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亲个手指, 她就被折腾得几乎喘不上气。
薛玉灿脸红着抗议,声音低低的,“我的手麻了……”
程尧放开她, 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碾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情欲的余温还残留着,其实怎么样都不够……
他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很喜欢她的眼里只有他的样子。
渴望她主动的触碰。
程尧注视着她,眼神带着水色, “吻我……”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有着令人着迷的吸引力, 撞进她的灵魂深处。
“你闭上眼睛。”
她摘掉他的眼镜,心中小鹿乱撞, 捧着他的脖颈,缓缓靠近。
柔软的唇瓣落在他的右侧脸颊上,碰了一下,离开。
薛玉灿瞥见他颤动的睫毛, 如同振翅的蝴蝶。
很快,她的唇又落在他的眼睛上, 轻轻的,像羽毛在他的心间拂过。
他双臂抱着她的腰身,感受着她的每一个吻, 落在额头,眉心, 又落在他鼻梁, 鼻尖……
程尧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他朦朦胧胧想着,被她吻是这种感觉……舒服地快要死掉……
她的吻停了下来。
他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下巴上。
他眼眸半垂半睁,看她。
眼前的她, 眸光潋滟,嘴唇殷红。
这是他梦里都不敢出现的场景。
他将她抱在怀里,双臂搂得更紧,手掌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住她的唇。
唇瓣相碰的瞬间,身体都在发颤,好软,好想把她吃掉。
她身体热热的,像一个小太阳,想抱着她,黏着她,从早到晚……
程尧心脏砰砰直跳,脖颈泛上血色,他痴痴吻着她,含着她,勾着她,缠着她……
渴求她更多的回应,爱到心脏颤抖,像过了电流一般。
程尧抚着她的后颈,贴得更近,唇间低低呢喃,一遍又一遍,“我喜欢你……”
“甜言蜜语,我才不要听……”
程尧松了松手臂,直勾勾地盯着她。
薛玉灿推着他的肩膀,“你那个房间里面锁着什么?”
程尧眼中爱意汹涌,“以后……你会知道的。”
薛玉灿将程尧放在她腰间的手拿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现在就告——”
话音未落,唇上一热,她瞪大了眼睛,“唔……”
男人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凶,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不让她躲。
唇瓣被他含住,轻咬,她全身发烫,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像发高烧一样。
程尧的舌尖舔着她的柔软的唇,沿着唇缝轻扫,她招架不住,微微张嘴。
他顺势探了进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胀得通红,舌尖被他捉住,猛地吸了一下,顿时叫她头皮发麻……
“小笨蛋……”程尧轻声叹道。
“你说我笨?”薛玉灿抬起头,一脸不承认的表情。
程尧眼眸中有化不开的浓稠爱与,“是我笨。”
是我太笨,笨到以为自己毫无机会。
小火山,你也是可以爱我的。
如果足够努力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天长地久?
薛玉灿忽然好奇,“程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直直地看着他。
过了片刻。
他喉结轻滚,“不知道。”
薛玉灿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不知道?”
程尧不敢细数,不敢明说。
时间说得太短,她会不会觉得我轻佻?
时间说得太长,她会不会觉得我假惺惺?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会不会吓跑她?
他想让她满意。
他不知道怎么样她会满意。
他想要的太多,反而患得患失。
薛玉灿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故意道:“你不说那我走了。”
“别走。”程尧抓住她的手腕,“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这个问题我想重新回答。”
薛玉灿注视着他。
程尧嗓子干得厉害,“我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已经不能确定是哪个瞬间。”
他说道:“也许是无数个瞬间。”
“喜欢一个人,最开始不一定是男女之情。”
“单纯的喜欢,会变质成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他看着她,“大概是十八岁那年的春心萌动。”
薛玉灿心口跳得厉害,呢喃道:“十八岁?”
她扭头看向程尧,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他居然能一直喜欢一个人这么久!长期没有回应,他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居然被他喜欢了这么久?而她还不知道。
十八岁……没想到那么早,这种感情竟然持续了这么多年。
这件事情的吊诡之处在于,程尧喜欢她那么多年,她作为当事人竟然一点不知道。
被暗恋这么多年,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他心思深沉至此,竟然藏得这么久。
他暗恋多年不表白就算了,却一直也没有放过她。
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无法理解这种心理。
程尧留意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的心被她搅得乱糟糟的……
是不是吓到她了?
她觉得我很恶心吧?
她生气了吗?
她是不是后悔了?
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程尧握住她的手掌,“还记得你有一次来月经,请假在医务室休息……那天我也在。”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就是那天,我意识到,我喜欢你。”
*
那是一个夏天,薛玉灿初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薛玉灿来了月经,肚子有些疼,便跟体育老师请假。
体育老师发现她脸色确实苍白,便让她去医务室开点止疼药,然后回教室休息。
薛玉灿走到医务室,向医生说明了情况。
女医生开了止疼药,“你把药吃了,然后在这床上躺一下吧。”
她按照医生指示躺下。
医生将被子盖在她小腹上,“平日里注意保暖,月经之前几天不要吃冰的东西。”
薛玉灿点点头,舒展地躺在医务室的铁床上。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暗了下来,仿佛蒙着一层昏暗的灰色雾气。
薛玉灿发现床边坐了一个男生,周遭很黑,但她一眼看见了男生的眼睛。
昏天黑地,这双眼睛却意外地明亮。
“你是谁?”薛玉灿有些紧张,哑声问道。
她身体紧绷,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程尧。”
听见熟悉的名字,薛玉灿倏地放松下来。
名字是熟悉的,声音倒是有些陌生,和记忆中不大一样,好像换了种音色。
薛玉灿想到生物老师说,青春发育期,女生会来月经,男生会变声。
正常生理变化,那也不奇怪。
薛玉灿坐了起来,问道:“程尧哥哥,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买点药。”程尧下午走到医务室,本想来睡觉的。
他对自己期望高,心中压力很大,无处诉说,无从发泄,后来发现在医务室可以睡得很踏实,于是他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躺一躺。
这次来到医务室,程尧不期而然地发现薛玉灿睡在这里。
没日没夜地学习,让程尧的大脑困顿,最近三模没有发挥好,他胸中郁气沉沉。
在程尧看见薛玉灿安静躺在这里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整个人都奇异地变得轻盈,刚才脑子里盘算的考试,名次,题目……倏然间不翼而飞,脑子里突然空空如也,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尽。
医务室有四张床,并不是没地方躺。
他只想驻足在她身侧,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着她。
程尧看她睡得很香,便把窗帘拉了起来。
他就这样看着,没有想为什么。
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声响了,已经放学了,薛玉灿还没有醒。
程尧将食指探在她的鼻尖下,感受着灼热的呼吸。
一呼一吸,很有规律,程尧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眨眼间,薛玉灿倏然睁开了眼睛。
程尧猛地收回了手指。
“你要买什么药啊?”薛玉灿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程尧将视线从她身上转移,“……额,安神的药吧。”
程尧匆忙转过身去,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
和煦的霞光透进玻璃,撒到狭小的空间里,金属上泛着暖黄的光,程尧心中充斥着温柔的情意。
薛玉灿抬头看向程尧,注意到他凸起的喉结,眼前的男生即将成年,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
他身形瘦削修长,校服披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薛玉灿想起偶像剧里走路带风的少年。
薛玉灿一转身,准备套上自己的校服外套,却发现床上竟然有一块小红斑,她很快意识到是经血漏了,低声道:“糟糕。”
“怎么了?”程尧听见她的声音,走过来,也注意到床单上的血斑。
他的视线落在薛玉灿的后背,向下,看见她的裤子后面有一块暗红色,“灿灿,你裤子脏了。”
薛玉灿有些羞赧,她今年才来月经,这是青春期的小秘密,此刻却被程尧知晓,她脸颊发烫,不知如何处理……
程尧看着她羞涩的脸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耳朵迅速泛上红色,“那你要换一下吗?”
“啊?”薛玉灿掏了掏校服口袋,脸红道:“我没带。”
“我去给你买。”程尧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薛玉灿接过,将校服套在身上,程尧的校服很宽大,刚好可以遮住。
好在医务室对面就是校园超市,程尧小跑到超市里,找到日用百货架,五花八门的各种卫生用品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程尧心脏跳得很快,他根本无法专注地挑选,她要哪一种呢?
这个问题他想不出答案,最后每样拿了一包,一共七小包,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小姐姐愣了一下,看向眼前面红耳赤的男生,“这些都要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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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安神补脑液
程尧点点头, “嗯,刷校园卡。”
他拎着袋子回到医务室,“我不知道你要哪种, 就都买了些,你看看……”
程尧眼神闪烁,害羞得不敢看她。
薛玉灿目瞪口呆,这么一大袋子的卫生巾……
她脸上泛着红晕, 接过黑色塑料袋, “……谢谢, 我去下卫生间。”
薛玉灿拿了常用的一种换上,走出卫生间。
只见程尧躬着腰, 已经将弄脏的床单换了下来,他轻声道:“还好下面的棕垫没有脏。”
“谢谢!”薛玉灿面颊上又泛上红晕,“麻烦你……”
刘医生急匆匆地走进来,“哎呀!已经放学了, 我刚刚去校务处办材料,一下子忘记了时间。”
刘医生看见程尧并没有多意外, “程尧啊,你哪里不舒服?”
程尧是溪城中学的尖子生,物理特别好, 溪中的老师基本都知道他。
不过,他身体素质不太好, 抵抗力偏差, 容易感冒发烧, 也是医务室的常客了。
“没有,我挺好的。”程尧笑道。
刘医生挤了酒精凝胶洗手,笑着问道:“后天就高考了, 你感觉怎么样?”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才反应过来,程尧已经高三了,他竟然后天就要参加高考!
得益于家长和老师不断洗脑,宣扬高考改变命运论,薛玉灿才初二,仅仅是听到高考这两个字,心里都会有些紧张。
程尧靠在桌边,“现在感觉挺平静的。”
她眼看着程尧神定气闲地站在这,脸上没有一点焦急的神色,刚刚还亲力亲为换了床单,高考生都这样淡定吗?
“那就好,祝你高考顺利,圆梦京大!”刘医生擦干手上的水渍,“可以喝点安神补脑液助眠,我给你开点吧。”
程尧忽然想起刚刚在超市刷卡机上显示的余额,只剩六十几了,他高考就在本校,高考三天还要在学校食堂吃饭。
他踌躇两秒,“刘医生,我就不买药了吧。”
“行,这个随你。”刘医生见薛玉灿还在这,“这位小同学,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薛玉灿指了指床单,“医生,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
“噢,这个没事,我明天拿到洗衣房洗洗就行。”刘医生取了钥匙,收拾背包,“孩子们,都回家吧。”
薛玉灿见刘医生即将关电脑,赶紧上前问道:“医生,我能开点安神补脑液吗?”
程尧身形一滞,看向她。
“你要吃?”刘医生动作停顿,又坐下来,“你有什么问题?”
薛玉灿略一思索,指了指头,“我……失眠,还老是做梦。”
程尧有些担忧地看着身旁的薛玉灿,她年纪这么小就失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哦,你初二,才十四岁吧,这么小就有睡眠问题啊?”刘医生在单子上做着记录,“来,刷下校园卡挂个号。”
薛玉灿把卡递过去。
刘医生在电脑上操作着,又询问了她的情况,然后起身去药房拿了一盒安神补脑液。
“按照说明书服用,这个是保健品,你先吃吃看,如果不能改善的话,就让爸妈带去市医院挂号看看。”
“好的,谢谢医生。”薛玉灿点点头,接过袋子。
“行,我这边也下班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家吧。”刘医生招呼道。
薛玉灿和程尧并肩离开医务室。
太阳已经落山消失不见,晚霞余晖浸染着天空这幅画卷,树枝苍苍,将眼前的景色分割,夜晚降临前,最特别的蓝调时刻。
薛玉灿将安神补脑液递给程尧,“给你,补脑的。”
“啊?”程尧愣了愣神,忽然明白过来,失眠,多梦,只是她的托词。
他注视着她,心中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
薛玉灿眉眼弯弯,“谢谢你帮我,这个就当做谢礼,你快收下吧!”
程尧怔怔地抬手。
她将袋子挂到他手指上,嘴角上扬,“程尧哥哥,祝你高考大捷!等你考完,我把校服洗好还给你!”
薛玉灿朝程尧挥挥手,转身离去。
程尧注视着她的背影,用视线不断描摹着女孩的身形。
十八岁的程尧在心中郑重决定,我喜欢她,只喜欢她,永远……
*
周一。
蒋云虹撑着脑袋靠在桌边,“啊,又是周一,人生就是无数个周一,周二,周三……”
薛玉灿笑道:“要不要吃点好吃的?抚慰打工人脆弱的心!”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杏干,桃仁酥。
“好耶!”白思维立马凑了过来。
“今早没见卓哥啊?”薛玉灿问道。
蒋云虹点头道:“领导很忙的啦。”
薛玉灿坐下来,“噢,那就没他的份了。”
白思维吃了两块杏子干,比了个大拇指,“明智的!”
中午,刚和同事们吃过饭。
薛玉灿手机响了,一看是妈妈的微信视频。
蔡文娟:“昨天小尧送你回家,你有没有感谢人家?”
薛玉灿举着手机,“当然!我可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嗯,保持表面上客气就行,平日里还是少来往。”
少来往?
程尧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要是老妈知道她和程尧……
妈妈肯定会爆炸。
薛玉灿拍拍胸脯,说道:“我不怕他。”
蔡文娟被逗乐了,“你这孩子心倒是大,尽随你爸。”
薛玉灿笑眯眯:“嘻嘻,我随麻麻,人美心善!”
薛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强调道:“对了,女儿,你家门密码,要经常改一改,女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一定要有安全意识。”
薛玉灿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改一下,你之前的密码是你自己生日,很容易被猜中。”蔡文娟说道。
薛玉灿点头,“早就已经改过了。”
蔡文娟关心地问道:“你密码改成啥了?”
“011977。”
蔡文娟有些警惕:“是谁生日啊?”
薛玉灿吐吐舌头,笑道:“不是谁的生日,是011,977。”
午后。
程尧:【小火山,晚上一起吃饭。】
薛玉灿唇角扬起,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指尖哒哒地点着桌面,眼眸一转,突然想逗逗他。
【干嘛请我吃饭?】
程尧:【想你。】
【我们不是昨晚才见过吗?】
程尧:【那是昨晚。】
【我们是需要天天见面的关系吗?】
她眼中带着笑意,低头回复着他的微信。
殊不知,程尧已经下楼。
他出现在薛玉灿的身后,正温柔地注视着她。
蒋云虹扭头看到程尧,又看看一无所知的薛玉灿,偷笑道:“程总?等下开会啊?”
薛玉灿闻言一怔,转头,看见程尧站在她身旁,正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
程尧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想,我们是那种需要天天见面的关系。”
男人的气息灼热,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反而被他惹得脸颊发烫。
会议室。
魏卓然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台上汇报了项目进展。
“尧天教育的广告于半个月前,在抖音,快手,头条,小红书四平台同步投放,以下是各平台的数据情况。
可以看到抖音和头条反馈效果较好,曝光和点赞数据都增长较快,我们在后台也收到上百条咨询信息,按照话术引导到线下试课,可以看到这个转化率是比较理想的……”
薛玉灿总结要点,记着笔记,线上推广全面铺开,按照计划,这周要开始地推了,目前还要核一下物料,和试课老师对一下流程……
魏卓然还在台上滔滔不绝,程尧看了眼腕表,已经五点二十,快下班了。
程尧出声提醒:“挑重点汇报吧,不耽误大家下班休息。”
魏卓然顿了顿,“好的,程总。”
蒋云虹心中雀跃,用胳膊撞了一下薛玉灿,“你家程总真好!”
薛玉灿脸颊一红,低声警告道:“别瞎说。”
蒋云虹笑眯眯的,“嘿嘿,跟着你我们也享福了。”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议室。
“薛老师,你留一下,有个问题想请教。”程尧忽然说道。
薛玉灿一愣。
程尧语气官方,其他人也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蒋云虹朝她使了一个眼色,坏笑道:“我先走啦。”
会议室只剩下程尧和薛玉灿。
薛玉灿坐在程尧身旁的椅子上,一本正经问道:“程总,什么问题?”
程尧郑重其事地问道:“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这么正式?
她抬了抬眉毛,正色道:“分内的事,请讲。”
程尧语气淡然,“下班一起吃个便饭?”
薛玉灿闻言一愣,看向程尧,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被他装到了,可恶。
她合上笔记本,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呢?”
“吃饭怎么不算正经事呢?”程尧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当然算。”薛玉灿托着下巴看他,“你想吃什么?好像之前每次吃饭,都是挑我喜欢的。”
“牛肉火锅。”
“好。”
薛玉灿给蒋云虹发了条微信:【小虹,我中午不一块吃饭啦。】
小虹:【好滴,那你和程总吃?】
薛玉灿心里一惊,这家伙……
【嗯,你们在哪吃?】
小虹:【我们去柴火食堂,嘻嘻,不要和我们撞车喔,PS:卓哥脸有些黑,可能会影响你们食欲喔。】
附带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薛玉灿抚了抚额头,这小虹真乃神人也。
两人到了负一楼。
薛玉灿走到前面,拉开副驾车门,一束粉白娇艳的鲜花忽然映入眼帘。
“这……”她睁大眼睛,心中悸动,将花束抱在怀里,坐上了车。
程尧也上了车,瞥见她嘴角的笑意,“喜欢吗?”
她语气带着惊喜,“嗯,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下午不是一直在开会吗?”
“开会前放车上的。”程尧启动车辆。
她捧着花傲娇道:“你就这么确定我晚上会和你一起吃饭?”
“去花店买花的时候,店员说,这是今年国产的最后一波芍药了。”
程尧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缓缓向上,与她对视,“所以,这束花我一定要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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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荔枝
周三。
周乐天背着背包走进程尧的办公室, “我这边好了,走吧。”
程尧眉目舒展,“开我的车去。”
周乐天点头, 和程尧一道走到地下停车场,“这次又要跟刘总打交道了,上次试了一下,他酒量也太好了……”
程尧启动车辆, 他们要去湖城出差, 预计三天左右。
这趟过去大概三个小时能到, 抵达湖城正好是饭点。
省内出行,程尧比较偏好自己开车。
一来更方便, 另外,对他来说,握着方向盘也更有安全感。
周乐天坐在副驾上,“车里纸巾呢?”
程尧开着车, 目不斜视,“你看扶手箱里有没有?”
“噢, 好的。”周乐天打开盖子,看见箱子里有个保温杯。
还是粉色的。
他将杯子拿出来,笑道:“这女孩子的杯子就是小巧哈, 能装多少水啊?”
程尧余光瞥了一下,“350ml。”
“哈哈, 这不是重点。”周乐天抬了抬眉毛, 不免八卦道:“这个是薛玉灿的?”
程尧一瞥, “嗯。”
上次去千岛湖旅游时,薛玉灿用过这个保温杯。
她没有带走,程尧便将杯子放在车上。
看到这个杯子, 不禁想起了她。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给她留的早饭吃过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薛玉灿的脸庞,忽然想到她颤抖的睫毛……
不由地心口一热。
“导航好了。”周乐天转头,看见程尧脸红耳朵红的。
他抬着眉毛坏笑,“哥!你想啥呢?咋突然脸红了!”
程尧回过神,目光闪烁,“没什么……”随即踩动油门。
周乐天低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保温杯。
额,一个杯子而已,至于脸红得像熟虾嘛……
周乐天拿着保温杯端详着,磨砂手感很好,拿在手里把玩。
“放回去。”程尧沉声道。
“干嘛?摸一下都不行?”周乐天撇嘴,指尖还在外壳上敲了几下,发出邦邦的声音。
程尧眉目微蹙,“别影响我开车。”
“这么小气,对个杯子都占有欲这么强……”周乐天掀开扶手箱的盖子,放了回去。
周乐天双手抱胸,故意叹气,“啧啧,不知道小薛同学怎么受得了的……”
程尧抿唇,收回余光,看向前方,“周乐天,你怎么对别人的感情这么好奇?”
周乐天咧嘴笑,“什么别人,我是对你好吧,只有你有这个待遇。”
“好,谢谢你关心。”程尧唇角噙着笑意。
“应该的,也不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周乐天笑着插科打诨。
周乐天拍了一下大腿,“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程尧心中一动,和她认识多久了?
过了片刻,程尧说道:“十八年。”
周乐天目瞪口呆,惊了又惊,过了好一会,朝程尧比了两个大拇指,“……佩服,太佩服了,你实在是沉得住气……”
程尧笑了笑,没再说话。
*
“阿嚏!”薛玉灿打了一个喷嚏,抽了一张纸擦擦鼻子。
“灿灿,有人想你啦。”蒋云虹笑得眼睛弯弯,“我看你面带桃花,你们在一起了?”
薛玉灿面颊有些发热,端起水杯掩饰,“唔……”
“啊啊,我就知道!我之前就觉得程总看你的眼神不一般,很明显的!”蒋云虹凑近,兴奋地压低声音,“什么时候官宣?”
“不知道啊……”薛玉灿打着哈哈。
蒋云虹揽着她的胳膊,“嗯嗯,别着急,再上上下下考察一下!”
薛玉灿闻言一愣,上上下下?
她扭头看向蒋云虹,“宝宝,注意用词。”
“喔。”蒋云虹眨眨眼睛,“里里外外?”
薛玉灿:?
蒋云虹故意娇笑着拍了一下薛玉灿的肩膀,“啧,这个词有什么问题吗?明明是你心里滑滑的……”
薛玉灿一时间面红耳热,故意咳了一下,“哼哼,你再贫!”
“嘻嘻,来来回回。”蒋云虹眉开眼笑躲了一下。
薛玉灿心口发热,一直以来都是她都别人玩,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逗红脸的一天。
“小薛,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潘国屹喊道。
薛玉灿敛了笑意,“好。”
她走进办公室,发现魏卓然也在。
“有什么事要和客户多沟通,多汇报,多听取客户的意见,不要闷头干!”潘国屹将方案合上。
“尧天的新校区今天正式开放营业,程总现在也在这边办公了,卓然你带小薛去楼上一趟。”
薛玉灿和魏卓然两人应下,“好。”
魏卓然随口聊道:“听说尧天这边的教室装修花了一百多万呢,教培还是赚钱啊,走吧,正好上去看看……”
潘国屹摸了摸头顶,“教培利润高啊,口碑值钱……”
薛玉灿带着电脑,跟着魏卓然来到十三楼。
她刚抬手准备叩门,“程总——”
忽然,门从里面拉开,一个长发女孩冲了出来,和薛玉灿撞个满怀。
她被撞得身形一晃,魏卓然及时扶住了她肩膀,温声道:“没事吧?”
薛玉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办公室里看去,只见程尧站在不远处,整齐的衬衫起了皱,看上去有些狼狈。
程尧的视线望了过来,落在魏卓然的双手上。
他眼睛微眯,敛了敛目光。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程尧整理了衣摆,按住胸腔中那股不耐烦的情绪,“请进。”
薛玉灿心下有些怪异。
刚才的女生穿着校服,应该是来补课的高中生。
女生的脸好像很红……发生什么事了?
但还是以工作为重,“我们来汇报地推实施进度……”
程尧面色微沉,“好。”
吴郡走进来,倒了茶水。
魏卓然汇报了工作进度,薛玉灿在一旁做补充,两人配合默契。
事毕。
魏卓然笑道:“程总,您这边装修得真不错,是附近条件最好的教培教室了。”
程尧抿了一口茶水,问道:“之前来过吗?”
魏卓然与薛玉灿对视一眼,熟稔道:“来过的。”
薛玉灿也看他一眼,真是人精,刚刚在办公室里听他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第一次来……
程尧眼睛微眯,转头看向薛玉灿,“你们一起来的?”
薛玉灿愣了一秒,她上次和蒋云虹来过,倒不是和魏卓然。
她也不好在这种小事情上当面拆穿,便应了一声。
程尧放下茶杯,“那就不带你们参观了。”
魏卓然笑了笑,“行,程总,那不扰您了,我们先走了。”
程尧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辛苦了。”
薛玉灿起身装好电脑准备离开。
却听见程尧的声音,“灿灿,你留下。”
薛玉灿身形一愣,他喊得是灿灿,私下里的称呼。
魏卓然的目光闪了闪,“行,那我先走了,我们中午等你一起吃饭。”
程尧坐在沙发上,“不必等她了。”
魏卓然面色变得难看,拿着笔记本电脑,离开办公室。
薛玉灿双手抱胸,站在程尧面前,傲娇的语气,“干嘛,想和我吃饭?要提前约——”
话音未落,被他抓着手腕拽入怀中。
脸颊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
温热的唇堵住她的话语。
薛玉灿脸颊瞬间升温,“唔……”
程尧的手掌覆着她的后颈,将她禁锢在臂弯里。
又急又凶的一个吻,连呼吸都被他掠夺……她被亲得腿软,有些招架不住。
她忽然嘴上一疼,推着他的肩膀抗议,“你咬我?!”
她撅着唇,不满的语气,“好端端的干嘛咬我?”
“你是我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克制着占有欲。
她后知后觉,“你在吃醋?”
刚刚也没有其他人,莫非是吃魏卓然的醋?
莫名其妙,他的醋有什么可吃的?!
她舔了舔唇,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埋怨道:“都被咬破了……”
男人眸光一暗,唇又凑了上来,含住她的唇。
这次温柔了许多,舌尖讨好似的,舔舔她的唇,扫过她的唇缝。
刚冒出的血珠又被他悉数卷入,咽下……
*
第二天。
“嘿嘿,休息一下吧,给你看我昨天抽的盲盒。”蒋云虹凑过来,手掌心里放着一个吹泡泡的小女孩。
薛玉灿扭过头,笑道:“很可爱啊。”
蒋云虹眉开眼笑,“是啊,正好是我的心愿款……”
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魏卓然的微信消息:【灿灿,我买了一些水果已经到楼下外卖柜了,我上午不在公司,你帮我拿一下。】
魏卓然:【我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待在天源,下午两点回公司。】
魏卓然:【我买得是荔枝和龙眼,你帮我跟同事们分一下吧,免得放坏了。】
薛玉灿不疑有他,回复:【好的。】
他们四人小组关系还不错,时常会互相帮忙,所以不会在这些事上计较。
她下楼把外卖拿了上来。
蒋云虹抬眼看到了包装上的品牌标志,“灿灿,你买水果啦?”
薛玉灿实话实说,“不是我买的,卓哥买的。”
蒋云虹点点头,“噢,听小白说他上午去天源了,最近天源这个项目真是忙得够呛。”
她心中泛上一股愧疚感,又是天源……那个被她推掉的棘手项目。
“谁叫我?”白思维端着个咖啡杯凑过来。
“就是啊,天源这个合同额不到六位数,天天急得跟催命似的。”
蒋云虹轻声吐槽,“这个甲方真是太奇葩了。”
“就没有不奇葩的甲方。”
“我看尧天这个甲方就不错啊……”蒋云虹说完,抬眉笑着看向薛玉灿。
薛玉灿咧了咧嘴角。
下午两点。
薛玉灿打开食品袋,荔枝和龙眼不用洗,她就端着透明塑料盒,走到同事办公桌旁,挨个分过去。
这片区域一共三排办公桌,有十几张座位。有的同事不在的,她就掏了几个放桌上。
“悦姐,吃水果吗?”
宋悦回过头,微笑着说道:“哎呀,谢谢你的水果。”
“是卓哥买的,让我帮忙分一下。”薛玉灿解释道。
“谢谢啊!他最近很忙吧?上午没看见他。”
“是啊,他去天源见客户了,所以让我分一下水果。”
宋悦笑眯眯地看着薛玉灿,“哈哈,好的,都一样的。”
“噢……”薛玉灿脑袋一时没转过来,没搞懂这句都一样的是什么意思。
她拿了几个荔枝放在邻桌上。
“哎,程总?”宋悦的目光越过薛玉灿,看向后面的男人。
薛玉灿一转头,突兀地发现程尧站在她身后,相隔不过一米。
她心口一跳,他怎么总是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啊……
一看到他,她的嘴唇就开始隐隐作痛。
她开口,“吃……荔枝吗?”
程尧一言未发,注视着她,眼眸幽暗得没有一星光点。
看似平静的神色下,他的心却是紧绷的。
她和魏卓然关系这么好吗?还帮他分水果?
周围同事打趣他们的关系,她为什么没否认……她是不是,默认了这种暧昧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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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醋疯了
薛玉灿无所察觉, 笑道:“程总,你怎么过来了?”
程尧面色无异,眸光却冷冽了几分, “没看群消息吗?下午的会。”
她想起来,“噢,总方案汇报吗?我记得是这周五来着。”
男人语气沉缓,“嗯, 挪到今天了。”
薛玉灿察觉到一丝怪异, 刚才她和宋悦说的话, 程尧或许都听见了?
他看着像是生气了?
不过,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干嘛用那种反问的语气说话。
群里的消息, 你没看?
似乎在指责她没有好好工作?
在质疑她没有为他公司的项目认真出力?
为什么这样质问她?该生气的,应该是她才对。
想来想去,薛玉灿心里倒气起来了。
凭什么她要揣摩他的情绪?
薛玉灿语气硬梆梆的,“感谢程总告知, 我现在知道了。”
她将水果放在公共零食桌上,转过身, “程总,您可以先到会议室等待,我还有事要忙。”
程尧欲言又止, “好……”
男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
她在抗拒我。
*
下午三点的会, 魏卓然已经把总方案PPT发到群里面。
没过一会, 魏卓然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灿灿,这个总方案Word报告我已经在打印了,一共打了八份, 你待会帮我装订一下带到会议室。”
薛玉灿点头,“好。”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蒋云虹也站起身,“那我去会议室布置一下。”
“好,辛苦你们。”
他们都是一个项目组,大家各司其职,安排了手里的事情。
薛玉灿将打印出来的报告一份份整理好,然后用订书机订好,这次整体汇报一遍,再根据甲方意见改改,就可以实施了。
项目进度安排很紧凑,时间不等人,要赶在暑假之前的节点。
同事招呼着,“开会了开会了!”
薛玉灿抱着一打文件,来到会议室,给甲方和领导每人发了一份。
“谢谢。”程尧接过文件,抬眼看她。
薛玉灿却收敛了目光,没有看他。
程尧心中怅然若失,目光垂下去。
魏卓然走上台,打开PPT,开始自信满满地展示汇报,“这个方案我们打磨了一个月,从线上到线下每个维度都认真考虑,针对客户痛点,尽可能挖掘出……”
程尧手里有一份一百多页的报告文档,这份资料比屏幕里的PPT要更详实。
他打开报告,认真地翻阅着。
“好的,我的汇报结束,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周乐天正了正神色,朗声说道:“我来说两句,这个方案各个部分,我们之前都陆续讨论过了,现在看呢也没什么大的问题。
我们很看重学员的转介绍活动,我们会给每个学员做个性化教学指导,希望这部分成果可以做的更具体一点,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重要的宣传点。”
魏卓然:“好的,转介绍活动要做成功的关键就是要把这个成果可视化,可以集中安排优秀学员做分享会,也可以做线上征稿比赛,把学员进步档案展示出来。”
周乐天点头,“可以,这里请更细化一些,让方案落地。”转头看向程尧,“程总,您看还有什么要提的?”
程尧提出异议,“方案第七部分异业合作的内容,做得不切合实际,太模板化,我们机构主要生源是高中生,异业合作选得是摄影机构和游乐场,这里没有针对性。”
魏卓然语气谦逊,“好的,异业合作这部分的确还要商榷,感谢程总指出,我们会重新考虑。”
程尧继续说道:“另外,报告里的尧天介绍这段文字还是23年的,我们今年有最新的数据。”
魏卓然双手合十,“感谢程总指正啊,这部分内容我们在PPT里更新了,报告里没改过来,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他当众承认了错误,态度是无可挑剔的。
方案里项目背景这部分内容是薛玉灿做得,她疏忽,忘记相应地修改报告里的文字了,这其实是她的责任。
魏卓然作为项目负责人,替她背了这个锅。
薛玉灿感激地朝着台上的魏卓然看了一眼。
魏卓然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朝她笑了笑。
程尧将他们的默契看在眼里,脸色不由地发沉,冷不丁开口道:“PPT展示得再漂亮,报告的内容也错了,宣传物料也会引用报告内容,不要将错误的东西复制粘贴。”
周乐天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程尧其实很少说重话,刚才这个话算重了。
魏卓然在台上怔了一下,“嗯,程总说得对,我们确实没有做到位,多亏程总发现指出了,物料宣传上一定都会同步更新的。”
薛玉灿心里不是滋味。
她站出来,主动开口,语气郑重道:“程总,这部分内容是我负责的,这是我的疏忽,现在发现了肯定会修改,请您放心。”
程尧转头看着薛玉灿,神色复杂。
他只是就事论事指出了问题,她就立马站出来,帮魏卓然说话,当面维护他?
她竟然这么在意他?!
程尧语气不由地冷了三分,“对待工作还是要细致,这个报告做得真是随意。第9章里,我看到了同行公司的名字。呵……委托方公司名称都没改,又是套哪个项目的模板?”
周乐天闻言抬了抬眉毛,感觉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程尧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冷了下来。
潘国屹笑着做保证打圆场。
蒋云虹负责平面设计,不了解这些部分,也说不上话。
后半部分都是魏卓然做的,薛玉灿翻到第九章 ,果然,还没替换过来。
薛玉灿知道魏卓然最近一直在忙天源的项目,她心里对他有亏欠的情绪。
被当众指出错误,她也觉得羞愧和难堪,仿佛被隔空拍了一巴掌,但他们是一个项目团队,有错也必须得认。
魏卓然挤出抱歉的笑容,“程总,这确实是我不够细致,出了点小瑕疵。”
程尧低声反问,“小瑕疵?”
顿时,周遭升起一团寒气,比空调还好使。
薛玉灿觉得今天的程尧有些咄咄逼人。
她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程总,这个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会重新核对一遍,不会再出现这种错误。”
语气冷淡又疏离。
程尧抬头,默默地注视着她。
她用这种官方的语气,将她和自己之间划下一道线,好像在宣布她和魏卓然是同盟。
程尧心中一片空荡,仿佛裂缝的风筝,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男人眉头紧蹙欲开口。
周乐天一看不对劲,立马打圆场,“好的好的,那就辛苦你们再改改了,大方向是没有问题,有些小错误抓紧改一改,不影响我们实施进度就好。”
魏卓然松了一口气。
周乐天扭头对程尧说:“程总,这个会差不多了吧?五点咱们内部还有会啊。”
程尧站起身,收敛神色,“好,就到这。”
周乐天抚了抚额头,“好了,散会,大家辛苦了……”
魏卓然也被搞得额头冒汗,走到薛玉灿身边,“刚才谢谢你。”
薛玉灿眉头微蹙,“没事,我们对外是一个团队。”
蒋云虹朝着薛玉灿比了个大拇指,“有担当,太飒了。”
薛玉灿提议,“不如我们待会把报告从头到尾理一遍?”
魏卓然应声笑道:“好,那不妨趁热打铁,我们俩就在这会议室里弄吧,正好会议室后面空着……”
程尧走到门边,脚步一顿,唇线抿得笔直。
对外是一个团队?
周乐天看程尧脸色黑沉像个野鬼,顿时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啊啊好吓人啊……
程尧作为甲方,提出意见无可厚非,疏漏的地方改了就好,但他吹毛求疵,抓着一个点不放。
薛玉灿直觉程尧在找她的茬。
他究竟在发泄什么?
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阴晴不定……
*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程尧转过椅背,拿起手机。
屏幕上,来电人——徐丽。
他点了接听,“喂?”
徐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尧,在忙吗,方便接电话吗?”
“嗯。”
“又打扰你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琪琪放暑假了,待在家里,天天吵着要见哥哥呢,她跟你啊,心里是很亲的。
我就跟她说,要乖乖配合医生做手术,做完手术,病好了,就可以见哥哥了……”徐丽熟稔地拉着家常,讲着故事。
程尧面色如常,心里明镜似的,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
暑假、做手术。
琪琪的先心病要做分期手术,去年的姑息手术做完了,恢复得不错,今年正好放暑假,可以做根治手术了。
程尧都能猜到这个电话背后的用意,无非是要钱。
果不其然。
很快听到徐丽故作坚强地说道:“妈妈本来不想麻烦你的,这些年经济形势不好,你叔叔生意也不赚钱。
妈妈想跟你写个借条,借十万块钱,琪琪病好了,妈妈就去上班赚钱,你放心……”
程尧反应冷淡,如果不是徐丽一口一个自称妈妈,都不会知道,他们是亲母子。
越听越厌烦,心底的戾气汩汩冒了出来,充斥着眼眶。
他宁愿徐丽直接开口要十万块钱,而不是假惺惺地嘴巴上说着打个借条。
很虚伪,也叫他觉得恶心。
程尧没有说话,只听她继续说着。
过了一会,程尧说道:“好,你写个借条吧。”
另一头的徐丽明显是一愣,车轱辘话突然断在嘴里,“额,好,妈妈写个借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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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感冒
薛玉灿心里虽然在意, 但憋着一股气,不想主动联系程尧。
但是,程尧也没联系她, 这让她更生气了。
两人就这样僵着。
周一。
薛玉灿跟魏卓然把尧天项目细致核对了一遍。
她坐在椅子上,身后的魏卓然倾下身体围绕过来。
魏卓然的手撑着桌面,柔声说道:“灿灿,那天, 谢谢你站出来说话, 我当时真的很感动。”
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薛玉灿感觉很不自在,“卓哥, 你说得见外了?我们是一个项目组。”
魏卓然并没有后撤的意思,她整个人如芒在背,“我去趟洗手间。”
突然有人走进会议室。
“噢,会议室你们在用啊?”财务部刘艳说道。
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
魏卓然起身, “结束了,你们用吧。”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薛玉灿唤醒屏幕。
大耗子:【灿灿, 晚上一块吃饭?】
宋凌昊现在也在芝州上班,时不时会联系。
薛玉灿回复一句好的。
原以为宋凌昊毕业后,会回老家继承家业, 没想到他竟然在芝州找工作,这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宋凌昊这个家伙, 从小过得少爷生活, 骨子里的傲慢是真的, 脾气也大得很,一点委屈不能受,挺娇气的。
不过, 宋凌昊还是很讲义气的,对于他认可的朋友很仗义。
薛玉灿下班。
宋凌昊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抵达饭店。
他们坐下来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从娱乐八卦,到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都说了一遍。
饭后,两人并肩,在街边散步。
走着走着,薛玉灿忽然有些走神。
程尧吃过饭了吗?会不会还在忙工作?
薛玉灿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等会。”宋凌昊拉住了她的手腕。
薛玉灿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凌昊郑重其事地说道:“灿灿,你还是少和程尧来往,他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薛玉灿怔了怔,脑子突然清明了不少,“知道又怎么了,难道交朋友还要先查看他的家庭背景?”
“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了吗?”
“……你管太多了。”
“我们是多年的发小,我跟你说得都是真心话,虽然他是我表哥,但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需要拉高警惕,对他要有防备之心。”
宋凌昊拉着她的手腕,走到一边,“灿灿,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她站定,“什么事?”
“你和程尧最好保持距离!他为人龌龊,和女学生有不正当关系。”
薛玉灿神色凛然,“你不要乱讲,有证据吗?”
宋凌昊冷笑,“几年前,我在家亲眼撞见,他拿着校服滋味,还戴着耳机,不知道听什么脏东西,恶心死了……”
他毫不掩饰厌恶神色,“坏基因是会遗传的。”
她喉咙有些发涩,“别说了!”
“灿灿,我说得是事实!”宋凌昊拉着她的手腕,“程尧的生父快出狱了。”
薛玉灿的手腕一僵,抬眸注视着宋凌昊。
宋凌昊轻啧了一声,故作平静的语气,“我妈最近都为这个事发愁,有个这样牵扯不断的烂亲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她抬眸看着宋凌昊,轻笑一声,“论家庭背景,他肯定比不上你宋大少爷。”
宋凌昊横眉竖眼,“他爸他妈,包括他,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提高音量,“如果我是他,我也没脸告诉你,这些不光彩的、丑陋的、甚至恶心的东西,当然要藏起来……”
薛玉灿拉开他的手,正色道:“是,程尧很少提他父母的事,但他也不会在我面前议论别人的家庭!”
她迈开脚步,身边带起了一阵风。
冷冷的。
二十几度的天气,她竟然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
她心神却是不宁,脑子里还回响着宋凌昊的话。
程尧本无错,世人却厌他劣迹斑斑。
一想到他,她的心忽然沉了下来,仿佛坠入了湖水深处。
胸口闷闷的是真的,心口有些疼也是真的……
*
周末。
李之莉约薛玉灿一块逛街,“夏天啦,想买美美的裙子!”
薛玉灿兴致不是很高,试了几件也没那么满意。
李之莉心情不错,“刚刚那条衬衫裙很适合你啊,正好上班可以穿。”
“不想穿,颜色太板正了。”薛玉灿摆摆手。
“你和程尧吵架了啊?”李之莉突然问道。
薛玉灿一愣,“……算是吧。”
李之莉亲昵地凑过来,“因为啥事啊,你跟我说说呗,呃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买个单,然后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从头到尾说一遍……”
塔记餐厅。
在李之莉的催促下。
薛玉灿一人将开会的现场还原了一遍。
李之莉大手一挥,展现军师之姿。
“这么说吧,因为你,程尧在吃魏卓然的醋。”
薛玉灿表情微怔。
“魏卓然是项目负责人,他对外承担压力不是很正常吗?你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啊,程尧会觉得你在为魏卓然撑腰说话。”李之莉认真分析道。
薛玉灿解释,“哎呀,其实天源这个烂项目本来小领导让我做的,魏卓然接了,最近他在忙天源的项目,导致尧天的出了差错,其中我确实有责任。”
李之莉理顺了思路,心下了然,“你站出来,是因为你知道这个前因后果,当然这也说明,你有责任心和担当。”
李之莉笑了笑,看着薛玉灿,“但是程尧不知道什么天源的项目啊,他只看到你一味地站出来维护魏卓然,所以程尧才吃醋。”
……
薛玉灿一拍脑袋,想明白了,“我那天情绪上头了,没想那么多……”
“当局者迷!嘿嘿,本军师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吧……”
*
“阿嚏!”程尧打了个喷嚏,眼泪汪汪的。
“哎呀,程总,你是不是感冒了?”刘老师关心地问道。
程尧擦了擦鼻子,“可能是……感觉有些着凉了。”
“一方面是夏天这个空调冷气吹的,还有啊,最近流感也严重呢,我看有不少学生也感冒了,一个个打着喷嚏,吸着鼻涕,你吃点药吧。”
刘老师端了一壶茶过来,“你喝点我煮的这个莲心茶,夏天清热解毒,极好的。”
“好,谢谢……”
一整个下午,程尧身体都有些无力,鼻子时不时发酸,一会就泪眼模糊。
他确实感冒了,身体连锁反应还快。
程尧用纸巾擦着眼睛,这到底是什么病毒?怎么老是鼻酸流泪的?
头昏脑涨间,他突然悔悟,为什么自己要惹她生气?
为什么要和置气计较?
心突然疼了起来,他想她得紧。
但他感冒了,也不敢主动找她。
程尧坐在办公桌前,时不时唤醒手机屏幕,刷新微信新消息。
没有她的信息。
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还在生他的气吧……
上次开会,看到她站起来维护别的男人,他突然就压不住情绪,说了重话。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应该很刻薄,很丑陋吧……
他尖酸刻薄。
她难掩厌恶。
程尧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抬手轻捏鼻梁,最近睡眠也很差,头脑不清醒,工作也完全不在状态。
真是糟糕透了……
“程总,这里有你的两份邮政快件。”吴郡敲了敲门,走进来。
吴郡将文件递到程尧手上,“程总,你黑眼圈好重!没休息好吗?”
“嗯,有些失眠。”程尧接过来,“谢谢。”
“程总,你可以吃点褪黑素,真的……上次出差我见你带了一瓶助眠喷雾,看来是效果不好啊。
其实现在好多产品都是智商税,卖得是概念和心理安慰。”吴郡笑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程尧手腕一顿,“还有事吗?”
“没了,程总,我先去忙啦。”吴郡摸摸后脑勺。
咦,程总好像看上去更不高兴了。
领导的心思真难猜,吴郡有些想不通,快步走出办公室。
程尧心里没什么情绪,失眠让他连气都抬不起来。
他拆开EMS文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封信。
他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封,信封上的字迹稚嫩,来信人各不不同,相同的是都来自于胡家坝小学。
程尧拆开其中一封,是胡家坝小学五年一班的周敏敏写的感谢信。
“亲爱的程老师,您好!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写下这封信,想感谢您对我们贫困生的关怀与照顾……”
程尧将信一封封拆开看完,看着这些稚嫩真诚的文字,不禁鼻尖发酸,湿了眼眶。
他仿佛透过文字,看到了一张张天真可爱的脸庞。
也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还好,他能做点什么。
他愿意为孩子们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山外有更辽阔的世界。
真心希望他们朝着梦想前进,追求幸福和快乐的人生。
薛玉灿借着工作之由,上楼找程尧。
吴郡见薛玉灿上楼,惊喜道:“薛老师,你怎么来了?”
“吴老师,程总他在吗?”
吴郡有些失望,“哦,他感冒了,提前回家了。”
薛玉灿神情诧异,“啊?”
感冒了怎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
五点半一到。
薛玉灿很快打了下班卡,打车去程尧家一趟。
生病了就躲起来?她可不允许。
程尧回到家里。
餐桌上摆着一个砂锅,是家政阿姨提前到家里做好的。
程尧没有胃口。
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
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房间。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躲到这个房间里。
他走进去,坐了一会。
实在困倦,他抚了抚额头,站起身,准备洗个澡睡一觉。
浴室。
水很热,淋在皮肤上,程尧脑子有些嗡嗡的,感觉身体的触感放大了,明明是平时常用的温度,却觉得这个热水比平时要烫。
洗完澡,程尧身上还带着蒸腾热气,却觉得有些冷,他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吹完了头发。
突然听见一阵门铃声。
谁?
程尧心中狐疑,快递吗?
他脑子混沌地走到门边。
拉开门。
薛玉灿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程尧动作僵住,眨了眨眼睛。
他鼻子发堵,几乎无法呼吸,头脑眩晕间,以为出现幻觉。
直到薛玉灿一把抱住他的腰。
程尧才有了实感,怔怔道:“小火山?”
“嗯。”
薛玉灿将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程尧刚洗完澡,身体热热的,身上还有着好闻的薰衣草香气,抱起来好舒服……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
程尧被蹭得心口发烫,张臂紧紧地抱住了她,“好想你……”
薛玉灿听出他的鼻音,仰头注视着他。
程尧脸颊白里透红,格外干净清爽,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她心口忽地颤了一下。
才后知后觉,她原来是这样地想他。
她手臂环着他的腰,“你感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尧眼神柔软,声音有些沙哑,“我这个可能是流感,不能传染给你。”
薛玉灿抓着他的手臂,心里踏实了一些,“我身体很好,不会被传染的,你放心好了。”
她眼眸带着暖意,“可是,你生病了,需要我照顾,所以,你得告诉我。”
“嗯。”程尧将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怎么这么好?
程尧抿了抿发干的唇,“我好高兴……”
她的心忽地抽疼,仰头,看见他烧红的双眸。
她拉着他,走到卧室,“你躺下休息。”
程尧躺在床上,眼神一直跟随着她,心口变得热热的。
薛玉灿坐在床边,犹豫着说道:“……上周开总方案会,我的反应过度了。”
程尧语气淡淡的,“是我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
有些泄气的无可奈何。
她品出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薛玉灿握着他的手掌心,“不是,你听我说,之前魏卓然帮我接了个天源房产的烂项目,忙得他直打转,才出了疏漏,我觉得有我的责任,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你在乎他?”程尧突然问道。
薛玉灿辩解,“不是,就是有些愧疚。”
程尧沉吟片刻,委屈低声道:“那你对我那么凶,会不会对我感到愧疚?”
……
薛玉灿心口发烫,喃喃问道:“……我很凶吗?”她以为她当时在据理力争。
程尧抬眸注视着她,语气很轻,“嗯,你好凶……好像把我当敌人。”
他的表情有几分落寞。
她捏着他的手心,放软了声音,“对不起,我没有把你当敌人,你别误会。”
程尧目光闪烁,“以后不要对我那么凶,我也会伤心。”
男人的语气弱了三分,似是感到难为情般,悄悄红了耳朵。
薛玉灿心底发软,勾起了唇角,“好……”
程尧沉声分析道:“魏卓然主动揽了项目,说明他认为这是对他有利的。
他作为项目负责人,拿得提成比你多,在领导面前还能表功劳,你没必要对他感到愧疚。”
薛玉灿怔住了,想起魏卓然即将正式升部长的消息。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捋清楚前因后果。
程尧说得没错,魏卓然切切实实地得到了利益,他向来是趋利避害,权衡利弊的人。
潘国屹向上升级后,一部部长的位置自然空了出来,魏卓然想上位,必然要攒业绩,拉人脉。
魏卓然之所以会接天源房产的项目,也是为了给潘国屹买账示好。
魏卓然也许早就想好了要接手天源这个项目,帮潘国屹解决麻烦,还人情债。
他却故意在他们四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拿出来说,让她误以为是为了帮她解围……真是好算计。
自作多情,多么可笑。
被利用还不自知,多么愚蠢。
她才来公司不到一年,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随便一个信息差,就把她耍得团团转。
薛玉灿越想越清明……却不敢看程尧。
程尧其实作为甲方没有问题。
是她意气用事,掺入了太多私人感情。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到程尧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她的心倏然泛上疼意。
这个家伙,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妄自菲薄。
她抬手,覆住了他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不过,你刚洗过澡,测温度还不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
程尧握住她的手掌,“餐桌上有。”
薛玉灿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亲昵,“好,我去盛点粥,你吃完再睡吧。”
程尧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只觉得她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好像施了一场魔法。
薛玉灿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回房间,见程尧像个小朋友一样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她,顿时觉得他特别可爱。
薛玉灿不自觉扬起唇角。
她坐到程尧身旁,眼睛亮亮的,语气轻柔,“宝宝,要不我喂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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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烧
程尧心尖颤了一下。
她叫我宝宝?
他的睫毛颤了颤, 眼睛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半抬的眼眸湿漉漉的,含着一层水汽, 脸一路红到耳尖。
薛玉灿心口发软,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样子,真的超级可爱?
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 却情不自禁。
薛玉灿吹了吹热粥, 将勺子递到他的唇下。
程尧张唇喝了一口, 红着脸道:“我自己来吧。”
她撇撇嘴,“你不要我喂吗?”
程尧抬起的手又放下, 嗓子有些沙哑,“你这样手腕酸吗?”
“不酸,来,再喝一口。”薛玉灿眸光清亮, 注视着他。
程尧嘴唇有些发干,舔了舔嘴唇。
“啊, 张嘴。”
感冒生病的缘故,男人面颊红红的,他皮肤很薄, 有种清透的感觉。
薛玉灿注视着他,悄悄走了神。
他睫毛好长, 很浓密, 直直的。
人的睫毛居然可以在眼睛里投下阴影……
不知不觉, 一碗粥喝掉了。
“这个粥好香。”薛玉灿拿着瓷碗,问道:“还要再喝一点吗?”
他抿了抿唇,“不用了。”
薛玉灿勾起唇角, 仿佛猜到了他内心所想,笑道:“干嘛急着拒绝……我又没说,第二碗也喂你。”
程尧脸上悄然爬上一抹绯色,“你要不要吃一点粥?”
薛玉灿还真是被勾起了食欲,不过她还没忘记,她是来照顾病号的。
她问道:“你吃饱了吗?”
“嗯。”程尧点头,很肯定的语气。
“真的吗?”薛玉灿眨眨眼睛,闪着狡黠的眸光,“我要检查一下。”
说着,她的手伸进被子。
程尧忽地小腹一紧。
她的手掌覆在他腹部。
他心口猛地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她的手掌温热又柔软,抚摸着他的肚子,还来回揉了几下,语气认真得仿佛真的在检查。
她点点头,“嗯,好像吃饱了。”
程尧被摸得心软软的,身体好像要融化掉……
薛玉灿站起身,“好,那我去喝粥了。”
她抬手,摘下程尧的眼镜,放在柜子上,“你睡觉吧。”
她的脸瞬间变得模糊,依稀看见她拿着碗要离开。
程尧抬手,抓住她的手掌,“别走。”
“嗯?”薛玉灿身形顿住,“怎么啦?”
“要不在房间里吃吧。”程尧提议。
“好,那你等我一下。”
薛玉灿将锅里的粥都盛到碗里,端进房间。
她喝了一口,“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了。”程尧放松身体,躺在床上看她吃东西。
看她很有食欲的样子,他的心也觉得满足。
薛玉灿没客气,不一会,一碗热粥下肚。
她把碗放下,“吃完了,好热……”
程尧给她递了纸巾。
她接过来,擦了擦鼻子的汗,“好了,你快休息吧,我准备回去啦。”
“再陪陪我。”程尧放软了语气,声音不大。
薛玉灿身形一怔。
很少听到程尧这样说话。
对他来说,表达情感需要,提要求,好像是很难的事情。
她俯身看向他。
没了镜片的阻隔,他的眼神暴露得更为明显。
鼻梁上的小痣热得有些发红。
薛玉灿看程尧带着泛红的眼尾,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锁骨……
突然想起那些晚上。
她登时血气上涌,心口发烫,“好吧,我在旁边陪你睡会。”
她爬上床,拉开被子。
程尧身上的被子起起伏伏,很快,身边床垫轻陷,一片温热贴了过来……
他转过身体,张臂抱住她,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呼吸很热,打在她面颊上。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脖颈,轻笑道:“现在不怕传染给我了?”
程尧身形一顿,抱她更紧,呢喃着,“就抱一下……”
“一下是多久?”她在他耳畔低声问道。
“一下是……”程尧的话落在嘴边,忽然说不出口。
心里想得却是——
地久天长。
永远。
薛玉灿发现,她很喜欢拥抱。
这是多么舒服的姿势!
互相传递着温暖,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薛玉灿仍然好奇他的回答,继续问道:“是多久嘛?”
“很久很久。”程尧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薛玉灿以为他会说个具体的数字,多少分钟,多少秒,没想到他说好久好久。
那到底是多久?
薛玉灿抗议,“你这个回答太模糊了。”
程尧嘴唇轻碰她的额头,“……那你说多久?”
薛玉灿想了想,“嗯……就到你睡着吧。”
程尧轻笑,那他不会睡着的。
如果按照她的假设,抱到他睡着的话。
他怎么舍得睡。
低低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男人的胸腔微微震动。
很奇妙的感觉。
“你笑什么?”薛玉灿噘着嘴巴问道。
程尧吻她的眉心,却不回答。
男人抬手轻点遥控面板,窗帘缓缓合上。
房间里黑了下来。
薛玉灿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些困了,这几天上班还挺忙的呢……
她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给你唱首歌,你早点睡。”
“好。”程尧的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耳鬓厮磨,吻她的耳骨……
薛玉灿脖子一缩,“好痒……你别闹,你还病着呢。”
她正色道:“我要唱歌了。”
“嗯,你唱。”男人的动作却没停。
薛玉灿捏着他的后颈肉玩,“我想想,唱什么呢?”
程尧停下来,掌心贴着她脖颈的肌肤,嗓音低哑,“都可以……”
薛玉灿清了清嗓子,哼道:“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了身影,萤火虫,一闪闪……”
轻柔的歌声传入耳朵,轻抚着程尧的神经。
他的心里温暖又宁静,被一股绵长的暖意围绕着。
唱完一首,薛玉灿揉了揉眼睛,“程尧,你唱一首,我想睡了……”
“好。”
“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过了一会,她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好像之前听过,就是那次你回溪中宣讲,你唱过歌……”
程尧手腕微顿,“你还记得?”
心好像被她掘开一个口子,暖流像温泉一样,汩汩冒出。
程尧当年考上京大,是喜闻乐见的黑马突围事件,在溪城中学也是传奇故事,大家聊起来,总是津津有味。
他大二暑假,受高中班主任邀约,回母校参加高考动员宣讲会,为的是给准高三学子树立榜样,加油打气。
宣讲临近结束,程尧作为领唱,和大家一起唱歌。
薛玉灿额头蹭在程尧锁骨上,越说越困,“你当时唱得什么歌我忘了……反正记得挺好听的。”
程尧嗓子有些干哑,轻声哼唱,“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对,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唱得就是这首,多唱一会……”
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很好听……薛玉灿脑子愈发昏沉。
程尧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许多年前你才是一个朴素的少年,爱上一个人,就不怕付出自己一生……”
薛玉灿的呼吸逐渐平稳。
他唱得嗓子发干,喉结轻滚,无声地咽了咽。
程尧低头,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痒痒的,暖暖的。
夜色降临,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
他抱着她,像稀世珍宝。
好喜欢啊。
整颗心都被她填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满心欢喜,舍不得睡,低低叹了口气……真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就这样,和她相拥到日升日落。
他的唇碰着她的发顶,慢慢向下,覆在她的后颈上。
很轻的触碰,不想吵醒他,他克制着呼吸,一下一下,轻啄。
她也许是被亲得痒了,翻了个身,平躺着。
程尧撑着胳膊,虚虚覆在她身体上方。
他轻轻吻着她的唇,柔软的触碰,分开,又黏了上去,小心翼翼地,不敢太用力,怕吵醒她。
……
薛玉灿感受到一阵痒意,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周围一片漆黑,耳边有男人的呼吸声,原来是嘴唇上痒痒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意识慢慢回笼……程尧生病了,她来到他家照顾他的……
咦,她刚刚怎么睡着了?
他在亲她……
程尧闭着眼睛,没留意到她已经醒了。
他心中早已情动,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掌心轻轻抚着她的肌肤,揽过她的脸,吻她的鼻尖,脸颊……
突然,一双胳膊贴上他的脖颈。
程尧唇上一热。
他的唇被吻住。!
她含住他的唇。
他睁开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他心口跳得飞快,按住她的后颈,侧头避开她的唇。
他声音低哑,“我感冒了,会传染……”
却听见她轻声呢喃,“让我亲亲你……”
她搂着他的脖颈,贴了上去。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心底的猛兽挣脱了牢笼。
宽大的手掌掐着她的腰往上提,翻过身。
他仰起脖颈狠狠地吻她。
舌尖顶上去,扫过她的牙关,鼻腔溢出一缕难耐的声音。
她牙关轻启,他很快钻了进来。
她的舌尖被勾住,触碰的瞬间,她心口颤动。
舌尖被他带着,含住。
他吸了一下。
她呼吸全乱,这一下被缠得酥酥麻麻,“嗯……”
他不肯放过她,手掌覆着她的后颈,吻得难舍难分,不让她抽离。
她的裙子被揉得皱皱巴巴。
男人的手掌滚烫,贴在她的腰背。
他的身体真的好烫……
她被吻得头脑发昏,忽然在想,感冒发烧浑身无力的人到底是谁?
想看看他。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薛玉灿偏头躲开他的吻,平稳着气息,“好黑,灯在哪?”
“要开灯吗?”男人声音沙哑。
“想看你。”她在他耳畔轻语。
程尧被她的气息灼得心神一颤。
他揽紧她的腰,“床边开关。”
她撑起身体,越过他,抬手臂去触摸墙边的开关。
程尧却一口含住了她。
忽然身体一抖,她的手悬在半空中,“你……”
她的脸瞬间升温……酥酥麻麻的触感传遍全身。
他含住,轻腆……叫她身体震颤……
她抬手抱住他的头。
紧紧的拥抱。
肌肤相贴的瞬间,程尧发出深深的叹息,不由地眼眶发热,鼻腔发酸。
她察觉到胸前的湿意,抬手摸到了开关,打开了灯。
室内瞬间变得光亮。
薛玉灿艰难睁开眼睛,适应了光线。
程尧用手背挡着光线,躲着她的目光。
看到他眼下的湿痕……他是不是哭了?
为什么会哭啊?
他哭起来的样子……薛玉灿突然心里起了点坏心思。
她抓他的手腕,举过头顶,“我看看。”
他侧过头,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轻颤,“别看了……”
嗓音有几分沙哑,低低的,摇摇晃晃的。
薛玉灿不放过他,单手轻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掰正,“偏要看……”
程尧不想被她看到这样脆弱的样子。
他不擅长展示脆弱。
流泪,没有人会喜欢。
他动着手腕,在她的禁锢中挣扎。
她手脚并用,用膝盖压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躲。
程尧没有再用力,担心弄疼她。
他躲避无果,声音低低地求饶,“不要看我了……”
“干嘛不要看?”她的手指覆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好痒。
程尧睫毛在颤动,嗓音干涩,“不好看。”
“好看,我喜欢看。”她指腹下眼球在转动。
好神奇的触感,她的手指又摸摸他的眼球。
他眉头皱了皱。
她以为弄疼他了,俯下身来,在他闭着的眼皮上吹气。
“吹吹……”
“啊……”男人喉咙里发出难耐的低音。
他心头被撩得发软,“小火山,饶过我吧。”
薛玉灿抓住他的手腕,心中升起一股恶劣的兴奋,“就不放过你。”
程尧低低哼了一声,似是无奈。
她俯下身,抓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掌心,低声呢喃,哄小孩似的,“程尧,你乖一点。”
程尧掌心发烫,指节弯曲,他从来都没办法拒绝她。
男人闭着眼睛,藏去万千的情绪。
薛玉灿亲他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把眼睛睁开好么?”
他被哄得心下一软,睁开眼睛。
睁眼的一瞬间,一滴眼泪含不住,从眼眶里滑出。
她的心尖猛地颤动。
他哭起来……好性感。
碎发无力地垂在额前,发红的眼眶,抽泣的鼻头,令她心头紧了又紧……
程尧睫毛颤了颤,受不了她这样专情的目光,他动了动手腕,却被她按得更紧。
他脸红了一大片,将头侧过去,逃避她的目光。
还未落下的泪,她用指尖捻了捻。
手指变得湿湿的。
她知道眼泪是咸的。
但还是想尝尝他的眼泪。
她跨坐在他身上,抬起手指放在唇间,舌尖舔了舔。
“咸咸的。”
她在尝他的眼泪……
毫无讨好的媚态,却是浑然天成的纯情。
程尧怔怔看着她,瞳孔顷刻间放大。
突兀地乱了心神。
她眼神闪着迷蒙的雾光,“程尧,你自己尝尝……”
说着,她低头吻上他的唇……
程尧心头狠狠地跳了一下,脊柱都发出密密麻麻的震颤,整个身体像是被电流贯穿,传到四肢百骸。
密密麻麻的电流铺天盖地而来,叫他呼吸都不能。
竟然有短暂的窒息感……
程尧一把揽紧她的腰身,张唇在她的口中掠夺气息。
急促地吻着,舌尖丁页了进去。
手上不由地加大了力度,将她揉进怀里,直到成为密不可分的一体才好……
程尧的吻如急雨般袭来,她根本招架不住。
薛玉灿被弄得浑身都是汗,烫得她心口又麻又痒……
一阵震颤之后,她脸颊绯红,大口呼吸着,连抬起指尖都费劲。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待她慢慢缓过来,又掐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怎么要都不够。
永远都不够。
那就只能永远。
他覆了上去,含着她的唇,她揽着他的腰背,掌心抚摸着他的脊柱向下……
男人的存在感太强。
抵着她。
她心口猛跳,面红耳热地在他耳畔低语,“有没有……”
程尧吻她的脖颈,“有。”
她双手推着程尧的肩膀,将他按在床上。
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眸,言笑晏晏,“程尧,你不仅有自知之明,还很了解我啊……”
程尧抬眼看着她,毫不掩饰泛滥的情欲,“小火山,这一刻我等了好久……”
薛玉灿呼吸发烫,问道:“好久是多久?”
程尧低哼一声,“……”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脖颈,垂眸注视着他,“不会从你十八岁那年就开始想了吧……”
男人的脸红代替了一切回答。
他抬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心。
他抬眸注视着她,殷红的唇亲她的指节,舌尖探入指缝,张唇含住指腹,舌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阵酥麻。
她被男人的目光定住,注意力都被掠夺定点在他身上。
十指连心,细小的电流一圈圈传到心脏,叫她心脏狠狠颤动,欲罢不能……
薛玉灿呼吸变得急促,眼眸泛上水色迷光,潮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程尧,你好涩啊……”
他鼻息颤动,仰头含住她……
修长的手指轻动,撕开。
抬眸却见她的目光,正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像是火苗一般,在他身上灼烧。
程尧下意识感觉到热,手腕顿住。
她眼尾发红,催促,“dai上……”
她是知道怎么点火的。
他的脸瞬间红到锁骨。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情绪。
他指尖发颤,在她的密不可分的注视下,缓缓tao上……
她一眼不错地看着他,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隐隐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男人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拉到怀中。
压抑的情忄素一触即发。
呼吸交错,一对身影在柔软的布料上倾覆、缠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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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耳环
高华大厦。
中午。
“万恶的周一……”蒋云虹没精打采地望着电脑屏幕。
薛玉灿拿了外卖上来, 听见蒋云虹的叹气声。
她将咖啡放在蒋云虹的桌上,“来吧,请你喝一杯美式提提神……”
“宝宝, 你太好了吧,谢谢!”
蒋云虹没有客气,将冰美式接了过来,“灿灿, 我看你状态很好啊, 比前两周有干劲多了!”
“不客气。”
蒋云虹凑近, 低声笑着打趣道:“哎呀呀,看来爱情真是滋养人呀……”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 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嗯哼,那你也谈啊。”
蒋云虹撇撇嘴,“我?和谁啊?”
“你看我这怎么样?”白思维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蒋云虹一愣, 脸颊泛上红色。
白思维大咧咧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我今天这身穿搭不错吧?”
蒋云虹呼了一口气, 原来是问这个,差点想歪。
她扭扭捏捏转过头,只见白思维短袖配短裤, 故意嘲讽道:“牛马穿搭,有啥好显摆的?”
薛玉灿忍俊不禁。
她转头, 拍了拍白思维的肩膀, “兄弟,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白思维嘟囔道:“什么意思?”
薛玉灿笑道:“我说得是穿搭这块。”
潘国屹笑着走过来,“上班了, 在闲聊啥呢?”
又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几个人迅速恢复严肃的表情。
白思维朗声说道:“我爱工作!高能量的一天开始了!”
惹起一阵笑意。
潘国屹也笑了笑,“活宝一个。”
蒋云虹打开文件夹,“灿灿,你之前不是问我要一些尧天的资料吗?昨天,他们胡老师给我发了个文件压缩包,我转给你哦。”
薛玉灿点头,“好嘞,谢谢!”
她回到电脑前,将文件下载,解压打开。
里面文件很杂,有word文档,也有ppt,还有些图片……
薛玉灿的眼神忽然定在一个缩略小图上,这好像是程尧和其他人的一张合照。
她鼠标点开。
是程尧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拍得一张单独的合照。
程尧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浅色衬衫,笔挺地站在黑板前,他嘴角噙着动人的笑意,另一个女生面容稚嫩,可以看出来是个学生,笑容明媚。
老师和学生的合照也很正常。
薛玉灿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表情上,他们注视着镜头,笑容都非常自然。
她一直以为,程尧是个很不爱拍照的人,他在镜头前,一般都是严肃的。
可是,这张照片里,他的笑容摄人,叫她心里,起了那么点酸意。
她托着下巴,放大看了这张照片,又品出一些细节,他们肩膀的距离,也挺近的。
薛玉灿看着看着,没由来地生起气来……
下班到家。
嗡……嗡……
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
妈妈蔡文娟发来的视频邀请。
薛玉灿点了接听,很快,蔡文娟和薛炜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
蔡文娟:“女儿,吃饭了没有?”
薛玉灿笑道:“已经吃过啦,今天点的外卖呢,健康的波奇饭。”
薛炜:“好嘞,我看你发的照片了,看着蛮有食欲的。”
蔡文娟眉开眼笑道:“我们啊有个事一起商量下,女儿你不是这周六过生日嘛,我们想请两边的亲戚一起去饭店吃饭。”
“可以啊,爸妈你们安排呗。”薛玉灿点点头,“我就一个小生日,别大办哦,家里近的亲戚请一下吧。”
薛炜称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两桌人就差不多了,你妈妈想多请点人。”
蔡文娟和声细语地说道:“我本来也不想的,人多了事儿也多一点,就是我的几个闺蜜呀。
你程阿姨她们,前几天都主动问你生日的事呢,还说给你买了礼物,要带过来送你。
我这一想,人家都主动提前问了,而且我们又有办酒的想法,那不叫上的话,不合适啊。”
薛玉灿听了,觉得也有道理,“那也可以叫上。”
蔡文娟喜笑颜开,“行,你同意就行,这个事儿呢,爸爸妈妈就在家给你安排了,你周六那天坐高铁早点回来,晚上就一块在饭店吃。”
薛玉灿:“好嘞,老爸老妈,你们辛苦咯。”
薛炜笑了笑:“不辛苦,我看你妈高兴得很,她啊喜欢热闹。”
蔡文娟:“你程阿姨对你很关心呢,老早就提你生日的事了,她说了,到时候他们一家都来的。”
他们一家?
过了一秒,薛玉灿问道:“妈妈,那你叫程尧哥了吧?”
蔡文娟愣了一下,“小尧?要请吗?这主要是亲戚以及我和你爸的朋友至交,小尧的话,倒没考虑……”
薛炜:“老婆,那你没让晓玲他们带句话么?捎带着请一下。”
蔡文娟迟疑道:“那我没想到这个,再说了,他应该也不会来吧?”
薛炜:“来不来是小尧他自己的事,我们还是邀请一下,面子上过得去。”
蔡文娟不理会薛炜的意见,转头又问:“灿灿,那你想请他不?”
要不要邀请程尧……其实她还没想好。
薛玉灿开口:“这个交给我,我来问他吧。”
蔡文娟眼神有些意外之色,顿了顿,还未说话。
薛炜眼前一亮,表示赞同,“哎,这个好,灿灿你邀请的话是最合适的,毕竟是你的生日,你们俩都在芝州。
上次你不是说还做了小尧公司的项目吗?正好,你去问问他有没有空……”
“好。”
薛玉灿挂断视频,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心中隐隐有些烦闷。
老家的生日宴,请的多数都是来往密切的亲戚,邀请他参加她的生日宴,以什么身份?
程尧这个星期都在出差,管理一个公司,两个校区,应该很忙……
这些天都没怎么聊天,程尧知道她快过生日了吗?
薛玉灿想起那张合照,又莫名不爽。
她才不要邀请他!
第二天。
薛炜又打了电话过来,“女儿,你和小尧说了吧,他怎么回复的?”
蔡文娟在旁边插话,“今天都周三了,他是没答复你?还是说不过来?本来就是捎带着问一下,不来拉倒嘛……”
薛玉灿自作主张说道:“嗯,他不过来。”
蔡文娟两手一拍,“我就说么,就你们父女俩还多余问,人家可忙了哪有空……远近亲疏都心里有数,平日里来往不多的,也不会来,你们非得要问问……”
薛玉灿没有搭话。
这些天,程尧一点也没提到过她的生日。
他都不知道她的生日!
嘴上甜言蜜语不断,却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
可恶。
*
周五。
薛玉灿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程尧发来的微信。
程尧:【小火山,中午一起吃饭?】
蒋云虹笑嘻嘻地过来讨论中午吃什么。
她可不是见色忘友的家伙,她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我中午和同事吃饭哦。】
很快,又收到程尧的微信:【那晚上可以轮到我吗?】
薛玉灿嘴角微挑,【我给你取个号。】
薛玉灿:【c01】
程尧:【好的,谢谢宝宝。】
到下班时间。
薛玉灿打了下班卡,背上包,和蒋云虹一块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
猝不及防地,正好看到程尧。
蒋云虹偷笑,“有缘哦……”挽着薛玉灿的胳膊进了电梯。
电梯里都是熟面孔。
众目睽睽之下,简单说几句都会被起哄。
薛玉灿站在前方靠近梯门处,保持微妙的沉默。
周乐天笑着调侃道:“尧尧,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都没见到人啊,今天终于和你一块下班了哈……”
薛玉灿听了一耳朵,心中狐疑,他不是说最近出差吗?
但听周乐天的意思,他好像不是出差?
他居然敢撒谎……
到了一楼。
薛玉灿今天早上起晚了,骑电瓶上班的。
电梯门打开。
她迈开步子,刚要出电梯。
忽然手腕被拽住。
她心中一紧,回过头。
程尧握着她的手腕,“车在负一楼。”
薛玉灿回过神,“嗯?”
“我们走啦!”蒋云虹和白思维二脸坏笑地朝薛玉灿挥手,“拜拜!”
“明天见!”
薛玉灿甩开他的手,退回电梯。
这个家伙,记不住我的生日也就罢了,竟然还学会说谎了。
哼,等会好好审问他……
薛玉灿双手抱胸,表情忿忿地走在前面。
程尧追上她,“你生气了?”
“哼。”
程尧抬手摸她的脸颊,却被她的手挡开。
男人语气温柔,“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最近没有陪你?”他试探着问道。
“哦,你也知道啊。”薛玉灿看向他,“你说吧,这几天你在干嘛?”
程尧欲言又止,“我……”
“我给你机会说了哦,不说我走了。”薛玉灿说着往回走。
程尧很快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别走。”
两人的距离忽然拉近。
她看到他眼睛爬着红血丝。
眼下还有乌青,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样子。
薛玉灿语气软了下来,“那你老实交待。”
程尧握着她的手,“那你先跟我上车好不好?”
“哼。”
薛玉灿气鼓鼓地拉开车门。
一大束粉色玫瑰引入眼帘,花簇中央,还有一只精致的小锦盒。
薛玉灿身形怔住,眼中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刚要发作的情绪忽然熄火。
程尧从背后抱住她,将脸靠在她肩膀上,轻叹道:“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我这几天在一家工作室做东西。”
他亲她的耳骨,声音低低的,“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准备了一件礼物。”!
薛玉灿心头一跳。
他原来知道她的生日。
“小火山,上车吧。”
薛玉灿捧着花束坐在副驾驶,注意到上面的锦盒。
程尧眼神示意,“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心底涌起汩汩暖流,她扭头,注视着他,“我现在可以打开看吗?”
程尧嘴角微扬,“当然。”
她打开锦盒。
一对亮眼的银花丝耳环映入眼帘,花丝排布成一簇簇火焰的形状。
耳环中央还镶嵌了绚烂的欧珀,非常漂亮!
张牙舞爪的火焰,很亮眼。
薛玉灿瞪大了眼睛,“……这是你做的?”
“嗯,试了好多次,这一对是最好的。”程尧声音低缓,“样式也是我自己设计的,然后到工作室里面去完成。”
她盯着耳环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说她内心不震动,才是自欺欺人。
心间泛起一圈圈涟漪,震荡开来。
她将耳环放在手心,“做了很久吗?”
程尧语气轻描淡写,“还好,这个很精细,很容易失败,所以要试着做很多次。”
薛玉灿眼神微动,“……你知道我的生日?”
程尧目光灼灼,看向她,“心心念念爱你的人,怎么会不记得你的生日?”
她心神震动,心底变得酸酸软软的。
“谢谢,我很喜欢。”
程尧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内心涌上一股愧疚,细细地缠绕着她……她望着这对银花丝耳环,陷入沉思。
片刻后。
她抬眸,“明天晚上,爸妈在老家给我办了个简单的生日宴,你去吗?”
程尧定定地看向她,眼神晦暗,声音却清浅,“你想让我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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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纸飞机
薛玉灿忽然怔住, 看向程尧。
他眼眸深沉,与平时很不一样。
他竟然如此敏锐。
他早就预料到了,她不会邀请他。
所以他甚至在今天提前送了礼物……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感瞬间漫上来。
薛玉灿仓促地转移目光,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什么都知道,连同她内心那点小心思。
她有种被看穿的仓皇感。
程尧释怀地笑了笑,出声安慰道:“不想让我去的话, 也没关系的……”
心口泛上闷闷的疼痛感, 熟悉的, 悉数重演,叫她难以忽视。
她不得不正视这个命题。
他对她, 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不想再看见他落寞的双眼,原来,看见他难过的时候,她的心也会被刺痛。
痛到她不得不回应。
“程尧, 明天你送我回老家吧。”薛玉灿忽然开口说道。
程尧眼中流露出温柔笑意,“好。”
她勾起唇角, “走吧,去吃饭。”
晚饭后。
到家。
咔哒一声,门合上。
灯还未开。
窗外的霓虹灯光扑通扑通地透过玻璃。
薛玉灿忽然转过身, 将程尧抵在门边。
她拿出手机,开始兴师问罪,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程尧的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 是和学生的合照。
他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2019年吧。”
薛玉灿却眉毛一挑,心中更是不快,“记得这么清楚?”
“……”程尧记性比较好, 他没察觉出他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嗯,这张照片怎么了?”
其实薛玉灿知道,她这醋吃得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有些不爽。
她抿着唇,质问道:“和学生合照,干嘛露出那种表情?”
程尧又看了眼照片,一脸无辜,“哪种表情?”
薛玉灿气结,“就是这种□□的表情啊!”!!
他瞳孔微微放大,气血上涌……
“这个学生是进步之星,看到她的进步,我当时很高兴。”
她听他一本正经解释,愈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
程尧却挑了挑眉毛,倾过去环住她的腰,语气无辜,“这个笑容,很□□吗?”
薛玉灿被他的气息灼得后背都发热,“对啊!就是很□□。”
她将他拉下沙发,推搡着他的肩膀,“坐下。“
程尧被推倒在地,坐在地毯上。
他仰头看着她,双腿自然地打开,黑色的西裤在膝盖处绷紧,形成一个光滑的曲面,向下,露出清瘦的脚踝。
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燥热。
她低下身,抓着他的领带,拉近。
程尧身形前倾,膝盖跪在地毯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嗓音带着兴奋的颤动,“小火山……”
薛玉灿捏着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唇。
程尧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颤动,仰头回应着她的吻……
呼吸交缠。
松开。
程尧的嘴唇蹭着她的耳朵轻吻,“宝宝,我好想你……”
她注视着他,“哪里想?”
(此处为亲手指,已删除敏感词,请审核老师放行!)
她的目光像火苗,在他身上燃烧。
程尧直勾勾看着她,喉头轻咽,嗓音干涩异常,“全部。”
她心口狠狠跳了跳,按着他的肩膀吻上去。
男人的呼吸瞬间被点燃,睁着眼睛,不知餍足地看着她。
眼神宠溺,由着她予取予求。
……
他定定看着身上的她,心底涌上几近战栗的兴奋。
她面色潮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程尧仰头,嘴唇微张,“亲亲我。”
她使坏似的,将手指塞进他的嘴里。
他呼吸微滞,含住她的指尖。
酥酥麻麻的触感爆发,她心跳得厉害,呼吸也乱了节奏。
她抽出手指,一双含着情愫的眸子注视着他。
男人早已情动,呼吸都带着潮热。
“嗯……”他发出一声闷哼。
被这欲念灼得眼尾发红。
他呼吸愈发急促,一双的眸子却紧紧注视着心爱的人。
她被这目光盯得心神一滞,低喊道:“程尧,你怎么这么烧……”
羞耻感直冲云霄。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脑子里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热得像着了火。
(男主亲女主手指,无过激行为!)
他喉结滚动,嗓音干涩,却道:“喜欢吗?”
她从他的身体上离开,坐回沙发上。
她的脚踩在他大腿上,睫毛颤了颤,“我才不喜欢。”
“啊……”被踩得心神一震,他的喉咙里发出难耐的声音。
……
程尧动了动手腕,挣脱了领带的缠绕。
他身体前倾,一把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薛玉灿的视线瞬间抬高,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维持身体平衡。
程尧腾出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狠狠吻住她的唇。
抱着她,边走边吻。
卧室。
程尧欺身压着她,眼神幽暗,像是要吞了她。
男人声音又低又欲,“你为我吃醋的样子……好喜欢……”
薛玉灿按着他的肩膀,赌气道:“不准这么看我,是我在惩罚你!”
“好。”他眼红着应下。
她呼吸急促,将小方盒扔在他身上,“你戴给我看。”
……
男人双膝跪在床上,胸膛的肌肤泛着大片血色。
他直勾勾看着她,动作未停,在她密切的注视下,慢慢戴上。
她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他扑过来。
她按住他的手,“不要。”
他手腕顿住,呼吸却变重,“宝宝在欲拒还迎么……”
身体贴上去,堵住她的唇。
呼吸交缠……
他在她耳畔求她,低声哄道:“还要怎么惩罚?我照单全收……”
男人眼神幽暗,舔了舔唇,捏着她的腰,动作却愈发得力。
“是这样吗?”
她被折腾得面红耳热,“……到底是谁惩罚谁啊?!”
已入秋,燥热仍不减……
(拉灯,无后续过激行为,请老师放行!)
第二天。
晨光熹微。
一辆黑车,行驶在一条沿江道路上。
薛玉灿将车窗打开,热风呼啸着灌了进来,伴随着潮湿的水腥味。
耳边,风的呼啸声很大。
她被这早晨江风吹得眼睛眯了起来,“好舒服啊……”
程尧唇角上扬,将车靠左边行驶,更靠近河岸。
余光中的她,发丝随风飘扬,露出纤细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上了高速,车速快了起来,薛玉灿关上了车窗。
车里安静下来。
薛玉灿的心却嘈杂起来。
她转头看向程尧,“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
程尧的语气有些无辜,仿佛在真诚地发问。
薛玉灿看着他的眉眼,视线向后,他的耳垂泛着些许绯色。
她心尖颤动。
你知道我本来没想邀请你,知道我的退缩和逃避……
什么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程尧,你在纵容我。
她眼眸一转,直视前方,“没什么……”
程尧悄悄勾起了唇角。
空气中充斥着花朵的馨香,沁人心脾。
薛玉灿拿出耳环仔细端详,银花丝做火焰确实很贴切,细细的银丝,一簇簇排列,很有火苗的感觉。
火焰中心是一枚狭长的欧珀,折射出彩色的光,特别漂亮。
她莞尔笑道:“程尧,这个设计也是你做的?很少见,很有新意!”
程尧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眸依旧看着前方,“是啊。”
薛玉灿扭头注视着程尧。
程尧个子高,坐在车里,头发快要挨着上方车棚,脖颈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凸起,下颌线清晰,向上延伸到耳朵。
他的耳骨形状很圆润,耳垂摸起来也软软的。
薛玉灿晃了晃神,问道:“怎么想到做一团火苗的?”
“因为,你就是一团小火苗。”他的声音温润低沉,勾得她心痒。
薛玉灿脸颊发热。
程尧轻笑,补充一句,“张牙舞爪的,很像你。”
她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扭头看向程尧,目光落在男人的双手上。
她忽然记起,程尧的手其实很巧。
*
程尧初中的时候参加过纸模比赛,以纸和木棍为材料制作的飞机模型还拿过奖。
有一次,她去宋家玩,她那时大概十二三岁。
宋凌昊领着她,溜到程尧的房间里,“他不在家。”
她抬头,看到程尧获奖的那个纸模飞机摆在书柜上。
飞机模型看上去很精致,细节之处都处理得很干净。
宋凌昊一脸坏笑地攀爬到椅子上,“把这个飞机拿下来玩一下。”
薛玉灿出言阻止,“你别乱动,这又不是你的房间。”
宋凌昊回过头强调,“这是我家,都是我的地盘。”
“这是你家,但这个房间是不是你的啊。”薛玉灿正色道。
宋凌昊不听劝,将纸模拿了下来,“行行行,那我们赶快出去吧。”
宋凌昊抓着纸模飞机,走出程尧的房间。
看他毛手毛脚的样子,薛玉灿担忧,“你可别把人家的东西搞坏了。”
宋凌昊耸耸肩,“搞坏了又怎么样?这个是纸做的,不值钱。”
薛玉灿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自己玩吧。”
宋凌昊站到沙发上,拿着飞机哈了口气,然后一把推了出去。
飞机重重地坠在地板上。
宋凌昊跳下沙发,将飞机捡起来,“哎呀,这个头撞歪了,纸做的东西就是不结实!”
“我还以为能飞呢……”他瞬间对纸模失去了兴趣,将飞机随手甩在地上。
没过一会,程尧回来了。
薛玉灿忽然有些紧张,那个纸飞机已经撞得变形了……他肯定会生气吧。
程尧走到客厅,看到了地上的飞机模型。
眼神停滞了两秒。
薛玉灿以为他会发怒,并大声质问是谁干的。
她都在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不是我,是宋凌昊,纸模上有他的黑手印……”
可是,程尧却什么也没有说,从纸模旁边绕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捡起来,仿佛这飞机不存在一般。
飞机模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薛玉灿和宋凌昊也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电视。
她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我回家了,等会我爸妈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开门声。
是宋文彰和程晓玲夫妇回来了。
宋凌昊这时候也坐不住了,“我爸妈回来了,糟糕。”
他蹦下沙发,一把抓起飞机,往程尧房间里跑。
宋文彰叫住了他,“凌昊,你干嘛呢?”
程晓玲将包取下来挂到玄关柜子里,“灿灿,你来玩了啊……”
薛玉灿点点头,“嗯嗯,叔叔阿姨,我准备回家了。”
程晓玲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笑道:“不急着走哈,阿姨买了菠萝蜜和莲雾,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程晓玲将薛玉灿按下来坐回沙发,一边叫来阿姨洗水果。
薛玉灿无心吃水果,她还关注着程尧和宋凌昊那边的动静。
宋凌昊把程尧的东西搞坏了,宋叔叔应该会骂他吧。
果不其然,房间里传出宋文彰的声音,“凌昊,你快跟哥哥道歉。”
程晓玲站起身,“怎么了?”
薛玉灿跟着程晓玲一块走进程尧的房间。
宋文彰语气严厉,“你自己说。”
宋凌昊支支吾吾,“我……不小心把哥哥的飞机模型弄坏了。”
薛玉灿却听得眉头皱起,宋凌昊他怎么撒谎……明明是故意的。
程尧一言不发,他已经习惯了这套说辞,不小心还是故意,除了他自己,没人会在乎。
生活在这个家里,他早就明白,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面的和气。
程尧甚至能预判到接下来姑姑会怎么说。
“凌昊还小,他也是不小心的。”
“你是做哥哥的,多包容一点。”
“我好好教育他,他下次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程尧已经学会扮演一个好哥哥,一个好侄子。
他已经调整好表情,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准备将原谅的话宣之于口。
却忽然听到女孩清脆的声音。
“他是故意的。”
程尧身形一怔,转头看向薛玉灿,突然间,所有的话都湮灭在嘴边。
宋凌昊难以置信地控诉,“你这个叛徒!”
事后还他们还绝交了一段时间。
薛玉灿撇撇嘴,不认为自己有错,还把这个事和爸妈说了。
薛炜:“灿灿做得对。”
蔡文娟:“小男孩就是顽皮,爱折腾爱闹的,小孩子气性,哪能上纲上线呢……你和凌昊一直是好朋友,还真的不说话啦?”
小薛玉灿双手抱胸,“哼,不说就不说呗,他居然说我是叛徒,搞得好像我和他是同伙,他自己做坏事情就算了,还冤枉我……”
薛炜比了个大拇指,“咱们女儿三观正哦。”
最后,也是宋凌昊过来求和。
只是。
她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纸飞机模型。
*
前方下了高速,再开十多分钟,就到薛玉灿家了。
她看着窗外,景色是如此熟悉,有一阵子没回家,心中涌上一股兴奋的雀跃。
“到了。”
程尧将车停到她家小区。
薛玉灿伸了个懒腰,“到家咯。”
程尧轻笑,“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薛玉灿解开安全带,抬了抬胳膊,“快嘛?我坐得腰好酸……”
程尧靠了过来,声音温柔,“我给你捏捏?”
“不用了,我怕痒——”
话音未落。
程尧的身体倾过去,手掌覆上她的腰,将她揽在怀里轻捏。
被弄得痒痒的,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男人被蹭得心底发软,“抱抱。”
薛玉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侧。
她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陷进他的发间,逆着方向滑动,她很喜欢这种手感。
“程尧,你还记得,你读书时做的纸飞机模型,被宋凌昊玩坏了。”
程尧身形微滞,“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个模型还在吗?”
程尧眼眸低垂,“……烧掉了。”
那个纸飞机模型,在被宋凌昊毁坏的当天晚上,就被他用打火机点燃烧掉了。
薛玉灿从他怀里抬起头,语气诧异,“啊,怎么烧掉啊?”
程尧轻笑,语气清淡,“损坏了,就没必要留下。”
她怔了怔,“为什么这样想,这里面有你的心血,哪怕残缺的也有意义。”
程尧心口微动,莫名泛上一股酸涩的情愫。
残缺的,也有意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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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玫瑰
程尧声音干涩,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薛玉灿叹道:“好可惜,我记得那个模型做得很好。”
她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笑道:“程尧, 你真是心灵手巧呀,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男人眼神微动,心底柔软成一片,握住她的手, 探着她的掌心, 与她十指相扣。
她回握他的手, “下车吧,去我家打声招呼。”
程尧一怔, “好。”
薛玉灿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蔡文娟来开门,看到身后的程尧, 有些傻眼,“……回来啦……”
薛玉灿走进家门, 大大方方说道:“对啊,程尧哥开车送我回来的。”
薛炜摘下眼镜,走过来, “喔喔,小尧你送灿灿回来的啊, 感谢感谢, 路上开了多久?”
程尧将薛玉灿的行李箱拿进来, “大概两个小时。”
“先坐会,我给你们泡点茶。”薛炜拿出茶叶。
程尧连忙站起身,“叔, 不用麻烦了。”
薛炜按下他的肩膀,“别着急啊,灿灿不懂事啊,还麻烦你送她回来,也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薛玉灿在旁边接茬,故意道:“是啊,太麻烦程尧哥了,他工作好忙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蔡文娟无情揭穿,“不好意思你还麻烦?”
程尧面颊爬上一抹血色,站起身来解释道:“不麻烦的。”
“哎,小尧你坐,来喝茶,这个不影响睡眠的。”
薛炜给程尧端了一杯热茶,寒暄道:“最近工作很忙吧。”
程尧又坐下,“还行,暑期这阵忙过了能缓一阵。”
蔡文娟看见女儿怀里还抱了一捧玫瑰,“这花……谁送的?”
薛玉灿毫不掩饰,“程尧哥送的呀,他知道我过生日,特意送我的。”
薛炜顺势问道:“灿灿后天过生日,我们给她办个简单的生日宴,想邀请你吃个便饭的……你还有空啊?”
程尧颔首,“有空的。”
薛玉灿双手按在薛炜肩膀上捏捏,看向程尧调笑道:“老爸,还是你说话管用啊,程尧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哦。”
程尧脸红,“原本我也想过来的。”
薛炜扭头,拿出长辈教导的语气,对女儿说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小尧是关心你,他还开车送你回来,有没有好好表达感谢?”
薛炜笑着,又转头对程尧说道:“灿灿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比她大几岁,多指点她一些。”
程尧语气谦逊,目光看向薛玉灿,“指点谈不上,如果灿灿她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就好。”
薛玉灿顺坡下驴,故意拉长声音,“谢谢程尧哥哥。”
程尧嘴角微挑,“不客气。”
他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
她也朝他灿然一笑。
蔡文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熟稔说笑,心里升上一阵古怪的感觉。
“好,那我不打扰了。”程尧站起身,视线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叔叔阿姨,灿灿,我先回去了。”
薛炜拍拍程尧的后背,“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薛玉灿站在门边,大大方方地挥手,“后天见。”
程尧的目光,转了一圈后落在她脸上,“后天见。”
周日早上。
薛玉灿坐在化妆桌前,将欧泊花丝耳环拿出来。
她微微侧头,手指轻动,将耳环戴在耳垂上,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
蔡文娟推门,将熨好的裙子拿进来,“灿灿,好了吗?把裙子换上吧!”
薛玉灿笑着扭头,“好了。”
蔡文娟一眼看见她的耳环,笑道:“你这对耳环很漂亮啊?什么时候买的?”
薛玉灿眉开眼笑,“不是买的哦。”
“哦,那就是谁送的咯。”
蔡文娟双手按在薛玉灿肩膀上,八卦道:“是哪个追求者啊?和你一个公司的那个小伙子?”
“NoNoNo。”
薛炜闻声走进来,看女儿脸上笑容没下来过,一看就是恋爱中,便确认道:“谈恋爱啦?”
薛玉灿点头。
蔡文娟惊呼一声,“真的?!怎么都没和我们说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看看?”
薛玉灿勾唇笑道:“他比较害羞,再过段时间吧。”
心里想得却是——
我昨天晚上就把他带回来了呀~
蔡文娟好奇问道:“有照片吗?我和你爸见过没有?照片有没有,我们先看看,这男生什么学历?父母是做什么的?”
薛玉灿掏了掏耳朵,“妈妈,你们这问得太多了吧!”
薛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愁绪,故意道:“女儿长大咯,谈恋爱咯。”
蔡文娟脸上带着笑意,“你快告诉爸爸妈妈吧,是哪个帅小伙,入得了我们宝贝女儿的法眼。”
薛玉灿打着马虎眼,“哈哈,妈妈你猜。”
“我猜……我哪猜得到。”蔡文娟握着薛玉灿的手,“先给我们说一下,我和你爸又不干涉你们谈恋爱。”
薛玉灿有些招架不住,“爸爸妈妈,给我们一点时间。”
蔡文娟不依不饶,“我们要先了解啊,恋爱不着急谈,先看好合适了再谈,对女孩子来说,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薛玉灿的手腕顿了顿,扭头正色道:“妈妈,结婚又不是人生的唯一解。”
蔡文娟面色诧异,“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这么年轻,自然把什么都看得轻巧……我们是过来人,结婚就是很关键的!选错了人,一辈子都折在里面!”
薛玉灿惊讶于妈妈的观念,“太夸张了,哪里要搭上一辈子啊,可以离婚啊。”
蔡文娟语气笃定,“婚姻不是儿戏,结了又离,然后呢?当孤家寡人?”
薛玉灿辩解,“可以不结婚啊,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再说,离了还可以再结啊?又不是说只能结一次婚。”
蔡文娟直眉竖眼,斥道:“结了又离,离了又结,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薛玉灿愣住,抬头看着蔡文娟。
第一次见妈妈这么生气,说这么重的话。
薛炜赶紧打圆场,揽着蔡文娟的肩膀,“老婆,你过激了,别把孩子吓着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价值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薛玉灿沉默着,没有说话。
空气一时寂静下来。
薛炜将蔡文娟拉到门外,“女儿,你先换衣服吧。”
转身,将房门合上。
薛玉灿坐在椅子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门外依稀传来爸爸妈妈说话的声音。
蔡文娟急道:“咱们女儿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把事情都看得那么轻!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随意?”
薛炜低声劝解,“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是这类似的想法,不婚族,丁克族你不是你在网上见过吗,我早说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你的想法不能强加在孩子身上,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主导她。”
蔡文娟无法接受,“那她的想法很危险!女孩子把婚姻看得这么随便!”
薛炜无奈,“老婆,我们从小看着灿灿长大,你对女儿要有信任,她是那样的人吗?今天是她生日,你别带着情绪了……”
*
薛玉灿在全身镜前,换上了裙子。
鹅黄色很衬她的肤色,前面是较深的V领,背后是绑带,所以她在里面穿了一片式胸贴。
换好了衣服,她的心情逐渐缓和下来。
爸爸说得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妈妈的想法也不能强加在自己身上。
妈妈是个传统的人,有些观念根深蒂固,也很难改变。
但只要自己幸福地生活着,他们也会觉得开心的吧!
薛玉灿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爸爸妈妈,我这边准备好了。”
薛炜走过来夸赞道:“你这条裙子很漂亮啊,什么时候买的?怎么没有在群里跟爸妈说?”
薛玉灿微微笑道:“上周和荔枝去逛街买的啊。”
薛炜拍拍女儿的肩膀,“多少钱?没找你妈妈报销啊?”
薛玉灿顺着爸爸递来的台阶下来,揽着蔡文娟的肩膀,“亲爱滴妈妈,你别生气了。”
她眨巴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娇声道:“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开口报销裙子了……”
蔡文娟也意识到刚才语气有些偏激了,“灿灿,妈妈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希望你擦亮眼睛,有个幸福的婚姻。”
薛玉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知道了,我用钢丝球擦眼睛。”
蔡文娟被逗笑了,“你这孩子,一股子机灵劲,全用来哄我们开心。”
薛炜揽着妻子和女儿的肩膀,“女儿哄我们老两口开心你还不满意啊?
她以后结婚了,就哄她老公开心咯。你到时候别吃醋哦,所以啊,我们要好好珍惜!”
薛玉灿笑道:“我不结婚!我就一直陪着你们!”
蔡文娟捏捏女儿的手掌,“啧,说话又是没轻没重的,说实话,爸爸妈妈还是希望你找到合适的人结婚。”
薛玉灿眉开眼笑,“好,我知道了,那我找个上门女婿!这样我和他一起陪着你们!”
“和他?”老父亲听出点不一样的味道,幽幽叹息,“看来已经是心仪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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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蛋糕
薛炜一边叹气, 一边暗自酸楚,“女儿长大啦,我和你妈妈也要从你的人生中退居幕后了。”
蔡文娟有些伤怀, “哎,妈妈真的舍不得你吃一点苦的。”
薛玉灿一看老父亲老母亲齐齐伤感起来,“爸爸妈妈,你们两个干嘛啦!就算结婚了, 我还是你们的女儿啊!”
蔡文娟看向薛玉灿, 温声道:“那你早点把他带回家给我们见一下。”
薛玉灿点头, “好!”
薛炜拍拍蔡文娟的后背,安慰道:“我们女儿这么机灵古怪的, 你就少担点心。”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兴盛饭店。
宴会厅提前布置过了,薛玉灿一家提前半小时到饭点,提前布置酒水和伴手礼。
十一点半。
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到场。
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 来的长辈都是看着薛玉灿长大的,自然亲近。
薛玉灿热热闹闹和大家聊着天。
“文娟你这女儿从小就能说会道, 人又生得漂亮,真是讨人喜欢!”吴佳笑着说道。
蔡文娟脸上的笑意没下来过,“她打小就是这个性子……”
薛玉灿走到薛炜身旁坐下, 掏出手机,刚想问问程尧什么时候过来。
手机一震, 就收到程尧发来一张停车位照片。
“小火山, 我到了。”
他来了。
薛玉灿眼中不由地染上笑意。
不一会。
听见薛炜笑着寒暄, “你们过来啦,外面堵不堵啊?”
薛玉灿闻言抬头,看向厅门方向。
一下撞入程尧的视线。
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程尧面庞白净, 眼中带着笑意,他身穿一件合体白色衬衫,裹住他宽阔的肩膀。
白衣黑裤,很简单的穿搭,却赚足她的目光。
薛玉灿视线驻足许久,直到被薛炜提醒,“灿灿,过来打招呼啊。”
薛玉灿站起身,才注意到旁边的程晓玲、宋文彰夫妇。
她顺势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欢迎欢迎!”
宋凌昊笑着打趣,“那我呢,不欢迎吗?”
“当然欢迎啦。”薛玉灿眉眼带笑,凑过去,不客气道:“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宋凌昊将礼品袋递给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喏,路边随便买的。”
蔡文娟见他们熟稔开玩笑的样子,不免打趣,“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哦……”
程晓玲走过来挽着蔡文娟胳膊,“我这儿子,对灿灿生日可上心了,这礼物挑了一个月,说出来就是这副德行。”
蔡文娟摆摆手,笑道:“小孩子嘛,他们就这样讲话,网络上叫什么,口嫌体直……”
“走吧,来这边坐坐。”薛炜笑着招呼道。
蔡文娟和程晓玲坐在沙发上聊天。
程尧倚在桌边,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他眼神逐渐变得晦暗……这条裙子过分凸显身材了。
修长的脖颈。
恰到好处的肩线。
随着动作显现的精致锁骨。
还有隐隐约约可见的胸前曲线。
他的唇曾在这片肌肤上流连,心神是怎样地荡漾……
“谢谢!”薛玉灿收下宋凌昊的礼物,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
“你要不打开看看?”宋凌昊微笑着提议。
“行,那我拆咯。”薛玉灿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香水!”
包装精致的香水摆在方盒中,她撕开塑料膜,拆开盒子。
玻璃瓶触感微凉,瓶身印着某奢侈品牌logo。
她在空中喷了一下,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闻了闻,说道:“花果香,很明显的玫瑰香调,还有一些柠檬的清香。”
宋凌昊嘴角带着笑意,“没错,狗鼻子就是灵。”
薛玉灿不在意地笑笑,“当你夸我了。”
宋凌昊凑近,“当然是夸你咯,我觉得这款很适合你,轻柔又清新。”
薛玉灿在裙摆上喷了两下,周身香气馥郁,连指尖都带着馨香。
宋凌昊双手抱胸,看向她,“祝你生日快乐!”
薛玉灿笑着点头,“谢谢,我很喜欢。”
程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见她笑容明朗,似夏日朝阳。
他眼眸半垂,心中突然酸酸涩涩的,仿佛空气中的柠檬香全钻进了他的鼻腔,直入肺腑……
“你喜欢就好。”宋凌昊看向程尧,主动提道:“表哥也给你带了礼物。”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看向程尧。
目光无声,却仿佛在说,嗯,还有礼物?
果然注意到程尧手边有个牛皮纸袋子。
薛玉灿朝程尧伸出右手,眨眨眼睛,“程尧,我来讨要礼物了。”
程尧将纸袋子递给她,眼中带着和煦的笑意,“灿灿,生日快乐!”
薛玉灿言笑晏晏,“谢谢程尧哥哥!”
她拿着纸袋子,看向程尧,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也打开看看?”
程尧颔首,“好。”
薛玉灿拿出盒子,看着方方正正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拆开盒子上的丝带,将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宋凌昊率先发出嗤笑,“啥?八音盒?”
薛玉灿看着手里的旋转八音盒,瞬间想起去千岛湖旅游那次,程尧送给她的那只旋转木马八音盒。
但手里这只不一样。
薛玉灿眼中带着欣喜,打量着它。
上部是金属质感的摩天轮,花纹精美又复古,上面是珐琅彩描绘工艺,看着十分精致。
大大的摩天轮下,还有两只小熊手牵手,整个八音盒充满了童话故事气息。
宋凌昊看着薛玉灿手里的八音盒,不屑道:“现在初中生过生日都不兴送八音盒了,哄小女孩的玩意。”
薛玉灿听了心里不爽快,说道:“你别瞎讲,我就很喜欢八音盒啊,从小就喜欢。”
宋凌昊转头看向程尧,“表哥,这么多年了,你审美怎么还这样?”
程尧抬眸,语气清淡,“怎样?”
宋凌昊嗤笑一声,抬手,“给我看看。”
薛玉灿将八音盒递过去,“你小心点,别摔坏我的礼物。”
“我是那种人吗?”宋凌昊不以为意,接过八音盒端详了一会,突然说道:“这不会是八年前没送出去的那只吧?”
薛玉灿心中莫名,“什么意思?”
宋凌昊将八音盒还给她,“八年前,刚高考完,你成人礼和升学宴不是一块办了么。”
他话说了一半,起了个头。
薛玉灿却想起来,那年家里办了酒席为她庆祝。
她记得,程尧当时并没有出席……原来,他也为她准备了礼物么?
薛玉灿看向程尧,问道:“你当时准备的礼物,怎么没有带给我?”
程尧沉默,转头看向宋凌昊。
宋凌昊却毫无负担地说:“他让我拿给你,我忘了。”
薛玉灿一怔,“忘记了?可你之后也没带给我啊,我都不知道这个事。”
宋凌昊理直气壮,“礼物就应该亲自送,没必要托人带吧,再说了,如果真心想送,怎么样都会到你手里的不是吗?”
薛玉灿顿时有些哑口。
程尧目光沉沉,没做解释,只说:“这不是八年前那只。”
薛玉灿将八音盒放回盒子里装好,问道:“那八年前那只呢?”
“在家里。”
薛玉灿看向程尧,“你下次带给我。”
“好。”程尧颔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拿出来,接听了电话,“好,放在一楼前台吧,嗯,谢谢。”
程尧挂断了电话,看向薛玉灿,“我订的生日蛋糕到了,我下去拿一下。”
“嗯?”薛玉灿有些意外,姑姑薛玫已经订好了蛋糕。
薛炜眼神有些诧异,“小尧,你也订了蛋糕?我们这边已经订过了。”
程晓玲也愣了一下,因为没有听程尧事先提起过。
很快,程晓玲眼眸一转,看向薛炜笑道:“我早跟文娟说了,我来给灿灿定个大蛋糕,结果文娟和我说,灿灿姑姑已经订了一个大蛋糕,我就没订,现在小尧有心订了也好!”
蔡文娟闻声走过来,问道:“小尧你也定了蛋糕吗?”
“是的。”程尧点头,刚想说些什么。
薛玉灿率先说道:“是我提起的,有个新品我想尝尝。”
“噢。”蔡文娟看向薛玉灿,“你这孩子,多让人破费。”
“无妨,这也是小尧的心意,换换口味也可以啊。”薛炜眉眼带笑,看向程尧,“那谢谢你了。”
宋凌昊一脸古怪地看向程尧,最讨厌这种,平日里闷不做声的,习惯暗地里谋划,处事做派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
程尧笑道:“不客气,那我下去拿,你们先聊。”
“好。”
薛玉灿乖巧笑道:“我也去帮忙吧。”
程尧目光微顿,落在她脸上。
薛玉灿没有看他,步伐轻快地跟了上去。
程晓玲顺嘴夸赞道:“灿灿这孩子真是不错,又体贴,又机灵……”
两人离开包厢。
程尧放慢步子。
薛玉灿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你订的是哪家的蛋糕?”
“DQ的冰淇淋蛋糕。”程尧转头看向她,目光温柔,“你之前说想吃的。”
“嗯。”薛玉灿嘴角上扬,学着四大爷的语气说道:“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程尧与她视线相撞,低声道:“小火山,告诉你可就不算惊喜了。”
仿佛一片羽毛拂过,薛玉灿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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