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当家主母要和离 > 13、第 13 章
    跟在后面的冬霜劝道:“夫人,你就这样走了,小姐肯定会很生气,万一小姐真的不理你怎么办。”


    明栀脚步停下,抬头眺望着总是灰蒙蒙的天空,“你想让我回去道歉?”


    垂下头的冬霜虽什么都没说,但她又什么都说了。


    这些年来,她和女儿哪一次争吵,不都是她伏低做小的道歉,久了,她们也都习惯她永远会是赔礼道歉的一方。


    “冬霜,我虽是她的母亲,但我也是人,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永远是做错的一方。”她不愿让自己当她母亲,那就换一个她想要的母亲。


    明栀把家宴全权交给薛寄雪安排后,不再过问诸多事宜。


    因为她前面问过,但是都被挡了回去,女儿甚至传话说。


    既然答应过要把家宴交给她处理,为何还要插手,既不舍得放手,前面为何还要答应。


    年关临近,外嫁的小姑子薛云婉携夫君赵平律归宁,府里自然得要备上家宴。


    家宴开始前,明栀得知薛鹤辞会回来,就去了他的书房外等他。


    薛鹤辞刚回来,就看见她站在书房外,不悦的快步走来,“有事找我,派下人和我说一声就好,何必站在外面受寒。”


    明栀没有随他进入书房,而是站在门外,问他,“我上次给你的,你看了吗。”


    薛鹤辞以为是她把家宴交给女儿筹办一事,遂点头,“我先换件衣服,等下我们先去正厅吃饭,莫要母亲小妹他们等急了。”


    明栀以为他要在吃完饭后,才把签好字的和离书给她。


    来到正厅后,明栀才发现除了小姑一家,还多出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仿佛她才是薛家的一份子,她倒更像个来做客的外人。


    薛云婉正拉着陆语棠说话,见大哥来了笑着起身,“大哥,你来了。”


    见到跟在大哥身边的明栀,笑意淡了些的喊了声“大嫂。”


    薛寄雪别过脸冷哼一声,摆明她还在生气。


    薛云婉注意到明栀的目光,解释道:“先前我那孙女乱跑差点遭了拍花子,还好遇到语棠姐,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语棠姐救了我的孙女,我就想着邀她来府上做客。”薛云婉看向明栀,帕子捂住唇,眼里蕴含挑衅,“大嫂应该不会介意吧。”


    薛老夫人松垮的眼皮半掠,“语棠救了我的外曾孙女,你请恩人来家里做客,她敢说什么。”


    进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明栀只觉好笑,对上婆母投来的警告,抿了抿唇,“儿媳自是没有意见。”


    薛云婉轻哼了一声,“别是嘴上不在意,心里介意得不行。”


    薛家人吃饭并不分男女各一桌,只是座位也有讲究。


    主位是留给薛老夫人和薛老太爷,只是薛老太爷在辞官后就迷上了踏遍大好江山,除了每到一个地方会报平安寄当地特产回来后,如今已有近三年未归家。


    主位左右方分别是由薛老夫人所生的大房,二房以此类坐。


    明栀正要坐下,薛寄雪拉着陆语棠的手先一步坐在属于她的位置上,看都不看她一眼,“棠姨你坐这里,我等下还有些细节要和你讨论。”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望了过来,只是落在明栀身上是期待看戏的揶揄热闹。


    薛鹤辞拧眉冷斥,“薛寄雪,你不想吃饭就回你院里。”


    鲜少被父亲凶过的薛寄雪眼眶一红,咬着唇,赌气的站在原地不动,“我只是想和棠姨说几句话,再说了这里那么多位置,她坐哪里不都可以。”


    刚坐下的陆语棠面颊臊红的站起来,“薛大哥,雪儿只是想和我说几句话而已,我并没有想过要占明栀妹妹的位置。”


    随后扯了下薛寄雪的袖子,语重心长的劝道:“雪儿,你不要因我的事闹得不愉快。要真如此,我说什么都不会来做客。”


    随后看向明栀,面露歉意,“明栀妹妹要是生气,我在这里代雪儿向你道歉,雪儿毕竟还小。”


    明栀点头,面上没有任何动容之色,“好,那就道歉。”


    薛寄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和她肖像的狐狸眼气得瞪圆,掩在袖口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像极了一头暴怒的小豹子,“要道歉也应该是你向我道歉,我凭什么向你道歉。”


    上次的事她都还没和自己道歉,她凭什么要去给她道歉,也休想让她道歉。


    面色微沉的薛鹤辞看向对妻子出言不逊的女儿,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给你母亲道歉。”


    “我没有做错,我不道歉。”泪珠在眼眶直打转的薛寄雪死死咬着唇,她没有做错什么,爹爹怎么能让她道歉。


    肯定是她背地里向爹爹告状,要不然爹爹哪里会舍得凶她,还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道歉。


    捏着帕子的陆语棠眼眶微红,委屈得身形轻晃,“薛大哥,雪儿只是无心之过,要是明栀妹妹不高兴,我向你道歉可好。”


    薛寄雪瞬间急了,“棠姨,我没有做错,我不道歉,你也不用向她道歉。”


    气势凌厉得令人胆寒的的薛鹤辞沉下脸,“道歉,要么就给我滚回院子。”


    “好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你们父女二人吵成这样成何体统。”薛老夫人冷眼扫向明栀,厌恶脱口而出,“宋氏,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因你之事离心不成,雪儿都说了是无心,你肚量怎能如此狭小,怎堪为我薛家宗妇。”


    薛云婉打着圆场,“大哥,你就少说两句,雪儿又没有做错什么,要不是大嫂的话,雪儿也不会那么生气。”


    “大嫂,你要是不欢迎我回家直说就好,为何还要弄这么一出戏。”薛云婉这些话,就差没有把搅家精三字按在明栀头上。


    脸色发沉的薛老夫人直接发话,“行了,谁都不许说了,都坐好吃饭。”


    明栀在陆语棠起身后,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吩咐婆子换了一把椅子。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也将所有浮于表面的争吵暂时压了下去。


    薛家吃饭的时候虽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没有人会在吃饭时说话,只是在吃得差不多后才会开口。


    薛云婉开口前,下意识扫了明栀一眼,音量拔高咬字清晰,“语棠姐不愧是才女,连我远在常州那边,都能听到语棠姐做的那些诗。”


    张金莲看出小姑子是何心思,能给明栀找不痛快,她自是乐意附和,“陆姑娘可是才女,随手做的诗都能引得文人雅客追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语棠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薛鹤辞,隐隐得意,“只是他们吹捧过高罢了,我作的那些诗不过是对仗工整对应四季,在真正有才华者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语棠姐你就是谦虚,分明有着满腹才华还自谦,要是换成旁的,一分才气都恨不得吹成十分。”薛云婉虽没指名道姓,眼神的方向却是指向明栀。


    明栀对她们的指桑骂槐并不在意,只是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


    赵平律在席间喝了几杯酒后,开始对着自己的妻兄大吐苦水:“此事困扰我许久,不知几位妻舅可有法子。”


    常州地势低又靠黄河,每年黄河倒灌不知会毁坏多少良田庄稼。


    除了洪涝横行无粮可食,还有当地水匪横行,官府曾多次派兵剿匪,可水匪依靠熟悉水性地形,每次都让官兵无功而返。


    陆语棠听后,忽然出了声,“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


    赵平律看向说话的女子,得知就是她今日救了自己孙女的陆姑娘,“陆姑娘但说无妨。”


    陆语棠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轻咳一声后说出自己的见解,“想要剿匪,我觉得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一是许以金钱官位诱之策反,二是引起内讧,三寻找当地熟知水性地理位置的村民带路。”


    “至于治水,不妨让百姓移居。由官府牵头给田,并免除一年税收。”陆语棠志得气盈的说完,下意识看向薛鹤辞所在,期待着他的肯定,“若我有哪里说错的,还望各位担待。”


    第一个拍手称赞的三房薛栩然,“妙,陆姑娘不愧是第一才女,此等妙计我倒是从未想过。”


    薛寄雪亦跟着赞同,“我就说棠姨是最厉害的。”


    明栀听着陆语棠的话,认为她想得过于天真了。


    应该将黄河倒灌,水匪横行两件事摆在一起。


    水匪为何剿不掉,多半是有人对他们通风报信。


    有时候水匪和村民是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只要水患一日不除,水匪哪怕是剿灭一批又会生出一批新的。


    想要彻底解决掉,只有治水。


    当地百姓有了良田,谁又会被逼上梁山。何况被黄水倒灌之地皆为良田,又是当地百姓生活了数百年的故土,谁愿意背井离乡。


    陆语棠扫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明栀,压住唇角翘起的弧度,“明栀妹妹是认为我说的不对吗?还是明栀妹妹有更好的办法。”


    陆云婉差点儿没捂住帕子笑出声,“我大嫂字都不识得几个,说不定连语棠姐你们说的治水剿匪都听不懂。你问她,倒是问错了人。”


    陆语棠含笑盈盈,“万一呢,我想明栀妹妹肯定有更好的法子。”


    她就是知道明栀根本不懂,她越无能,越衬得她和自己犹如皓月萤火。


    薛鹤辞目光移到她身上,喉结滚动一二缓缓出声道:“夫人若有,但说无妨。”


    明栀端起漱口的清茶抿上一口,长睫半垂投下小片阴影,“夫君说笑了,我一个内宅妇人确实不懂治水剿匪良策,亦不如陆姑娘满腹才华。”


    放下茶盏,起身欲往外走,“我还有事,便不打扰诸位了。”


    薛鹤辞跟着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随着薛鹤辞的起身离开,家宴也算到了尾声。


    明栀没想到他会那么早离开,还和她一同走回闻棠院。


    月亮落在他们脚边,拉长着彼此的影子,将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恰到好处,仿佛回到了他们新婚那时。


    回到闻棠院后,明栀让冬霜把他的东西收拾出来搬去枕漱斋。


    薛鹤辞下颌线条收紧,一股无名怒火从胸腔里溢出,“你又在闹什么。”


    自二人成婚后,除了薛鹤辞忙得有时不回府,两人从未分房睡过。


    明栀给出了一个他不会拒绝的理由,“我最近夜里睡得不安稳总会半夜惊醒,你白日里还要忙公事,要是睡眠不足容易出错。我提出分房,也是为你好。”


    不久后两人就要和离,没必要为装恩爱,强撑着恶心继续睡在同一张床上。


    若非宗妇不能轻易离府,明栀现在就想搬到另一座府邸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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