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人人都爱真少爷 > 16、第 16 章
    “我……”


    “弥弥,妈妈不是说,你很喜欢听夷则哥弹琴么?你一定做了很多次他的听众了。”


    林绪清说。


    他是无心,时弥的脸却火辣辣的。


    他在林绪清面前装不出恩爱样子,无异于一种自取其辱,只能勉强地“哦”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跟着去了琴房。


    这里是中式屋宅中唯一一间铺西洋地毯和家具的房间,吊灯,油画,雕花线脚,布置华美,在整体中却显得格格不入,是在陆夷则到来后才进行装潢,专门用作他练习钢琴的场所。


    当年不得不寄人篱下的陆夷则,就是在这间封闭的房间中度过了大部分的时光。


    不知道陆夷则重新回到这张琴凳前是什么感受。


    反正肯定不是睹物思人。


    忆苦思甜可能差不多。


    对于时弥来说,这里却是承载了许多他怦然心动的时刻。


    他大胆地、冒犯地、炽热地表达爱意的地方,除了床上,就是琴房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弹琴时的陆夷则,散发出冷肃克制的古典气质,就是莫名有种使他着迷的吸引力,说出口的话不知不觉就轻浮挑逗。


    不过再回到这里,再见到琴房的陆夷则。


    好像没有了那种心动过速的不可自拔。


    时弥佯装平静地扯了扯嘴角。


    因为林绪清已经经常出入这里了,布置都与当年有了细微的不同。而且陆夷则如此干脆地应下了林绪清的邀约。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听到。


    原来没有那么难,也许也没有那么珍贵。


    他站在窗边,比起望向端坐的演奏者,眼神不自觉地往外瞟去,窗外是冬青树浓绿的树荫,荣明暄凑近他,低声说,“这儿原来有一片树吗?”


    时弥摇摇头,荣明暄旁若无人地又说,“我记得这里不是个小湖,里面养着鳖的么?”


    那边在翻着琴谱选曲子,他们两个像小学课堂上交头接耳的差生。


    “你记性倒好。”时弥不好晾着荣明暄不搭理,“我把湖给填了,又栽了树。”


    除了冬青,还有枫树,黄杨,松树,郁郁葱葱,枝叶绚丽,在琴房的窗前投下一片极悦目的浓荫。


    “干什么把那湖填了啊?”荣明暄埋怨他,“你忘了我们小时候还在湖里划船……”


    荣明暄突然不说话了。


    他极快地瞟了一眼三角钢琴前的陆夷则,那儿就是显眼至极的理由。


    荣明暄有些笑不出来,但还是扯着嘴角,说:“哦,这景观树望出去是好看,不会像湖里的王八碍到你老公的眼。”


    “说什么呢。”时弥当年把湖埋了,埋的时候全没想过这是他童年玩乐的领地之一,现下却有些不是滋味,小声说,“别讲奇怪的话。”


    两个人这会儿窃窃私语,马上被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动静打断。


    陆夷则重重摁下琴键,大概是在试音。


    时弥终于看过去,便看见林绪清笑靥清浅,“夷则哥,这是你过去的谱稿吗?是你自己改编的《松之绿》钢琴谱?”


    那人十分捧场:“我只听过三味线版本的,还没听过钢琴演绎的《松之绿》呢。”


    林绪清显然是懂得门道的内行。


    时弥就是纯粹的外行了。他此刻才知道这首《松之绿》是改编的钢琴曲。对这三个字记忆犹新,也是因为演奏时发生了旖旎的过界行为。


    当年新栽的树木,枝干亭亭,一片明媚的鲜绿色,葱茏地照着窗前。


    陆夷则挺直背脊,微微垂颈,端静优雅得如同一幅画像。


    而时弥是那个亵渎名画的盗贼。


    他心痒难耐,难以自控,从陆夷则的背后偷偷靠近,对准那一小截俯低的颈项,伸舌轻舔了一口。


    “……!”


    陆夷则的双掌猛然砸在琴键上,砸出一连串含着极大愠意的重低音。


    他喘/息粗重,连声调都变了,“时弥——!”


    “老公,你的腺体在发烫……”


    “闭嘴!”


    时弥偏不住嘴,他把及肩的长发撩起来,又把领口往下扯,明晃晃地露出一大片白皙皮肤,从脖颈一直连到胸口,摆出一个等待被吸血鬼进食的献祭姿势。


    “你要是觉得被我占了便宜,舔回来就好了,咬我一口也没关系……”


    陆夷则骂他放荡,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出一种唾手可得的廉价感,也不是没道理的。


    再听到这首钢琴曲,那点不堪的记忆涌上来,时弥确实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


    他不懂陆夷则怎么挑中了这一首,对陆夷则而言,那不会联想起分外屈辱的一幕吗?还是说那个人已经淡忘了。不,也许是不在意了,林绪清又那样语气钦慕地提及《松之绿》。


    反正是为了那个人,和时弥已经没有关系,为了让林绪清听到,不扫林绪清的兴,所以才来到琴房。


    时弥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僵,他低着头,煎熬地默默在心里倒数着数字。


    结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他确实只感到麻木了。


    在陆夷则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他,好像在捕捉他脸上的表情时,时弥心不在焉地抿紧了唇。


    那个人的视线执拗地流连过几次,只有一回,时弥与他眼神相触。


    那双漆黑的眼珠盯住时弥,那其中似乎有一丝微妙的沉郁,积攒着不满。


    因为时弥是对音乐毫无尊重,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左耳进右耳出的低俗之人。


    不是应该只在乎林绪清的观后感就够了么?


    时弥只好冲陆夷则抱歉地笑了笑。


    一定要他给出什么反应的话。


    时弥也只有为当年对艺术的亵渎感到抱歉。


    -


    当天晚上,荣明暄与时家人一起用过晚餐后离开。林绪清突然也要出门。时弥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和男二单独的情节,他总之终于能松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条冻僵后复苏的蛇。


    陆夷则和他睡一间卧室,时弥有阵子没和老公同床,还有点紧张,但转念一想,陆夷则的心情应该不错,他不用提心吊胆什么。


    书里面,陆夷则和林绪清见过面后,都是心情很好的,藏也藏不住。


    但当他等到陆夷则,那个人戴一幅银丝眼镜,换过家居服走进房间,却是满面霜寒,眉眼像被雪冻过一样,显出一种硬邦邦的生冷。


    时弥往床沿又蹭了蹭,陆夷则在他身边躺下,信息素的味道莫名很浓烈,让时弥有些受不住,还想再往外挪,腰间横过来一条手臂,把他拦了回去。


    “时弥。”


    陆夷则没看他,浓黑的睫羽低敛着。


    “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时弥不知所措:“我应该说什么吗?”


    “……”陆夷则的喉头滚动一下,也许是把什么骂人的话全吞了下去。时弥猜测。因为陆夷则的脸色甚至变得更难看了。


    “琴房。”


    陆夷则吐出两个字。


    很像时弥绞尽脑汁地猜不出来答案时,他吝啬地给出一个模糊的提示词。


    “琴房,怎么……?”难道陆夷则还要跟他聊起林绪清吗?时弥没控制好表情,流露出明显的不自在,他勉强道,“今天又听到你弹钢琴了啊,老、老公,好久都没有……”


    陆夷则神色稍霁。


    像在等着时弥接着说下去。


    时弥却再吐不出半个字,他闷闷地拉高被子,盖过自己的下巴,不顾又降到冰点的氛围,保持沉默。


    陆夷则等待了一会儿,活像是遭受了他的冷暴力似的,忍不住有些失态地问,“就这样吗?”


    “……什么?”


    “时弥,是你自己先提起——”


    简直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在离开万福玛利亚号回家的路上。


    老公,你想弹钢琴吗?


    他还是放不下那些龌龊的下流念头,还要蠢蠢欲动,见到了钢琴就净想着这些,心思昭然若揭得可笑。


    怎么可能让他得偿所愿,也不想再看到他春情荡漾的愚蠢样子——


    陆夷则将嘴唇绷得很紧,快要脱口而出的质问全部咽了回去。他自知失言,冷声又道,“下周我们再来爸妈家一趟。”


    “啊?”时弥闷声说,“又来吗?回来得是不是太勤了?这么频繁,是……”


    陆夷则说:“我们谈谈婚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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