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去国外看她时和去看清萱的戈天霖见过面,刚开始他们是点头之交,后来戈天霖称呼他为衍哥,对他很是尊敬。
林听不觉得奇怪,自家哥哥就是天然的让人信服,从小到大他都是同龄人里站山顶的那个,他是领导者!
所以,她认定戈天霖肯定不会拉黑林衍的电话。
林衍是回家拿饭的,他要去给言心送饭,然后陪她一起在公司吃。
玄关处,阿姨递给他两个黑色保温盒,他放在柜子上,低头听着林听说话,听完后,他皱着眉开始打电话。
电话接通,林衍一顿输出:“长本事了?分手不会好好说?拉黑、搞失踪?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
林听牵着好友的手,在后面看着,只觉得哥哥一手拎着两个保温盒,在门口换鞋的背影简直帅炸了。
林衍出门前,回头朝两姐妹点头,这是搞定的意思,果然5分钟后,清萱收到戈天霖的微信,留了个地址,让她明天过去谈。
章清萱直接蹦起来了,告家长也太有效了!早知如此,她接到电话当天就该告,何必磋磨一周,可她一开始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被甩了,很丢脸啊,但现在,她发现戈天霖比这点脸面重要。
晚上她们一起睡在客房,章清萱已经冷静下来,“明天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好,8年了,这段感情无论开不开花,都该有个结果。”
林听肯定是想陪她去的,不过她尊重好友的决定,“好,谈完告诉我。”
章清萱看了她很久,突然捏捏她的脸,“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当然!”
22:30,两个女生都睡着了,她们头靠在一起,月光温柔地为她们披了层薄纱。
翌日上午,章清萱在林家吃完早餐后,出发去赴约,林听带上行李,司机会送她去郁家老宅。
临走前,虞领导请了私人医生给她做检查,两周已过,她遵医嘱恢复得很好,今天可以正常走路了,但领导还是把轮椅给她带上,说是以防万一。
她微信上有和郁川说,他说他有事出门没办法接她,已经联系了管家,她到时会有人接。
郁家老宅在京市郊区,从城区出来,天空越发湛蓝,根据门口保安指引,车停在中心喷泉前,郁爷爷的要求,车最里只能开到这。
司机和保安帮忙搬运行李,林听被喷泉左边的花园吸引视线,远远看去,她认出了最前排的粉色木槿,枝条垂落,开得正盛。
未注意到旁边小白楼里走出的人,直到脚步声响在耳侧,她回头看去,才发现是郁爷爷亲自来接她了。
郁爷爷精神看起来很好,人是精瘦的,脊背微佝着,一见她就笑,眼角的皱纹弯弯的,手里拎着把遮阳伞递给她,“瘦了瘦了,嗯,能走路啦,还痛不痛啊?”
受伤的事没有瞒着郁爷爷,王姨就是老宅的老人,爷爷有亲自去落云边看望她,又是道歉又是送礼的。
林听朝他笑,“爷爷我都胖了!”她接过遮阳伞,撑在两人头顶,“不痛啦,今早医生刚检查过,说恢复得堪称完美。”
“完美好!完美好!”
郁爷爷身边还跟着位老人,看起来和爷爷年纪差不多,身形微胖,见她看来,也对她笑眯眯的,郁爷爷介绍是别墅的大管家:李管家。
午餐和爷爷一起吃,满桌菜几乎都是她爱吃的,熟悉的味道,出自王姨的手。正餐结束,还有甜点,椰奶斑斓糕,也是她喜欢的。
看出她的疑惑,郁爷爷解释:“我特意问了修筠你爱吃什么,他给了我列了一张单子,全得很嘞。”
原来是问了爸爸。
林听叉一块尝,好吃得直点头,果然是她常吃的店,“爷爷呢,喜欢吃什么?”
“爷爷啊,不挑食什么都吃,最喜欢吃橘子啦,还喜欢喝茶……”他一下直起身,“后院有爷爷种的橘子,这几天蜜桔要熟了,下午带你去尝尝啊?”
林听跟着笑,“嗯嗯,我下午先去花园写生,画完画就去找您。”
下午3点她带上帽子,背上装备,去花园写生。
把装备放在凉亭里,她绕着花园走上一圈,像只挑花了眼的蜜蜂,仔仔细细看了半小时,才选好景,她要画一整墙的粉紫色蔷薇。
回到凉亭时,小李管家李恒送来一杯泡鲁达,她笑着道谢。
郁爷爷向她介绍时说李管家和小李管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刚好都姓李,他说:“为了让老李以后安心陪我下棋,现在就试着让小李开始管家了。”
林听刚起好形,就听见喷泉前方停车场处,传来些说话声。
有水声遮挡她听不太清,本来没有在意,但声音加大渐渐有了争吵的意味,且她好像听见了郁川二字,林听想了想,放下画笔起身。
郁丛善很少来老宅,自从那件事后,老头自己带孙子,父子两的关系降至冰点,近几年,老头年纪大了,关系才好点。
他昨晚刚回国,因为卡被限额。
今天在酒店遇见了郁正宏,他堂二叔,一起吃了餐饭,都是不得志的人,难免喝多了些,他现在就想问问他亲爸,他到底哪里不如郁川,儿子还好好地活着凭什么继承人给了孙子?!
李恒听见他说要见郁老爷子,拿出手机给李管家打去电话,见不见需要老爷子做主,打过去却是没人接,他又给老爷子打,也是没人接,他抹了一把汗,正要说什么,就见前头动起手来。
李恒没点头,值班保安当然不能放人进去,他有技巧地拦住两人,可偏偏醉鬼是没有理智的,郁丛善走了好几步,却还在车边,他烦躁不已,一把推开身前人,“你tm敢拦老子?”
保安被推倒,见形势不对,忙丛对讲机里叫人支援,郁正宏见此离郁丛善远了些,敲着帽檐笑嘻嘻添火,“拦什么啊拦,儿子见老子天经地义,怎么,你们都不把郁家大少爷放在眼里?”
郁丛善现在是易燃易爆炸,见坑就钻,“你们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楼上那人是我爸!对!天经地义!我见他是天经地义!他养我是天经地义!天经地义他要当我一辈子的摇钱树!所以为什么要给我的卡限额?!!你们谁要是拦伤了我,掂量掂量自己赔不赔得起!”
李恒眼神示意一位保安去别墅里报信,然后对着郁丛善挤满笑脸,“郁少,老爷子今天不在园内,有事您可以明天或者老爷子寿宴那天说。”
郁丛善没注意到,但郁正宏眼尖,他可不想看不成热闹,忙伸手抓住了要去报信的保安,老头此时身体灵敏得很,甚至还抢了保安的对讲机。
郁丛善摇摇头,推搡间他头更晕些,话听不全也听不懂,“老爷子过寿关我什么事,又不耽误他给我钱,我就是要他给我解了限制!给我钱!”
他见李恒还要说什么,根本不想听,一把抓过人压在他胳膊下,充当一个拐杖的作用,保安想拦又不敢拦太紧,生怕伤了这两位,场面乱成一个圈。
林听见状从凉亭小路往别墅跑去。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有些真言太过刺耳。
她想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天经地义,父母的爱也不是。
她这个相识月余的人都知道后天是爷爷的70大寿,作为儿子的却不知道也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要钱。
想起中午爷爷提到生日宴时亮闪闪的眼睛,他说好友会来,儿子会来,他还让她帮忙选那天穿的衣服,爷爷是很期盼的。
林听不想让爷爷伤心,
也许爷爷不是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只是没听见的话,还有幻想的空间,就像减肥,不称重,就可以幻想今天可能又变轻了,但称了没变,那就是一斤没瘦,幻想破灭。
她加快了步伐,爷爷的书房在别墅二楼,他说他下午会在书房下棋等她。
快速叩了两声门,传来一声“请进”后,林听推开门,微喘着气对上棋盘前两位爷爷惊讶的眼神,她先看向李管家,“李管家,小李管家在楼下找您好像有急事哦,你手机没人接。”
她不了解郁家父子的关系,让更懂的人去解决更好。
李管家哎呀一声,“手机在房里充电呢。”他和老爷子的手机都排排坐充着电,门关了,他们没听见声音,李管家拿上手机,急匆匆出了门,郁爷爷还在他身后喊着让他慢着点。
见林听看来,郁爷爷笑着问她:“帮忙传信来的?画完画啦?”
林听两眼弯弯,“没呢,选景时好热,突然就好想吃爷爷种的橘子啊,爷爷现在带我去好吗?”
老爷子高兴得连说3个好。
出门时,林听先在门外听了听,楼下没有吵闹的声音,那两人可能被拦住了,爷爷带着她从另一侧电梯下楼,往后院去。
同一时间的郁川正在往老宅赶,眼底掠过一片阴影。
他路上给爷爷他们打电话都没人接,遂打给李恒,李恒当时正被郁从善带倒,几人摔成一团,趁乱才有机会接起电话,他急切说了目前情况,得到了郁川明确的指示:“拦住他,伤了我负责。”
车开进去,门打开,李管家已经在喷泉池边等着,郁川下车问:“人呢?”
李管家:“郁少和郁二爷已经‘请’去喝茶了,小李陪着的。”
郁川往别墅走,“爷爷有见到郁丛善吗?”
“没有,多亏了少夫人帮忙,她转告我楼下有急事,又带着老爷子去橘园了,老爷子目前都不知道郁少来过。”
郁川脚步一顿,他侧头,“李爷爷,你先去橘园陪他们,我处理完事情再去找你们。”
“好的好的。”
郁川去了一楼监控室,调出门口的监控,看了两遍,视线最后落在林听翻飞的白色衣角上。
他走去橘园。
爷爷种了两种橘子,蜜橘和沃柑,蜜橘9-10月成熟,沃柑1-2月成熟,所以现在橘园一片绿一片黄。
他往金黄色果子区域走,渐渐能听见欢快的说话声,越过树枝遮挡,他看见前方的人。
林听正在爷爷的指挥下摘橘子,摘下后,剪刀放进篮子里,她走到爷爷面前剥起橘子,果肉分为三份,递给两位爷爷后,她取下一瓣橘肉,像喝酒一样,朝前伸出手,“干杯!”
两位老头也跟着她的动作,三块橘子肉碰在一起,“干杯!”
他们三人笑得好开心,爷爷甚至笑得像小孩。
他不由自主再看向林听,
她戴着白色的鸭舌帽,长发简单扎成马尾,阳光落在她脖颈上,脸颊微微泛红,眼睛弯成月牙,梨涡现,
发现他的身影,她笑着朝他招手,“郁川快来吃!爷爷种得橘子很甜很甜啊!”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紧紧地收缩一下,两下,三下……
到底谁更甜?
本以为她肯定生气了,会推脱事情没处理完不来老宅,结果第二天就来了。
有保安挡着,郁丛善摸不着爷爷,可话语也能伤人,他怕爷爷会伤心,
她怎么老是让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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