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
小电驴停在车棚下充电,她将车推出来,插上钥匙骑车去上班。
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两公里路程,骑电瓶的话10分钟就能到。
她骑着粉色的电瓶车穿梭在树影中,阳光斑驳,微风轻拂。
美好的一天开始啦!
乐行远网络传媒有限公司。
薛玉灿在手机里签到,和同事打招呼,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小薛,你过来一下。”
她头一抬,对上直系领导潘国屹的视线。
她昨天跟着魏卓然去了一趟客户公司,对接了一个新项目,估计潘总是为了说这个。
“好的。”
潘国屹今年41岁,头顶的地中海已初具规模。
他身形瘦削,长了一张长脸,五官偏锐利,眼下有些细纹,嘴角向下,看着有些疲态。
潘国屹坐下来喝了一口浓茶,声音有些沙哑,“小薛,你昨天去丝路茶坊对接了一个新项目吧,基本情况怎么样?”
薛玉灿有所准备,不急不慢道:“是的,丝路茶坊是一个从校园出圈的茶饮品牌,采用的是轻资产高效率的扩张模式。
大部分是加盟店,目标人群比较清晰,主要是高校学生群体以及下沉市场消费者,后面可以拓展至年轻白领……”
潘国屹大致听完,将茶杯放在桌上,“嗯,这个项目你负责吧,你来公司也三个多月了,试着独立做一做。
之前卓然做过类似的,不懂的可以问问他,另外将客户提供的各种资料发给我一份。”
薛玉灿点头,“好的。”
离开部长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将昨天客户发的文件,转发给潘国屹。
旁边的蒋云虹提醒道:“灿灿,刚刚你手机响了,铃声听起来好吓人!”
薛玉灿不明所以,“是吗?”
她的手机铃声都设置过,怎么会吓人啊?
她唤醒屏幕,发现有一条新短信,点开。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检测到车祸sos,程尧在applewatch检测到车祸后,从此大致位置呼叫了紧急服务。你被程尧列为紧急联系人,因此会收到这个信息。】
薛玉灿心中一紧,瞳孔骤缩。
什么?程尧出了车祸?……车祸?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心跳不由地加速。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叫她手足无措。
她应该怎么处理?!
蒋云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薛玉灿回过神,组织好语言,“我有朋友出车祸了,我要出去一下,云虹,你帮我和领导请一个上午的假吧。”
蒋云虹瞪大眼睛,直直点头道:“好的好的,你快去吧,我电脑上帮你走oa流程。”
“谢谢!”薛玉灿点点头,背了包就往外走。
拨了程尧的微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低头看手机,一不小心撞上一道身影。
“灿灿?走路还看手机?”魏卓然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面容俊朗,同为芝大毕业,算是她的学长,入职快五年,也是乐行远业务部年轻骨干。
薛玉灿有些焦急,“卓哥,不好意思,我朋友出车祸了,我得去一趟医院。”
魏卓然关切道:“你别急,你朋友现在人在哪?送到医院了吗?”
薛玉灿点了一下短信发的定位,放大看了看,是附近的芝州市人民医院。
“嗯嗯,已经送到市人医了,我先去看看。”
“好。”魏卓然压低声音,“领导今天都在公司,记得请假。”
“嗯嗯。”她没有多耽搁,跟魏卓然告别后下楼。
薛玉灿本科学得是市场营销,硕士跨考了网络与新媒体专业。
今年七月份硕士毕业后,就进入乐行远,入职营销策划岗。
公司规模不大,共计八十余人,公司地理位置极好,就在芝州市中心繁华地段。
好处是去哪里都近,坏处是去哪里都堵。
芝州市人医离公司直线距离也就两公里。
然而市区的路又破又挤,还是骑电瓶车去比较好。
薛玉灿骑着小电瓶车,速度慢了点但胜在灵活。
她左拐右绕,穿街走巷,走得都是捷径,很快就到达医院。
到前台询问了一番。
程尧果然被送到这里。
她定了定心。
既然已经送到医院,那肯定不会有事的。
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薛玉灿到达十五楼等候室。
她坐在不锈钢长椅上,鼻间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液的味道。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薛玉灿眉头紧锁,心中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
程尧怎么会发生车祸?
他现在怎么样?伤得重吗?
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失忆什么的……
薛玉灿捏紧了手机,胡思乱想着。
被程尧列为紧急联系人这事,确实令她感到意外。
其实,她和他并不熟。
如果不是发小宋凌昊,她应该不会认识程尧。
薛玉灿的妈妈蔡文娟,和宋凌昊的妈妈程晓玲是几十年的好闺蜜。
两位妈妈还是少女的时候就相识,各自结婚成家后,来往还是十分密切。
她们当时半真半假地打趣,如果生宝宝一男一女的话,就约定娃娃亲。
奈何,两个年轻人好像不怎么看得对眼。
现在主张自由恋爱,双方父母也只能将以前的玩笑话作罢,由着他们各自发展去。
薛玉灿今年七月毕业,便工作了。
宋凌昊考研第二年才上岸,现在正在漓城大学读研三。
至于程尧,是程晓玲的亲侄子,是宋凌昊的大表哥。
自从程尧毕业工作后,薛玉灿就很少见到他。
都几年没见过面,她甚至想不起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她对程尧这个人并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
她看不到他的精气神,大致是个无趣的人。
她依稀记得,程尧身体不是很好。
不止一次看见他坐在诊所的椅子上,一边挂点滴,一边捧着本书看。
玻璃后的少年,面容苍白,按在书上的手指也失了血色,远远的,安静的,像雾里的一幅画。
一点生气都没有,冷淡苍白得近乎有一丝鬼气……
“程尧的家属在吗?”
倏然间听见医生的声音。
薛玉灿站起身,走向前去,“在这!”
她注意到医生的胸牌,“秦医生,我是程尧的朋友,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明单手插兜,“刚才和交警那边也联系了,我简单交待一下病人的情况。
病人早上八点四十在宝华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他急刹方向盘右拐撞到绿化带,后车随即追尾,病人头撞伤昏过去,短暂失去意识。
很快有路人报警送到医院来,病人头部有外伤,其他部位暂无病情,现下已经做过ct,颅内未出血状况,诊断为轻微脑震荡,现在病人还在昏迷,先留院观察吧。
至于交通上的理赔,你们稍后再联系交警处理。”
薛玉灿稍微放下心来,“好,谢谢秦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秦明抬手看了一下腕表,“估计快了,病人有点低血糖,已经给他挂了葡萄糖,家属在旁边照顾一下吧。”
秦明将纸质文件递给薛玉灿,“这是诊断单和缴费单。”
她看了诊断单上的文字,还好不算严重。
去自助机器上缴了费,她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薛玉灿站在床边,默默地注视着程尧。
只见男人双目紧闭,仰躺在白色的被子里,他的面貌看着有几分陌生感。
视线无处安放,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他的模样。
程尧头发有些凌乱,几缕黑色碎发,随意遮住光洁的额头。
记起他额头上有一块小疤,是小时候就有的。
她用手指轻轻撩了一下他的碎发,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
果然,在右边额角靠近发际线的地方,看见一块小小的c型疤痕。
薛玉灿收回手,视线仍旧驻足在他的脸上。
程尧面容苍白,唇色也淡,他闭着眼睛,薄薄的眼皮包裹着不安的眼球,睫毛随着眼球的转动轻轻颤抖,像振翅的蜻蜓。
忽然被程尧鼻梁左侧的小痣吸引了视线。
以前好像从未留意过他鼻梁上有颗痣。
床边的柜子上有一副破碎的眼镜。
薛玉灿倏地想起来,程尧平时是戴眼镜的。
怪不得,以前没发现这颗痣。
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他高挺鼻梁的那颗小痣,内心忽然泛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她不由地屏住呼吸,担心气息落在他脸上,将他吵醒。
薛玉灿的视线落在这颗痣上,没有镜片的阻隔,她看得更为清楚,小痣大概只有一粒白砂糖那么大,长在鼻梁上偏左的位置。
她盯着程尧的脸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他的骨相很好。
程尧眼下有两片乌青,看上去好像睡眠不足的样子,下巴上冒出来一点胡茬,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
男人双目紧闭,呼吸很轻,头颅微仰着,露出一颗脆弱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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