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裴宴是很标准的浓颜系长相，五官立体眉眼英俊，轮廓清晰又张扬，在薄而柔和的冬阳笼罩下，本就俊朗的容貌，更加鲜活帅气好看。
沈嘉礼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裴宴已经黏了上来，宽大掌心握住他的手。
指尖交握的瞬间，裴宴英俊好看的眉眼拧在一起：“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刚洗过手。”沈嘉礼没有动，任由裴宴牵着他的手，在掌心搓揉了两下，放进他的外套口袋取暖。
周延川“啧啧”两声：“宴哥，你怎么比我女朋友还黏人，嘉礼不就和你分开几个小时而已，你还到门口来堵人了。”
林阳嘴角抽动两下：“不黏人就不是他了。”
沈嘉礼愿意让他牵手，说明不再生他的气了，裴宴心情很好，懒得和他们计较，反正他和这些没有发小的人说不通。
光是牵手还不够，他还要指尖一根根挤进沈嘉礼的指缝，再收拢，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紧紧的贴在一起。
裴宴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这才对，他和沈嘉礼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紧紧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周延川：“来的正好，正想问你呢，等会一起去吃饭吗？”
*
沈嘉礼和裴宴约好了志愿活动结束后去医院，就没和周延川他们一起去吃饭。
只不过校青协那边，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活动规定了众人要统一往返，中途不能擅自离开，要全员平安回到学校，清点完人数，才算结束。
两人只好先跟着大部队回学校，裴宴干了一天的脏活体力活，嫌弃身上有味道，想快速冼个澡再出门，沈嘉礼便跟着他先回宿舍。
两人一路走到裴宴宿舍门口，沈嘉礼动了动试图把手从裴宴手心里抽回来：“你舍友在，还是不要太影响他们。”
沈嘉礼很少来裴宴宿舍，基本上都是裴宴去找他的多，他只来过几次，每次来裴宴的舍友都特别热情，他们跟裴宴一样话很多，拉着他东拉西扯的问了很多问题说很多的话，要不是裴宴在，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等会他们看到两人牵着手进门，肯定又是一阵起哄。
“放心吧，”裴宴依旧牵着他的手不肯放，抬手在头顶窗沿上摸出钥匙：“他们现在都不在。梁浅和叶帆天是本地的，这周六都回家了，方文洲你知道的，他和我们一样刚回来，去饭堂吃饭去了。”
他边说边打开门，拉着沈嘉礼在他书桌前坐下：“在这里乖乖等我，不要乱跑，给我五分钟。”
沈嘉礼看着他匆匆忙忙拿了两件衣服进浴室，五分钟，难怪上次他发烧时，来得那么快，看来是真的淋一遍水就算洗澡了。
这个学期开学也有两个多月了，沈嘉礼还是第一次来裴宴的宿舍，裴宴的东西还是那样，简单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专业课本随意地堆在桌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些笔、指甲剪、纸巾等等细碎的东西也乱七八糟散落在桌面各处。
头上本应该摆放书本的地方，放着一些奖杯和证书，是他参加计算机比赛获得的。
两人的合照还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放在这些奖杯前面。
合照是两人在高三的时候江岚帮他们拍的，具体是哪一天他也忘了，应该就是很平常的一天。照片里的他和裴宴穿着同样的校服，裴宴搂着他，两人靠得很近，脸贴着脸，一同看向镜头露出明朗的笑容，午后阳光轻轻铺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有青春气息的照片。
其实那天还拍了很多照片，还有几张裴宴趁他不注意亲他脸颊的，裴宴想带过来，他不让，这才带的这张。
小时候的照片就更没什么特别了，一张他背着红色小书包戴着黄色帽子的近脸照，非常标准的幼儿园入学照。他甚至都不知道裴宴什么时候把这照片拿到学校来了，他小时候的照片那么多，怎么就选了这张。
沈嘉礼把照片拿下来，并没有多想，随手翻了个面，相片背后空白的地方写着四个字：我的宝贝。
四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有的长有的短，“我”字甚至都是分开的，不像“我”像禾和戈两个字组合在一起，看到这四个字，沈嘉礼倒是有点印象。
他记得当时两人应该是上幼儿园大班，教他们的是一个很年轻可爱的老师，教师节，小孩子要给老师送小礼物，两人给喜欢的老师送了一束他们自己用纸做的花束。
老师很开心，收了花还贴了贴他们的脸颊说：“谢谢宝贝。”
裴宴还问她宝贝是什么意思，他听过很多人叫宝贝，但从来没人认真的跟他解释过宝贝的意思。
于是老师很认真的告诉他宝贝是指珍贵的宝物，用作称呼是指十分珍视疼惜的人。
“你们是老师很看重很喜欢的人，所以也是老师的宝贝。”
裴宴听完，立马蹦蹦跳跳的举起手：“老师，老师，我也有宝贝！”
“哦？”老师假装有些惊讶，笑着摸摸他的小脑瓜问他：“那咱们小宴的宝贝是谁呀。”
小裴宴眨巴眨巴眼睛，拉着沈嘉礼的手：“是年年呀，年年就是我最看重最喜欢的宝贝，妈妈说我要好好保护年年，不能让他生病。”
照片后面的字应该也是那天写的，难怪当时他看到裴宴手里拿着东西，神神秘秘的去找老师，在老师办公室待了很久，原来是拿着这张照片去找老师教他写字去了。
看着上面歪扭的字迹，沈嘉礼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才四五岁的年纪，身板小小的小孩，伏在大大的写字桌上，还不大懂怎么握笔，懵懵懂懂，控制不好手里的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老师说不对，他写了又擦擦了写，也没有气馁，抿着小嘴眼神固执又执拗，一点点的写下着四个字。
大人们不用一分钟就能写出来的字，他却写了好久好久，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沈嘉礼正看着，身后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这宿舍灯怎么还亮着，难道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关？”
方文洲推开门，看到了站在裴宴书桌前的沈嘉礼，四目相对感到意外：“沈嘉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宴哥呢？你们不是说去医院吗？”
沈嘉礼指了指身后浴室的位置，如实回答：“裴宴说干了一天的活，身上有味道，先回来洗个澡再去。”
“那不是巧了。”方文洲也是觉得身上有味，浑身难受得紧，这才匆匆打完饭带回宿舍吃，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了。
他看了眼浴室，正好趁着裴宴还没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沈嘉礼小声道：“嘉礼，我以前高中的英语课代表说挺喜欢你的，想认识认识你。”
他们班英语课代表也在京大读书，英语专业的，今天的志愿活动她也去了，她负责的是给那些需要领养的小动物拍照，写介绍文案做领养档案之类的，就在沈嘉礼他们隔壁。
进进出出看到沈嘉礼好几回了，女孩子嘛都比较矜持害羞，没敢上去要联系方式，正好看到他和沈嘉礼几人站在一起，就找到他，想要人联系方式。
两人难得都是从一个地方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他肯定是能帮就帮。
方文洲继续道：“她人挺不错的长得也好看，你们可以加上微信先互相了解一下，合适了再发展，不合适当是认识一个新朋友也好，你要是同意我就把你的微信号给她了。”
“什么微信号，给谁？”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宴站在两人身后，声音冷冷响起。
“艹！”方文洲吓得身子一抖：“你怎么跟鬼一样，走路都没声音的。”
“我走路没声音，”裴宴冷哼一声，手搭在沈嘉礼肩上，宣示主权似的把他圈在自己身侧，“我看你是做贼心虚才会被吓到，我警告你别想着带坏我们年年。”
方文洲：？
方文洲简直是气笑了：“不是，我就是找沈嘉礼要个联系方式而已，这也叫带坏？裴宴我看你真的该去治治……”
“你们都别说了，”沈嘉礼开口打断他：“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麻烦你帮我跟她说声，谢谢她的喜欢。”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他现在能肯定的是，他是同性恋他喜欢男生，他喜欢的是裴宴。
既然有喜欢的人，还是不要随便给别人希望的好。
*
沈嘉礼和裴宴到校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暮色四合，马路上的路灯尽数亮起，好在车并不难打。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车门一关，潮湿阴冷的空气被隔绝在门外，狭小密闭的车厢内安静暖和，刚上车没一会，沈嘉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裴宴注意到他的状态，“那你先闭眼睡一会，等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沈嘉礼轻“嗯”了声没拒绝，他是真的困，外边天气冷车里又暖和，容易让人犯困。
脑袋靠在裴宴肩上，不一会呼吸匀长。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沿路路灯零零碎碎洒进来，裴宴垂着眼，借着这些碎光，看着怀里人的睡颜。
沈嘉礼最近好像很累的样子，上次两人玩闹了一会，沈嘉礼趴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刚刚大巴车上，来回两次，一半小时而已，沈嘉礼也是像现在这样，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以前从不这样。
裴宴抬起手轻轻的摸了下沈嘉礼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车子碾过路面，微微颠簸，怀里人脑袋轻轻晃了晃，裴宴顺势收紧手臂，把人圈的更紧，让沈嘉礼靠得更舒服一些。
一路上司机大哥，不知道看了几回车内的后视镜，想看又不敢看，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瞄完又心虚的摸摸鼻子，挠挠耳朵，小动作异常的多。
他以为他的动作不明显，实际上裴宴早就察觉到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被这样打量，早就习惯了，没办法长得帅确实比较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更何况是两个帅哥。
他只希望这位司机大哥保持住不要说话，安安静静的让沈嘉礼睡一会。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司机大哥看看医院，又看看下车两个男生，恍然大悟才明白过来，原来是生病了，那没事了。
*
他们来得太晚专科门诊的医生大部分都下班了，只能挂夜间门诊的号，不到二十分钟，两人从医院出来，手上多了一小袋的药。
医生初步诊断结果是轻微肠胃炎，开了五天的药，让沈嘉礼先回去吃药看看效果，症状要是没缓解，再去医院做检查。
“都和你说是换季原因肠胃才不舒服的，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晚上气温又降了几度，沈嘉礼吸了吸鼻子，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裴宴帮他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些，遮住下巴，他还是不放心：“过两天请假过来，把检查做了再说。”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旁边小吃街的烟火香气随风飘了过来，烧烤、孜然、油炸各种食物的香气随着风钻进鼻腔，两人忙了一下午还没吃晚饭，两人注意力立刻被香味吸引。
“都可以。”沈嘉礼想的很简单，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再做检查。
裴宴一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医生说了饮食要清淡。”
沈嘉礼：“我就吃一点。”
这点裴宴倒是不否认，沈嘉礼食欲一直都不高，吃的也少，大部分都是吃两口尝个味，就不想吃了，剩下的大多数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每次两人出门吃东西，特别是这些小吃，他都不需要买第二份。
“想吃什么我去买。”裴宴伸手把要往前走的人拉回怀里，搂住，温热的气息笼罩两人，两人并肩而行。
“这个章鱼小丸子就不错，”沈嘉礼略微思考了一下，“烤肠也可以，铁板豆腐闻着也挺香的，手抓饼你喜欢我也可以吃两口。”
抬头正好看到想吃的：“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去看看。”
裴宴伸手想拉住人，被小摊阿姨先一步打断：“小帅哥，你的章鱼小丸子好了，十五块。”
裴宴只能停下脚步，扫码付款，拎上章鱼小丸子，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买单付款的沈嘉礼，走到下一个铁板豆腐摊位前，点了份铁板豆腐。
“你、你好。”
裴宴刚付完款，原本站在他身旁一起买铁板豆腐的女生，转了过来，在朋友的鼓动下，朝他伸出手机，笑容有些腼腆：“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可以要个你的联系方式吗？我……”
裴宴收起手机：“抱歉，我喜欢男的。”
沈嘉礼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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