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注意着装,根据面试那天看见的风格,选了雾蓝纯色雪纺衬衫,浅灰西装短裙,黑色微卷长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前台小姐笑着告诉她先去二楼老板办公室,办完入职手续后下来找她,由她带着熟悉整个画廊。
一开始林听有些诧异,怎么她一个小小的艺术顾问居然是老板亲自管理入职,等敲门进去后,见到他桌前立着的牌子之一【销售总监】,懂了。
再联想起昨天和冉老师聊天,她提及的“后浪老板曾经是法国知名画廊的销售总监,回国后一手创办了后浪。”一切就都合理了起来。
赵放看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2份合同摆在她面前,“研究生学历免试用期,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三页纸,林听看得仔细,虽然以她的水平,她看不出任何问题,提笔签上名,往前推时,她还是问出了好奇的问题,她真不觉得自己面试那天随性的回答会符合画廊要求,“老板,你为什么会录用我啊?”
赵放有些诧异,她是第一个问原因的人,打工人无不都是录用了就万事大吉,管他什么原因。
他签好字,放下笔,说:“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啊?!”
“我面试给的题目是,介绍景蓝的作品《无光》,只有你解读为黎明前的黑暗,我喜欢乐观积极的人,这样的人会相信自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乐观积极的人回到办公区后,在销售组长的帮忙下,注册oa账号,然后申请下午半天事假。
第一天上班就请假好像不太好,但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晚上7点在郁氏名下酒店举行寿宴,画廊下班时间是5点,车程1小时,她还需要做妆发造型,时间太赶,
她今晚将作为爷爷的孙媳出面,意味着正式公开郁林两家已经联姻的消息,她必须重视。
短假组长就有批准的权限,现在画廊只有一个中期画展,工作相对轻松,她很爽快地答应,毕竟上班久了就知道,谁没个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她递给林听两沓资料,“红色封皮这份是画廊签约画家的资料,蓝色这份是画廊有意向签约的画家,你尽快熟记第一份哦。”
林听微笑着接过,瞥见蓝色资料的第一页,她翻页的手一顿。
组长注意到,低头看眼资料后脸上满是惋惜,“阳柏青,目前国内知名度最高的青年画家,可惜人家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我们是没机会了。”她抽掉这张纸,放进了工位最下层的抽屉里。
林听低着头,睫毛缓慢地眨了眨,“嗯”了声,继续翻看起资料。
上午下班前,组长分配任务,下午他们需要出外勤。
画廊会负责卖出作品的售后问题,一个周末过去手上积了好些件,组长负责vip客户,组员负责普通客户,按照排班留2人在画廊。
其中一位女同事不待组长说话,先一步开口,“一向都是平分的,林听你今天刚来,就负责王女士和李先生吧,剩下6个我和小言分。”
组长皱眉,王女士是画廊里出了名的难搞客户,谁去和她对接后回来都是下了半条命,所以有了条不成文规定,负责王女士的人当天只需处理她一个售后就行,今天刚好轮到小杨了。
林听看了眼女同事胸前的工牌,刚刚她们其实有互相介绍,名字太多她一时记不全,哦,杨丽珠,
杨丽珠攥紧的手和其他人脸上不太自然的脸色,林听不难猜出这里面应该有问题。
想念倪大画师第一天。
她正视杨丽珠,“我下午请假了。”
对面人脸色变了又变,是心眼子都写在脸上的人,林听没再看她算盘落空的表情,看眼时间,收拾包包,准备下班。
林听吃完午餐后,回了郁家老宅,今天早上吃早餐时,爷爷没出现,晚上人多事杂,她想先和爷爷说了生日快乐,送完礼物,再去酒店和爸妈汇合,郁川给她们留了一层套房,方便他们休息换衣化妆。
到家时13:30,爷爷的午睡时间,林听打算过半小时再去找他,先回了房,刚换了身舒适的衣物准备去画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伴着爷爷的声音。
林听惊讶打开门,爷爷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透着荷叶绿的格纹玻璃杯,见她出来马上递给她,“黄瓜柠檬水,上班辛苦啦,解渴的。”
是她爱喝的,林听忙接过,“谢谢爷爷。”
杯壁微凉,她两手捧着,正要喝呢,想起了正事,眉眼弯弯说:“爷爷生日快乐呀!”她转身,从房间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方方正正的礼盒,“祝爷爷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郁老爷子接过礼物,“好好好,谢谢阿听啊。”他单手提着礼盒,语气温柔,“其实我早就收到了你的礼物,很珍贵,很珍贵的礼物......”他慢慢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拍林听的头,“两份礼物,爷爷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他没有老糊涂,开心和孩子们度过周末后,他今早看了监控,伤心和失望当然有,但也收获了新的温暖。
林听微诧异后,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礼盒,朝爷爷眨眼,“爷爷,那是我精心挑选的绿茶新茶哦。”
郁老爷子反应也快,忙改口,“好的好的,爷爷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
郁氏酒店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林听按照妈妈给的房号去到30层,虞大领导直接把她、嫂子、章清萱三个小辈安排在一个套房里,礼服昨天已经敲定好,三个人聊着天,几个小时过得很快。
妆造基本做好,林听还差一副耳饰,领导说会派人送上来,等待时间里三人开始自拍,门敲响时,她回了句请进,又被好友拉去拍单人照,她倚在漂亮的绿植旁,看着进来的人,眼睛微微睁大。
章清萱和言心顺着她视线看去,默契对视一眼,然后说着要去找自家老公,牵手离开了,并且关好门。
两人走得飞快,林听叫不住,都不知道她们跑啥啊,还好还没穿上高跟鞋,不然非得崴到脚不可。
她提着裙摆走向郁川,他一身黑色西装,优越到无可挑剔的脸,接过他手里的紫色丝绒礼盒,她浅笑着:“谢谢,你忙完了?”
她是真没想到领导会让他送来。
郁川点头,没提手里的东西是林衍抛给他的。
应该是第一次见她穿得这么正式。
浅紫色的单肩礼服,长卷发半扎,一张莹白小脸干干净净,清纯动人,低头时睫毛分明又纤长,微微弯曲着,
郁川有一瞬间失神。
林听走到化妆镜前,打开礼盒,黑色天鹅绒垫上放置的是浅紫水晶的小水滴耳夹,边缘细密围了一圈碎白钻,她托起耳坠后的蚊香盘戴于耳垂上,耳坠比她想的要重些,她反复调整着耳夹的松紧。
她本来是有耳洞的,高考一周后打的,可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戴耳钉,然后她的小苹果、小葡萄、小上海青、小兔子等等耳钉就都闲置了,再后来想戴时发现耳洞长满了,她怕疼,没敢打第二次,就只能戴耳夹了。
郁川站于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两只都戴好,林听左右晃了晃,嘴角扬起,我好漂亮呀,开心欣赏中从镜子里对上郁川的视线,她一愣,转过身,轻歪了下头,问:“好看吗?”
帮忙送物的人,是有发表意见资格的。
郁川先看向那微红的耳垂,停留几秒,再看向她的脸,“好看。”
林听笑了,笑容灿烂。
今晚的寿宴,郁老爷子只邀请了和郁家交好的和有合作的人,郁丛善作为主家,在门口迎客人,郁川和林听则跟在老爷子身后见人,客人们都会先来老爷子这祝寿。
和老爷子关系好的老头调侃他,“说精明还得是你,不声不响就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孙媳妇!”
老爷子眼睛笑成一条缝,“羡慕我吧老李头,没事儿,等他们婚礼那天,让小李去抢个捧花提提进度!”场上都是人精,半小时不到,林听和郁川已经结婚的消息就传遍全场了,强强联合不外如是。
老头和好友聊天时,郁川在应酬的间隙侧头看向林听,她捏了捏右边耳垂,在听爷爷他们说话,侧脸满是认真。
身边男人提起b市的收购案,郁川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声。
李家人刚走,下家人又迎上,和长辈见礼时,郁川注意到她慢了半拍,他眉眼不变朝她迈了一步,正要向她低头,却发现她视线向前,越过一众长辈们看着这群人里的一个,她可能反应过来,挪开了视线,垂眸,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留下一长串阴影。
郁川眼底微动,看向那男人,他记忆力很好,阳家长辈刚介绍的,阳柏青。
他收回视线,轻敲了下她眼前的椅背,待她看过来,开口:“去餐厅吧,这里有我。”
按往常来说,林听不会走,可她刚看见了阳柏青,她看得仔细,他和之前真的变化好大,她心有些乱,朝郁川点点头,和郁爷爷说了声,先朝洗手间走去。
郁川游刃有余地简单交际着,他当然不会因为林听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多想些什么。
临近7点,客人到齐,郁川扶着爷爷往餐厅走去,眼神不经意地往主桌方向看,没见人,视线往旁边扫,在桌间过道上看见林听,实在明显,因为她白得发光。
他们都在朝主桌走,他两手抄袋,等着爷爷被好友拉住突然的闲聊,再抬头时,眉间一皱,另一条过道的林听也停住了脚步,阳柏青站在她对面,阳柏青突然蹲下身,站起后给了她什么东西,她接过浅浅笑了下。
8点半,郁丛善留下送客,郁川和林听先送爷爷回家,老头很开心,一路上和李管家闲聊没停,他们偶尔跟着附和几句,车厢里有淡淡酒气,郁川今晚跟着喝了些酒,同辈的面子他不用给,主要是长辈们的。
回到家,各自回房间洗漱,林听拿好衣物,准备先卸妆洗澡,她对着镜子摸索着解下脑后的珍珠发饰,正要抬手解下耳夹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右边耳夹?”
林听摸了摸右耳光秃秃的耳垂,通过镜子看见郁川从沙发上起身,向她走来。
她转过身正对他,无奈笑笑,“掉了。”戴耳夹就是有这种麻烦,戴太紧会疼,戴得舒适些但如果耳饰重就容易掉。
郁川站在她面前,对着镜子解着领带,似随口一问:“被阳柏青捡到了?”
林听眼睛微微睁大,但马上想到宴会上人多嘴杂,一些小事会传到他耳朵里也正常,“嗯,刚好掉在他脚边。”
郁川开始解衬衫领口衣扣,目不斜视,第一颗扣子却在扣眼里不动分毫,“你和他之前认识?”
林听一怔,取下左边的耳夹,“没有私交,听说过他,毕竟都是画画的。”
“嗯。”郁川往旁边走,让出路。
林听没多想,只当是简单闲聊,拿上衣服就往浴室走,才走一步,身后人又出声:“等下。”
她疑惑转身,见他眼神幽幽。
郁川向她走一步,慵懒地抬起手,捏住了她的右耳耳垂,光长得可爱的没用东西,一下,再捏一下。
林听呀一声,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满是问号!
软软的,暖暖的,
郁川嘴角微勾,“哦,有个虫子。”
林听:.......
你怎么不说有个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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