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山神家的毛茸茸农场 > 12、田螺姑娘?
    陈彦清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得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他正拧着眉头琢磨,年轻人已经转身走了老胡饭店,背影也很快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许建军打了个响指:“回神回神!想么子呢?这么出神?”


    陈彦清回过神:“你不觉得这个人名字有点耳熟吗?”


    许建军摇摇头:“耳熟么子哦!这该是个外乡人吧!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哪个有胆子姓崇啊!”


    这倒也是。


    老话讲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这一片都背靠着崇山过活,对山得敬着。姓崇?那不等于把山背在自己身上了?谁担得起啊?所以这一带的人家,还真没一个姓崇的。


    年轻人走后,陈彦清付清了饭钱,跟老胡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先回老宅了。回村才几天,他就已经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虽然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买锅跟碗,不然今晚连饭都吃不上,可架不住困意依约而来,脑袋昏沉沉的,实在撑不住。


    陈彦清和许建军在村口分手后,就带着徐宁往回走。


    到了家门口,陈彦清脚步一顿。


    鹅保镖蹲在门前的台阶上,脖子垂着,脑袋耷拉着,绿豆眼半眯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它身前放着一口铁锅,就是中午被它顶走的那口。锅口朝上,锅里锃光瓦亮的,连一点酱汁的痕迹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徐宁都惊呆了。他蹲下来,看看锅,又看看鹅,伸手戳了戳陈彦清的胳膊:“你家鹅是田螺姑娘变的吧?连刷锅都会?”


    陈彦清:“…………”


    他要是猜得没错,应该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刷的锅?


    但陈彦清心里也没明白,这只是他的猜测罢了,没有证据。而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他只能含含糊糊地笑了笑,端起锅,跟徐宁进了老宅。


    简单的收拾了下前院,陈彦清问徐宁要不要给他准备睡午觉的地方。徐宁摇头,说他第一次下乡,想四处转转。


    陈彦清挺能理解,人嘛,谁都有好奇的时候,尤其是徐哥头一次来就撞见了这么多奇事。不过,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要交代的。


    “也行,那哥四处走走看看,咱村靠着山,风景真挺不错的,空气也好。不过别走远了啊。”陈彦清嘱咐道,“后山那边别去,村里人讲这几年有棕熊,不安全。”


    徐宁应了一声,揣着手机往外走。


    陈彦清回屋躺下,木板床硬邦邦的,可他脑袋一挨枕头就沉了下去。迷迷糊糊间,他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有人在走动。他翻了个身,想睁眼,可眼皮沉得厉害,怎么都睁不开。


    算了,估计是徐哥回来拿东西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先睡吧。


    陈彦清这么想着,身子一翻,又陷入了黑甜的梦想。


    这一觉,陈彦清睡得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像是沉进了一潭温水里,全身的骨头都泡松了,连哮喘都没犯,一呼一吸平平稳稳的,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闷气像是被谁拿走了。


    再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纸破洞里换了个角度,斜斜地照在他枕边。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零三分。


    陈彦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坏了坏了,怎么一觉睡到这个点了?晚上饭还没做呢!徐哥人还在外头转悠,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城里去吧。


    他着急忙慌地穿鞋下床,推开门就往院子里走,打算先把前院的桌子跟地面刷洗了。结果脚刚迈出门槛,人就傻眼了。


    桌子干干净净的。中午被鹅翅膀扇歪的桌布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桌角,上头还带着一点湿气。掉在地上的筷子和碗也都归拢到了灶屋门口的竹筐里,连凳子上被踩的泥脚印都擦干净了。青石板也被洗刷过,还残留着一层没被照干的水汽。


    他挠挠头,一脸茫然。


    谁啊?这么好心,帮他家打扫卫生来了?


    陈彦清不信邪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去灶屋里看了看。灶屋的灶台被擦过了,铁锅端端正正搁在灶眼上。切菜用的案板也洗过了,靠在墙边晾着。就连他中午随手扔在灶台上的锅铲都被洗干净了,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他还不死心的走到后院看了一眼。鸡鸭栏里的小鸡小鸭正挤在干草堆里打盹,食槽里的水和粮都是满的。鹅保镖蹲在它自己挑的那块空地上,脑袋埋在翅膀里,像是睡着了。


    不儿,谁干的啊!


    陈彦清站在后院门口,都快挠破脑袋了,还是想不出谁会这么好心。


    徐哥?他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徐哥在城里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煮个泡面都能把锅烧糊,怎么可能到了乡下无师自通,学会洗地刷锅喂鸡喂鸭了?再说了,徐宁中午出门的时候说的是“四处转转”,转累了也该回来了,不可能还有闲心帮他干这么多活。


    那还能是谁?许建军?鹅保镖?大尾巴松鼠?鸡崽鸭崽?


    总不能,真是不知名的田螺姑娘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徐宁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裤腿上沾了些泥。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像是走了不少路。


    他看见陈彦清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醒了?”


    陈彦清看着他,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院子,张了张嘴:“徐哥,你……你下午一直在外头转?”


    “是啊,转了挺远的,走到村那头去了,还看见一片野生的栀子花。”徐宁走到水龙头边上放了点水来洗手,“怎么了?”


    陈彦清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明显被人仔细擦洗过的痕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不是早就知道不可能是徐哥了吗?


    “没什么。”他说,“晚上想吃什么?锅回来了,我给你做顿正经饭。”


    徐宁甩了甩手上的水:“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陈彦清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屋。


    他打开米缸舀米的时候,又愣住了。米缸里的米比他中午走之前多了不少,原本只剩个底的,现在满到了八成。


    这田螺姑娘还怪好的咧。陈彦清面无表情的舀起一杯米,不仅给他家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米缸都给填满了。


    陈彦清蒸上饭,打算今晚简单吃点。


    他从灶屋梁上取下一块腊肉和一截腊肠。这腊肠跟腊肉是许婶娘送来的,说是过年的时候亲自腌的。他当时没顾上细看,这会儿拿下来才发现,腊肉熏得黝黑透亮,肥瘦相间,切开后红白分明。腊肠灌得也紧实,肠衣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松柏枝熏过的烟灰。


    许婶娘做腌肉的手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村里没人不喜欢的。小时候一到腊月,他就盼着许婶娘来家里送肉,爷爷总是把最好的那块五花留着,蒸给他吃。


    他把腊肉切成薄片,又把腊肠斜切成段,码在碗里,搁进蒸笼。


    陈彦清转过身来,看向灶台。


    灶台上还摆着小半块豆腐,旁边的塑料袋里还有些辣椒和花椒。


    他想了想,决定做个简单版的麻婆豆腐。


    徐宁是四川人,平时就喜欢吃辣。早年他们一起跑剧组的时候,徐宁随身带着一小罐自制的辣椒油,吃盒饭都要挖一勺。今天正好,也让徐哥尝尝他做的麻婆豆腐。


    他把豆腐切成小方块,搁在碗里备用。干辣椒剪成段,花椒粒放在案板上用刀背碾碎。又切了点姜末和蒜末。锅边上还有他上午炒了没用完的豆瓣酱,他也舀了一勺出来备用。


    没有肉末,陈彦清就切了点腊肉碎充作肉末在热油锅翻炒。等煸到变色,就把豆瓣酱下了进去。


    新做的豆瓣酱不太容易出红油,陈彦清就看着酱料冒泡的状态,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下姜蒜末爆香,再把干辣椒段和花椒碎丢了进去。


    辣味和麻味一下子蹿上来,呛得陈彦清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他添了碗热水,烧开后把豆腐块轻轻推入锅里。豆腐嫩,不能用铲子翻,只能边晃着锅,边用铲子把四周的汤汁浇上去。等水彻底烧开,他便往里面加了一点点盐和生抽,小火慢慢炖着。


    起锅前,他还特意调了点水淀粉勾芡,再撒上葱花。


    这时候腊肉和腊肠也蒸好了。陈彦清把蒸笼端下来,揭开盖,热气扑面而来,烟熏味缠绕着甜咸香,飘的满屋子都是。


    他把腊肉和腊肠分别码进两个盘子里,又炒了个清炒时蔬,凑了三个菜。


    饭菜摆上桌的时候,徐宁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翻手机。闻到香味,他赶紧抬头,目光立刻就落在那一盘红彤彤的麻婆豆腐上。


    “你还会做这个?”他站起来走到桌边。


    “拍戏那会儿,跟剧组一个四川师傅学的。”陈彦清给自己盛了碗饭,坐下来,“没你家的正宗,凑合吃。”


    徐宁夹了一块,豆腐嫩得入口即化,麻辣味一路从舌尖跳进胃里,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他又夹了片腊肉,烟熏味浓,嚼着还有松柏枝的清香。


    徐宁满足的眯起了眼睛:“早知道你有这手艺,当初我就送你去生活类综艺了。”


    “那我也不至于这么早就退圈了。”陈彦清也笑了起来。


    这话让徐宁的表情微微有些严肃。他放下手里的碗筷,认真的看着陈彦清,问道:“彦清,你签解约合同的时候,我不在,挺遗憾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你,你真不后悔?”


    “从小透明走到今天,虽然算不上大红大紫,可好歹也有点知名度了。你那些粉丝,虽然数量不多,但都真心喜欢你。”


    “你就这么退了,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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