卧室前他忍不住回头看向她的睡颜,他如今能给她的, 也就只有在周末时好好照顾她的生活了。
他压下心中所有的思绪, 转身走向多功能室。
他坐在书桌前, 戴上耳机,点开录音笔, 语速调到3倍。耳机里传来的人声开始变得机械又冰冷。
起初他神色平淡, 唇角还微微带着笑意,可随着播放, 录音里开始穿插一个陌生的男声。
放在桌上两只手不知不觉中握成了拳, 一直带笑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所有笑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呼吸越来越沉,视线落在书桌的抽屉上。自从察觉到苏瑾身边有别的男人时, 他刻意在里面放了一盒日用品,希望那个人能知难而退。
云野静了静心神,拉开抽屉,日用品映入眼帘,他目光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少了一片。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瞬间冲破理智,两只握紧的拳头“咚”的一声砸向桌面。
云野沉默地合上抽屉,他静静在椅子上待了片刻,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等到神色如常后,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回卧室。
房间里,苏瑾还在沉睡。
云野放轻脚步上床,缓缓躺回她身侧,小心翼翼将她露在被子外面那只手握住。
他嘴角浮现一个淡淡的笑意,看着怀里沉睡的人儿,宠溺地说:“真是的,明明离开前已经给苏苏掖好被子了,怎么一会不见,就又露出来了。”他的神色渐渐收敛,“是外面诱惑太多了,苏苏这么好的人,肯定会有很多觊觎者,但是没关系哦,我会好好处理的。”
他将她纤细的手指裹在掌心里,侧脸轻轻蹭过她柔软的手心,嗓音压得很低,像是自我催眠般喃喃道:“我永远是苏苏心里最特别的那只兔子,对吧?”
“可我还想……再贪心一点……”
云野垂眸凝视着手中那截白皙的手指,喉结滚动。半晌,他伸出舌尖,轻柔缓慢地舔舐着她指腹的纹路,随后微微张口,一点点将她的手指含入唇齿之间。
他闭着眼,一遍遍回味着,委屈地呢喃:“苏苏明明很喜欢的,明明是苏苏主动伸向我的,你怎么可以反悔,拒绝我呢……”
湿滑、温热、黏腻……
意识沉浮间,苏瑾做了个梦。
她身处潮湿阴冷的洞穴中,一条通体冰凉的巨蛇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着她的身体,不留半分挣脱的余地。
它分叉的蛇芯嘶嘶作响,带着湿滑的气息在自己身上游走,一寸寸扫过她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一股窒息感裹挟着燥热她忍不住想要逃离,身体却被禁锢得动弹不得,黏腻的触感和隐秘的滚烫反复拉扯,折磨得她进退两难,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贴近燥热的源头。
睡梦中的她喟叹一声,一切都随波流走。
—
苏瑾缓缓睁开眼,身体酸痛得厉害,腰腹传来一股坠痛感。她撑着床费力坐起来,下意识扶着腰,“嘶”了一声。
她揉着她疲惫不堪的老腰,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按理说不至于啊。
明明都是年轻小伙,为什么跟顾星伍做完还能生龙活虎,可每次跟云野温存后,就像下地干了十亩地的农活一样,浑身酸痛,腰和大腿根尤其酸痛。
18岁和22岁,差距这么大吗?
苏瑾最终叹口气,看样子男生不是过了25岁才开始断崖式下跌的。
她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眼镜戴上,床边的垃圾桶盖得严实,甚至不用她打开看就知道云野已经换过垃圾袋了。
她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
然后她扶着腰,脚步虚浮地下了床,心里还盘算着还是得找个时间去店里按摩一下,不然这身子骨真的扛不住。
—
苏瑾刚出卧室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她吸了吸鼻子,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
正在摆饭的云野看到苏瑾愣了一眼,瞬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苏苏你醒啦?我正打算喊你吃饭呢!”
“说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苏瑾慢吞吞抽出一张餐椅坐下,才刚刚坐下,腰就有些不舒服,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过片刻,云野已经拿了一个抱枕垫在她身后。
“苏苏腰不舒服吗?”他俯下身,调整了一下抱枕的角度贴合她的腰部曲线,关切地看着她。
苏瑾摆摆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无奈地叹口气,有些认命的说:“就是年纪大了……”
这话落在云野耳朵里,莫名有些不得劲。他欲言又止,然后有些心虚地别开脸,故作轻松地说:“今天尝试做了一些融合菜,苏苏尝尝怎么样?”
“融合菜?”苏瑾挑眉,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云野指向餐盘,挨个挨个给她报菜名:“冬阴功鲈鱼、香茅椒盐虾、沙茶咖喱牛腩、避风塘蟹味菇。”
苏瑾握着筷子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吃漂亮饭的人,对于新鲜事物的尝试度也没有那么高。
但看着云野那一双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挨个尝了一边。
“额……”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尽量温柔给出建议,“我觉得清蒸鲈鱼、普通椒盐虾、番茄牛腩、清炒蟹味菇就很不错了。”
“我们家常吃就简单一点,这样你做饭也不用那么累。你觉得呢?”她说完冲云野眨眨眼。
云野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他耷拉着肩膀,蔫巴巴地拉过椅子坐下,有些沮丧地看着面前的菜:“果然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哈哈哈没关系啦!”苏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可能是我口味的缘故吧,不习惯重口,不是你做得不好。”
云野听完苏瑾的话,瞬间满血复活,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瑾:“那我下次还是换回家常菜吧。”
“不过……”他故意拉长语调,“我后面还是会继续尝试,总能找到苏苏可以接受的融合菜。”
“好好好。”苏瑾被他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也跟着开心期待起来。
两人开始碗筷开始吃饭。
云野吃了两口,便装作不经意地说:“苏苏,刚刚我去对面的小超市买了蚝油。”
“嗯?”苏瑾不知道一瓶耗油有什么值得单独拿出来说的。
云野笑了笑:“苏苏做完饭忘记把耗油放进冰箱啦,瓶口一圈都发霉了,所以我扔掉了,苏苏不会觉得我浪费吧?”
苏瑾听完摇摇头:“不会不会,发霉的东西就赶紧扔了。”说完后知后觉地皱眉,“我都不知道耗油居然发霉了。”
云野状似无意地开口:“苏苏不怎么下厨不知道很正常,耗油本身就需要放冰箱冷藏的,更何况家里买的耗油没有添加防腐剂更应该注意。”说到这里,他可以顿了一下,“但我们经常做饭的可都知道哦。”
说完他抬眼,得意地冲苏瑾挑了挑眉。
苏瑾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她忽然有些感慨,明明刚认识云野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活泼开朗的性子,可是后面随着他开学之后,随着他们只在周末才相处之后,她慢慢觉得云野的性格似乎变了一点,每次见面都肉眼可见的成熟稳重起来,行事也越来越周全。
当然,从成长环境和成长轨迹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心底深处,苏瑾还是更喜欢从前活泼开朗、热烈鲜活的那个他。
她自身性格内敛,且年纪也已经成熟到对外感知降到迟钝的程度。她当然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个热热闹闹能给她带来欢声笑语和新鲜感的人,好填满她枯燥平淡的生活。
“苏苏。”云野试探着叫了她一声,两只眼睛有些无措地冲她眨啊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多话,苏苏会不会觉得我没家教啊?”
苏瑾瞬间被逗乐了:“你在说什么傻话?”
“可苏苏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我以为苏苏家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苏瑾听完愣了一下,好像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吃饭的时候都是一边看着他们欢声笑语一边自己闷着头扒自己碗里的饭。
长此以往,她已经忘记在家庭餐桌上如何自然地说笑,至于同事朋友吃饭,那是工作的范畴了。
她轻轻一笑:“没关系,你说吧。”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喜欢听你说话。”
云野瞬间有些忍不住摇头晃脑,眉眼之间全是得意。
苏瑾静静看着他,恍惚间看到他刚住进来的样子,活泼中带着一丝局促,青涩中带着一丝忐忑,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如今去褪去了那份怯懦,鲜活又开朗,刚刚好。
云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那我可要忠言逆耳了哦。”
“嗯哼?”苏瑾十分配合地收敛笑意。
“苏苏!”云野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你嘴上说着要少油少盐好好养生,可你却偷偷背着我腌酸菜小咸菜!”
苏瑾瞬间一愣。
“平时我做菜放盐都快精准到毫克了,你倒好,厨房里那几坛子酸菜,得放小半袋盐吧?”
“额……”苏瑾有些心虚,云野还不知道那酸菜不是她自己腌的。
云野嘴一瞥,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中国膳食指南说了,要少吃腌制食品,你早餐居然还配小咸菜吃,都叫小咸菜了,那得放多少盐啊?”
眼看着云野还要继续叭叭叭,苏瑾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吃了,以后都不吃了,行吗?”
“真的?”云野脸上写满了不相信,微微眯眼审视着她,“我不信。”
苏瑾:……
云野歪着头想了想,给出最终方案:“那就扔了吧。”
苏瑾吃饭的动作顿时愣住,猛地抬头看向云野。
“万一你趁着我不在家偷偷吃怎么办?”他说得理直气壮。
苏瑾轻咳一声,有些心虚,但为了自己健康着想,扔就扔了吧。到时候跟顾星伍好好解释就行。
解决完咸菜的事,云野状似无意地提起下一桩事,“对了苏苏,上周家里是叫的保洁吗?”
“啊?嗯……”苏瑾模棱两可地应着,上周打扫的其实是顾星伍。
云野放下碗筷,严肃地说:“那苏苏以后不要再加叫他了!”
“怎么了?”苏瑾虽然这么问,但脑海里几乎可以确定,顾星伍肯定背着她偷懒摸鱼了。
“踢脚线都没有打理也就算了,毕竟保洁不可能这么细致。但是置物架、书桌也没整理,还有边边角角什么的……”云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瑾的表情,他当然知道苏瑾当时不可能去监工如今更不可能去查看,就算去看了,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该有的不该有的,如今都有了。
果然,随着他逐条细数,苏瑾的脸色开始沉下来。顾星伍可以不做,可以拒绝,但不能揽了她的活,再交付给她一坨狗屎。
最后,云野褪去严肃,眉眼弯弯,露出一个干净乖巧的笑:“所以以后,打扫家里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毕竟……”他身子微微前倾,黑色的眼眸幽暗炙热,直直将苏瑾印在眼底,字字恳切,
“我最喜欢苏苏了!”
作者有话说:
顾星伍:为我花生!!!
第67章
“不借!”隔着入户大门, 苏瑾干脆利落拒绝了谢临渊借酱油的请求。
门外,谢临渊似乎没想到苏瑾能拒绝得这么干脆, 脸上有些震惊。他叉着腰在门外来回走动了一下,坚持不懈地说:“我刚住进来,很多东西来没来得及买,只是借一下,用完就换你。”
听这意思,谢临渊今后似乎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借”的。
苏瑾嘴角一扯,想都不要想。
她始终觉得谢临渊搬到这里是别有用心, 诚然,星河湾出租的高层户型不多, 但也不至于就那么巧到恰好租在她隔壁。
这么一看, 果然是打着可以经常骚扰她的注意。
苏瑾站在门后通过可视门铃静静看着谢临渊, 淡淡开口:“小区对面的小超市就能买酱油,来回不超过十分钟,你要是不想跑这一趟, 可以点超市外卖, 可以找跑腿。”
总而言之, 方法多的是。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借酱油这种由头。
幼稚不幼稚。
苏瑾说完也不再搭理他, 转身正打算往客厅走, 脚步才刚错开,猝不及防对上顾星伍鬼鬼祟祟的表情。
他往入户门的方向挑了挑眉, 探头探脑地说:“谁啊?”
苏瑾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谁。”
她说完两眼目视前方, 径直擦过顾星伍身侧走向客厅,目光半分都没有给他。
顾星伍:?
他愣在原地,疑惑地目送苏瑾回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她把刚刚没看完的书重新捧回手上,从头到尾,苏瑾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心底莫名有些慌张。他局促地快步跑到苏瑾面前,又不好意思打断苏瑾,站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了,才轻咳一声,希望引起苏瑾的注意。
“怎么了?”苏瑾刚刚看完一章的内容,将兔子望月的书签夹在书里,抬头看向顾星伍,神色淡淡的问。
顾星伍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么淡漠的眼神了,心口有些发紧,没话找话:“你这书签挺好看的。”
苏瑾点点头,“嗯”了一声,神色依然是淡淡的。
顾星伍有些慌了,他挠了挠头,咽了咽口水,眼睛飞快地眨啊眨,试探着问:“我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满意或者惹你不开心了吗?”
苏瑾低下头,抚摸着手中书的封面。怎么说呢……不太好说。
其实酱油发霉什么的都是小事,毕竟人无完人嘛,偶尔丢三落四或者没考虑周全做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也很正常。
但是作为工作多年的人,苏瑾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当面满口答应,背地里敷衍糊弄,最后给她捅一个娄子再笑嘻嘻让她擦屁股。
如果不想做,一开始可以不答应,甚至跟她据理力争都没问题。
苏瑾是个老式90后,多年的职场生活,最痛恨这种不负责任、摆烂甩锅的处事方式。
当然,现在不是职场,顾星伍也只是来给她做饭的,两个人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说到底,苏瑾不至于用工作中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暗地里使绊子的态度来对待他,但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标签一旦贴下,很难再撕下来。
毕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顾星伍又糊弄了她多少呢?
“没什么。”最终,苏瑾语气平淡地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星伍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大发了!
苏瑾对他不满意或者讨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他跟苏瑾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摸出了苏瑾的脾气,她平时确实淡淡的,性格也比较内敛,但在他英明神武的带领下,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喜怒,哪怕是凶他的时候,也是鲜活的表情。
而不是现在这样,淡淡的,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怎么就一个周末不见,苏瑾对他的态度就变得这么大?
周末?
顾星伍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紧贴着苏瑾坐下,急急忙忙地质问:“他是不是对你说我坏话了?”
苏瑾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副急躁又委屈的小表情,心里嗤笑一声,连甩锅的样子都是一模一样。
见苏瑾不说话,顾星伍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情绪激动:“不是苏瑾,你不能仅凭他一句话,就对我判死刑吧?他的枕头风就那么好听?”
苏瑾翻了个白眼,简直无语至极:“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张小嘴天天叭叭叭?他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不可能!”顾星伍“噌”的一下站起来,他绝对知道自己的存在。顾星伍这几天已经想明白了,谁家好人日用品放在书桌的抽屉里,摆明了就是让他看见,希望他知难而退。
顾星伍才不,他这人最讨厌读书,但不是还是硬着头皮一直读到如今大专快毕业吗?
想让他知难而退,想都不要想!
苏瑾看着顾星伍的样子,觉得连对话的必要都没有,遇事就知道甩锅,然后推到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一点担当都没有。
算了,说到底,又不是谁都像云野一样踏实懂事、恪守本分,90后跟00后,代沟深得堪比马里亚纳海沟。
顾星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跟苏瑾置气的时候,这样就正中那个野男人的圈套。
互联网导师说,想要留住人,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
他最大的优势,当然是这张脸啦!
想到这里,顾星伍又重新贴着苏瑾坐下,并且在苏瑾皱着眉挪动的时候紧贴着她挪了过去,分毫不让。
他半边身子顺势靠在苏瑾身上,脸贴着她的侧脸,拽着她的袖子,声音放软,琥珀色的眼眸眨巴着,可怜巴巴地问:“苏瑾求你了,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嘛?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你这样我心里特别难受。”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刻意做作的撒娇语气,让苏瑾心底升起一阵恶寒。她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正对上他可以装出来的可怜神色,眼底是她一眼能够看穿的虚伪。
苏瑾闭了闭眼,再次侧身避开:“没有的事。”
顾星伍才不信她的鬼话,连忙紧紧抱着她的手臂死死不肯松开,继续软着嗓子哀求:“求你了嘛。”
无休止的纠缠彻底耗尽苏瑾仅剩的耐心,她猛地抽出手臂,眉眼瞬间变冷,低声吼了一句:“你很闲是吗?赶紧滚去做饭!”
顾星伍瞬间吓得一个激灵,像被一盆冰水在头顶上浇下来,从头到脚冷了个透心凉。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惹她生气了。
他不怎么聪明的脑袋瓜转了转,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跟苏瑾硬碰硬,想了想,还是先躲过去,等苏瑾气稍微消一消,再来滑跪道歉。
他慢吞吞站起身,耷拉着眉眼,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磨磨唧唧地挪进厨房。
终于清净下来,苏瑾靠在沙发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都是不耐烦。
烦死了。
即便顾星伍的脸好看,即便顾星伍给她带来了很多欢乐,他们也一起度过了一些美好的时光,但她仍然讨厌这种犯错后嬉皮笑脸、推卸责任、只会撒娇卖惨的人。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很多张不同的脸,直让她犯恶心。
—
厨房里,顾星伍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甘。他几乎可以肯定是那个野男人在苏瑾面前说了他坏话,甚至可能因为野男人更聪明、跟苏瑾认识时间更长,所以专挑了苏瑾的痛点说了自己很多大坏话。
他很想告诉苏瑾,甚至都想跪下来求她了。可问题是苏瑾不信他啊!
得想个办法。
他眼珠子一转,瞬间想到,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得抓住她的胃。中午就做她爱吃的酸菜鱼吧。
可等他低头找他的酸菜坛子时,发现那个地方空空如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顾星伍在整个厨房都找了一圈,没有,没找到。
他瞬间升起一股火,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冲出去质问苏瑾是不是动他坛子了,然而脚步刚踏到厨房门口,他硬生生刹住动作,冷静下来。
万一是野男人的阴谋呢?
他如果真的找苏瑾对峙甚至质问她,苏瑾会不会更加烦他讨厌他?
这不就中了野男人的挑拨离间吗?
电光火石间,顾星伍终于顿悟。
这个野男人在搞他!
甄嬛传终于在他身上上演了!
此刻的顾星伍完全没有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毕竟他拿得可是甄嬛的剧本,他是宛宛类卿的宛宛,他是笑到最后的熹贵妃!
没有人能抵挡白月光替身的魅力,白月光自己来了都不行。
他顺着线索开始复盘,野男人不是仅仅靠一个周末就能说服苏瑾,他肯定之前就在布局了。
之前野男人做了什么?在多功能房里放了日用品?
顾星伍瞬间觉得不对,谁会把日用品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这摆明就是让他看见的,他要怎么才能看见?打扫房间!
苏瑾这么抠门,她之前肯定不是找的保洁,肯定是野男人给她做的。野男人发现了他的存在,所以故意放日用品让他知难而退。
但因为他没有退所以就直接把让他在苏瑾面前社死?那他又怎么做到的?
顾星伍对自己脑子有清晰的认知,他知道光凭自己肯定没办法搞清楚,立刻打开了一个AI软件,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它听。
他想了想,把上一周的事情也告知了AI,希望AI能给他好好分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AI十分给力, 思索10秒就给出了长长的答案。
顾星伍看完差点骂出脏话。
“不就是没把他的房间打扫完吗?就这么在苏瑾面前告我状?我又不是圣人,能在房间里看见那种东西后还能哼着歌继续干?!就因为这点事就把他判死刑?”
AI的回复彻底戳到了顾星伍的心。
“……她厌恶的不是打扫卫生偷懒这件事, 而是从中折射出来的用户欺瞒、敷衍、缺乏责任心的处事态度,这才是用户被宣告死刑的原因。”
顾星伍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晌,最后才喃喃道:“也是……她又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了什么,又在房间里熬了多久……”
整整一天,顾星伍在苏瑾面前都乖顺安分,尽可能地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做人。
可他心里仍然有两个人在来回拉扯。一个说赶紧去给苏瑾道歉把一切摊开说清楚说明白, 就算挨打挨骂那就受着,毕竟是自己做错事在先。
另一个人说算了算了, 不要现在去触苏瑾的霉头, 万一撞到枪口上呢。等过两天她气消了, 再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蒙混过关。
作为一个男性,顾星伍几乎下意识就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全程对此避而不谈,静静地做饭, 静静地吃饭, 静静地收拾厨房、厨余垃圾, 静静地拎着垃圾袋准备回学校。
然而就在他站在玄关前,就在他手指搭上门把手时, 他猛地顿住。
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走掉了, 那他跟千千万万个遇事逃避、不负责的普通男人有什么区别?苏瑾凭什么单独偏爱他?又凭什么在野男人和他之间选择他?
想到这里,顾星伍深吸一口气, 将垃圾放在玄关垫子上, 转身折返客厅。
他要今天就跟苏瑾把话说开,好好认错。
—
暮色顺着落地窗漫进横厅,窗外是清冷的蓝调, 屋内是柔和的暖光。
宽大的书桌摆在沙发的后面,桌面上摆着电脑和零散基本书,周围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键盘偶尔敲击的细碎声响。
苏瑾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另一只手一会轻点鼠标,一会敲击键盘。
她的长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细框眼镜的边缘泛着一层冷光,神情专注又认真。
顾星伍站在书桌侧边,静静看着她,一时之间不敢上前打扰她。
半晌,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的缘故,苏瑾摘下眼睛,开始揉着眼眶做起眼保健操,手指刚按到太阳穴,她就敏锐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狐疑地转过头,眯起眼睛望过去,视线里赫然立着一道身影。
她心底吓了一跳,缓过神才看清是顾星伍,他居然没走。
苏瑾开口询问,语气不算友好:“怎么了?”
顾星伍抿了抿唇,有些底气不足,他想了想,把AI教他的说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悄悄点了下头,正要开口,可是在对上苏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后,他又瞬间泄了气。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野男人在暗中捣鬼,哪怕他自己也被野男人扔掉了他的宝贝酸菜坛子,但一切的一切,说到底,是他做错了事在先。
既然做错了就好好道歉,不要再耍小聪明推卸责任了。
“对不起。”顾星伍垂着头,低声说。
“嗯哼?”苏瑾扬了扬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示意他说下去。
顾星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认真交代:“上周你让我打扫房间,我打扫到多功能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的东西,心态一下子就崩了,后面就没、就没打扫……”
苏瑾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顾星伍失魂落魄地蹲在房间里思考人生,她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呢,也没细想背后缘由。
顾星伍抬眼飞快瞄了一眼苏瑾的神色,又迅速低下头:“我承认我当时情绪不好,但这不是借口,我不应该瞒着你。我应该告诉你没有打扫完,无论是你找保洁也好还是自己打扫也好,至少应该告诉你一声。又或者等我后面情绪好了自己弄完。我不应该就放在那里不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瑾的表情,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涩。
他跟苏瑾两人的成长环境不同,衡量事情的标准也天差地别。
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事,在苏瑾这里却是触碰底线的问题。可他以为天大的麻烦,在苏瑾眼里又是轻描淡写。
他之前蒸鱼换盘子时打碎了一个特别漂亮的鱼盘,他都预料到苏瑾会往狠了骂他,可她只是提醒他收拾的时候不要划到手,装碎片时要多套几层超市的手撕袋。比如看牙,明明她连送自己回学校都不乐意,但还是陪着他去了一次又一次,半句抱怨都没有,也从来没说过他的不是、指责他生来就是浪费钱。
可一件没有打扫完卫生的小事,却差点让他在苏瑾这里除名。
顾星伍摇摇头,不能这么想,既然苏瑾觉得这件事很大,那就是一件大事。
他如果抱着这种敷衍的心思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对不起。”顾星伍总结陈词,“我不应该答应了你的事情没有办到,不应该被你发现后第一时间不是承认错误,而是试图甩锅给别人,更不应该试图通过撒娇卖萌蒙混过关。”
“对不起。”最后,顾星伍站直身体,老老实实对着苏瑾九十度认真鞠躬。
苏瑾轻轻嗤笑一声,高度近视又没戴眼镜的情况下,隔着这一米多远的距离,她其实压根看不清顾星伍此刻脸上的表情。
但以她对顾星伍脑容量只有瓜子仁那么大的判断来看,他自己是绝对缕清不了这层层问题的,更别提说出这么一大堆逻辑清晰的话。
之前随口让他没事多问问AI,看样子确实老老实实听进去了。
要原谅吗?苏瑾眯起模糊的双眼看向还绷紧脊背、弯腰鞠躬的少年。
其实原不原谅都无所谓,对苏瑾来说,标签一旦贴上,就很难撕下来,就算撕下来,也会留下痕迹。
但说到底,她跟顾星伍之间没有切实的利益纠葛,对方的处事方式,这是她筛选亲密关系才会用到的东西,对于他,不必过分较真。
她试图努力看清顾星伍的脸,但是很可惜,这个距离,只能看见他白皙通透的脸蛋,在暖光下像奶油一样泛着柔和的光泽。
真好看。
苏瑾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松弛:“好,我原谅你了。”
“真、真的?”顾星伍猛地直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明明是她这么在意的东西,怎么好像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不对。
顾星伍用怀疑的小眼神看着她,缓缓绕着苏瑾转了一圈,一边转圈一边仔细打量苏瑾的神色。她始终淡淡笑着,给人一种从容感,看不出半分真实情绪。
不行,不能这么草草翻篇。
他还是得加把劲,彻底让这件事过去才行。
顾星伍轻咳一声,干脆侧身挤到书桌和苏瑾座椅中间,宽阔的后背将电脑屏幕挡住,牢牢占据她的视线:“电脑有什么好看的,有我好看吗?”
虽然距离更近了些,但苏瑾还是看得不太真切,眼前的顾星伍像添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唯一惹眼的是他冷白色的肌肤和琥珀色的瞳孔。
“你更好看。”苏瑾由衷地赞叹,是在她审美下,她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听到这个回复,顾星伍心里瞬间安心不少,只要苏瑾还喜欢他的脸,一切都还有机会。
他有些慌张地看了眼窗外,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即便不拉上窗帘,也没关系的吧。
顾星伍轻咳一声,指尖捏住外套的拉链,缓慢地往下拉动:“我最近开始健身,你要检查一下我的训练成果吗?”
苏瑾看到他的动作,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静静注视着他。不主动不拒绝,任由他主动展示。
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长相好看的男人,双腿紧紧贴着她的膝盖,隔着咫尺距离,慢慢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灰蓝色的衬衫。顾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穿衬衫了,而且跟她一样喜欢穿莫兰迪色系。
灰蓝色的亚麻衬衫衬得他肩线利落,他比她想象中,更适合穿衬衫。
顾星伍的动作没有停,手指开始搭在扣子上,一颗又一颗,不急不慢地解开衬衫所有的纽扣。
雪白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展露在眼前,冷白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
他是标准的薄肌,肌肉线条干净利落,十分好看。
顾星伍耳根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侧过半边身子面向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握着拳抵在胸前,做了一个标准的侧展胸肌的动作,刻意凸显健身练出来的线条。
他眼睛里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忐忑:“怎么样?”
苏瑾顺势向后直接仰躺在椅子上,身后的人体工学椅贴合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顾星伍双手撑着椅子两侧的把手,缓缓俯身,一寸寸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苏瑾脸上,放软声音,“作为道歉的诚意,够吗?”
苏瑾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伸出一根食指,指尖轻轻抵在顾星伍凸起的喉结下方,指腹顺着皮肤缓慢向上摩挲,划过他起伏滚动的喉结,划过他清晰利落的下颚,最终停在他柔软饱满的唇瓣上。
她的指腹在他唇上来回擦拭摩挲,下一秒,指尖微微用力,径直伸进他温热柔软的口腔。
她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眼神慌乱的少年,慵懒开口:
“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顾星伍刚拎着垃圾袋从苏瑾家出来, 关门后才一转身,猝不及防遇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均吓了一大跳。
顾星伍下意识拍拍胸口,正打算说点什么,猛然发现不对,警惕地看向对方:“你谁啊?在我老婆家门前鬼鬼祟祟干什么?”
谢临渊微微挑眉,垂眸轻笑一声,脸上摆出几分歉意的神色:“不好意思, 我是住隔壁的,才刚搬过来。”
顾星伍绕着他慢悠悠走了一圈, 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对方身形高大, 面貌俊朗, 五官锋利,浑身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气场。他心底生出一丝警惕和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你住隔壁的跑这里来干什么?隔壁的电梯坏了?”
谢临渊摘下耳边的蓝牙耳机,有些无奈地说:“我常年运动, 一直有走楼梯的习惯, 已经习惯性出楼梯右转, 刚搬家还没有改过来。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哦——”顾星伍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那点警惕瞬间散了。但还是故意装作很凶的样子警告道:“以后不要在我老婆家门口晃来晃去。”
这么大一个陌生男生在苏瑾面前走来走去多吓人。
谢临渊强压住心底的戏谑, 把脸转向一边, 点点头。
“诶诶诶!”顾星伍看见他转的方向正对着苏瑾家门,瞬间不乐意了, 马上出声阻止, “往哪看呢?不许看!”
谢临渊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理直气壮命令自己的人,无语笑了。苏瑾平日里看着挺靠谱一个人, 怎么偏偏看上这种没礼貌的货色?那为什么又对他避之不及,他可比眼前这个小白脸有礼貌多了。
“知道了。”谢临渊说完转身就往安全通道走。
顾星伍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诶兄弟等一下。”
谢临渊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顾星伍轻咳一声,脑子里飞快盘算起了一桩伟大的报复计划。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野男人在苏瑾面前说他坏话是吧,扔他酸菜坛子是吧,他倒要看看这个野男人是何方神圣,等把他揪出来,当面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嗯?”谢临渊眉梢一挑。
顾星伍看了一眼入户门,伸手一把拽着谢临渊的胳膊躲进了安全通道。
他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兄弟是这样的,我老婆年轻貌美、温柔善良、菩萨心肠……追她的人特别多。最近有一个男人每到周末就过来骚扰她,等那个小三过来的时候,你帮我拍张照呗。”
谢临渊强行忍住笑意,迟疑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顾星伍说得理直气壮、大义凛然,“打小三,人人有责!”
谢临渊被他这一幅颠倒黑白还义正言辞的说辞逗笑了,他稍一思索,顺水推舟应下来:“行。”
顾星伍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自来熟:“够意思,好兄弟!”
“好兄弟加个微信吧,我现在得回学校,后面的事情我们在微信上详聊。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谢临渊点开微信通过好友申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谢临渊。”
——
安全通道里干净安静,墙根处安全出口的牌子正发出绿油油的光。
谢临渊看着微信上备注为“隔壁好兄弟”的账号,嘴角的笑意加深:“顾星伍?挺有意思的。”
消息一条接一条飞快弹出来。
【兄弟,那个小三周五下午回来,就拜托你了!】
【放心,不用你干什么,你拍张照片就行。】
【对了兄弟,看你这体型是常年健身吗?】
谢临渊静静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新信息:“怎么了?”
【没,就是想跟你请教一下来着,我也想健身。】
谢临渊手指一顿,飞快打字回复:“你想练哪个部位?”
半晌,微信里跳出一个直白又意外的词:
【胸】
空旷狭长的安全通道里,谢临渊突然笑出声,笑声在楼道之间层层叠叠回荡。
他将手机熄屏放进口袋里,后背轻轻抵着消防通道的门,眼底晦暗不明。
苏瑾,原来你好这口啊。
—
苏瑾简单扎了个马尾,换了一身运动套装,打算出门夜跑。刚踏出大门,就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谢临渊双手抱臂斜靠在她可视门铃的视野盲区里,挑眉看向她,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晚上好,这位年轻貌美又心地善良的女菩萨。”
“晦气!”苏瑾低声骂了一句,理都懒得理,抬脚径直前往电梯。
而谢临渊已经先一步抵在她前面,超过1米9的身高再加上常年训练出来的宽大胸膛,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苏瑾的去路。
苏瑾真的不想跟小男生玩乱七八糟的把戏,她不耐烦地说:“你没事吧?”
谢临渊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她的着装:“你为了躲我,连晨跑都改成夜跑了?”
“小弟弟,凡事多看看自己配不配。”苏瑾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早上起不来而已。”
谢临渊听见这个借口忍不住轻笑:“可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是睡不着的年纪吗?”
苏瑾微微一笑:“没办法,生活丰富,体力消耗比较多。”
“当着我的面说这个,你就不怕我转头告诉云野?”
苏瑾嗤笑一声:“要告诉早就告诉了,塑料兄弟情。”
谢临渊心中一刺,他张口想要反驳,但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沉默片刻,强行转移了话题:“谢谢你。”
“之前请你帮忙买的猫粮我收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苏瑾撂下这句话,侧过身准备绕过谢临渊,刚走到身侧就被他一把拽住胳膊。
看到苏瑾神色瞬间冷下来,谢临渊立刻松了力道,手掌下滑,改为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他高大的身躯此刻弯腰俯身,垂眸视线与她齐平,低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对云野偏爱,对刚刚从你家离开的小白脸纵容,就连流浪猫都愿意费心投喂,为什么独独对我——
谢临渊他抿抿唇,咽下心中晦涩:“你似乎对我有很深的偏见,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瑾被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气笑了,她抬眼直视他蒙着一沉阴郁的眼眸,嗤笑一声:“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对你有偏见,从头到尾,有偏见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谢临渊瞳孔猛地一缩。
苏瑾用力拂开他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也让自己不用仰头就能平视对方。
“从我们第一次在家常菜馆见面,大庭广众之下你冲我翻白眼,后面在卫生间里更是对我恶语相向,言语刻薄把我贬低得一无是处。那我更想问你,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你又是凭什么对仅仅一两面之缘的女性这么大的恶意?”
谢临渊喉头滚动,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只感觉脸上躁得慌。他趁着苏瑾说完这句话,赶紧接话:“可我之前不是跟你道歉了吗?”
“你是说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云野拉着你给我道歉。结果你在我和云野面前两幅面孔的所谓道歉吗?”苏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可你当时不是说了没关系吗?”
“那是我不计较,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冒犯!”
谢临渊顿时语塞,可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对于他们两人的事情,苏瑾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其实也并不像她展现出来的那样对他毫无感情,她其实格外在意他?
他这么想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突兀的笑意。
苏瑾看着他毫无来由的迷之微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又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转身打算折返回家。
她现在已经不打算去夜跑了,怕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谢临渊比她动作更快,在她碰触到门锁即将开门的瞬间,一只宽大的手指直接按在门板上,硬生生将半开的门重新关上。
“不是,你有病吧?”这下苏瑾是真的恼了。
“苏瑾!”谢临渊侧身抵在门上,垂眸看向两眼怒视她的女人,“如果是之前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那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抵触我?”
“不可以。”苏瑾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后退一步,直接拿出手机,“再纠缠我直接联系物业保安了。”
谢临渊见状,只能不情不愿地挪开半步。
苏瑾谢睨他一眼,伸手拧开门把手,前脚刚刚踏进玄关,身后一股力道猛地撞上来,门瞬间“砰”的一声关上。
她连忙向前两步稳住身形,看向已经关上门稳稳靠在门后的谢临渊。
“你神经病!”
“你一天到晚很闲吗?你妈不是癌症晚期了吗?你不去照料她来纠缠我干什么?”
“她现在能吃能睡能折腾,精力比你都充沛。”谢临渊向前逼近一步。
“你学业呢?云野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你倒是闲得很。”
“体育生也就混个毕业证了,出来除了考公和老师,还有别的路吗?”谢临渊又上前一步,一步一步,将她逼到玄关对面的墙壁。
苏瑾气笑了,她双手叉腰,忍无可忍不需再忍。好话说尽你不听是吧,这次已经不打算叫物业了,她打算报警。
可就在她抬眼的刹那,对方抬手一把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小麦色的肌肤坦坦荡荡,常年训练打磨出来的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像巧克力一样码得整整齐齐,肌肉紧实流畅,皮肤泛着一层健康的蜜色光泽。
苏瑾想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然后瞬间忘得干干净净。
不是,你们怎么一言不合就要脱衣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而就在苏瑾失神的空挡, 谢临渊抬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在自己胸肌上, 两个硕大的肌肉受外力撞击,“duang”“duang”晃了两下。
因为距离贴得特别近,她甚至看清了那两抹在空中上下起伏的弧度。
这还是她在戴着眼镜视线清晰的情况下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男性的胸肌。
谢临渊的胸型出乎意料的匀称饱满,形状流畅,再仔细一看,甚至能看到埋伏在小麦色肌肤下的青色的血管。
是淡淡的粉色,仅仅只有米粒般大小, 袖珍可爱,和他极具攻击性的脸和充满张力的肌肉形成强烈反差。
苏瑾下意识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 瞬间感觉喉咙发紧口干舌燥。她慌忙偏开视线想要躲开, 又对上了他青筋凸起的手臂, 手臂的线条饱满,喷涌而出。
别拿这个考验良家妇女,哪个良家妇女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
谢临渊垂眸, 将她的小表情小动作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压低声音, 缓缓开口:“满意你看到的吗?”
苏瑾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抬眼看向他, 有些无奈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临渊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 心底忽然有些忐忑,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不喜欢吗?”
苏瑾猛地抬头, 微眯着眼睛直直看向他, 反问道:“谁跟你说我喜欢这些的?”
谢临渊一时语塞,他轻咳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鞋柜:“我们、之间在盈湖偶遇的时候, 你……一直盯着我这里看……”
苏瑾认真回想了一下,忍不住失笑。她可没有一直盯着他那里看,她明明是把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张口正想反驳,却有些意外发现谢临渊似乎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洒脱。
他硬朗帅气的脸上有一丝羞赧,修长的睫毛慌张地眨个不停,漂亮的精灵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到快要滴出血。他薄唇轻抿,凸起的喉结在她的注视下性感地滚动了一下。
苏瑾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所以你现在,是打算继续盈湖那天没有完成事,特意来勾引我的?”
谢临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好整以暇仰视着自己的苏瑾,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如果我说是呢?”
苏瑾嗤笑一声,戏谑地开口:“你不会以为勾引就是脱了上衣往我面前一站吧?”
“那……”谢临渊喉结又动了一下,小麦色的脸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长臂一伸,一手牢牢揽着苏瑾的腰扣在怀里,另一只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这样呢?”
“唔!”苏瑾只感觉眼前一暗,随着而来的还有眼镜砸在脸上的不适感,下一秒,温热又富有弹性的胸膛直接将她包裹住。在她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感觉到两侧的肌肉开始向内收拢,就这么将她夹在了之间。
富有且慷慨……
苏瑾静默片刻,无语地抬头看向他……
谢临渊仰着头,眼神失焦地看向天花板,一张脸已经彻底熟透,红到滴血。察觉到苏瑾的目光,他有些羞愧地将脸转向一边,不太敢看她……
“意外……”谢临渊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真的只是意外……”
她有些疲惫地摘下眼镜,低声说:“怎么事情就搞成这样了……”
苏瑾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是他主动勾引的,但最后失了分寸的可是自己。
唉,还真是不好办呢。
苏瑾沉默半晌,犹豫片刻,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开口,无奈地说:“今天的事情可以到此为止吗?”
“不行。”谢临渊继续向前逼近,彻底堵死她后退的空间,隔着布料依然清晰,“你让我怎么到此为止?”
苏瑾闭上双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小男生就是难缠。
谢临渊垂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除非——”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抬起苏瑾的下巴,俯身低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同于公园那个霸道不讲道理的吻,他非常耐心细致地在她唇瓣上研磨吮吸,仔细描摹着她的唇形,温热的气息一点一点打湿着她的唇瓣。
苏瑾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原本托着她下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改为捧着她的脸,他的睫毛颤抖得很厉害,表情沉醉动作虔诚地吻着她。
苏瑾在心底叹了口气,在谢临渊又一次划开她的唇瓣试探着敲击她的齿关时,悄悄松开了牙关。
温热灵活的舌头瞬间顺势钻了进去,急切地在口腔里探索,快速在她唇腔内留下印记后,便开始纠缠着她的舌尖。
苏瑾仰头承接着这份炙热又深入的吻。
“够了!”苏瑾猛一把推开谢临渊,她大口喘着粗气,有些体力不支地靠在墙上……
她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眼镜的视野中,眼前谢临渊的面容被加了一层柔光特效,她哑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够了……”……
谢临渊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双手捧着她红到发烫的脸,大拇指轻轻滑过她泛着泪光的眼角,再描摹着她被他吻得水光潋滟的唇,最后他将大拇指递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我这样……你让我怎么够……”谢临渊的声音粗重喑哑,压抑着的情绪似乎下一秒,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然而就在此刻,谢临渊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瞬间打碎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暧昧氛围。也让两人瞬间清醒过来。
谢临渊微微低头,手机在他裤兜里开始不断震动,原本好听的音乐声在玄关处炸开变得尤为刺耳。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谢临渊似乎没有按掉、也没有接起的打算。
“你母亲的电话。”苏瑾几乎可以肯定。
谢临渊嘴角扯出一个笑,眼底瞬间化为一片冰凉,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女人急促又带着喘息的声音:
“儿子你现在在哪?我想好了,还是得治!生病了怎么可能不治呢?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喘不上气,你送我去医院,你快送我去医院啊啊啊救命啊!!!”
谢临渊静静听完她的话,语气平淡:“我就在小区楼下,马上回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静静看着苏瑾。
苏瑾微微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去?”
“不用,我们打车。”谢临渊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转身走向入户大门,只是手在摁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孝?在亲妈病重的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啊?”苏瑾有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犹豫着正要开口。谢临渊已经先一步解释:
“这已经是她第五次说要去医院,甚至今天早上才刚去了医院,我刚办好住院手续回到病房,就听同病房的病友说她把住院手环扯掉跑了。”
说到最后谢临渊苦笑一声:“不然我也不会周一不在学校而在——”
谢临渊说不下去了,他其实也没有待在家里,他一直待在安全通道里。
苏瑾轻轻笑了一声:“我没这么想,家里有重症病人本来就是很难的事情,需要消耗家属大量的时间精力耐心。但家属也不只有陪护这一件事,也需要留出属于自己的的生活空间。”
但怎么平衡家庭和自我,那是你的事。
苏瑾说的是心里话,她工作这么多年见得多了,把自己先熬没了的家属大有人在。
厚重的入户大门在她面前静静合上,将那个人彻底隔绝在外。
苏瑾脸上原本礼节性的淡淡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松弛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谢临渊富有且慷慨的胸怀。
她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那种饱满柔软又充满弹力的手感还真是让人着迷。
可是……
这样会不会太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了?
谢临渊的状态一看就知道不对,结合他母亲的状态几乎可以确定他如今的日子应该过得不太好。照顾病人尤其是一个配合程度不算高的直系血亲,头疼程度简直呈指数型上增。
苏瑾承认确认馋他身子,但她想了想,还是快步转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算了,还是有点道德心,冷他几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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