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芋拿她没办法,只好一五一十交代。


    宣时泠听罢,合上手里的剧本:“我和你一起去。”


    黎芋不敢想象假使周围人认出宣时泠,该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能解决。”黎芋企图让宣时泠放弃这个决定。


    宣时泠没有理会她,起身去换衣服,眨眼睛的功夫,她就从主卧出来。


    鸭舌帽压得很低,戴一副足以遮过上半张脸的墨镜,下半张脸则是用白色口罩包了起来。


    “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不是普通人吧。”黎芋吐槽。


    黎芋穿得倒是普通,白色t恤配灰色运动裤,像大学里常见的女生打扮。


    宣时泠的衣物看起来也平平无奇,但质感与黎芋全然不同。


    很轻易地,就能从她们的衣着区分经济水平。


    宣时泠垂眸,拉了拉口罩的绳子:“不至于。”


    她的脸太小,绳子还得再绑两圈,不然会松。


    在黎芋强烈要求下,宣时泠开了一辆最不显眼的黑轿车。


    “你打算怎么办?”宣时泠好整以暇地坐在副驾驶。


    黎芋将作者明屿花发来的地址设为目的地。


    明屿花男友的地址。


    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情感纠纷。


    “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可以的话,还是见到她的男朋友,好好的聊一聊。”黎芋说。


    宣时泠轻啧一声。


    黎芋挠头,宣时泠是嫌弃自己的办法过于怀柔了吗?


    “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呢。”宣时泠提了提嘴角,“原来纯话疗。”


    皮笑肉不笑。


    黎芋看着自己的小臂。


    略一思索。


    以往那些找茬的,看到她的体型与肌肉,就会变得很好说话。


    所以她觉得聊聊,是个很好的方式。


    明屿花男友的出租屋位于城中村,楼与楼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道路极其狭窄,车开不进去。


    黎芋将车停在村口。


    宣时泠的车与周围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只误闯地盘的异兽。


    宣时泠提步下车,跟着黎芋往里走。


    宣时泠的手机像转笔一般在手里转了圈。


    明屿花已在楼下候着,见到黎芋和全副武装的宣时泠,局促地点头。


    宣时泠在数步外停下,和明屿花男友的这栋楼门口保持明显距离,俨然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做派。


    黎芋走到她身边,鼓励地拍拍她肩膀。


    明屿花按响楼下的通讯门铃,讷讷地道:“你能不能至少把那叠稿子还给我?其它的随便你拿……”


    对面立刻掐断了门铃:“嘟——嘟——”


    明屿花无奈地看向黎芋:“我没有备用钥匙和门禁卡……”


    黎芋安慰她,笑笑:“没事。”


    她从小就和妈妈辗转各种廉租房,像城中村这样的安保力度形同虚设。


    进去的方法无非两种,一是按铃,楼上的主人放行。


    二是拿门禁卡刷开。


    余光里的宣时泠在玩手机,黎芋观察了一下附近的人群。


    解决的办法很简单。


    总有人上上下下,届时跟着人进去就好。


    只要知道楼层就好办。


    很快就有阿婆来开门了,黎芋撑开门,让明屿花先进。


    她回头看宣时泠。


    宣时泠在手机上点了点,似乎在和谁发信息。


    末了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依然缀在最后。


    上到明屿花男友所在的三楼,黎芋敲门。


    事情解决得异常顺利。


    男人将门拉开一条缝,看见黎芋后立刻什么滑头都不耍了,颤颤巍巍地将书稿递出来,又乖巧预约搬家公司,将他窃走的东西原数奉还。


    黎芋疑惑地挠脸,她看起来那么吓人吗?


    三人一行下了楼,明屿花捧着书稿对黎芋千恩万谢。


    “没有黎编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明屿花崇拜地看着黎芋。


    黎芋被她谢得不好意思:“我哪有那么厉害。”


    黎芋听到宣时泠不屑地冷哼一声。


    明屿花对这打扮得如同秘密杀手的女人有些敬畏,看也不敢看宣时泠。


    “以后我找伴侣一定不会再这么眼瞎了,居然会喜欢一个烂人……”


    黎芋颇有感触,拍拍明屿花:“没事,及时止损就好。”


    宣时泠又哼。


    黎芋回头看着她:“你嗓子不舒服吗?要不我去给你买一瓶水。”


    宣时泠很嫌弃地摇头。


    “黎编辑让人感觉十分安心。”明屿花抱着书稿,冲黎芋笑,“看你的体格,我还以为黎编辑之前是拳击手或是运动员呢!”


    黎芋又挠挠脸:“没有啦,不过适当地锻炼身体确实是有好处。”


    黎芋没搞明白给她重生机会的系统的具体运行机制。


    黎芋的外貌,可以说和“前世”的她一模一样。


    在黎芋新身份的经历里,她没有高中辍学,也没有遇到宣时泠。


    没有做武替,也没有在地下拳击台出卖汗水换取医药费。


    即使如此,黎芋的外表仍与前世一致。


    伤痛减免了,却留给她珍贵的礼物。


    强壮的体格。


    “咳。”


    黎芋再度望向宣时泠:“真的不用买水吗?”


    宣时泠的五官全被遮蔽,但黎芋能感觉到宣时泠不高兴。


    仿佛对黎芋与时屿花相谈甚欢此事相当不满。


    “不用。”宣时泠拉过黎芋的手腕,“她和我有事要办,先走了,回见。”


    时屿花呆呆的抬手,目送两人离去:“哦哦好的,你们忙你们忙。”


    黎芋觉得自己是被宣时泠甩到驾驶座上的。


    黎芋打火时,宣时泠从另一侧上车。


    宣时泠甩门,她上车后,车内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她不说话,黎芋也不想自讨没趣。


    汽车发动,往宣时泠的公寓开去。


    沿途的风景随着车速模糊起来,如同晕染的水彩画。


    终于是宣时泠憋不住了。


    “和她聊得很开心?”宣时泠冷冷地开口。


    黎芋不明所以:“嗯,对啊?”


    宣时泠侧头看向窗外风景,食指无聊地把玩垂落的一缕头发。


    “这份工作有什么好的,和保姆有什么区别?”她问。


    黎芋受不了宣时泠说话的方式。


    不想搭理。


    但看在现在是有求于宣时泠的份上,黎芋耐下心解释:“我觉得对我很有意义。”


    “你喜欢当保姆的话,我给你开长期雇佣的合同。”宣时泠轻嗤。


    黎芋蓦地回过味来。


    她和宣时泠今天本来没别的事。


    宣时泠何至于扯谎,又莫名其妙贬低她。


    原来是看她和明屿花聊天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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