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握着榔头的从容,说明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叶甄臻没有想到, 周鲁临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典型,本身性格如此,道德感在他身上不存在, 无法产生共情,偏偏生的一副迷人亲近的模样, 还聪明。


    冷酷无情、聪明俊朗, 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这种人做起坏事来,叫人防不胜防。


    她来的这一处,山脚下的小卖部,距离徒步登山的主要通道口, 只有五百米距离。


    东西卖的贵一些,但附近只有这里能补充补给, 生意不好不坏, 天气不好的时候,小卖部一天都没有一个顾客。


    这家小卖部,是周鲁临母亲经营, 她性格好, 容貌看着和蔼可亲,在这里开了七八年的小卖部, 说话总是温言细语,回头客很多。


    有些人就是没有补给的需求,也会过来聊几句, 得一句祝福的好兆头,然后买一点水或者干粮,或者驱蚊的药。


    也有一些天气不好的时候,有些开车的路人, 会因为扎上路上的钉子爆胎,抱怨一气后,在这糟糕的天气求助无门,看到远处的灯火,徒步过来寻求帮助。


    这时候,这位慈眉善目的小卖部店主,凭着墙上和众多登山者的合照,赢得疲惫车主的信任,接过她递来的毛巾,喝下她倒出来的热水,然后不省人事。


    再之后,会被拖进后院的屋子锁起来,等待一个年轻的恶魔,他会带上路人的车钥匙,和修车工具,换好轮胎,开走车辆藏起来。


    接着,他会拷问受害者,得到他的信息、工作地点、家庭情况,然后开着车子出发,在受害人的活动轨迹出没,随后停好车辆离开。


    这样在受害人失踪之后,最后失踪地点,已经和真正的被害地,相去甚远。


    被害人闯了红灯,差点撞到路人,这些行为发生的时间,和小卖部附近抛锚的时间,至少过去一天了。


    警方会排查车辆主人的仇家、朋友、甚至是亲属,但是绝对找不到相隔甚远的小卖部,找不到尸体。


    尸体找不到,线索全断,七八年的时间,小卖部的后山坡,已经埋了八具尸体,平均一年至少一个被害人。


    这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被害人死前,都遭受过精神上的折磨,和不给吃饭喝水的惩罚,每个人都必须交代忏悔,如果做过亏心事,不管如何求饶,会被杀害,埋在后面的山坡上。


    如果没有亏心事,查证之后,会被关在地窖里,生不如死的熬着。


    这个冷酷的恶魔,他根本不是在审判,而是为他的邪恶,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伴随着雷暴和狂风的呼啸,后面传来叫骂和鞭打。


    每一次打雷,俞巧莲就念一声阿弥陀佛,在心里辩解:“我儿子不是恶魔,他在替天行道,替社会除掉毒瘤,老天不会怪罪的。”


    她又在心里祈祷,已经有了两个罪人,今年就不要再来抛锚的司机了吧,消停一年,就一年……


    ……


    叶甄臻一下子接收了十一个回溯,这些人无一例外,被饿过渴过,亲眼目睹周鲁临做动物标本,吓得肝胆俱裂,已经丧失了心理抵抗,问什么忏悔什么,之后被残忍杀害,埋尸、关押囚禁。


    除了这些过去发生的凶案,她还看到正在进行中的凶案。


    反社会人格的周鲁临,正在审判何青茶和尤家行。


    这两人被自认为是好朋友的周鲁临骗过来,关了的一天中,对信息,周鲁临欺骗用的借口,居然一模一样。


    周鲁临骗他们,说有他们失踪爸妈的消息,但是不能声张,更不能让他们的父母知道,带够线索费,到小卖部交易线索。


    这么多年的相处,两人对周鲁临非常信任,何青茶取了自己的所有积蓄,还要带上金银首饰才够,等到了小卖部,发现尤家行也在。


    尤家行同样的经历,当初有传言,说他.妈妈背叛爸爸,跟白竹帮穆美娥的丈夫私奔,他一直不相信。


    只要有下落,就能证明是谣言了。


    两个人针锋相对,前来劝架的周鲁临,递过两瓶打开的汽水,吵累了的两个人,一口气喝了汽水,昏了过去,再次醒来,被铁链锁得像条狗一样。


    这还不明显吗,周鲁临一次坑了他们两个。


    尤家行破口大骂:“我明白了,周鲁临,你绑架我们,想敲诈勒索多少?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吧,那给我个痛快之前,告诉我,谣言是不是真的?”


    周鲁临特别想笑,这种暗地里操控别人,像一个精密的游戏,他非常享受。


    他拿出了几样收藏品,何青茶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戒指:“那是我爸妈结婚的对戒,爸爸的这只在你这里,你个王八蛋,把我爸爸怎么了?”


    尤家行也认出了其中一条项链,是老爸在老妈失踪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他咬着牙没吭声,他不要周鲁临得意。


    周鲁临收好了战利品,轻描淡写:“我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是开始计划,吞掉白竹帮跟青竹帮,恢复大猿帮辉煌,第一步,就是让白、青二帮互相仇视。”


    “做到这点必须分几步,收买穆美娥跟尤维生的亲信,鲁泰南是我舅舅,本身站在我这边,冯素画是个女人,搞定一个女人,对我来说很简单,给她足够的爱即可。”


    “接着散布穆美娥跟尤维生的旧情,可笑的是,钩子放出去后,你们的爸妈主动过来,找我妈妈打听,问是不是真的?”


    “我妈妈的话,他们自然相信,我又传出你们爸妈偷.情的传闻,审判他们之后,说成私奔,你们俩也一样,你们有罪,交代罪行后,把你们埋在一块。”


    何青茶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亲爸死讯,连埋尸地都知道了,居然就在她来过好几次的小卖部。


    这个恶魔,他居然引导她,在爸爸的埋尸地,栽了一棵青柠树,既然逃不掉,她非得骂死他不可。


    “周鲁临,你这个恶种,知道你爸为什么会死,大猿帮为什么会灭吗?那是你爸预料到了,给你一个大猿帮,不知道死多少人呢,你老爸不想面对你们这对毒母子,宁愿被乱刀砍死。”


    周鲁临面色不变,拿起泡过盐水的鞭子,开始抽打何青茶。


    “本来还要审判你们几天,再裁决,可惜啊,你们爸妈耐不住,去找了时报,先一人抽上半个小时,这都能活下来,我再接着送你们归西,不管我能不能躲过去,都会杀了你们。”


    何青茶倒是个硬骨头,这种鞭子,她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痛哼,没有求饶。


    ……


    尤家行实在看不过去了,反正都要死了,求个痛快吧。


    “周鲁临,打女人算个什么男人?所以,你不是男人吧?你肯定是太监,那方面不能让女人叫出来,就用鞭子抽打,你个软蛋,以后白竹帮跟青竹帮,都知道你不是男人!”


    周鲁临终于有点生气了,改了方向,一鞭子又一鞭子,抽打在尤家行的身上。


    “想逞英雄啊,满足你,半个小时抽不死人,一个小时,你就是一块烂肉了,看你死不死?”


    何青茶看尤家行被打的皮开肉绽,心里忍不住触动,死都要死了,她可不想承受青竹帮的恩情,看着尤家行被打死。


    她知道周鲁临的痛点在哪:“我听我妈说过,你老爸很不喜欢你啊,知子莫若父,他说从小就看出你是个毒种,一点都不喜欢你,更不会以你为荣。”


    周鲁临气的掉转鞭子,狠狠抽在何青茶的身上,这一下用了全力,何青茶痛的叫出声来。


    尤家行:“死都要死了,还要自讨苦吃。”


    何青茶痛的哈哈笑:“白竹帮才不要承青竹帮的人情,不要你替我挨鞭t?子。”


    就在这时候,三个人都听到了前面的声音,好像有路人来了。


    何青茶大声呼叫,才喊了一声,就被勒住了脖子,嘞到窒息。


    尤家行赶紧闭嘴,他要留下一点机会,等会给前院的人出声提醒。


    可惜他的计划瞒不过周鲁临,他捂住他的嘴,拿了把匕首捅进了他肚子里。


    ……


    叶甄臻的冲击太大了,八宗死亡现场,两宗审判后关押现场,还有正在进行的审判现场,这么多画面冲击,谁都撑不了。


    她有系统的帮助,才勉强没有尖叫,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何青茶、尤家行。


    她都已经把这两个人,放进系统的保护名单,系统还能让尤家行挨一刀,问就是那一刀,是尤家行必须挨的。


    现在距离两个小时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她得抓紧冲进去,给尤家行止血,否则等不及救援赶到,尤家行会死。


    从回溯里出来,她根本不用装,已经脸色难看,嘴唇失去血色,踉踉跄跄,朝着有光源的小卖部跑去。


    她跌跌撞撞跑到小卖部,等不及开口,先拧开柜台上的一瓶汽水,一仰头咕咚喝光,一抹嘴巴,从钱包里掏出钞票,拍在柜台上。


    “大婶,借你这电话用一下,不用找零了。”


    俞巧莲很着急,她才祈祷过,今年不要再来爆胎的司机,路上的钉子移除了呀,难道是刚好爆胎的?


    她忙拿起电话:“你看,我这电话故障了,你顺着路,向东边走五里路,就有人家了,往前走吧。”


    叶甄臻坐到门口的板凳上,揉着脚踝抱怨:“扭了脚,虽然不严重,但绝对走不了五里路,我车上有工具、有备用轮胎,可我不会换,大婶,你家里还有人吗,我可以给钱,帮我换一下轮胎吧。”


    俞巧莲焦急,怎么放她走,她还偏要往死路钻呢?


    “这儿就我一个人,不会换轮胎,你还是坚持一下,去远点的地方找人吧,今天天气不好,不会有爬山的,等到天黑都不一定有人来。”


    叶甄臻不信,侧耳倾听:“不对,后院怎么会有吵架声音,你家里有人,大婶,你不老实哦,我要进去看看。”


    原本佛一样慈眉善目的俞巧莲,突然撇下嘴角,心里厌恶的想,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这样无人经过的天气,一头撞进来找死,这就是老天注定好的。


    她不拦着了,悄悄从柜台下面,拿起一把榔头,她握着榔头的从容,说明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她又笑了起来:“真没有人,不信你自己去后院看。”


    叶甄臻起身:“大婶你真的很坏,明明有声音啊,还不止一个,是儿子还是你男人,怕我勾.引了呀?我倒要看看,谁在后面?”


    后院正在进行审判的周鲁临,已经把铁棍背在身后,他告诉自己不用担心,只是一个骄纵的大小姐,他和他.妈前后夹击,等制服了,好好审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男受害者依旧警惕,这不是新型的审判吗


    叶甄臻被前后夹击, 言语上放松迷惑对手,浑身上下却绷的紧紧的,时刻提防着后面的俞巧莲, 和后院门后的周鲁临。


    俞巧莲佛口蛇心,配合残害路人, 供她儿子“审判”, 心理早就有问题了,等会下手不用留分寸,务必一击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周鲁临七年的时间,得手十一次,这次肯定会轻敌。


    他每次害人, 靠的是不要脸的计谋,自身的战斗力真论起来, 还打不过何青茶呢, 叶甄臻有自信,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打两个何青茶没问题, 所以这一前一后的夹击, 她全神贯注,还有个系统, 稳妥的很。


    后院的门“嘎吱”开了,身后跟身前的两人,都没有声音, 但是手上没留情,下的都是死手。


    俞巧莲抡起榔头,砸向她的后脑勺,身前的门刚拉开, 一根铁棍抡向她的额头。


    叶甄臻顺势下蹲猛扑,把辣椒水泼向周鲁临的面门。


    顾不上听他的惨叫,转身飞起,膝盖撞向身后的俞巧莲,把她扑倒,身体的重量压下去,又是膝盖落在对方胸口上,俞巧莲落地瞬间,肋骨登时断裂。


    听惯了被害人的惨叫,这会轮到她自己惨叫,不知道会不会对被害人的痛苦,感同身受?


    解决掉一个,叶甄臻不敢大意,周鲁临虽然眼睛被辣椒水泼的不能视物,但是屋里还有个人质,万一他回身补刀,那这趟可亏大了。


    她猜对了,周鲁临那叫一个冷静心狠,不顾惨叫的老妈,不顾眼睛上的疼痛,拔出匕首,转身扑向锁起来的人质,要同归于尽。


    叶甄臻:……她忙飞奔跃起,一脚踹向周鲁临后背,把他踹趴下。


    那刀摔在前方一米多的距离,刀尖割到了何青茶小腿,她痛的幽幽转醒。


    ……


    这里折磨人的工具多,绳子打眼一看好几条,叶甄臻捞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把周鲁临堵上了嘴巴,拖到柱子旁,捆结结实实。


    前后没耽误一分钟,然后赶紧查看尤家行的伤势,还好伤的不是要害。


    这个屋里,也就她这一身干净点了,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团起来压在伤口上,叫尤家行自己按住。


    “我是时报的记者,增援就在后面,你们再稍微等等。”


    尤家行按住自己的伤口,有气无力:“我老爸呢?周鲁临让他舅舅,逼我老爸去死。”


    叶甄臻:“别担心,我从他那边过来,他不会死,还会拿到鲁泰南承认的证据,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尤家行突然瞳孔睁大,声音拔高:“何青茶,不可以!”


    叶甄臻想都不想,人先往后转,靠近一个身位后,才看清楚,何青茶虽然被铁链拴在墙边,但是此刻被捆的周鲁临,距离她很近。


    所以,刚刚醒过来的何青茶,抓到掉在地上的铁棍,正狠狠朝着他的头砸去。


    这可不能死,一来法律就是法律,不是正当防卫中反击的,万一打死了要负法律责任,二来还要审问口供呢。


    后坡八具骸骨,如果没有周鲁临的口供,靠比对失踪人口,核对身份得到什么时候?


    叶甄臻撞了一下何青茶,铁棍歪了,从头部落到小腿上,坐着绑的周鲁临,因为堵着嘴巴喊不利索,直着脖子,痛得额头上的青筋直冒。


    叶甄臻扶着她:“何小姐,你杀了他倒是容易,可是你.妈妈呢,她煎熬到现在,就盼着你回去,结果你因为杀了一个杀人犯,要蹲监狱,白竹帮的大小姐,怎么会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何青茶泄愤似的扔掉铁棍,颇为江湖义气的朝着叶甄臻鞠躬。


    “这位记者朋友,多谢救命之恩,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肯定还,麻烦你把刚才的鞭子,和盐水桶拿给我,我保证不抽死他。”


    叶甄臻:……把鞭子踢过去:“我怕留下指纹,将就一下吧,等我拍完新闻用的照片,你随意。”


    何青茶言而有信的等着,叶甄臻找好角度,快速拍了照片,然后退到一边,查看尤家行的状态。


    尤家行的状态还行,只是周鲁临身上每落一鞭子,他就抖一下。


    叶甄臻悄悄问他:“周鲁临折磨你们的时候,你都没有吭声,这会抖什么?”


    尤家行:“何青茶真凶残,这要是以后她老公出.轨背叛,不得被她活活抽死。”


    叶甄臻:“出.轨有什么好解释的,挨抽不是活该吗?”


    尤家行:“叶记者,麻烦催催警方还有多久,我感觉撑不住了。”


    叶甄臻:“最多五分钟,再忍耐一会,我去后面地窖,还有两个被囚禁的受害人,这么大动静,过去先安抚一下,叫他们安心。”


    ……


    警方和程爷那边的人,同时到的小卖部门口,刀仔带着人就要冲,西九龙的探员们拦在门口呵斥:“你们冲什么冲,保护现场啊,很多证据的,一冲就乱了,人就在里面,要你们救什么救?”


    赵求正好言相劝:“刀哥,知道你对程爷忠心耿耿,但是抓坏蛋和救人质,是警察的事情,我们能站在这里,白竹帮和青竹帮,知道红叶出力了,西九龙的探员,如果不是看在臻姐的面子上,就要朝你们拔枪示警了,这不是让程爷难做、让臻姐难做吗?”


    刀仔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程爷看中了青竹帮拿下的那块地,他只想帮程爷做事,却没考虑此刻的情况,差点惹祸。


    时报记者的头脑,真是好啊,幸亏他跟着。


    他立刻呵斥身后的小弟们,退到不妨碍警方办案的距离,问了赵求正一句:“怎么没见到叶记者呢?”


    赵求正心已经放在肚子里了,一伸手,指着小卖部后面:“肯定在里面拍现场照片。”


    ……


    叶甄臻这会正在地窖里,这里面关押了两名受害人,地窖气味难闻,空气浑浊,才下来头就开始发晕。


    她表现了绝对的尊重,没有掩住鼻子,也没有皱眉,而是保持t?一定距离,让对方有安全感,随后开口安慰。


    “你们不用害怕,我是时报记者,折磨你们的恶魔,已经被我捆起来,警方也已经赶到,你们安全了。”


    男受害者依旧警惕:“这不是新型的审判吗?”


    叶甄臻理解,受害人被囚禁期间,周鲁临一定准备了多次的“考验”,给他们虚假希望,让他们以为能逃走,考验失败后,再加大惩罚,导致真正的解救到来,他们已经不相信了。


    她更加耐心:“我听到声音了,警方已经来了,我叫个人过来,然后你们跟我们一起上去,亲眼看看。”


    地窖的锁刚才被她砸开,铁盖敞开着,警察很迅速,叶甄臻走到地窖口,已经看到周景年,带着佟叔和青松在上面探头,准备下来查看了。


    “年哥,地窖里有两位幸存者,他们害怕这次的解救,是周鲁临给的试验,你们都下来证明一下,否则他们连地窖都不会出。”


    如果是试验,凶手不可能找这么多人来,人越多,泄密的风险越大。


    如果有好几个人一起安抚,只要他们出去,看到凶手被逮捕,自然会信任,这第一步得走好了,否则刺激过头,口供问不出来,她新闻也歇菜。


    周景年一马当先,顺着简易的直梯下来,青松和佟叔紧随其后。


    三个人尽量温和的表明身份:“西九龙重案组,周鲁临已经被逮捕了,二位不用再害怕。”


    男受害者终于相信了,女受害者的精神早就崩溃,死活不愿意上去。


    男受害者道:“警官,我先跟你们上去看看,确认后再安抚她。”


    周景年点点头,示意青松和佟叔带上去,随后靠近叶甄臻:“你相机盖子没打开,没拍吗?”


    叶甄臻压低声音:“受害人已经够惨了,万一事后看到关于他们囚禁地窖的照片,情绪崩溃怎么办?头版头条的照片够了,不差这几张。”


    周景年捏捏她的手心,叶甄臻回握了一下,冲他微微笑,压低声音:“两个小时找到人,我们真厉害。”


    周景年可从来没破过这么轻松的大案,贼人被制服,重案组过来直接接手,两个小时破案,想想不可思议。


    人回来了,男受害者趴在地窖口,朝下惊喜的喊:“熊宝珍,上面好多警察、法医,周鲁临被抓住了,我们真的得救了,你快上来吧。”


    这个叫熊宝珍的受害者,没有想到,真的有获救的一天。


    叶甄臻过去扶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伸过来的胳膊,痛哭起来。


    上头的男受害者,也忍不住掉泪,他每天担心的,都是何时被那个冷酷无情的恶魔杀掉,后来麻木了,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熊宝珍关了进来。


    他给自己找了目标,鼓励熊宝珍坚持下去,怕剩下他一个人,真的会疯掉。


    ……


    叶甄臻托着熊宝珍爬直梯上去,随后周景年跟着她们后面上来了。


    李sir压低声音汇报:“周sir,白竹帮的何小姐,还在抽着周鲁临。”


    周景年低垂着眉眼:“你们尽量劝一劝吧,何小姐遭到虐待,精神崩溃,我们只能温言相劝,不好刺激了她,但是也要注意,别让嫌疑人死了,还要审讯呢。”


    李sir通透,尤其是看到地窖里,关押到精神崩溃的受害人,心里恨恨的想,那种玩意,抽死活该。


    叶甄臻当没听见,搀扶着熊宝珍往后院的正堂里走。


    当看到不可一世的恶魔,绑在柱子上像条狗一样,被人抽鞭子,熊宝珍先是瞪大眼睛,然后浑身猛烈的颤抖,控制不住的嘶喊尖叫。


    那一声震的所有人耳膜都疼的“啊……”一直喊到力竭,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没有人出言打断,这个被囚禁了的女孩,她需要彻底的发泄。


    周鲁临被曾经控制过的羔羊,喊得应激了,他红瞪着双眼,撕心裂肺大喊:“不许叫,你破坏了规矩,七天不许吃饭、不许喝水!”


    七天……人还有命吗?不到一半的时间,求生的本能就会压得人跪地求饶。


    何青茶本来被发泄的尖叫,给震慑住了,呆呆的忘记抽鞭子。


    这会被周鲁临的叫喊,刺激的怒火攻心,一鞭子抽到他嘴巴上:“再不闭嘴,我抽到你闭嘴为止!”


    尤家行已经被紧急包扎,躺在担架上,正准备抬走。


    他看了眼何青茶,又看了眼女受害者,一直等她平静下来,才和救护人员说:“快送我去医院,我感觉我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说要感谢她,谢礼是她最感兴趣的新闻


    警方送受害者去治疗, 押解嫌疑人先去救治再审讯,法医勘验现场,去埋尸的山坡挖骸骨。


    何青茶坚决不走, 说要亲眼看到老爸的骸骨。


    叶甄臻需要拍埋尸地照片,也留下了, 凶手都是她制服的, 西九龙重案组的同僚在这里,大家这样熟了,默契的没有开口,当没看到她在拍照。


    很快,大家找到了山坡上那棵青柠树, 何青茶跪了下来,把嘴唇都咬破了:“这下面是我老爸的骸骨, 麻烦轻一点。”


    挖掘工作进行了一下午, 挖出了八具被害人尸骨。


    其中两具确认了身份,一具是何青茶老爸,一具是尤家行母亲。


    何青茶看到那具骸骨腿骨的伤痕, 悲痛确定:“是我老爸, 那回争地盘,对家开车撞, 老爸替老妈挡了,腿被撞断了,我老爸是好人, 周鲁临呢,我要问问他,凭什么审判我老爸有罪?”


    叶甄臻深深叹口气,可能身在白竹帮和青竹帮, 在周鲁临的心里,就是有罪的吧。


    ……


    所有一手的新闻资料,她已经有了,马上回时报排版,第二天一早,时报报道了轰动全港的冷血恶魔,杀人埋尸囚禁,恶到令人发指。


    一看凶案地点,居然是不少登山爱好者,都歇过脚的小卖部。


    那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她养大一个杀人犯,还当了帮凶,吓得有过接触的人,都去求神拜佛,消除晦气。


    全港这七年的失踪人口中,有八位证实遇害,有两位获救,白竹帮和青竹帮的火拼消弭了。


    时报的新闻最迅速、最权威,居然是在警方之前进入现场,阻止了凶犯多杀两人。


    全港市民都在议论:“这个凶手好残暴,居然说他十八岁的成人礼,是审判了一个罪人,不就是杀人吗,如果人人都能自行审判杀人,那这社会早就乱套了。”


    “就是,他靠的什么标准裁定?我早上和老刘吵了一架,还觉得他有罪呢,我能杀了他吗?实在是荒谬。”


    “还是时报的新闻最全面,那八具骸骨的身份都确定了,不过还有两个获救的,怎么没说身份呢?”


    “你不懂了吧,这是出于对受害者的尊重,白竹帮和青竹帮可都散播消息了,时报那位智勇双全的小记者,比警方先到,救了白、青二帮的人,时报的新闻,肯定最全面啦。”


    ……


    叶甄臻跑了一个月的周鲁临案,挖了好几个新闻出来,采访了幸存者,当然,他们的信息,时报全都用的化名,没有暴露。


    救出来的两个幸存者,沈松新是个金融家,等他满怀希望回到家,老婆已经和旧情.人双宿双栖,并且去办他的死亡证明,因未满七年没办出来。


    过肯定是过不下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厘清财产,办好了离婚手续,重新投入新工作,效率高的很。


    熊宝珍以为害死了新谈的男朋友,结果人家就是个情感骗子,前面已经骗了四个女孩,感情和钱都骗。


    有周鲁临“审判”的录像带证据,里面交代了四个女孩被骗经过和财物金额,警方核对过,无误。


    熊宝珍的精神状态慢慢好起来了。


    ……


    叶甄臻最近是真忙呀,白、青二帮备了厚礼要感谢她。


    得救的沈松新也说要感谢她,谢礼是她最感兴趣的新闻。


    还有周景年,这一次破了大案,八具骸骨确定了身份,抓到了隐藏极深的罪犯,警署上下都受到了嘉奖,重案组去庆祝,吃饭唱K,定好时间让她也去参加。


    时报因为这次新闻,广告销售赚了不少钱,给报社上下发了奖金,自己也要庆祝,和青松、青枝分钱,她忙的好开心。


    不过第一个要去的,是白、青两帮的大喜事。


    一个月的时间,白竹帮和青竹帮办了件大事,共同出资,加上红叶集团入股,成立了白青地产公司,共同开发青竹帮那块地皮。


    同时何青茶、尤家行的婚期定下来了。


    叶甄臻被邀请来喝这杯喜酒,还坐主桌呢。


    何青茶请她到后堂,拿出装了二十万的现金袋子,作为感谢:“叶记者,救命之恩这点钱,肯定不够还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收下”


    叶甄臻真想要啊,可是穆美娥已经按照约定,在何青茶找到后,送了二十万的委托费到时报了。


    她忙摆手:“何小姐,时报取财要有合同的,白竹帮t?跟青竹帮,已经给了委托费,你不用再给啦。”


    给出来的钱,哪有收回来的,何况救命之恩,不感谢她寝食难安。


    何青茶灵机一动:“叶记者,我跟尤家行,完全是为了合作项目协议结婚,是假夫妻,我和他约法三章,协议期间,双方不得出.轨,不得冷暴力,不得损害对方的利益,这笔钱,请你每个月代为调查一次,看他有没有遵守约定?”


    叶甄臻痛快的收下:“放心,一个月一万,一共替你服务二十个月。”


    “爽快。”何青茶高兴,一定要结交下叶甄臻这个朋友。


    尤家行:……“青茶,你可真败家,这二十万请人监督,不如给我,我保证遵守约定。”


    “呵。”何青茶宁愿信叶甄臻给出的承诺:“你心虚了。”


    尤家行:“那我还担心你不遵守约定呢。”


    何青茶知道他吝啬,他认为不必花的钱,别说二十万,两千块他都不会花,故意激他:“不放心,你也拿出二十万来,请叶记者监督我。”


    尤家行肉痛:“算了,我相信你的人品,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了。”


    叶甄臻跟何青茶相视一笑,何青茶信誓旦旦说:“等利益稳固了,我就跟他离婚,解除协议。”


    叶甄臻打趣:“我相信你,但凡事不要说绝对,或许相处下来,他也有别人比不上的可取之处,你舍不得呢。”


    何青茶哈哈一笑:“真有那一天,我就把他弄到手。”


    尤家行:……这两个女人都不好惹,他走远点,心里盘算着,等利益稳固就离婚,保全自己的小命。


    ……


    白、青二帮的婚宴,程爷来了,叶甄臻被安排在这一桌。


    她倒是不怯场,跟黑白两道的人物侃侃而谈,神态自然,她不想从这些人身上得到利益,自然轻松自在,不用太多顾虑。


    而且程爷太给面子了,一直说她是干女儿,加上这几个新闻的热度,她小有名气,居然在这些人物们跟前,自己给自己挣到几分重视。


    吃完酒席,她回去休息了一会,换了身衣服,然后拎了咖啡零食,去西九龙警署,喝喝下午茶,瞎聊了一会,晚上一起吃了饭,唱了K。


    叶甄臻这个麦霸,跟李sir合唱,跟青松、志浩他们都对唱了,除了周景年,他是绝对不拿话筒的,结果换位置,越换越靠边。


    晚上和大家在一起真开心。


    李sir感慨:“今天玩的这么尽兴,沾了叶记者的好运,以前哪次不遇到点波折,不是喝得醉醺醺客人走错我们包间,就是遇到打架斗殴现场出警。”


    佟叔今天也陪着大家熬到现在:“可不是,有一次唱到一半,现场命案,得,本来休息的,结果就地加班。”


    叶甄臻惊叹,问周景年:“哪一次?没听你说过?”


    周景年:“佟叔喝开心了,不知道把哪一年陈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至少是我来之前的。”


    李sir哈哈大笑:“我知道,其实就是半年多以前,周sir调来西九龙警署之前,也没多久啦,那个案子现场查到线索,第二天就破了,今天开开心心玩到结束,没有意外案子,我和佟叔想的一样,都是叶小姐的运气。”


    佟叔说:“可我总觉得案子破得太快、太迅速了。”


    志浩奇怪:“佟叔,案子破的快,不应该高兴吗?”


    佟叔敲了他一下:“你懂什么,我怕漏了真正的真相。”


    叶甄臻来了好奇心,刚想问,青松已经挤到佟叔身边,问他案件细节,和不对的原因,她就作罢了,让青松历练吧,她这边马上有沈松新提供的新闻呢。


    周景年跟青松换了之后,就挨着叶甄臻坐了,问道:“沈松新就约了你一个人吗?”


    叶甄臻点头:“他真是个异类,请恩人吃饭,居然选他办公室吃盒饭,幸好我比他更随便,都吃盒饭了,应该就请了我一个,主要是为了谈新闻线索的事。”


    周景年点点头:“就怕新闻牵扯到案子。”


    叶甄臻拍拍他:“如果有案情需要,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不是西九龙辖区,你再通知辖区同僚,反正我只和你联系。”


    周景年微微一笑:“没问题。”


    一直到大家散去,各自平安到家,第二天警署点卯,没有新案子,更开心了。


    ……


    叶甄臻这边,和沈松新约的时间是今天中午,地点在他新入职的投行办公室,吃鲍参海鲜大龙虾的高档盒饭。


    东西是好东西,至于用什么装,在什么地方吃,这点小事情有什么关系嘛,她高高兴兴来赴约,拿沈松新说的新闻。


    和前台报了名字,前台立刻堆上笑脸,请她稍等片刻:“沈先生正在处理个人突发情况,您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叶甄臻点点头:“没关系,不着急。”


    等了三四分钟,一个怒气冲冲的漂亮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问前台:“请原谅我记者的职业病,那位是沈先生前妻吧?”


    前台点头:“是呢,这是离婚后来的第二次了,叶小姐,这边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如果他没有审判,我也会被钟家干掉


    叶甄臻回头看了一眼, 她采访过获救者后续新闻,沈松新老婆在他失踪一年后,和前男友和好, 现在沈松新回来了,她不太想离婚。


    沈松新没有生气她重新一段感情, 只是认为, 既然重新开始了,双方没有必要再回头。


    这件事情,换了任何双方,确实难再回头了。


    沈松新把叶甄臻迎接进办公室,请她坐在一旁的会客区, 带着歉意。


    “抱歉,这一个月在赶一桩融资上市的业务, 忙得很, 只能在办公室里简单吃一点,还好你不介意。”


    叶甄臻之前查卢园精神病院的新闻,了解过一点, 卢文园是会计师行的, 一家企业上市,找投行整体操作, 有一部分就需要会计师行,上市成功后,分钱很多的。


    她摆手说:“没关系, 我们是为了谈新闻线索,吃饭是附带的,既然忙,直接聊正题吧。”


    沈松新点点头, 他助理订回来的,是高档餐厅打包回来的餐品,味道当然不错了。


    叶甄臻大口吃着,她每天东跑西跑的消耗,饭量不错的。


    沈松新看着,突然嘴角勾起了笑,不是嘲笑,也不是那种这个女孩子真可爱、好特别那种笑,而是类似宠着家里小辈一样的笑。


    叶甄臻:“怎么了?我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沈松新轻轻摇头:“想起以前一个人和我说的话,如果对谁有好感,心里喜欢对方,那么吃饭也好、喝水也好,讲话走路都会注意,如果不喜欢,就不会在意这些,我后来还真观察过,除了家里人,和异性吃饭,没有一个像你这样随意,胡吃海塞。”


    叶甄臻忍俊不禁:“吃饱了才能干活啊,我在你这吃一顿,然后就要去跑新闻,有时候得蹲到半夜,啃面包,所以有的吃的时候,我都会吃饱,至于你说的形象,我吃饭的教养很好啊,只是不矜持而已。”


    沈松新被她的轻松言语,带的心态变好,说起正事。


    “叶小姐,我怀疑我的前妻钟丽雯女士,可能会做出伤害我的举动,时报的能力我信得过,所以想委托你们查一查,花钱买个心安。”


    说着,沈松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支票,上面是二十万,推到她跟前。


    叶甄臻的眼睛放光,拿起支票核对了一下,没书写问题,她好希望多来几个这样的大客户。


    她满脸堆笑:“好的,没问题。”


    刚想说查不出来,会退还委托金,沈松新来了一句:


    “这是预付款,如果查不出来,不用退了,如果查出来,我再支付剩余的百分之五十尾款。”


    叶甄臻站起来,伸出了手,态度认真的保证。


    “沈先生,你不要有这种担心,时报对委托人一视同仁,只要接下来,一定全力以赴,至今为止,还没有失败案例,您放心好了。”


    叶甄臻确实对新闻态度一视同仁,但是委托人有钱,愿意大方支付委托款,她当然高兴啦。


    沈松新怔了一瞬,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的热情,是因为意料之外的这二十万吗?


    可是根据他的了解,和叶甄臻关系亲密的周警官,每年从家里的分红,就多过他们操盘一次上市的分红,原本以为她不看重钱呢,或许是喜欢挣钱的那种痛快吧。


    他连忙起身,伸出手握了一下,笑了起来:“谢谢,那我接着说。”


    ……


    沈松新说,他前妻钟丽雯家里是风水师,传了好几代,结婚需要看生辰八字,之前谈过一个,家里一合八字不满意,分开了。


    “结婚之前,我确实知道他们家看八字、风水这些事情,我本人并不太相信,但是尊重她家的习惯,可是,我还是想错了,以为她家要找个八字相合的。”


    一般不都是这样吗?就是现在的香港,也有一些人家会去t?合八字呀。


    但是大多数普通人,已经不走这个流程了,喜欢就在一起,谁去管八字呀。


    叶甄臻没打断,让他缓一缓情绪再说。


    沈松新苦笑:“没想到,我被周鲁临囚禁后,他开着我的车,居然遭到了陷阱,他受了点伤,查清楚才回来,告诉我说,钟家每一个嫡系,合了八字结婚的第一任老婆或者丈夫,都是用来挡灾的,都会死,如果他没有审判,我也会被钟家干掉。”


    叶甄臻本身就信点气运和玄学,还重生过,绑了个系统,更信了。


    但是,让她信什么挡灾,用挡灾的借口去杀人,这是邪.教洗脑吧,可别和风水沾边。


    她道:“可能是某一次女婿或者儿媳妇死了,之后家里旺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哪个脑子抽的,想这种歪门邪道,死的是女婿和儿媳妇,不是自己家孩子,他们哪会心疼。”


    沈松新没想到还有这种理解。


    不管哪种理解,他不信,但是钟家信了。


    ……


    他说道:“我回来之后,钟丽雯很是害怕,她不同意离婚,用道德绑架,想让身边的人认为,我失踪三年,没道理让她等着,但其实我知道,她信钟家的风水局,本该我替她挡灾,我回来了,她不安了。”


    “不过现在讲法律,离不离婚不是她、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在财产分割上,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判定为准,法院判定离婚,解除夫妻关系,她无法阻止。”


    叶甄臻终于明白原因了:“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她气冲冲走了,这都离婚了,来找你做什么?”


    沈松新道:“我现在非常谨慎,她找我两次,好像都是为了拿我一些身体发肤的东西,头发、血之类的,但是我没让她得逞,怀疑她是想用我的八字,和她现在的男友换命之类的。”


    沈松新揉了揉眉心,苦恼:“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知道对不对,所以想请你调查真相。”


    如果是真的,钟丽雯家真是害人不浅。


    她家每一任嫡系的第一任配偶都死了,这又是确凿的事情,这点本身非常可疑。


    现在有了委托,叶甄臻当然要去查,她把沈松新的名字,加入系统的保护名单。


    “沈先生,要想查清楚真相,需要你的配合,钟丽雯想得到什么,你就给她什么,放心,你的安全时报会保证。”


    需要以身涉险,沈松新还是担心的,深深叹口气:“一定要这样操作吗?”


    看出他的担心,叶甄臻拽了几根鬓角毛绒绒的短发给他:“那就用我的。”


    沈松新真的震惊了,人家查个新闻而已,真没必要拼命。


    已经承诺到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不会用别人的。


    叶甄臻接了他的委托,或许他可以像白、青二帮一样,改变原本的走向。


    他计算过,白竹帮和青竹帮,如果没有叶甄臻在茶楼,放的第一支录音笔,不可能把何青茶、尤家行救出来。


    为了让叶甄臻相信他对她的信任,他烧了那几根绒发:“没事,就用我的。”


    叶甄臻点点头,心里想,周鲁临审判沈松新无罪,大约是真查不出他有明显过失的地方,这人的人品不错。


    ……


    委托谈好了,剩下的就是吃饭了。


    本来能开开心心吃完下半程,沈松新的合作伙伴郭海桢,推门进来哈哈大笑:“松新,再忙也不能约人吃盒饭,还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多失礼。”


    沈松新揉了揉额头,无可奈何的跟叶甄臻解释。


    “我的合作伙伴,这三年他一个人支撑公司,我回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三年中的利润,如数分给我,坚持让我回来。”


    对合作伙伴做到这样,那真是没话说了。


    两人这样的关系,那不敲门进来,就客随主便吧,叶甄臻不跟他计较了。


    郭海桢看出合作伙伴请的客人,对他态度一般,心想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得罪她呀,都能来吃盒饭,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他判断不对吗?


    他来是劝自己好朋友,不要找上时报,倒不是说时报不好,而是受钟家委托。


    这三年,钟家帮他看了不少风水,赚了很多,所以他不好意思拒绝。


    他道:“松新,你前岳父叫我和你说,钟家死女婿、死儿媳是挡灾,根本没有这回事,婚离了就离了吧,你现在找报社调查,有点不合适,你前岳父不希望媒体介入。”


    沈松新:“郭大哥,我的命只有一条,钟家如果清者自清,那怕什么呢?查一查,我心里放心一点。”


    “叮咚”,系统给了新线索:“郭海桢非常相信风水,下一步,钟家会算出沈松新的命格发生改变,跟他合作生意会遇到大问题,请提前预防。”


    风水学本身没错,可如果在里面夹带私人恩怨,用风水学造谣言来害人,那就不行了。


    叶甄臻冲着郭海桢笑笑,说道:“郭先生,生意人信风水,很正常的,我也信,但是我更信科学,懂人性,来之前时报做过功课,接下来,这一任钟家的代表钟锦绣,会告诉你,说沈松新被关三年,气运变了,不但不旺你,还会克你生意不兴、家宅不宁。”


    “这两点通过人为,其实很好操作,去你们正在服务的公司、正在联络的人脉,说上同样的话,只要有一个相信,你就会相信,接着,买通你家里的佣人,制造点小意外,你的心里就会种下怀疑的种子,气运这种事情,你越怀疑,越觉得哪儿都不顺,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郭海桢面色变难看:“你有证据吗?”


    叶甄臻笑道:“要什么证据?我也可以跟你说,我很懂风水运势,你只要听我的安排,就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今后一帆风顺,只要说中几件事情,还怕你不信?”


    她找沈松新要来纸笔,根据掌握的线索,科学的推测,接下来那个风水钟家会做的事情。


    无非是在郭海桢认识的小圈子里,危言耸听嘛,然后动用钞票的能力,让其中一些事情应验。


    她说:“落笔为证,如果真应验了,你别找钟丽雯的姐姐钟锦绣化解,找我吧,如果她能让你好起来,我也能,因为你本来就能好,只是缺少信心,需要别人说出来,那这份钱不如让我来挣了。”


    郭海桢将信将疑:“那如果事情不像你说的这样呢?”


    叶甄臻:“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也没能力去查沈先生的委托。”


    郭海桢心想,有这重保证,他不吃苦啊,何乐不为呢:“好,叶小姐,那我就等着看看,钟家会不会像你判断的这样对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我要去沈先生说的地方,调查真相了


    叶甄臻给郭海桢推测后, 不多耽误,准备出去查找切实的证据。


    沈松新对叶甄臻的推理,非常佩服, 如此合理的推断,她说出口, 比他说出来, 更容易让郭海桢相信。


    他庆幸自己找了她,聊完之后,内心的犹豫没有了,至少叶记者认为,他的担忧不是胡思乱想, 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送到门口,他再次伸出手:“叶小姐, 期待你的好消息。”


    叶甄臻握住:“我会尽快, 调查期间,你的安全时报会保证。”


    路边停着一辆的士,家文哥的车, 但是后排坐着人。


    叶甄臻当没看见, 拉开前车门坐进去,报了个地址, 然后突然回头,跟后排的钟丽雯说:“钟小姐,不好意思, 刚才没看到,我现在下去。”


    钟丽雯阻止,说道:“叶小姐,我专门等你的, 不信你可以问司机,我给了钱,让他停在这里,你出来后,径直走过来,猜到你要坐的士,索性在车上等你了,方便下车说几句话吗?”


    叶甄臻心想,车上说都可以,只不过现在不想暴露,和家文哥认识的关系。


    她点点头:“可以。”


    钟丽雯望了眼公司方向,沈松新其实很好的,聪明,性格又好,可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但是她喜欢的人,不能直接嫁,会死的,按照家里的规矩,得找一个人挡灾。


    她选择了沈松新,知道他会死,所以对他一直很好。


    她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家里就是这样定的规矩,算沈松新倒霉。


    ……


    她深深叹口气,说道:“我相信时报什么都能查,我父亲、姐姐,确实死过第一任配偶,但那只是巧合,时报不能借此胡编乱造,你查不出大新闻的,别浪费力气了。”


    叶甄臻心想,真这样自信,她就不用找过来,直接发律师函好了。


    她点头:“钟小姐说的对,只要是巧合,时报查出来不够上版面,自然不会报呀。”


    钟丽雯:“所以,你没有必要查了。”


    叶甄臻靠近她,反问:“你那么确定,钟家死掉的那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个个都是意外吗?”


    钟丽雯狠狠咬着内嘴唇:“确定是意外,你不会以为我家里,会丧心病狂的杀害至亲吧?t?”


    叶甄臻耸耸肩:“记者和警察一样,不会乱猜,只会看证据,你这样自信,那就不要来劝我,如果报出来的不是真相,大可以请律师来告,钟小姐,我要去沈先生说的地方,调查真相了。”


    钟丽雯着急:“你要去什么地方调查?”


    叶甄臻:“先去找你和沈先生的朋友们,问问你们认识的经过,看看他有没有被设计?”


    钟丽雯失望了:“他居然怀疑到这个地步?”


    叶甄臻:“如果你被囚禁三年,疑心比他还重,都已经离婚了,他查一下,又不存在伤感情的说法。”


    钟丽雯都快忘记等叶甄臻的目的了,既然她不肯放弃调查,那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


    她转身回到出租车上,和的士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辆开出去,她给大姐钟锦绣打了个电话:“大姐,时报的记者我见到了,沈松新委托她,调查我和他相遇是不是设计的。”


    电话那头,是已经接管家里风水业务的钟锦绣,轻描淡写说:“沈松新本就是你在认识的人里面,随机挑选的,不存在设计,不用担心。”


    那时报的记者怎么办?囚禁三年的沈松新,都能误打误撞被救出来,她担心钟家的事情,最后闹到不可收拾。


    爷爷、父亲这一辈死掉的家人,经得起查,安排给沈松新的计划,没有实施他就失踪了,没用上,更不怕查,但是姐夫……


    她担忧的问一句:“姐夫他……”


    电话那头严厉:“你闭嘴,不该管的不要管,不就一个时报的记者吗?我让她三天内,主动退沈松新的定金。”


    钟丽雯稍稍放心,大姐的能力,她相信时报的记者比不上。


    ……


    杜家文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钟丽雯,心想没换车一直开的士,这决定帮了不少忙,不然哪能听到今天这番对话。


    给钟丽雯送到目的地,他从前方掉头,车辆停在路边,下车买咖啡,随后坐在路边慢慢喝。


    喝到一半,对面高级公寓开出一辆车,他从脑子里扒出信息,报道周鲁临案件幸存者后续新闻,调查过沈先生的信息,这辆车牌号,是他前妻姐姐的座驾。


    亲自出门呀,他赶紧上了车,给叶甄臻打去电话。


    “甄臻,我跟上了钟丽雯的姐姐钟锦绣,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哪儿……好,我继续跟着她。”


    ……


    叶甄臻挂了电话,没有浪费时间去找钟丽雯的朋友打听,她一溜烟跑去找郭海桢爱人,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


    一见面,郭太太就表露出对钟家的厌恶,和对丈夫的牢骚,以及对叶甄臻的佩服。


    “叶小姐,你太有口才了,居然说服我丈夫配合,他有点太信风水了,信到被那个钟锦绣拿捏住,我想换个窗帘颜色,他都要去问那个女人。”


    这就是物极必反了,而且钟锦绣半年多前死了老公,现在郭海桢什么都问她,郭太太自然有危机感。


    这正好帮了叶甄臻,郭太太对钟锦绣的风水说不满,就能更好的配合她。


    叶甄臻道:“信风水其实没什么,但如果郭先生被风水彻底主宰,那以后郭太太说的话,还不如钟小姐说的话管用呢,这已经超出了正常风水的范畴了。”


    郭太太连连点头:“叶小姐,我很佩服你们时报,每一期报纸都要看的,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肯定都是看好时报的呀,那些诋毁的,不过是怕有一天查到他们,就像钟锦绣,说时报很凶煞,要郭海桢离远点,我看她是心虚了。”


    叶甄臻听了郭太太几句抱怨后,及时把话题拉回来。


    “郭太太,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推测钟锦绣,为了落实沈松新和你家相克,会做一些小动作,为了拿到证据,需要你配合。”


    郭太太兴奋了:“我倒是希望你猜对了,叶小姐,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叶甄臻给她录音笔和摄录机,说道:“佣人每天背着出去买菜的包里,你可以放一支录音笔,这两天在家里,要暗中观察,看佣人有没有反常举动,家里的鱼缸、宠物笼之类的地方,放好摄录机,新闻一定要有证据,否则别人不会承认。”


    郭太太慎重点头:“叶小姐,我办事你放心,之前查我老公有没有包养情.人,都是我自己跟的,他从来没发现过,你就放心吧。”


    叶甄臻笑道:“好,那我们各自行动,有消息互通,我得去查别的线索。”


    郭太太特别好奇,一定要叶甄臻透露:“叶小姐,你还去查什么?”


    换了别人,她肯定不说,但是郭太太是统一战线的,告诉她能增加信任感。


    她道:“钟锦绣的丈夫,半年多前死在会所,恰好是我的警察朋友经手的案子,他们说当场破案,从来没这么快过,接了沈松新的委托,我一查,才发现随口一提的凶案,死者居然是钟锦绣的丈夫,虽然案子破了,但我还是想再查一查。”


    郭太太比叶甄臻还关注,激动之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感慨万分。


    “案发后,我就说有疑点,搞不好是钟锦绣干的,被郭海桢骂了一顿,虽然我是凭感觉,毫无证据,但是你这么一说,我希望能查清楚真相,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在郭海桢跟前,好好骂回去,叶记者,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和我说。”


    叶甄臻太开心了,又多了个好帮手。


    “好,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和你客气,郭太太,除了家里佣人,你还得注意别的人,多一份小心不是坏事。”


    ……


    郭太太等叶甄臻走了,才从商场出来。


    司机看太太心情好,但是没有拎着购物袋,笑着问道:“太太,是遇到熟人了吗,这么高兴。”


    郭太太懊悔,大意了,她应该买几样,拎着袋子出来才对。


    这个司机虽说是丈夫信任的人,但是难保呢,叶记者不提醒,她也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笑道:“心情当然好了,刚才接到松新的电话,说他找的时报记者,要去查钟锦绣姐妹俩,钟锦绣跟先生相处,很没分寸,我不喜欢她,现在时报记者去查,我高兴的都忘记购物了,算了,下回再来买。”


    司机恍然大悟,那太太确实应该高兴。


    其实,他也很不喜欢钟小姐,居然和先生提议,换一个八字更好的、更年轻的司机。


    他给先生开了十年的车,先生对身边亲近的人大方,除了丰厚的待遇,每年都从公司给他一笔分红。


    十年,他靠着给先生开车,让家人住上了电梯房,足足七百尺的面积。


    可是钟小姐却用风水当刀,要砸他的饭碗,他能不恨吗?


    既然时报调查,怎么不找他打听消息呢?


    要不然他主动联系,让时报知道,他能用得上。


    只要证明钟锦绣用风水造谣,先生以后就不会信她,那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哪天被换掉。


    ……


    郭太太回到家,佣人接过她的帽子和外套,跟在身边说:“太太,钟小姐来了,等了您有一会儿。”


    “怎么不打电话?”钟太太问。


    佣人回答:“我说了可以给太太打电话,钟小姐说,寻人看缘分,如果和太太今天有缘分,就能见到,没缘分,等半个小时就走,太太哪次逛街,都等天黑才回来,今天回来的这样早,说明有缘,钟小姐真厉害。”


    郭太太听了翻了个白眼,故弄玄虚,也就家里佣人会信。


    她穿过玄关,对上钟锦绣的视线,早就换了一副笑脸。


    “钟小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真没想到,你不找郭海桢,反而找起我来了,难道我有价值,值得你这个大忙人,亲自拜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还是觉得有钱人家这么分遗产,不正常


    郭太太对上门的钟锦绣, 开口就是嘲讽,因为以前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这次别有用心,更要维持住, 才能不引起钟锦绣的怀疑。


    钟锦绣借着风水学招摇撞骗,郭太太瞧不上, 她可是凭着实打实的本事, 做了丈夫的定海神针,哪是钟锦绣能比得了的。


    沈松新回来,都说郭海桢仗义,可背后是她苦口婆心规劝,沈松新的能力, 可比这三年的分红大多了。


    被关三年心性不变,一个月就做成了一家公司的上市, 这种操盘能力, 将来能挣更多的钱,这点她看得比丈夫还清楚。


    可沈松新是钟丽雯的前夫了,钟锦绣依旧不愿意各自安好, 无所不用其极, 居然利用风水来对付。


    而且,钟锦绣死过一个丈夫了, 谁知道会不会计划抢走郭海桢,不得不防。


    ……


    郭太太嘲讽之后,舒舒服服往自家沙发上一坐:“钟小姐, 来我家有何贵干,请说吧,别耽误我的时间。”


    钟锦绣闭了闭眼睛,既然郭太太一点面子不看, 她没必要客气。


    她道:“郭太太,我看郭先生接下来的气运不顺,恐有人、财两方面的损伤,已经在家里摆t?好了风水局硬扛,如果出现什么征兆,麻烦你不要无视,记得提醒郭先生。”


    之前钟锦绣讲话没这样难听,有所顾忌,今天居然敢借着风水的说法来诅咒?


    郭太太勃然大怒:“敢当我的面,诅咒我的家、我的丈夫,真当香港就你一个风水师?钟小姐,时报已经盯上钟家,你最好祈祷钟家每一个人,身上都干干净净,否则,按照钟家的业务,口碑一旦塌了,看以后谁还敢请你?”


    郭太太说完就笑了,威胁人谁不会呀,只是之前没有好的借口,时报的出现,真是及时雨。


    钟锦绣站起来:“言尽于此,郭太太好自为之。”


    郭太太嘲笑:“那你今天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让我嘲讽一番吗?还是说,需要我嘲讽,然后去郭海桢那儿告状?那你太自信了,我了解郭海桢,比你了解的更多,你也好自为之。”


    钟锦绣心沉了一下,居然被郭太太猜中,这个回归家庭的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聪明。


    不过没关系,她上门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等候的过程中,已经和佣人交代好了,什么时间、做哪些事情,让征兆一一兑现。


    风水在她手里,想要多大就有多大的影响力,她有这个能力。


    ……


    叶甄臻跟郭太太聊完之后,跟周景年汇合,半年多前的案子,他调了卷宗,已经了解清楚了。


    “死者叫石河林,那么巧,居然是钟锦绣的丈夫,他抛弃的情.人不甘心,来他经常光顾的场所做服务员,当天发生了激烈的矛盾,他情.人一气之下,用碎裂的酒瓶,扎进他的颈动脉。”


    叶甄臻看了下调查结果,行凶的服务生,不甘心被抛弃,当天晚上在包厢里服务,被石河林羞辱。


    先是辱骂,接着一整瓶啤酒从头倒下来,倒第三瓶的时候,他情人受不了,情绪失控之下,砸碎酒瓶,把手里的一半碎酒瓶,捅进石河林的脖子里,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他情.人杀人后,没打算活着,在众人的尖叫逃窜中,从窗户跳下去,五层楼直接摔死。


    隔壁的佟叔他们马上出警,证据链完整,当场破案。


    佟叔觉得奇怪,是有人因为石河林的死,得到好处了。


    石河林作为石家的继承人,死后他的遗产,钟锦绣竟然没有跟石河林的后妈打官司,而是平均分配,每人拿到了想要的部分。


    佟叔凭着多年办案经验,还是觉得有钱人家这么分遗产,不正常。


    可是找不到证据,服务生杀了石河林这个情.夫,完全是冲动型的意外,而且结案之后,石家才开始悄无声息,分配好了遗产,没有新的证据,不可能启动新的调查。


    ……


    但是疑点真的很多。


    她说道:“青松第二天就去查了,他跟我说,石家的佣人和亲朋好友,都能证实,钟锦绣跟石河林后妈,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因此,石河林才对钟锦绣有好感,才能发展到结婚的地步。”


    周景年也觉得不对:“难怪佟叔觉得不对,既然发生过冲突,遗产怎么可能平分?”


    叶甄臻有个猜测:“我们换个思路,如果石河林的死,是提前设计好的,是后妈为了顺利拿到遗产,找懂风水的钟锦绣商议,根据石河林花心的性格,定制他的死法,石河林一死,她作为合法的配偶,就能跟后妈瓜分遗产了。”


    有这个可能性,周景年道:“我已经定好案发的包间,去现场看看回溯里有没有线索?”


    叶甄臻迫不及待:“走,现在就去。”


    ……


    为了验证猜测,她去了石河林案发的包厢,这里重新装修过,并不影响回溯现场。


    还在包厢门外,她就被拉进了凶案回溯。


    她代入的是石河林视角,本来今晚出来开心,可是一看到纠缠他不放的女人,他很烦躁。


    他和身边的朋友一样,找几朵野花玩玩而已,从来没想过离婚再娶。


    前面几个分开的时候给一笔钱,好聚好散,就这个打着真爱的名头,居然想和他谈感情!


    所以他在言语上极尽侮辱,这都不走,他恼恨的把啤酒,倒在这个不死心的女人头上,一瓶、两瓶、三瓶……


    再之后,“咔嚓”啤酒瓶破裂的响声,接着脖子被插进了半截啤酒瓶。


    ……


    回溯看清楚了,情杀确实是情杀,只不过还在后续,回溯里还有真相。


    叶甄臻捂着脖子,抓住周景年的手:“走一趟救护车到医院的路,我看看还有没有线索?”


    周景年马上牵着她的手,回到车上,按照当天的救护车路线来开。


    石河林是被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的,包厢是案发现场,医院是死亡现场。


    叶甄臻在医院里,依旧能回溯现场发生的事情。


    警方通知家属后,钟锦绣过来了,她面上哀痛,却没有哭出来,认识的人知道她坚韧的性格,并不奇怪。


    石河林的后妈也来了,隐藏住心里的表情,淡淡的遗憾:“河林花心的性格,害了他啊。”


    钟锦绣极其愤怒,吵了起来:“你不是盼着他死吗?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


    石太太安慰:“锦绣,你别太难过,我体谅你的心情,不和你计较。”


    两个人吵着,周围人退了出去,俩人才在石河林的尸体旁,卸下了伪装。


    钟锦绣:“别假惺惺的了,石太太,等结了案,分配遗产的时候,麻烦你遵守协议,我们白纸黑字落下来,是双方的把柄,希望你不要毁约,我是不介意两败俱伤的。”


    石太太笑道:“当然,只是我想多问一个问题?”


    钟锦绣:“你问。”


    石太太感慨:“我刚开始找你,只是想摆点风水局,让石河林倒霉,没想到你提出和他结婚,让他死后我们一起分遗产的计划,并且做到了!”


    “我心里佩服的很,大家都有对方的把柄,不如你告诉我,你妹妹那个失踪的丈夫,也是这样操作的吗?但是你不够聪明呀,失踪七年以后,才可以报死亡,你为什么不直接让他意外死亡?”


    钟锦绣内心翻腾,她不想的吗?她策划了一起交通意外,居然被沈松新避让开。


    之后他就失踪了,车子一天之后找到,人却无影无踪,失踪需要七年才能报死亡,她已经够烦的了。


    ……


    她这一家,其实都是心狠手辣的主,爷爷跟着师父学习风水,为了继承衣钵,娶了师父的女儿。


    师父死后,立刻把原配丢在老家,另娶温柔美丽的姨太太,原配没几年就死了。


    她爸爸违背爷爷的命令,执意和贫苦人家的姑娘结婚,被爷爷断了经济来源,不到一年,就抛弃了说吃糠咽菜也不分开的原配。


    到了她这一代,爷爷的名气早就用完了,她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所以石太太一说,她马上想到了捷径,做了周全的计划,好几年才成功。


    但沈松新真不是,是钟丽雯这个傻子,把诅咒信以为真,一定要找个替死鬼,替她心爱的男友挡灾。


    她可不会傻到说出来,幸好之前埋下的借口,起了作用。


    她说道:“我这一家真的有诅咒,第一任都没有好下场,只是刚好用诅咒,解决了石太太的麻烦,你不要多想。”


    石太太才不信这种说辞,她嫁个老头,熬到老头死了,跟继子争夺财产,目的只是为了钱。


    钟锦绣还不是一样,不用陪老头十几年,就能分到五成,想想真不甘心。


    不过没有她的办法,她一个后妈,很难争得过继子,本想找到钟锦绣别的把柄,让她多让一点出来。


    但钟锦绣太谨慎了,暂时只能如此,按照协议五五分了。


    叶甄臻从回溯里出来了,在医院的回溯里,她代入的是钟锦绣的视角,弄清楚了动机。


    钟锦绣计划分石家财产,提前散布钟家诅咒。


    钟丽雯信以为真,为了不让心爱的男友遭受诅咒,决定先嫁一次。


    沈松新失踪,她替沈松新哀悼了一段时间,接着和前男友复合,等着七年一到,就去申请死亡证明。


    可是沈松新回来了,对诅咒深信不疑的钟丽雯,害怕的很,她持续骚扰沈松新,估计不是搞什么换命,是想沈松新死,把她心里关于诅咒的担忧,给破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她先去找证据,找到之后再去通知沈松新


    叶甄臻从回溯里出来, 搞清楚了前因后果,系统推送了新线索。


    “钟丽雯为了保护男友,决定铤而走险, 杀害沈松新,请立刻前往拍下证据, 报道真相。”


    她看了下系统给的时间, 很紧张了,马上和周景年说:“有新线索,我得去和沈松新重新谈谈。”


    周景年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那个人需要证据支持,想要说服他配合, 你得多费点心。”


    “知道,等有了结果再联系。”


    叶甄臻明白, 所以她先去找证据, 找到之后再去通知沈松新。


    ……


    叶甄臻正在钟t?家小区外蹲守,接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的号码只有认识的人有, 但是这个号码接起来, 声音很陌生。


    只有两种可能,打错了, 或者是谁给出去的。


    对方怕她挂电话,开门见山:“你好,是时报的叶记者吧, 我是祝竞司,钟丽雯目前的男朋友,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叶甄臻警惕, 这不会是钟家姐妹,给她挖的坑吧?


    不过不怕,她有系统,就算是坑也要去见见,看看这个一直透明人一样,没存在感的前男友,找她是什么目的,如果是线索,那太及时了。


    她马上说:“行,你约地方,见面谈。”


    祝竞司鬼鬼祟祟,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电话里换到第三个地方,才和叶甄臻在他家里见面。


    叶甄臻真是无语,但依旧配合,到了祝竞司家门口,按照约定的方式敲了门。


    祝竞司开了门,不放心:“你没有被人跟踪吧?”


    叶甄臻:“怎么可能,只有我跟踪别人的份,你这楼不高,哪怕钟丽雯现在回来,我能从窗户爬下去,说吧,什么事情把你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去。”


    祝竞司马上说:“倒不是害怕,是担心出去了,被钟家姐妹看到,要找我问原因,我这人不善于撒谎,如果她们一直追问下去,会穿帮的。”


    叶甄臻:“我看你怪害怕的,不如早点说出来,我跟钟锦绣打上擂台了,时间宝贵。”


    祝竞司纠结了一会,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个,我其实好怕钟丽雯、钟锦绣两姐妹,好想摆脱她们,这次时报干预进来,我觉得有机会了,所以才主动联系你,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帮到你,相当于帮到我自己。”


    叶甄臻:……他为什么这么说,钟丽雯和钟锦绣,把他怎么了?但是能得一个内应,实在太好了。


    ……


    叶甄臻从来不催一个惊慌失措的人,慢慢开导。


    “她们肯定对你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我可以保证,对你有伤害的部分,绝对不会报道出来,你看,我没有打开录音笔,今天的对话,不会留下记录。”


    祝竞司很感激她的体贴,放心了,把自己的难言之隐,从头说了起来。


    “我和钟丽雯,一开始确实是两情相悦的谈恋爱,后来她和我坦白,说为了破除家里的诅咒,要去找个替死鬼结婚,然后才能和我结婚,我就觉得,她脑子不正常了。”


    祝竞司抬起头,想寻求叶甄臻的认可。


    “破什么诅咒,我是不信的,就算她信,也不能把另外一个人的生死,说的如此随意,那下一回觉得我妨碍了她,会不会把我也抹杀掉,你说对吗?”


    他的三观还挺正常的,叶甄臻点头:“没错,你没拒绝吗?”


    祝竞司说:“拒绝了,我说我不信,她想结就结去吧,我不会再和她联系了。”


    “可是,钟丽雯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认为她是为了我,等她成功后,能让我感动涕零,回心转意,我可不管那些,过自己的日子,没想到,钟锦绣不知道发什么疯,要我每个星期和她过一晚上,我真的不想,但是她给钱,还威胁,说如果我不愿意,叫我消失。”


    “叶记者,你不要笑话我,我胆子小,又有钱拿,每个月睡四次嘛,我自己也占便宜啊,就一直持续着这种关系。”


    叶甄臻:……


    她不笑话,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的不行,性格软弱好拿捏,钟锦绣拿捏他,也不奇怪。


    ……


    她再次安慰:“你根本斗不过钟锦绣,这不怪你,但是后来沈松新失踪,你和钟丽雯和好,她不再为难你了吧?”


    祝竞司双手抓着头发,双目无神。


    “不,她更过分了,命令我跟她妹妹和好,并且继续和她保持关系,如果沈松新没被救回来,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叶甄臻好同情他,听着怪可怜的:“你没想过逃吗?”


    祝竞司苦笑:“我没有钱,能跑到哪儿去,留在香港,逃不出她的手心,我现在只想时报找出证据,送她们去坐牢,我就解脱了,你能告诉我,她们犯过罪吗?”


    叶甄臻肯定:“她们有罪,但是证据靠我一个人拿不到,我们已经有了可靠消息,钟锦绣和石河林后妈,做过交易,互相留着对方的把柄,如果你能在钟锦绣那儿找出来,起步给你五万线索费,如果证据够大,还可以加。”


    祝竞司犹豫了,怕自己做不到:“我考虑一下。”


    叶甄臻点头:“可以,那我先走了,有了决定告诉我。”


    她提前把录音笔给了他一个,说道:“留着备用,别想起来用的时候,身边没有设备。”


    ……


    叶甄臻走了,祝竞司还在犹豫,他愿意配合,但是胆子太小了。


    还没想好,钟丽雯找上门来,进门抱着就亲,他麻木了。


    他推开,好声好气带着笑:“别急,我去洗个澡。”


    这一次,他把录音笔打开,放在了床底下,一阵云.雨之后,钟丽雯和他说了个惊天大消息。


    “阿司,我决定今晚把沈松新撞死,我看过法律条例了,醉酒加上意外,这种官司可以打,最坏的情况下,半年到两年之间,为了你,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如果真的判刑,不会太久,你一定要等我。”


    祝竞司:……他的笑比哭还难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肠,把杀人说成为了他?


    他胆子小,消受不起,恨不得马上带着床底下的录音笔,去警署报案。


    他有应付钟丽雯和钟锦绣的经验,立刻表态:“既然你定好了计划,我去。”


    钟丽雯好感动,这样的阿司,才值得她不顾一切。


    “不行,你不能去,如果是你,警察一定认为是情感纠纷,官司不好打,还是我去,今晚就行动,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到动情处,钟丽雯又抱上来了,祝竞司怕了,躲开:“你不是说要提前准备吗?”


    钟丽雯叹口气:“我是担心,真判了刑,好久都不能在一起,我实在太爱你了。”


    祝竞司心里疯狂的乱抓,他错了,他不该认识钟丽雯,不认识钟丽雯,就不会认识她姐姐,没有她姐姐的威胁,或许还有逃开的机会。


    钟丽雯一走,他马上把床底下的录音笔拿出来,放了听一遍,全部录下来,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


    还没放心多久,钟锦绣的电话来了:“你晚上过来一下。”


    祝竞司不敢拒绝,嘴上答应了,挂断电话后,抽了自己一嘴巴。


    “你勇敢一点,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全指望别人来救,去把叶记者要的证据找出来!”


    ……


    钟丽雯开始行动了,她的榜样一直是大姐,她们老爸很烂的,说是真爱至上,一断了经济来源,马上抛弃最喜欢的女子。


    真爱都能抛弃,何况是爷爷安排结婚的妈妈,爸爸更不喜欢,连生了姐姐和她,连爷爷都默许,只要能有个孙子,谁生的都认。


    爸爸马上回去找真爱,那个女人够贱的,居然重新接纳了爸爸,还怀了孕,是个男孩。


    好在这个时候爷爷死了,那个贱女人难产而亡,姐姐和她才没有竞争者。


    但是,爸爸说妈妈疯了,把妈妈送到精神病院,从来不让她们去看,没一年的工夫,妈妈死在精神病院里。


    姐姐说,妈妈是爸爸害死的,那时候她恨爸爸,后来想一想,会不会是妈妈,把爸爸喜欢的女人和没出生的弟弟,都弄死的缘故呢?


    不过这个答案,她没办法知道了。


    再过几年爸爸去世了,她一点都不难过,在姐姐的保护下,她过得很好,还找到了此生最喜欢的男人。


    准备结婚之前,突然听到关于她家里的诅咒,说嫡系的第一任都会死。


    爷爷的原配,爸爸最喜欢的女人,甚至堂姑姑的第一任丈夫,确实都死了。


    她相信了,求姐姐帮忙摆风水阵破解,可是姐姐说,破解不了,还教她一个方法。


    “你随便找一个男人,应了这个诅咒不就可以了,记住,不要找家世好的,否则人家知道,你拿他们家宝贝儿子应咒,我们没有好果子吃。”


    她当时豁然开朗,觉得姐姐好聪明,保证:“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这事我自己解决。”


    但是她也不会随便找一个,会恶心到自己。


    在认识的人里面,她选中了沈松新,他家世一般,比自己家差不少呢,而且和家里关系不好,很早就独立了,拿着奖学金,一路读到国外,个人能力非常优秀。


    但是性格也闷,和他在一起很无聊,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可能早就有女朋友,不会等到她来追求。


    为了破除诅咒,她用了很大的心力,终于把他追到手,一到手,沈松新居然计划结婚。


    也好,她的目的就是为了结婚,然后让沈松新应了诅咒去死。


    可是,结婚半年了,沈松新还是不死,她等不及,自己策划t?,想了好几个办法,约他去爬山,把他推下去?或者买点毒药,下到他的咖啡里?


    还是登山吧,没有目击者,沈松新怎么掉下去的,还不是她说了算。


    她把登山设备买好,姐姐看了后,勃然大怒,告诉她:“不能用这种方法,不要把警察当废物,你就不能好好等上几年吗?”


    她等不了:“姐,我本来就不喜欢沈松新,你不知道他多无趣,一个月只留两天不加班陪我,可要是那天我没心情呢?这种男人跟机器有什么区别?再说了,阿司说不等我了,我必须赶快解决诅咒,和阿司在一起,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来。”


    大姐还是疼她的,安排好了计划,一个毫无关联的司机,喝醉酒后,开车撞死沈松新。


    然后沈松新居然躲避开,之后失踪,她以为沈松新察觉了,姐姐说不可能,应该是遭遇了另外的不测。


    等了一年,沈松新依旧没有回来,她太开心了,她和姐姐没有杀人,但是沈松新不见了,说明诅咒是真的,而且被破掉了。


    她马上和阿司光明正大在一起,等到失踪时间够了,就去开死亡证明,然后和阿司结婚。


    可是沈松新回来了,那么诅咒依旧在,大姐最近为了时报的介入,已经很烦了,这次她要自己解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早就偷瞄到了,拿到证据的机会来了


    叶甄臻下楼后, 当然不走啦,等了一会儿,钟丽雯果然来了,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她又下来了。


    她没主动打电话, 给点时间, 让祝竞司考虑好,他下定了决心,才会去找钟锦绣的证据,也只有他能找到了。


    话说回来,这钟锦绣确实很霸道, 找谁不行呀,非得找钟丽雯喜欢的男人。


    她不担心暴露后, 钟丽雯会发疯吗?还是说她的性格, 就是如此霸道呢?


    钟丽雯离开没几分钟,她接到了祝竞司的电话。


    “叶记者,录音有了, 什么时候给你?我想好了, 今晚就去钟锦绣家里试试,看能不能找出证据。”


    叶甄臻惊喜, 把他的名字放到系统里,一口气给他加上三个运气点,这下晚上他能有足够的运气, 找到证据了吧。


    她道:“你在家等着,我现在上去。”


    ……


    拿到了录音,叶甄臻来到了沈松新的公司楼下,一直熬到大楼的灯光, 一间间暗了下来。


    然后看到钟丽雯的车来了,停的距离只要起步,几十秒就可以冲到公司门口,撞上沈松新。


    对方车还没停稳,她给沈松新打去电话,接通后对方说了“你好”二字,确定是他本人接的,她开门见山:


    “沈先生,我是叶甄臻,目前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你会接到钟丽雯的电话,如果她约你下楼,你要下来,让她开车撞你,这样证据才能落实,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放一段录音给你听。”


    沈松新加班到这个点,还远不到下班的时候,之前结婚期间,他考虑到另一半的感受,不会太迟。


    现在婚离了,他想把时间补回来,更是废寝忘食的工作,免得自己空下来,想起被囚禁的遭遇。


    叶记者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但是下一秒,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录音对话:“阿司,我决定今晚把沈松新撞死……”


    听到前妻要杀他,沈松新居然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心凉,愚昧实在太可怕了,怪他之前认人不清。


    既然对方要杀他,那他何须客气:“叶记者,我按照你说的做。”


    “好,我就在楼下,全程录着证据,今晚一劳永逸解决你的麻烦。”


    听了这样的保证,沈松新庆幸自己的判断,找时报省心省力,这要靠他自己,即使被救出来,还会再次遭到算计。


    电话刚挂断,又响了起来,他心想不能是钟丽雯一直不停拨打吧?


    果然,电话那头的语气很不好:“你跟谁讲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沈松新有气:“和你有关系吗?你这样的态度,我没兴趣听。”


    电话这头的钟丽雯气的发抖,结婚的时候他可不这样,离婚之后就能这样的态度了吗?果然,只有阿司最好,从来不会凶一句。


    她压着火气:“我有话跟你说,你马上下来,否则我上去,你别想工作。”


    沈松新想到刚才的录音,他不下去,证据链不完整:“好,我现在下去,但仅有这一次,有话一次性说清楚。”


    ……


    对这仅有的一次机会,双方都抱着坚定的决心,沈松新不打算闪避了,下楼后,看到了钟丽雯的车,狠狠心,脚步不停,往她车前继续走。


    钟丽雯更是如此,今天能叫他下来,明天或许不会理她,她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冲向沈松新。


    叶甄臻的摄录机开着呢,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沈松新怎么没按照电话里的约定站位?


    她马上想通了,他这是要把罪名坐实,也好,有系统护着,沈松新没有性命危险。


    钟丽雯下定决心,一定要沈松新死的,车速很快。


    沈松新的脑子也很快,这种情况,他不闪避,对方的律师依旧会打其中的漏洞。


    所以,他马上往侧边跑,奈何人腿跑不过车,等感受到车身的撞击,他的人也跟着飞了起来,之后是重重的落地。


    没有想象中的疼,他的身体下面,居然是夜晚搬来广场,为了明天活动堆叠的材料,而他落地的范围,恰好是软垫部分。


    他身后的轿车继续往前冲,刹不及时,一头撞到龙骨的材料上,几根竹管扎穿前挡风玻璃,沈松新看清了,其中有一根扎透了钟丽雯。


    ……


    叶甄臻也看到了,她百米冲刺的跑过来,经过车辆看了眼,钟丽雯被扎穿的位置在胸口,没得救了,别怪她冷血,她对这种杀人凶手,没有怜悯。


    她对着拍了几张照片,拿起电话报警,说了大致情况,让对方安排救护车,赶紧跑到沈松新身边,急切的很。


    “你真够狠的,有没有哪里痛的不行?救护车马上到!”


    沈松新确实浑身都痛,尤其是左手,不是脱臼就是骨折,他忍着:“左胳膊痛的不行,别的地方还好,你拍到了吧?能解释的通吗?”


    “全拍到了,正常人的反应,看到车来肯定要躲,你配合的很好,我是个记者,过来蹲新闻再正常不过了,钟丽雯的麻烦解决了,她姐姐钟锦绣那边,如果运气够好,今晚能一并解决。”


    真的吗?那实在太好了,沈松新放心的躺下了。


    ……


    今天晚上,相关的人都心事重重,郭太太压根没睡,深更半夜爬起来,蹑手蹑脚。


    郭海桢不明所以:“这才几点,我明早还要早起,让不让人睡觉了,要不我去客房睡。”


    郭太太捂着他的嘴:“小点声,我好像听到动静,下楼看看去。”


    郭海桢觉得无聊:“你就差没在我们卧室摆录像机了,真有动静,不是能拍下来吗?”


    郭太太谨慎:“黑灯瞎火怕拍不清楚,如果不是我的狗,是你的鱼,毒死了我看你心不心疼。”


    郭海桢一个激灵,那几条发财鱼是他的宝贝,不能有事:“算了,我跟你一起下去。”


    郭太太得意,她甚至没有穿拖鞋,赤脚走在台阶上。


    鱼缸上有灯,拉出地面长长的影子,保姆站在鱼缸旁边,看着游弋的发财鱼,低声说了两句什么,随后就要把纸包里的东西,倒进鱼缸里。


    郭海桢魂飞魄散,顾不得了,大喝一声:“住手!”


    佣人手一抖,幸好没抖进鱼缸,全抖到地上。


    先生把这几条鱼,看得很重,太太有次兴趣来了,多喂了一次,一向尊重太太的先生,居然和太太吵起来,何况现在的她呢。


    佣人吓得拼命辩解:“对不起先生,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是钟小姐要我做的,今晚是先生的鱼,明晚是太太的狗,后天就是你们的早餐,是她要我这么做的。”


    郭海桢:……他好愚蠢,太太说钟锦绣不老实,他还不信,差点害了他的宝贝发财鱼。


    钟锦绣收买佣人,她完了,再不会有任何一家,会用这么危险的风水师了。


    ……


    郭太太后怕不已,把丈夫拉到一边,不让佣人听见。


    “还是叶记者考虑周全,不是她提醒,我哪里想得到,在家里放摄录机,现在证据有了,你的鱼保住了,以后不会再被钟锦绣耍得团团转了吧?”


    郭海桢汗颜:“她其实能力是有的,这三年帮了我不少,只是不用在正道上。”


    看到太太愤怒的表情,他忙表态:“当然,今后我不会再找她了,我的太太真是旺我,又帮我避了祸,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郭太太心想这还差不多,两人商量了一番,家丑不可外扬,报不报警,依旧在争论。


    郭太太的意思是报警,郭海桢犹豫,觉得把佣人开除,以后不用钟锦绣这个风水师就是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服谁,电话到了,在半夜响的很刺耳t?。


    郭海桢接通电话,冷汗直冒:“什么……好,我马上去医院。”


    郭太太吓了一跳,又怎么了:“谁在医院,怎么了?”


    郭海桢:“钟丽雯发疯,开车撞松新,松新被送去医院,我过去看看,这种疯子……你赶快报警,不能私下解决了。”


    郭太太给丈夫拿了衣服,送他出门,随后报了警。


    等警察期间,她和佣人玩起了心理战:“刚才你听到了吧,钟锦绣要完了,我们手里也有证据,所以你最好实话实说,别再被谁收买,去说什么假口供。”


    ……


    钟锦绣刚刚满足了,正想着心事。


    郭海桢家的佣人,今晚会对他最宝贝的发财鱼下手,一早她就可以去找郭海桢,去吹耳旁风,让他对最近的运势产生怀疑。


    她转头,手指划过祝竞司的脸,真是无与伦比的好看:“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祝竞司心想谁要你喜欢,被你喜欢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和钟丽雯,他的生活应该有所不同。


    他堆起笑,亲了一下她的手指:“因为我从来不问你的事,在你需要的时候来,不需要的时候消失,胆子还小,和别人比起来,我最不麻烦。”


    钟锦绣很满意,起身从保险柜里,拿了一沓钱给他:“明天去和丽雯买戒指去。”


    祝竞司心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每次给的钱,都会指挥他花光,他存不下来。


    他接了过来,忧虑:“我们这样的关系,如果被丽雯知道怎么办?而且结婚之后住到一起,我就没办法过来了。”


    钟锦绣:“你和丽雯结婚之后,我不会再找你,你和我的事情,也绝不能让她知道,穿上衣服走吧。”


    祝竞司不想走啊,他还没有找证据呢。


    “好,我能洗个澡再走吗?”


    钟锦绣点点头,允许了。


    祝竞司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心想怎么拖延时间,要不然一会再牺牲一下,等钟锦绣累了睡着了,他就有机会了。


    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他听到电话铃声,连忙把花洒关了,侧耳听着,好像是钟丽雯的事情,她出事了?


    他急忙裹着浴巾出来,钟锦绣已经穿好了衣服,他忙问:“怎么了?”


    钟锦绣急的语无伦次:“医院打来电话,说丽雯出车祸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钟锦绣并不知道钟丽雯的情况,以为只是小事故,考虑了一下没同意。


    “医院没打给你,你不能和我一起,这样,等我到了医院,丽雯问起来,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再过去。”


    祝竞司心里一阵激动,钟锦绣的保险柜密码,他早就偷瞄到了,拿到证据的机会来了。


    第119章 三十年的悬案,还有调查清楚的可能吗


    钟锦绣来到医院, 才知晓钟丽雯不是小伤,而是一根竹竿贯穿,当场死亡了。


    她不接受丽雯自作自受的结果, 要去冲沈松新的病房:“是他害死我妹妹,他必须偿命!”


    公司地址在中环, 属于港岛警署, 港岛的探员拦住她:“钟丽雯意图谋杀沈松新,我们有人证物证。”


    钟锦绣不信:“人证是谁,物证又是什么?”


    探员自然要和她说:“钟丽雯亲口和证人祝竞司说,要撞死沈松新,有录音为证, 时报记者现场拍到了录像,人证物证俱全, 钟丽雯的计划你知道吗?请配合我们调查。”


    钟锦绣踉跄了一步:“我不知道, 祝竞司……”


    她咬牙切齿,祝竞司背叛了她,那么留他在家里, 保险柜里的东西, 还安全吗?


    “丽雯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得办妹妹的身后事, 恕不奉陪。”


    ……


    但是她走不掉了,西九龙重案组来了,跟港岛警署的探员打了招呼, 随后拦住钟锦绣。


    “钟小姐,你涉嫌策划了石河林的凶杀案,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钟锦绣脸色发白,石河林的凶杀案, 已经用情杀结案了,现在翻案,是祝竞司拿到了保险柜里的证据?


    她完了,跟石太太的协议,完全是她主导,石太太担次责,一旦重审,那个女人一定会把她全卖了。


    她转身就跑,想跑出去,西九龙重案组的探员,前后围堵,给她铐上。


    周景年上前:“钟锦绣,你的问题不止如此,郭海桢抓到佣人给鱼缸下毒,佣人交代是你指使的,我想明早时报发行之后,揭露你的人会越来越多。”


    时报!为什么一家报社参与,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立刻土崩瓦解,她不甘心。


    “时报怎么做到的,告诉我吧,让我死个明白。”


    周景年没有回答,他和港岛警署重案组的历sir打过交道,钟锦绣两边涉案,和港岛警署这边的案子,是涉案人员,在西九龙这边,是凶案主谋。


    “历sir,人我先带走了。”


    历保荣点点头,真羡慕西九龙跟时报合作的次数,全是大案,破案速度还快,连这种结了案的凶案,都能翻案重审,没放过真正的凶手。


    他道:“港岛总区正在清查历年积案,不知道叶记者感不感兴趣?”


    周景年估计他是对某个积年的悬案誓不罢休,说道:“你打电话给她,只要是新闻线索,她会去的。”


    历保荣看了眼歇斯底里的钟锦绣,问道:“你这边案子,明早时报有报道?”


    周景年:“可不是,今晚的车祸案,她给你们提供了录像,我们这边的凶案,翻案的线索,是她的线人提供的,这会时报在加班加点改头版头条,想知道你明早自己看。”


    ……


    第二天一大早,全港市民看到了时报的头版头条:《惊悚!风水行业新起之秀,借风水之说行恶,致数条人命丧生!》


    版面详细报道了钟锦绣,如何用风水学欺骗客户,敛财、害命,报道出来的,全部有铁证。


    “太可怕了,幸好报道了出来,不然上回那个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不就被害了吗?”


    “这就是运气啊,以后有什么大事情,就去找时报查,搞不好还能得到线索费呢,这次的匿名线索人,拿了十万线索费呢。”


    “你以为我不想啊,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有什么大新闻,想找都找不到够上时报的新闻出来。”


    “这也是好事啊,上不了新闻平平安安,难道你还希望有事上新闻呀?”


    “看你说的,就不能是好事吗?如果我是哪个有钱人家,失散多年的儿子呢?”


    周围人都打趣他:“哈哈哈,你别做这种美梦了。”


    但是旁边有个人没笑,女人三十多岁,双手老茧很厚,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读报比谁都认真,耳朵还听着大家的议论。


    最后,她得出了结论,她的诉求,可能只有时报才能满足。


    她立刻找了个僻静的电话亭,给时报的热线打去电话。


    “时报吗?我有线索提供,我怀疑我老爸被人杀死,现在的老爸是被冒充的……对,我自己查了一点,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新闻有价值,得让那个叫叶甄臻的记者来……好,电话给我,我会联系她的。”


    ……


    叶甄臻带着早上发售的时报,来医院看望沈松新,郭海桢也在。


    郭海桢心虚有愧,之前他质疑过叶甄臻,结果人家很快把前因后果,全部查清楚。


    钟锦绣为了帮客户拿到财产,先结婚再杀夫,够狠的,自己这么信她,如果不是时报干预,迟早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他准备撤了,呵呵笑道:“叶记者,你要做采访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松新,你要的现金,一会司机送上来。”


    叶甄臻笑着和郭海桢说:“郭先生,以后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风水化解不了,可以试试找我,多花点钱不怕,只要能解决问题,对吧?”


    郭海桢高兴:“叶记者不计较,我就放心了,一言为定。”


    沈松新伤的是手,左手打了石膏,不影响走路说话。


    送走郭海桢,他把病房门关上,感谢:“叶小姐,你稍微等一会,尾款你说希望要现金,我已经安排了。”


    又是二十万呀,叶甄臻笑的眉眼弯弯:“好,那我等等,你收拾东西,不是打算今天出院吧?”


    沈松新点头:“伤的是左手,已经打好石膏了,不影响工作。”


    这人真是太拼了,叶甄臻也拼,所以不劝他,补充了一点信息,告诉他:


    “你三年的囚禁,够惨的,祝竞司这三年,一样不好过,这次我不打算把他写进报道里了。”


    沈松新感叹:“真没想到,我和他会遇到钟锦绣和钟丽雯两姐妹,我不会迁怒他。”


    叶甄臻开导:“就当是历劫了,以后你们会一帆风顺的。”


    沈松新笑了:“多谢。”


    ……


    一会儿工夫,郭海桢的司机送了一包钱过来,二十万现金,叶甄臻开好收据,把尾款拎走了。


    回到家文哥的出租车上,她把袋子里的钱分成两份,拿着其中的一份十万块,在警局门口等着。


    祝竞司做完口供,钟丽t?雯死了,钟锦绣会被铁证钉死,他对突如其来的自由茫然了,不知道先去找个什么工作糊口。


    叶甄臻冲他招招手,叫他上车,让家文哥开去银行。


    她把这包钱放到他怀里:“十万的线索费,你留一万花销,剩下的存起来,万一因为这笔现金给你带去麻烦,我就罪过了,我看着你存好。”


    祝竞司没想到时报真给,感激涕零:“叶小姐,你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样我就有时间,好好想想我应该做点什么了。”


    叶甄臻鼓励:“只要不犯法,不管做什么,都比你之前强,加油。”


    ……


    风水案的新闻算是结束了,后续一些采访,赵求正会带着时报记者去跟。


    杜家文跟她说了个事:“甄臻,我们的士公司,有个司机歇脚的时候,被一辆跑车追尾,那人逃逸,他记住对方的车牌号了,但是追诉过程中,被人敲了一榔头,停工、医疗费,家里快撑不住了,想找你帮帮忙。”


    家文哥的同行,那肯定要马上去呀。


    “家文哥,你跟我还这么见外?现在就去现场,我回溯一下,把行凶的人找到,调查一下受谁指使,报道出来,通过舆论给压力,应该能解决。”


    杜家文欣慰:“那太好了,只是时报一参与,你又得被人警告。”


    叶甄臻不怕:“我现在积攒的人脉,也不得了,哈哈,看看是对方狠,还是我厉害。”


    她和杜家文去了的士司机,被敲榔头的地方,在回溯里看到了嫌疑人样貌。


    有了样貌,她把模样素描出来,找刀哥打听,马上锁定了小混混。


    如果是叶甄臻,估计要花点钱,费点工夫,对方才会实话实说。


    刀仔把人拎到跟前:“敲个人给你两千块?没出息,现在去警署自首,出来之后,跟着白竹帮去做事吧。”


    威胁了一顿,再给解决后顾之忧,小混混带着沾着血的榔头,跑去警署自首。


    赵求正选了个劲爆的标题:《愤怒,追尾全责,竟还要买凶,一榔头敲碎一个普通家庭顶梁柱,法律究竟是富人的保护伞,还是守护公平公正的底线?》


    整篇文章言辞犀利,新闻上的正主,看到之后,气得拍桌子大骂。


    “这个时报,我一定要它付出代价,知道我背后是谁吗?等着!”


    ……


    另外一边,高遇恩和郭守廉开完会,提了一句:“今天时报的头版头条,我觉得是这几期最有深度的,聚焦普通市民的困境,发人深思。”


    郭守廉已经养成习惯,时报在每天早晨必看的报纸行列。


    今天的报道是很犀利,但是拿出来私下讨论,别有深意啊。


    他笑道:“这篇报道的风格,不像叶记者写的,像是她同事赵记者写的,真是不错。”


    高遇恩不住点头:“我也很看好他,时报是为普通百姓发声了,也得罪了更多的人。”


    但是时报也帮了更多人啊,这些人里,有普通人,也有像他和高先生这样能做靠山的人。


    他道:“只要时报报道的新闻,证据确凿,那谁也不能找它的麻烦,香港需要一个敢说真话的媒体。”


    高先生很是高兴:“正是。”


    聊完之后,郭守廉带着得体的笑,送高先生上车,等他坐上车,收了笑脸,跟程旭宗说:“以后诋毁时报,建议时报停业整改的那些人,都帮我挡掉,我不见。”


    程旭宗微微低头:“明白。”


    ……


    叶甄臻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帮家文哥同行的问题解决了。


    对方找人碰壁,还被警告,吓得赶紧赔偿。


    她还有一件急事,历sir找她合作,想查一桩陈年旧案,家文哥同行的事情了结,她马上过来了。


    历sir拿了卷宗,解释了一下:“三十年前的案子了,也是我师父的心结,师父的大限快到了,一直惦记这个案子,我想如果能查清楚,师父能走的安心些。”


    三十年前,那时候刑侦技术没有现在全面,很多悬案遗留了下来。


    她看了一下案情,当时历sir的师父,还是一位军装警,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迷路,说她妈妈找不到了。


    历sir师父立刻带着小女儿,呼叫支援,随后问她和妈妈分开的时候,附近的环境,有没有特别的参照。


    小女孩说不太清楚,找了好半天,越找越偏。


    历sir说:“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地方,真有个女人,我师父比小女孩更先看到,那女人四处张望,正想打招呼,却被一个戴面具的人,一刀抹了脖子,师父没追上,他一直后悔,说如果他对那片区域再熟悉一点,哪怕早三分钟,都能救下小女孩的妈妈。”


    叶甄臻问道:“你师父没查到她带着女儿,从乡下赶来城里的原因吗?”


    历sir说:“查啊,小女孩说,是找爸爸的,师父他们查了她丈夫,老实巴交的工地工人,案发前后,他在工地上做事,每个月的钱,自己留点生活,剩下的全都寄回家。”


    叶甄臻又问:“那案发后小女孩呢?”


    历sir感叹不已:“一开始,父女相依为命,后来她爸再婚,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再大一点儿,后妈就把她赶出去,我师父接济过,但是她非得去夜总会挣快钱,师父生气了,不管了,这临终了,心里难过,觉得是他迟了一步,如果救下她妈妈,或许她的人生会不一样。”


    叶甄臻说:“她的人生,和凶手有关,和她爸爸、后妈有关,唯独和你师父无关,这新闻我接了,尽力而为。”


    历sir感激:“明白,尽力吧,三十年的悬案,我也没抱破案的希望了。”


    叶甄臻打趣:“那你还找我?”


    历保荣笑道:“说错了,找你们时报,就还有一丝希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证据确实难找,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叶甄臻了解完案情, 准备去一趟当年的凶案发生地,回溯案发现场,三十年也好, 两个月也罢,回溯是不会变的, 一样清晰。


    刚准备过去, 接到了委托人电话,坚称爸爸被人假冒的那位,这个大新闻她一直等着呢,当事人终于打来了电话。


    她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好,我们方便见面聊吗?”


    对方似乎有顾虑:“叶记者, 我只是最底层的普通小市民,对方却是个人人称颂的大善人, 你报我的新闻, 可能会被攻击,你敢报吗?”


    叶甄臻:“我只信证据,只查真相, 好人坏人, 不是我来判断的,有法律呢, 只要查明了真相,时报敢报。”


    对方放心了,约了个地点, 叶甄臻大吃一惊,这是她马上要去的案发地。


    电话那头的女人,该不会是历警官旧案中的当事人吧?


    她忙问对方的姓名:“我知道这样问你会担心,我正在查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 本来就要去我们见面的地址,你是不是叫韩枝叶,今年三十八岁?”


    对方“呀”了一声:“我就是,那真是太巧了,我的事情,找你算是找对了。”


    韩枝叶没有犹豫了,半个小时后,叶甄臻跟她见上了面。


    ……


    三十年的时间,如今这里已经开发的很繁华了,叶甄臻买了两杯热咖啡,跟她一人一杯。


    韩枝叶三十八岁,跟叶甄臻互相对过信息,她就是当年那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女孩。


    她感叹万分:“我妈妈的死,最不相干的警察,内疚三十年,而顶替我爸爸的人,心安理得了三十年,真不公平。”


    叶甄臻不催,安慰:“不着急,你慢慢说。”


    韩枝叶看了眼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繁华,三十年啊,居然被她发现这个秘密,真是天网恢恢。


    加上时报的帮助,这次应该能真相大白。


    她道:“小时候家里很穷,我爸进城做工,每个月寄钱回来,八岁这年,我妈兴高采烈,说带我进城找我爸,可以过好日子。”


    她笑笑:“那时候好开心,从来没想过,老爸在工地累死累活,住着工棚,过去了能过什么好日子,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我妈说的找老爸,不是找做小工的老爸,而是我真正的亲生父亲。”


    叶甄臻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她带着孩子进城,跑去那么荒凉的地方,去见的肯定不是工地上的老公。


    她有一个猜想:“你.妈妈约的,是你亲生爸爸吧?就算他不认账,也不用杀人啊,你说你爸爸被人假冒了,来的那个,是假冒的爸爸?”


    ……


    韩枝叶捏着咖啡杯子,咖啡都捏的漫出来,叶甄臻拿了纸,她接过擦了擦,继续说起来。


    “我妈死后,我那个便宜老爸挺有良心,对我挺好的,这种好,一直持续到他再婚,男人有时候真是看不懂,他宁愿对后妈带来的小崽子好,也不想想我才是他闺女。”


    她歉意:“那个时候,我以为我是亲生的。”


    叶甄臻点点头:“我听的明白。”


    “因为有了后妈,我很叛逆,又没好好读书,找不t?到体面工作,还吃不了苦,先是在酒楼做服务员,后来有小姐妹去夜总会,来看我们的时候,穿金戴银,给我羡慕的,就跟她去夜总会了。”


    “那段时间,收入确实上去了,年轻漂亮嘛,那些有钱的老板,舍得花钱,我沉迷的很,就这么过了几年,一个小姐妹被人灌酒,醉死在包厢,赔了她家里几万块钱,尸体就这么拖走了,都没人掉眼泪。”


    “我当时害怕了,不想继续下去,就离开了夜总会,也是倒霉,怀孕了。”


    她苦笑:“本来不想要的,不知道自己犹豫什么,每次想去打掉,就想起我妈妈被人一刀割了脖子,我没有疼我的亲人了呀,肚子里的这个,要亲手打掉吗?我就觉得,我和那个杀了妈妈的凶手一样残忍,拖着拖着,就把孩子生了出来,如今也八岁了。”


    叶甄臻看她双手的老茧,这是打了好几份工,磨砺出来的。


    她说:“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别去想了,你后来是怎么发现亲老爸的身份?”


    韩枝叶说:“我当时生孩子,没什么钱,城里房租太贵了,就回乡下喽,老房子破败不堪,需要打扫才能住人,我忙了好几天,连壁橱都拖出去洗了,床架子发霉,我打算拆了,换几根好木头,免得生孩子把床给生塌了。”


    “这一拆,就拆出了我妈秘密,她嫁给我这老实老爸之前,从海里捞起来一个偷渡客,说是来香港寻亲的,藏在后山,每天给她送吃的,后来这人一去不复返,我妈却怀孕了,等不到人,找了我老爸接盘。”


    “我看到那张照片,和我妈写的日记后,心惊肉跳,等孩子三岁多能送学校,我才有能力,带着女儿重新回到城里找工作。”


    “我什么工作都做,打扫卫生,钟点工,酒楼端盘子,一边做事,一边找照片里的人,我亲老爸是穷人还是有钱人呢,穷人不好找,有钱人更不好找,就这么找了三四年,在我工作的酒楼里,月底老板和伙计盘账,要去收那些签单客户的账目,我才终于听到和亲老爸一模一样的名字。”


    “我当时心跳的可真厉害,签单的客户,那是个有钱人了,我在这家酒楼做了一年多,按道理来说,这是熟客了呀,怎么一次都没看到呢?”


    “我悄悄记下地址,休假的时候,找到对方公司,是开酒店的,老板很低调,我没见着。”


    “我没有气馁,辞掉别的工作,去酒店当了保洁,一个多月,终于被我看到了梁冠锋,我妈日记里的男人!”


    ……


    韩枝叶带了那张黑白单人照片,拿给叶甄臻看。


    照片上的男人二十来岁,相貌清秀,算一下年纪,今年快六十了,三十多年时间,变化很大的,但是这个人脸部有特征,左边眉毛的上方有痣,鼻尖也有痣。


    叶甄臻问:“你看到的梁冠锋,脸上没有痣?”


    韩枝叶点点头,紧张的搓手。


    “我害怕是同名同姓,又打听了一段时间,摸清楚了,这个梁老板二十岁的时候,偷渡过来认亲,有了身份,继承了亲叔叔的小旅馆,一直做到今天的大酒店。”


    “八岁那年,我妈妈绝对是来找他的,他顶替了真的梁冠锋身份,当然不敢见我妈,我猜凶手就是他!”


    叶甄臻继续问道:“你找我,是要找出证据,证明他杀害你老爸,顶替身份的真相吗?”


    韩枝叶一把抓住叶甄臻的手:“对,如果不是他杀害我老爸,我可能有另外一种人生,我要真相公之于众,可他是个大善人,我有不堪的过往,别人信他不信我,你们时报敢报吗?”


    叶甄臻点头:“你们是什么身份,和时报报道真相无关,而且我正好需要调查你.妈妈被杀害的真相,如果能调查清楚,时报一定会报道。”


    韩枝叶呆呆的看了会夕阳,把剩下的咖啡喝掉:“谢谢,我得去接女儿了,等你的好消息。”


    叶甄臻也把咖啡喝掉,得开始加班了。


    ……


    等韩枝叶走了,她往三十年前的凶案现场靠近,到了案发地,瞬间被拉进回溯里,代入的是凶手视角。


    他叫马勇杰,是梁冠锋老乡,三十多年前,梁冠锋因为有香港亲戚,成分不好,准备偷渡来香港寻亲。


    他无亲无故,跟着梁冠锋一起偷渡,他们运气不好,遇到海警了,他从海里游到了岸上,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梁冠锋。


    本来想跟着梁冠锋一起投靠亲戚,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等找到亲戚,那个没见过侄子的叔叔抱着他哭,说终于有后了,他突然不想说真相,冒认了梁冠锋的身份留了下来。


    当他把自己当作梁冠锋的时候,真正的梁冠锋居然回来了。


    他在坦白和顶替之间,只犹豫了一小会,就把梁冠锋骗到僻静处杀害。


    梁冠锋咽气后,他后悔了,应该问清楚梁冠锋这几个月的经历,看看有没有后患再动手的,他太慌了,动手早了。


    忐忑了好久,一直没人找来,几年后叔叔过世,把小旅馆交给他经营,他才彻底放心。


    之后,他经营旅馆,扩大经营,越来越好的时候,梁冠锋睡过的女人,居然找了过来!


    没办法啊,他只能再次约到僻静处,杀人灭口。


    那次真的很危险,刚刚下刀,一个军装警察就来了,他好不容易逃脱,但是吓得再也举不起来,无儿无女,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这之后,他每年都要捐钱做善事,只求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到老。


    ……


    叶甄臻从回溯里出来,她看到真相了,三十年前的凶案现场,清晰的和昨天发生的一样,那个冒充梁冠锋的马勇杰,下手的时候又狠又果断,没有一丝犹豫。


    他先后杀害梁冠锋和韩枝叶母亲,毫无悔意,只要对他不利,他第一反应不是弥补,而是灭口。


    之后每年捐款做慈善,人前风光的大善人,手上已经沾了两条人命,享受了三十来年,是时候还账了!


    周景年在路边等着,等叶甄臻上车了,往案发地看了眼,问道:“现场回溯了?”


    叶甄臻点点头:“很清楚,韩枝叶很有毅力,八年前发现自己的身世,等到有能力进城了,带着孩子回来打工,找了好几年,终于被她碰到了线索,自己查了出来,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三十年了,证据确实难找,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周景年根据经验,推测:“马勇杰和梁冠锋,都是六十不到的年纪,在老家应该还有认识他们的人,现在口岸开了,罗湖口岸早上六点半,到晚上一十点半,顺利的话,当天能往返,我跟历sir过去一趟,找找线索。”


    叶甄臻想了想:“这是个办法,他最怕的,就是被人知道身份,任何一点威胁都要消除,你们去他老家,我来想办法,把梁冠锋的埋尸地找到,证据备齐了,就让韩枝叶登报寻亲!”


    周景年明白了:“你要用韩枝叶当诱饵,引马勇杰主动犯错。”


    叶甄臻呵呵一笑:“对,然后把证据甩出来,突击审讯,让他交代!”


    ……


    一大早,天还没亮,周景年和历保荣准备过罗湖口岸。


    历保荣还像做梦一样:“我昨天才和叶甄臻说了案子,她今天就把嫌疑人锁定,周sir,你告诉我,她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我绝对不往外说。”


    周景年哪能告诉他真相,甄臻的能力,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辞他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真是凑巧,韩枝叶从八年前开始,一直到最近,才把她的身世彻底弄明白,她担心自己和女儿的安危,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时报这半年的新闻,让她看到了希望,案子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历保荣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既然她已经弄清楚了,怎么不去找我师父呢?”


    周景年白了他一眼:“你别装糊涂说欠揍的话,那是个杀人凶手,是外人眼中的大善人,她又没有证据,无法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就她那么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去报警。”


    说的也是,历保荣叹气:“我师父,可是内疚了三十年啊。”


    周景年放缓了语气:“韩枝叶知道,所以她再苦,都没有去打扰你师父,大约知道你师父撑不了多久,才冒险找时报,着急把真相查出来。”


    这么一安慰,历保荣心情又好了,笑道:“那希望我们这一趟顺利,能找到记得马勇杰和梁冠锋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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