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好像,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明拾哄得太顺口,当时看见闻辞后颈反复被咬穿的腺体时,下意识想那样做,就做了。
不曾想闻辞反应如此剧烈。
他就算不清楚亲吻腺体在这个世界里代表着什么,也能明白过来就算后颈这个地方没有腺体,亲上去那也是失礼的!流氓的!
如果是克拉肯的话,亲就亲了,反正上辈子也没少逮着人家的触手捏捏亲亲。
但现在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
他才咬过人家、哄着人家上来和他同枕共眠、在人家怀里窝半天。
……他在闻辞那里又要罪加一等了。
黑夜中只有仓促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闻辞眼里的血色消了很多,露出原本的漆黑瞳孔。
闻辞很少这样狼狈过,他从前向来衣冠齐整,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整肃的黑色西装里,像是这个人身上的色彩只有这般单调冰冷的黑白一般,让人天然不敢靠近。
闻辞脸色苍白阴郁,他慢慢扶墙站立起来,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紧实,宽肩窄腰,是一副极具欣赏性和爆发性的身躯。
他抬起眼来看向明拾时,明拾的眼皮跳了一下。
明拾的第一反应是他信息素居然这么好用,咬一咬后颈注入一点,居然见效这么快。
第二反应是糟糕糟糕大事不妙。
闻辞好像变回去了。
毒发时神志不清的闻辞……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野性,他对想要的东西保有毫不遮掩的坦诚与欲/望,想要就是想要,坦坦荡荡,胆敢阻挠,下场只会是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
就算被明拾那样百般挑拨,再别扭都依旧不会放手。
而恢复神智的闻辞便像是穿上了他最熟悉最坚硬的保护壳,理智与冷静重新归位,将所有外露的情绪逐一收回,展现在人前的只有那层密不透风的壳。
叫人猜不到心思,摸不透情绪。
冷漠,疏离,毫不相干,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牵动得了他的情绪。
他又变回了那个游刃有余,掌控大局的人。
明拾不太习惯面对这样的闻辞。
闻辞扶着墙站起来。抛开其他不谈,这是他第一次在熬过毒发之后,全身轻松舒畅如关窍全通。
那些熬人神智的剧痛,那些即便渡过毒发之后也依旧残留的后遗症,此刻通通凭空消失,不复存在。
闻辞慢慢抹过后颈发肿的腺体,手掌心里擦过一抹浅淡的血,还带有别的alpha残留下来的信息素。
试图在他腺体里形成标记的,白桃信息素。
这动作在明拾眼里不亚于要当场清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心想他现在要是拔腿就跑的话,能不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一步不知道牵扯到了明拾哪个开关,姗姗来迟的眩晕猛然袭了上来,他眼前天旋地转,丝丝缕缕的撕裂痛意从胃里开始蔓延,一股恶心的反胃感顶上喉口,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平衡。
一只冰凉汗湿的手牢牢握住他,明拾跌进谁的怀里,因为五脏六腑的不舒服忍不住弓起脊背,抓住闻辞的手难以抑制地攥紧。
闻辞脸色阴沉难看,他暗骂一声,将明拾打横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急诊室迎来了半夜第一位棘手的病人,谭下虽然素爱口嗨,但是老板病发期间他都没有擅离职守过,这会几乎是立刻就接到了明拾。
他处理明拾的毒发很迅速熟练,开舱上药,血清缓释,各种各样的针打进来,明拾嘶了一声,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怕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身上一堆血窟窿,更怕后边来更多的针头。
谭下纵然再遵守医德,还是忍不住愁眉苦脸地说道,“明先生,明拾!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听一下医生的话?”
“都说了不能过量不能过量不能过量!你现在的身体好不容易养出几分好转来,这一下能给你打回原形你知道吗。”
那股难受劲来得迅猛汹涌,明拾白着一张脸囫囵听了个七八,心虚地两眼一闭。恨不能假装当场晕过去。
事态紧急,耳朵你去受这个苦。
然而闻辞见他气若游丝地蜷缩着,修长的睫羽微颤地垂下,仿佛实在难受紧了,连眸光似乎都有些涣散,几乎是同一瞬间心头微紧,那一刻如被人掏了肺腑,空荡冰凉,猛然伸手去摸明拾颈间的脉搏。
明拾闭着眼睛不知外界如何,闻辞往他颈间突然的一下唤起了某些初见时的记忆,明拾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当场睁了眼睛,脊骨在舱体上撞得生疼,结结巴巴道,“等,等会……”
他不就是不听医嘱,悄悄装晕,逮着人家后颈咬完还亲……而已,至于想掐死他吗!?
罪不至此吧!
闻辞的手指一颤,他本就没有用力,见明拾此刻反应,也想起了相似的场景,整个人仿佛凝固住了。
不是第一次了。
明拾怕他,惧他。一直如此。
从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明拾身上那些格外矛盾的破绽冷漠以待开始。
从他多番试探,让明拾独自面对险境的时候开始。
明拾从来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承担起那些本不应该他来承担的伤害时,明拾也从来没有怨过谁。
可是明拾对他的那些藏不住的喜爱是真的,那些委屈和创伤反应也是真的,明拾不怨,不恨,不求。
可是他会伤心。
会记得那些伤害。
明拾本来吓了一大跳,看见闻辞定在原地良久,手只是按着他的颈脉搏,发现闻辞原来只是在看自己死了没。
谭下也被他吓了一跳,“还好我手里这针没打进去。”
明拾轻咳一声,感觉他和闻辞得欠谭下好多工资:“……抱歉啊。辛苦你了,谭医生。”
明拾重新放松下来,见闻辞久久没有把手抽回去的意思,于是伸手捏了捏,“你干什么呢?”
闻辞眸光颤了一下。
明拾得不到回应,也不见他动作,干脆当场征用,抓过闻辞的手当枕头,嘀咕道,“小哑巴。”
宽阔无人的大型模拟生活区里,【奇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睡衣,睡没睡姿地枕着克拉肯的触手,伸了个非常舒服的懒腰。
【奇迹】看着克拉肯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慢慢写“晚安”,笑眯眯地说,“小哑巴。”
克拉肯严肃地用触手把【奇迹】包成春卷,要求他立刻马上回应小哑巴的晚安。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