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黑莲花手撕 BE 剧本 > 13、云榜
    晏挽完全摸不透观闲兮这莫名冷淡的态度。还没等他想明白,两名女修便寻了过来。


    “观长老,宗主召您前往议事堂,花师妹也需一同前往。”


    观闲兮正靠在栏边,闻言把手里那柄用来示范剑招的长剑往兵器架上一丢,回身从晏挽指向明千春:“最后一场你们自己比,点到为止,注意分寸。”


    言罢,他便带着花奚和随两名女修飞身离去。余下二人相对而立。


    明千春目光落在晏挽手中的佩剑上,由衷赞叹:“晏挽兄不过短短时日便精进至此,我着实望尘莫及。”


    晏挽缓缓抬手,剑锋直直对准他心口:“你是谁。”


    明千春一愣,随即笑道:“晏挽兄记性真不好。不过没关系,我在很努力的学做人了,做人嘛,总得有耐心。我耐心还不错,所以很乐意再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明千春,明字随家里两个姐姐的姓。姐姐很喜欢一句诗,‘明明明月是前身,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他顿了顿,灿烂一笑,“怎么样,很好听吧?”


    晏挽剑锋一斜,并未接话。


    明千春也不在意,兀自往下说:“当然,游走此方天地,我还有另一个名字。”


    少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晏挽脸色骤变。


    明千春礼貌地微笑:“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了,那又如何?你要一剑杀了我吗?嗯……当然,我们云榜第一若想杀我,我如今肉体凡胎自然打不过。所以手起刀落,麻烦快准狠一点。我很怕痛,一剑穿心真的很痛的,不信你问问先生。”


    话音未落,凌厉剑气已劈面而至。明千春擦着剑锋避开,嘴仍不肯停:“我觉得我们可以和睦相处。重活一世,你大可以继续当你的乖徒——”他故意一顿,改口道,“哦不对,这一世你是乖侄。先生没被你喂过血,你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师徒决裂的不愉快。”


    晏挽的剑势滞了一瞬。


    明千春看在眼里,笑意更深,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怕他听不清似的:“唉,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先生有些可怜。你说说,倘若让他知道,自己悉心教养三年的少年,人前温顺乖巧,背地里心性阴狠,动辄便要同门相残,想杀的人还是他这一世唯一的弟子,他到时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抉择?”


    少年拖长声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能保证他这一世不会离你而去么?或者你再打造个金牢,把他关上三年五载?哎呀呀,进亦忧,退亦忧,最是人间留不住啊。”


    “闭嘴!”


    晏挽眸底掠过一抹猩红,下一瞬,他已欺至明千春身前,五指死死扣住那截细白脖颈,寸寸收紧。


    明千春也不挣扎,甚至还能扯起嘴角,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晏执中,你骗得先生好苦啊。”


    此言一出,晏挽毫不留情刺向明千春心口。明千春不躲不避,反而主动往刀尖上迎了半分。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晏挽毫无预兆地撤回利刃,反手将明千春扔了出去。


    “离开古道,你又能活多久?”


    他也不指望明千春回答,随手抛下长剑,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灰:“你说得对,我想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一段时间。不过想当他的乖徒,也得活着才能当。”晏挽提醒道,“可别一不小心,不明不白地死了。”


    明千春捂着胸口剧烈呛咳,仿佛为自己还活着颇为惋惜:“我前面有先生顶着。他素来护我,定然舍不得我先死。”


    听闻此言,晏挽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思忖此刻动手该如何收尾。良久,少年不满地“啧”了一声,转身迈步离去。


    “晏挽兄,大比才刚刚开始呀!”明千春扬着手相送,“可别让这掏心掏肺的情意,害得别人永世不得脱身啊。”


    -


    议事堂内,画中仙的长老们悉数落座,花朝寒扫过堂下,开口问道:“此番古道历练,哪位长老愿意护行?”


    话音落下,堂中议论四起,众长老面面相觑,皆面露迟疑。


    观闲兮坐在最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温茶,看似神游天外,实则脑子里正一遍遍过着剧情。


    云海古道,超脱三界法则的特殊所在。


    每逢开启,各大宗门都会选派门下顶尖弟子入内试炼,待到第三十日,古道强制将所有外来生灵传送出境,分列十席的“云海古榜”也随之显化。


    这秘境千年前首次现世,至今仅开启两回,也便只有两届古榜。起初仙门并不在意此榜,直到早年登榜之人无不成为了当世至强者,众人才明白:此榜堪称大道的预言名册。凡名列其上者,不仅自身道途无量,所属宗门亦能气运大盛。


    可诡异的是,两届榜首,全是空位。首届榜首根本未曾降世,最高只显到第二名,得主是如今天下第一宗宗主,白落天。


    次届榜首倒是现了,却被天机隐去姓名,能看清的最高名次止于第三——当世术修第一人,花朝寒。


    榜首空着,榜下却尽出绝世大能,古榜的分量反而更让人心惊。于是能否登榜,便关乎宗门的无上荣光。即便古道内凶险万分,各宗依旧挤破头往里送人。


    然而古道危机四伏,其中有两样最令人生畏。


    其一是三不善。不同于宗门林立的仙界,魔界由三大势力割据。三主行事残暴,被仙门并称为“三不善”。


    上次古道开启时,三位魔主不知何故,竟齐齐现身,抬手间屠尽了数派试炼弟子。如今古道重开,无人知晓这三尊恶煞是否会卷土重来。


    其二是比魔物更为恐怖的幻境。幻境不设刀枪,却能让修士在无限放大的欲念中甘心沉沦,直至肉身生机枯竭,神魂永困其中。


    为防魔域蓄意围杀仙门弟子,各大宗门定下铁律:每宗可派一位镇宗级长老随行护道,全程不得干预幻境试炼,唯有在三不善现身时方可破例出手。


    所以云海之行,既是后辈的试炼,也是老一辈的无妄劫。


    毕竟好不容易熬到一宗长老之位,谁愿舍弃安稳,自投这九死一生的险地?


    众人沉吟间,一道清和的女声响起:“我去吧。”


    “紫鱼姐姐!”


    她身旁的长老神色一急,本想出言劝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花朝寒看了紫鱼一眼,没有立刻应下,只转向众人:“我有意让奚和入内历练。长老们可还有弟子愿入古道一试?”


    堂内的议论声再度细碎起来,多数长老皆是摇头作罢。


    “五百年前我宗几近倾覆!”一位长老忽然悲声开口,“谁能想到,一个以幻法立宗的门派,竟会全部陨落在幻境之中?”


    这话一出,附和声立刻跟了上来:“是啊宗主!我们用了五百年才走回今天的位置,宗门绝不能再出那种事。与其让弟子赌那渺茫机缘,何不让她们稳步修行?”


    “稳步修行?那叫固步自封!”


    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天云宗仗着剑道优势压制我们多少年了,不用我掰着指头一一提醒吧?诸位若还抱着旧历不放,这前三的位子,画中仙还能坐几天?别忘了,千落门巴不得我们坐着等死呢。”


    “柳长老说得不错,我愿遣弟子入内历练。”一位长老沉声道,“机缘从无凭空而来。既入我画中仙门下,便该为宗门搏一回造化,才不枉栽培之恩。”


    “我徒愚钝,怕没福气拿得起这份机缘了。”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又有三位长老决意遣弟子入局。观闲兮正缩在椅背里,慢悠悠地转着杯子,然后就听见花朝寒开口道:“观长老,我思量再三,恐怕得劳你护行。”


    话音一落,堂中惊疑一片,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坐在最角落的观闲兮。


    “让观长老去……?宗主这是何意?”


    “此事怕是欠妥,宗主请三思!”


    “话说观长老什么修为来着……”


    “不知道,好像只是个小八境吧……”


    “只是个小八境?!呵,柳长老好大的口气,你不也刚爬上八境?”


    “……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跑题了吧。你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个?”


    观闲兮默默把茶盏放回案上,决定先装作没听见。


    “我向来性子直,今日便做个恶人,说句不中听的。”一位长老盯着角落里无动于衷的男人,冷声质问,“此番历练,观长老门下可没有半个弟子入内。既无亲徒牵挂,真到了生死关头,凭什么指望他为了旁人的弟子去舍命相拼?”


    旁边的同僚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别再说这种得罪人的话。


    面对满堂暗流,观闲兮觉得自己还是得表个态:“但凭宗主安排。不过既要我去,话得先说好,古道之中机缘生死各凭天命,非人力可改。可若遇上魔域妖人,我定以命保我宗子弟全身而退。”


    一位长老立刻反问:“简直可笑!观长老入宗以来鲜少显山露水,顶天了也只有八境修为。那三不善,哪个不是踩着九境大能的累累白骨爬上来的?观长老凭什么自认配得上这番狂言?”


    观闲兮微微耸肩,心想:小八境怎么你了,莫欺中年穷。


    花朝寒无奈道:“此事我一人决断,诸位不必为难观长老。宗门前途,我岂能当作儿戏?”


    殿内顿时沉默,众长老面面相觑,气势矮了大半截。


    论格局胸襟,众人都远不及她。她既然如此信任观闲兮,她们虽不知其中道理,又有什么立场再多置喙?


    花奚和在一旁适时开口,出言帮衬道:“此番古道之行,便有劳观师叔了。”


    观闲兮冲她点点头,无比坦然道:“诸位对我有意见我真的能理解,毕竟入宗以来我无功于宗门,两番破例还皆因我起。若始终一事无成,我也没脸再立足宗门了。”


    话锋一转,他借着晏挽那该死的男主光环,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所以这一次,我会送画中仙一份大礼。我要让画中仙的名号,再度响彻仙界!”


    “……”


    “……”


    “……”


    “呵呵。”有长老干笑一声,立刻出言质疑,“观长老既出此言,又打算如何做到?”


    观闲兮从容道:“诸位应该都知道,我与花宗主曾立下赌约,赌的便是晏挽的去留。”


    观闲兮心知,因自己之故,花朝寒已两度违背祖训,对于晏挽的去留,他不想再让她为难。所以晏挽若能展现出无可估量的价值,或许宗门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他留下。


    “当日宗主有言在先,若晏挽拿不下云榜前三,便将他逐出画中仙。”他迎着满堂惊疑的目光,无比笃定道,“可第三算什么?我要让他登上云榜第一,将榜首之位,牢牢刻上我画中仙的印记!”


    大殿之内一片哗然,连花朝寒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错愕。


    “第一?”


    “千百年来,可没人登临过云榜第一呢。”


    “晏挽……?”


    半晌,又有长老迟疑开口:“没记错的话,半年前宗门考核,他不是连前三十都没进去?”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得极低的笑声。


    观闲兮脚底一滑,手里的茶差点泼出来。


    艹!男主咋总是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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