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黑莲花手撕 BE 剧本 > 8、系统惩罚
    “哦,这个啊。”


    明千春大马金刀往晏挽对面一坐,还不忘给自己倒一杯热茶,“这事没得商量,花前辈半点不肯松口。所以,晏挽兄——”


    他想去勾晏挽的肩,被对方冷厉一眼逼得悻悻收回,只好摸了把空气,继续道:“我倒是没什么事,也能继续留在先生身边修行。花前辈给我下了禁制,以后她老人家想捏扁搓圆,我都没法反抗的。你就不一样了,云榜前三,拿不下就得走人。”


    “什么?!”花奚和当场就炸了毛,“观长老呢!没帮忙劝着点师尊?”


    她心里一阵发堵,修炼本就是水积而舟行,更何况云榜前三难如登天,千年来叫得出名字的也不过两人。花奚和越想越想不通,师尊向来不偏不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于是转身便朝大殿飞去。


    明千春吓得一激灵,急忙叫住她:“姐姐留步,别冲动啊!这事先生也知道,不过按照他的意思,想留在他身边,总得有点用处。情分二字不足以让他改变一些决定,他也不会一直留着一个对自己毫无价值的人。”


    说到这,明千春突然看向晏挽:“晏挽兄,你懂我说的意思吧?”


    少年仍坐在原处,手里握着方才练习用的长剑。剑刃上落了半截夕阳,晃得人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片刻后,他将剑收了起来,轻声道:“回来吧,奚和师姐。”


    花奚和落回地上,仍有些不甘心:“可是……”


    晏挽抬头对她笑了一下:“师姐不是说过要护着我吗?等进了古道,我可就跟紧师姐了,一步也不落下了。”


    花奚和却半点也笑不出来:“距离古道开启连三年都不到了,我怕你……”


    “没关系。这不重要。”晏挽起身向她行了一礼,说了句“有些累了”,便转身离去。


    “……”


    花奚和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直到人走出练武场,才一巴掌拍在明千春后脑勺上:“你小子是不是撒谎了。我不相信那是观长老能说出来的话。”


    明千春平白挨了一下,颇觉冤枉:“奚和姐姐,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诚实。”


    花奚和一言难尽道:“那你刚才也挺不当人的。”


    明千春嘿嘿一笑:“做人难,做个好人更难。我这不已经在努力学了嘛。”


    他说着,重新端起那杯茶,笑眯眯地朝半空举了举。


    远处一轮落日,正好被杯底遮得严严实实。


    ……


    观闲兮在洞府中缓缓睁开眼。


    前些日子,他和花朝寒商议完云海古道的事,转头就闭关去了。


    由于知道晏挽走的是剑修一脉,满门之中论剑道造诣,要数师侄花奚和最有天赋。于是二话不说,把晏挽打包丢了过去,虽然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情。


    花奚和当时惶恐不已,连连推辞,只说自己尚在摸索,怎敢随意传习。


    看着面前的天真少女,观闲兮很想咆哮说你就算给他本空白册子,他看上几天也能悟道飞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岂可修。


    这就是天杀的男主光环!


    但是观闲兮当然不能这么说,他只能郑重地告诉花奚和:“你比师叔更懂剑道,况且晏挽天资聪颖,稍加点拨便可。”说完又诚恳地补了一句:“唯有将他暂托于你照看,我方能安心闭关。”


    眼见师叔闭关在即,又对自己如此信任,花奚和只得咬牙应下,声称定会事无巨细,悉心照料。


    观闲兮欣慰无比,安详地去了。


    今日出关,他总算涤尽凡界积滞的浊气,只觉浑身轻快,甚至一时适应不了灵力如此充沛的身体,险些摔个狗吃屎。


    观闲兮推开洞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前一花。记得闭关前画山还是满目青翠,如今已金黄尽染,想来春去秋来,已过了三季有余。


    他敲了敲系统:“你好。还活着吗?”


    「当然^_^~~,宿主出关快乐!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亲想先听哪个?」


    观闲兮心情尚且不错,决定先不为难自己:“只听好的。”


    「收到!先为您播报好消息:目前进展一切顺利,预计半年后,云海古道就会开启。」


    “等等。”观闲兮打断了它,“我不是才闭关六七个月吗?”


    「少了个年。准确来说,是两年零七个月。修行无岁月,宿主要学会适应哦。」


    观闲兮呵呵一笑,低头拍了拍衣袍,道:“你的好消息宛如放屁,那坏消息呢?”


    系统的声音依然十分欢快:「坏消息是在您闭关期间,主角晏挽的黑化值已成功突破一百!系统惩罚加载完毕,请宿主做好准备。」


    观闲兮脸色大变,嘴里那句亲切问候还没说出口,天旋地转间,人便失去了意识。


    ……


    观闲兮再次醒来时,一只脚正踩在他胸口,沉得像块石头。


    他下意识一挣,没挣开,反倒把自己疼得眼冒金星。勉强睁开眼后,头顶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天渊是假的,长生大道也是假的……”男人低声念了两遍,忽然揪住他的衣领,“观闲兮,你骗我叛道入魔,害得我身败名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竟成了你计划里的棋子!”


    男人的怒吼在耳畔炸开,观闲兮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很想问一句大哥你谁,嘴却怎么也张不开。此刻他看得见、听得见,身体却不听使唤。更古怪的是,那人的脸明明近在眼前,五官却始终模糊,任他怎么看也看不清。


    “如今我落得这个下场,你又得到了什么?你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到最后,究竟得到了什么!”男人将他往面前一拽,非要逼他答话。观闲兮还没想好,便听见自己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局。”


    这话当然不是他想说的。系统接管了他的身体,连语气都是一比一复刻,仿佛当真死而无憾。观闲兮心里只剩下一句:这时候还敢激他,是嫌挨打不够么?


    “结局?”


    果不其然,他这副近乎解脱的姿态彻底激怒了男人。下一瞬间,几根肋骨应声而断,观闲兮猛地咳出一口血,半晌没能缓过气。


    男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蹲下来:“你所谓的结局,就是像条死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还是说,你巴不得早点死,好去黄泉路上跟你的好徒弟团聚?”


    观闲兮眼前发黑,身体疼得一阵阵抽搐。男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愈发癫狂:“世人都说观长老不染尘埃,谁能想到,你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居然动了那种心思?”


    他凑近了些,语气愈发讥诮:“求而不得的滋味怎么样啊,观长老?”


    ……什么?


    这些羞辱让观闲兮本能地感到荒谬与抗拒,身体却在系统的控制下,恰到好处地僵硬了一瞬。


    男人精准捕捉到这一点,笑声尖利,像终于抓住了高岭之花最要命的软肋:“朝夕相处,耳提面命,你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心里想的居然是这种肮脏勾当?什么断情绝爱,什么道心无瑕!观闲兮啊观闲兮,你真是下贱至极!”


    他说着,一把将观闲兮提起半截,盯着他问:“可惜了,你那贱种徒弟要是没死,必定恨透了你,说不定还会从万煞禁域里一步步爬出来,找你这位负心师尊报仇哪!”


    他蹲下身,粗暴地抓起观闲兮头发,强迫观闲兮与自己对视:“你猜,当他一剑刺穿你心口的时候,知不知道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苦心’?他会感激你,还是会觉得你下作恶心?”


    观闲兮没能回答,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天边,过了片刻,嘴唇才动了动:“这么想知道么?”男人尚未接话,那道平静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等他来了,自己问啊。”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可怖的灵力压势,男人猛地转过头,只见一道人影正朝这边赶来。他抓着观闲兮的手骤然收紧,脱口道:“他没死?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观闲兮被勒得喘不过气,脚下已是悬崖,男人还在往后挪,嘴里不停念叨:“我没有输,只要我活着,我还是天下第一……我不会死,我不能死,我要亲眼看着你最宝贝的徒弟把你挫骨扬灰……”


    ……


    徒弟……?


    明千春么……


    ……别啊。


    你我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观闲兮直想说句,造谣是会被天打雷劈的。


    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疼。


    太疼了。


    观闲兮不敢再动,抵在胸前的剑尖反而又进了一分,剑身上的黑气随之涌来。


    男人见威胁无用,忽然咬紧牙关:“你算准了我不敢杀你,是不是?”他将观闲兮往崖边一推,握剑的手抬了起来,“既然谁都跑不掉,那就一起死!”


    ……系统无响应。


    观闲兮撇了撇嘴,心道这哪是什么惩罚,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可一转念,心底又泛起一丝荒唐的释然:早死早超生,一剑下去就解脱了。


    ……


    预想中的穿心之痛没有来。观闲兮意识有些模糊,恍惚间看见晏挽出现在身旁。灵力从少年掌心不断涌进来,在他体内艰难流转。


    可这具身体早就油尽灯枯了,再怎么灌灵力也救不回来。观闲兮只好苦中作乐,自顾自喃道:“死有什么好怕的?一了百了。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当个不散的冤魂,缠着你小子不放呢。”


    说完闭上眼,安心等死。不料身体忽然失控,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架起,推得他踉跄撞进少年怀里。


    这感觉实在谈不上温暖,可观闲兮还是忍不住想多贪恋一会。


    不过他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下一刻,那股力量又逼他抽出晏挽的剑,借少年的手将剑尖抵向自己的心口。


    噗呲——


    狠狠刺了进去。


    ……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观闲兮竟生出了几分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这具身体,大概是对“自戕”这件事有什么特殊的执念。那不如一开始就顺水推舟,让那男人一剑毙命,也好过强迫晏挽亲手杀了自己。


    人群已经赶到,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像潮水般将晏挽淹没:


    “晏挽耗尽半生修为阻止天渊,又为三界大义灭亲,实在令人敬佩!从前我们总说魔骨难修正道之心,如今看来,是我们成见太深!”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观闲兮背地里能干出那种事?天下第一宗的长老啊,平时装得跟神仙似的,呸,全是装的!想起来我就恶心!”


    “枉为人师?我看他是枉为人才对!此人明知晏挽身负魔血,却因弟子天资高过自己而心生嫉妒,竟把亲手养大的徒弟打进万煞禁域!禽兽尚知护犊,他观闲兮毫无人性,活该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别说了别说了!我以前还敬他是模范仙君呢。人心难测,畜生都不如!”


    “死得好!观闲兮简直死得好啊!”


    ……


    风声,欢呼声,心跳声。


    晏挽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看见观闲兮掀了掀嘴皮,像是再无牵挂般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而后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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