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千金女贼,但招惹失忆锦衣卫 > 第60章【全文完】
    第60章


    回京的马车上, 虞蘅尚且有些犹豫。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壶,半晌,道:“先前褚珅的势力遍布朝野, 而裕王的势力比他更甚十倍。他曾托人转告我, 我会给你招来祸事, 要不还是……”


    虞蘅抬眼看他。


    “你在我身边, 我会惜命, ”沈焕说,“你若不在,”他顿了顿, “那我才什么都做得出来。”


    虞蘅相信沈焕的话。


    “你知道什么, 是不是?”她追问。


    他沉默良久, 开口:“我知道那个告诉老叟消息的人是谁。”


    “谁?”


    “那位失踪的锦衣卫,我曾最得力的手下, 也是过命的兄弟, ”沈焕的声音很平,“他没有死。因为他投靠了裕王。泄露我们的行动, 反戈一击。”


    “他是叛徒。背叛了你。”虞蘅道。


    “不,他从没有背叛我。”沈焕道。


    虞蘅怔住了。


    “他知道我把你给的铜镜放在胸口,依旧把刀砍向那处,”沈焕道, “所谓的背叛, 只是给裕王的投名状。”


    “现在, 褚珅已死, 裕王被逼划清界限断臂求生。可以信赖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


    “他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便是对准裕王咽喉的刀, 总有一朝能取裕王性命。”


    虞蘅睁圆了双眼,道:“你竟早有布局?”


    沈焕望着远处,良久,开口:“我年少时,老师曾对我说过。我刚直,是非分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是天生的锦衣卫。但我却最不适合做锦衣卫。’”


    虞蘅静静地听着。


    “他说黑白有时会混淆,甚至颠倒。坚持正确的事会被千夫所指,万箭穿心。人要学会龙蛇之变。风雨如晦之时,藏于泥中,作蛇,暂且苟全己身;待到一朝风起,化龙而上,翱翔九天,那时才能争取到真正的公正……”沈焕低声道,“我那时候不懂。或者说,不想懂。”


    “后来呢?”


    “后来,”他沉默了很久,“后来他让我懂了。”


    风吹过马车帘帷。


    “老师被诬陷获罪后,褚珅进言说国公府同萧家结党。圣上令我去诏狱,亲手杀了老师,证明自己的清白,”沈焕说,“那天我进了诏狱,他在里面坐着。见我来了,他笑了。他说,之晖,你来得正好,我还有最后一课要教你。”


    虞蘅的心往下一沉。


    “他握着我的手,攥紧匕首,然后,”沈焕停了停,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他握着我的手,把匕首送进了他自己心口。”


    “他说,之晖,等那一天。”


    龙蛇之变。


    在那之前。蛰伏。


    无论有多痛苦。蛰伏。


    无论多少误解。蛰伏。


    马车里静得落针可闻。


    虞蘅良久说不出话。窗外田野飞掠而过,她终于哑声开口:“你的性情,也是从那时起变的罢。”


    沈焕没有答话。


    “你和萧家断了来往,”她低声道,“也是为了保全他们。”


    “是。”沈焕道,“也正因如此,我愈发费心接近褚家与浔阳公主。”


    他望向她,声音放轻了些:“中间虽然失去过一段记忆,但到最后,终究还是将要做的事做完了。但愿今日种种,不曾让老师失望。九泉之下亦可安息。”


    “会的。”虞蘅伸手抱住了他,很紧。他低头把她揽进怀里,脸埋进她的肩窝。“会的,沈之晖。”她呢喃-


    回到国公府。虞蘅将那枚玉壶仔细包好,锁进箱底。


    杜若凑过来,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阿蘅姐姐,裕王的事,你当真不管了?”


    虞蘅回头看她一眼:“管。但不是我一个人管了。”


    她站在窗前,远远望见院中。沈焕正在廊下与裴本说着什么,像是察觉了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来。隔着庭院,两人的目光碰在一处。


    虞蘅没有闪躲,朝他弯了弯嘴角。


    沈焕也笑了。满庭生辉,槐花无声地落下来,铺了满阶。


    虞蘅道:“我擅长偷,他擅长抓。他要的证据,我帮他拿;我要的方位,他帮我审。我们和裕王,来日方长。”


    杜若举起手:“要偷?带我望风大侠——”


    虞蘅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夫子的功课写完了?琴棋书画礼乐射……”


    杜若:“呜哇——不听不听……我去蘅珍阁帮安姐姐和锋哥去。”


    虞蘅抿嘴笑。褚珅死后,窦家姐弟早便金盆洗手不干了。有了堂堂正正安身立命的本事,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杜若以后若是愿意读书做个才女,可以;若是读不惯书,继承蘅珍阁亦可。


    实在不济,虞蘅效仿母亲在剑阁县开设了赈济院,火枫寨的穷苦人也都有了容身之地,杜若回剑阁也行。


    她轻叹一声。她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了,除了那件事……-


    半年后。雪夜已深,府中书房里还亮着烛火。


    虞蘅坐在案后,面前摊着沈焕理了一半的裕王案卷宗。她听见廊下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便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沈焕挟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解下披风挂好,他道:“夫人还在等我?”


    虞蘅替他擦了擦额角沾的雪星子,又握住他的手暖了暖,将他的手腕细细查看过一番。


    沈焕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夫人这是做什么?”


    虞蘅狡黠地笑了笑:“辨认身份呀。嗯……确认无误。”


    “沈指挥使,”虞蘅退后半步,故作正经地问,“听说锦衣卫最近在抓一个专偷罪证以供查案的侠盗。有线索了吗?”


    沈焕没有立刻答话。他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显得幽深而温柔。他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里,低声道:“有。”


    他伸手,将腰间玉佩轻轻放进她掌心,然后合拢她的手指。


    “人赃并获。”


    他覆上她的手背,与她一同合拢那枚玉佩。


    黑夜只一灯如豆,随风晃荡。纷纷扬扬的白雪从窗里飘来。因为有他在身边,她并不觉得寒凉。冬天即将过去,属于他们的春天一定会来的。


    “这桩案子,我亲自审,”沈焕的声音低低的,像说给她一个人听,“一个人审,审一辈子。”


    窗外月光如旧,一瞬烟花,照亮屋内对视的两人和他们交握的双手。


    十三年因果蹉跎,一生情深缱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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