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雪严寒, 窗内温情一片。
季循始终安静抱着乔颜,弯着腰,脸颊紧紧贴着她脖颈,呼吸沉重而漫长,感受着戒指的温度,他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幸福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大脑至今都有些发蒙空白,只有感受着无名指上崭新的戒环时,才稍微有些真实感。
他和她,新的婚戒。
十二年前那场求婚,直到今日, 才被乔颜真正答应。
乔颜任由季循搂着,脸颊贴在屋内唯一的暖源,听着那颗因她跳动的心,就这样依偎许久。
久到她都有些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 也没把人推开, 而是直接把他后往推, 让男人跌在沙发上。
俩人重量不算轻,季循坐下去时,俩人都被沙发颠起来。
男人下意识护着她的后脑和背部,往自己怀里搂,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正正好好,她鼻尖抵到红豆。
季循还是那个季循。
有事没事都爱把她脑袋压在他宽阔的胸怀里, 让她感受伟岸的鸡胸脯。
她恶狠狠张嘴, 咬住,也不松口,含糊道:“我有些困, 睡一会儿。”
说完,她蜷了蜷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当然,嘴没松。
谁让他自己撞上来的。
季循的思绪被她唤回来,还以为她是忘了松开,下意识想往后撤。
咬着东西睡怎么舒服呢。
结果只有他自己的被扯远,乔颜一动不动,还半睁开眼,睥他一眼。
季循立刻乖乖靠回来,把她搂住,“睡吧老婆,我守着你。”
他的老婆上嘴无比快速,生怕喊慢了她就反悔似的。
乔颜这次没和他计较婚不婚礼的问题,闭上就快睁不开的眼,安静入眠。
季循坐在沙发上,用喂婴儿奶水的动作抱着怀里的爱人,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都是乔颜趴在他身上……男人敛起念头,把人搂的更紧。
害羞当然有一点,可幸福和喜悦更多。
乔颜抱着季循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恰好与季循对视。
那双不曾遮掩情绪的眸中,温柔与爱意几乎流淌出来,如春日的水,涓涓从心上流淌。
永不停歇。
“醒了。”他轻声说,“还早,要不再睡会儿?”
乔颜睫毛轻颤,窗外白茫茫一片,暴雪未停,天幕似白非白,分不清白天黑夜。
季循还保持着她睡前的姿势,掌心稳稳护着她腰臀,她眯起眼,刚欲问几点了,就发现嘴里还咬着什么。
她吐出嘴里的布料,撑起身一看,白色衣衫上一片水痕,从身前流淌到衣摆。
这是她流的口水? !
乔颜瞪大眼,也不问了,只盯着季循衣服看。
“我的、口水?”说话时,她眼瞳升起不可置信。
她睡觉不流口水呀……
“因为你一直侧睡,还含着,才会这样。”季循眼眸弯起,忍不住上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软肉,又用指腹去拂她唇角,忍不住补充一句。
“特别可爱。”
季循毫不介意口水,别说身前这点,就是乔颜把他全身染湿,他也只会激动,然后回应的更厉害。
可是乔颜却抿了抿唇,吞咽一口,难得有些脸红。
季循见此,眸中笑意和爱意更甚。
乔颜只眯了一个小时,她坐起身,抻了个懒腰,无名指上的戒指明亮而耀眼。
季循目光目不转睛。
他站起身,把脸伸过去,“颜颜,你掐我一下好不好。”
乔颜莫名其妙:“为什么?”
“我怕我在做梦。”季循捏着无名指的戒指,声音轻颤,“我真的怕这是梦。”
乔颜沉默,如男人愿,掐住他。
只不过不是脸颊,是啾咪。
当然,是没有口水那边。
“还觉得是梦吗?”她稍微施力,指甲侵嵌入。
季循感到疼痛。
他望着乔颜,时至此刻,一颗心才终于安慰落在地面。
是真的。
窗外的雪始终未停,甚至愈演愈大的趋势,乔颜把窗子打开,凌厉寒风夹杂雪花扑面,瞬间让人清醒。
呼吸声,胸腔都灌入冷空气。
她倏然想起,在季循死亡前,也是一个雪夜,他曾背着她慢慢走了很久。
还说什么,在他们老家娶媳妇时,要背着老婆在楼外转上一圈。
她望着窗口,“想出去走走吗?”
“好。”季循答应的毫不犹豫,主动牵起她的手。
两枚崭新的戒指相贴,很硌,但季循还是攥的很紧,只有这样,他才有真切实感。
乔颜唇角上扬,默默回握。
两人出了门才发现,雪已经快落到脚踝处,一脚一个深坑,可见度不足五米,天气委实不算好。
可还是携手,漫步在暴雪夜里。
在这种恶劣天气出去约会的,大概只有她和他能做出来。
雪地上留下一双人的脚印,后来,又变成一个人的脚印。
因为季循主动提出,想背着她走。
乔颜笑眼盈盈,主动搂住他脖子。
男人这次没说那个习俗,只是背着她,绕着房子走了一圈,但步伐明显乐颠颠的。
就这样,走到雪落满头,宛若白首。
乔颜伸出指尖,剥落男人眼睫的霜雪,她并没有与季循在雪夜待太久的准备,他本质还是人类异能者,就算抗冻,也不能冻太久。
感冒可不行。
她会心疼的。
她带着季循回到家里,男人还是激动到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俩淡淡乌青眼圈,精力充沛的去做早饭。
偶尔盯着戒指傻乐。
婚戒不乍眼,很素气的银环,简约而大方。
但季循依旧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戒指,因为是乔颜亲手给他戴的。
结果等反应过来时,煎蛋还是糊了。
他连忙把糊蛋一口解决,赶在乔颜起床前,做出一顿完美早饭。
面包吐司还特意被他切成爱心形状。
乔颜吃掉爱心面包,莫名其妙的,像有人在她心腔滴了蜂蜜,甜滋滋的感觉从心头化开。
曾经的两枚旧戒,也被季循找了项链绳穿上,挂在胸前。
——
最近的滨海小镇,所有人都发现一件事。
殿下的那位人类男友,最近简直像中了什么泼天大奖,一改往日严肃冷峻的神态,从早到晚,唇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经常独身坐在铺子前,低头看着手傻乐。
偶尔还抚摸指上的新戒指。
关于异种们为什么会发现季循换了新戒指,委实不是异种们眼神敏锐,而是季循从回来那天起,便超绝不经意展示给众人。
结果愣是没人往那方面想。
有异种怀疑,这人类莫不是没见过好东西?
不就是换个戒指吗!
至于连笑好几天吗?
直到有异种发现,殿下的手上,不知何时也悄然出现一枚同款戒指。
并且都是无名指。
反应过来后,每个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表情。
合着是婚戒啊!
重大新闻立刻席卷基地,小鹿第一个送上祝福,并且问:“老大,你们什么时候领证办婚礼呀?我好期待!”
乔颜还真没想过,她对婚礼有没有都无所谓,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办不办,对她与季循毫无意义。
反正每天晚上,俩人都睡一被窝。
至于领证……
乔颜:“民政局都不在了,上哪领证去。”
小鹿大失所望。
季循端着鲜榨果汁出来,先递给乔颜,才往小鹿身前推,随后自然而然的挨着爱人落座。
自从名正言顺以后,男人正宫味浓到都要溢出来。
走路都不自觉挺胸抬头了。
季循没说话,只默默看了乔颜,等着她下半句话,与此同时,眼中不自觉升起期待。
男人喉结轻滚,指尖不自觉蜷缩,脑中已经开始幻想他与乔颜的婚礼。
那一天,他已经想了十二年。
乔颜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至于婚礼,还不急。”
她想再与季循谈一段恋爱。
男人脊背挺直,眸中希望缓缓落空,却并未失落,他知道,乔颜爱他。
入夜,季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婚礼不着急。
“老婆,你不想和我办婚礼吗?”男人坐着,胸膛汗津津的,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滑。
一路落在乔颜身上。
“不是不想办。”乔颜摁住他的腰,往下拉,男人骤然绷紧,又声音从唇齿间溢散。
在男人溃不成军时,乔颜才坐起身,在他耳畔开口:“是我想和你多谈一段时间恋爱。”
去掉末日前那两年,两人恋爱的时间其实很短,还不到一年呢。
季循听见了,却无力点头,更无力回答。
第二天睡醒回想起,也觉得乔颜的想法有道理。
谈恋爱也好,结婚也好,只要在她身边,怎么样都好。
婚戒都有了,他还怕什么呢。
想到这个,季循心里乐滋滋的,又忍不住亲了乔颜一口。
正刷牙的乔颜:“……”
她也回亲一口。
季循又亲一口。
镜子里,俩人穿着情侣睡衣,牙膏白沫亲了满脸,乔颜眯起眼睛,而旁边的季循满脸冒着幸福的傻气。
傻鸡。
乔颜默默腹诽,唇角却无意识上扬。
虽说季循如今有了底气,但他粘人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在家时随时随地大小贴贴。
有一天,季循刚环住乔颜,便听客厅里传来轻咳。
他肩身僵住,下意识神情凛然,回头看见乔连梦的脸时,立刻松开手,如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好。
“阿姨。”他慌张尬笑,“您来了。”
周明慢一步,幽幽从阴影中走出。
“叔叔。”想起刚才抱着乔颜,低头蹭她脖颈,男人耳廓泛红,心脏狂跳。
乔连梦出声安抚:“小季,别紧张,我们只是来看看你俩。”
季循哪里不紧张,他连忙点头,又是沏茶又是切水果,一趟忙活下来,额角都冒出细汗。
他阿姨叔叔叫个不停,热情又拘谨。
大概新女婿总是这样。
乔颜在旁边看了半天,慢悠悠走过来,开口就是一句炸弹。
“叫爸妈吧。”她说。
此言一出,不止季循愣在原地,连乔连梦与周明都抬起头,看向自己女儿。
脑中如有烟花绽放,季循紧紧握着拳头,眼眸亮得吓人。
可是,没有乔家父母的点头,他也不敢轻易叫。
乔连梦率先开口:“当然可以,只是我今天没准备红包,小季,你介意这个吗?”
“不,我不要红包。”季循忙摇头,他站起身,唇瓣翕动,颤声喊出那声多年不曾唤过的。
“妈。”
季循不自觉屏息,又看向周明,后者颔首。
“小宝都开口了,改口吧。”
乔颜站过来,牵住男人的手,季循看了她一眼,有爱人陪伴,紧张的心情稍微好转。
他声音更轻:“爸。”
这就算定下来了。
今天的改口太过匆忙,乔连梦看了眼自家女儿,无奈的摇头。
乔颜无辜抬眸,她对于仪式感总是不在乎。
婚戒都戴了,她早就在心中认定季循。
早一天叫晚一天叫,都一样。
乔连梦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再看眼前与女儿历经波折的季循,心中也感慨万千。
她温柔开口:“小季,千万别紧张,你既然叫我一声妈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面对我们也不用拘束,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我们还要相处很久呢。”
乔连梦说罢,瞥了周明一眼。
后者站起身,把她的话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除了把妈改成爸。
季循简直有些手足无措,在他记忆里,改口仪式也应该很郑重。别说乔连梦没带红包,他都没准备礼品。
他郑重点头,“您们放心,以后我肯定会把乔颜照顾好。”
“结婚不是谁照顾谁,而是互相扶持理解。”乔连梦语速缓缓,“妈妈只希望,你和小宝要幸福。”
她走过来,给了季循和乔颜一个轻柔的拥抱。
带着来自母亲的爱意。
周明有样学样。
那天结束时,季循眼眶微微泛红。
人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
乔颜俯身,轻轻亲吻他濡湿的睫毛。
“想哭就哭吧。”她抬手搂住男人的腰,“有我呢。”
季循声音微哑,“没想哭,只是有点太幸福了,谢谢你。”
乔颜:“人类爱侣之间,是不用说谢的。”
季循噎了半天,只把她搂的更紧。
那天之后,乔连梦和周明还是把红包补上,当然,用的是异种基地的通用货币。
乔颜始终在和季循恋爱,交往,约会,上床。
她学会了表达爱,一言一行,都更像一个真实而具体的人类。
随着年月的增加,季循身上那股不安全感也逐渐消失,至少不会在睁眼看不见她时疯狂焦虑不安,跑遍全基地,而是将她的衣服洗好,再下楼做好早饭,等她回来一起吃。
只不过,随着基地里的异种后代越来越多,男人偶尔会很疑惑的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出神。
怎么这么多次,都没怀上呢?
每一次,乔颜都会灌满本源,让他做出痴痴孕态,只能抱着微挺的小腹撑受。最后哭着乞求,人都傻了。
——
在一起的第三年夏。
两人办了室外婚礼。
季循全程亲自操刀,布置花墙与场地,天天研究流程怎么简单又有仪式感。
乔颜不懂,只让季循按照他喜欢的去办,但在晚上,还是会认认真真听他说,然后给出意见。
邀请的宾客不多,只有相熟的亲人好友,她还邀请了季循的人类朋友,赵子飞和徐大壮。
按照以前的约定,赵子飞做了伴郎,小鹿做了伴娘。
婚礼在海边举办。
当天,乔颜换上一身鱼尾婚纱,与旁边穿着定制西装,笔挺英俊的季循,携手步入婚礼现场。
女人精致漂亮的脸颊带笑,手里拿着季循做的手捧花,在神父问出那句是否愿意时,含笑点头。
季循早已情难抑制,他意气风发笑着,眼前的视线却逐渐模糊。
最后,更是直接哭出来。
他抱住她,哽咽喊:“老婆,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这场婚礼,他等了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小鹿被感动的疯狂哭泣,赵子飞也被感染,抬手擦过眼睛。
乔颜温柔拍着男人后背,亦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就第三年了,快的仿佛才谈三个月呢。
没关系,反正还有很久的未来。
在仪式结束的刹那,满天玫瑰花瓣洒落,将两人笼罩其中。
乔颜牵住季循,两枚婚戒相扣。
再也没摘下过。
end.
作者有话说:
又一本正文完结啦!我手速还是很快的嘛,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陪伴,感谢每条评论、投雷、营养液,无以为报,只能写更多作品来回报给宝宝们搞个晋江币抽奖,休息两天开始更番外!以下是番外:1、正文延续的孕期生子,有泌乳,孕期play和养娃。 2、假如没有末世的if线3、女O男A4、回到季循少年时,又名:那个叫乔颜的插班生5、女向男哨6、乔连梦x周明都不会太长,但尽量让宝宝们吃到每篇香香饭也求一波作者专栏收藏,各种口味的预收和完结文都有,你们的收藏就是我的动力呀,以后开文早知道,求求宝宝们*关于下一本,对黑皮男o那本有点想法,但最近古代瘾犯了,大概率会开《所以和男配he了》,是单元gb文,多种口味xp一次性满足!喜欢又逢年酸涩口的宝宝们收藏一波吧(鞠躬.jpg )再下本开《买来的黑皮男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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