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止痛药 打算事后算


    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不远处的男人已经将她认了出来。


    “欸,梵音妹子!你怎么在这?!”


    温梵音见被认出来了,只好站住脚步, 硬着头皮回应,“江毅哥。”


    江毅留着一头寸头, 脖子上纹着一条精致小巧的蛇, 占的位置不大, 但是够显眼。


    江毅像是没注意到她身旁的男人, 对她说:“我们也有个好几年没见了吧?不过一见到你我就认出来了, 还是这么漂亮标准。”


    温梵音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点点头表示感谢。


    江毅像是打开了话夹子, 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继续道:“当年柏言离开了梅江,你也在不久后被接走了, 我在那边也干不下去了, 寻思着出来闯一闯, 结果又干上这道老本行了,不过也只租得起便宜的店铺。”


    话落, 指了指身后的纹身店。


    温梵音乍一听到那个名字, 还有些恍惚, 那段记忆好像都过去好久好久了。


    江毅抖了抖烟灰, 还在继续说:“不过我还是忘不了当年那小子犯浑,居然教你这么个乖乖女学纹身,关键是你还给学会了,怎么样,现在你应该给忘了吧, 忘了才好。”


    温梵音能感觉到江毅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有一道熟悉的视线正盯着她。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她就知道,一旦跟江毅对上,对方肯定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所以她刚刚才想带着庄则韫离开这里。


    其实将姥爷接到这边来了之后,她就很少回去过了,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而且那人还见过她叛逆的模样。


    说起纹身这个事情,其实不是柏言带坏她,而是她主动央求对方教她的。


    庄则韫低头,垂眸看着女生,说的是意大利语,“梵音,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本领。”


    另一边的江毅见状这才发现温梵音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居然还是个外国人,容貌倒是不必说,而且身高至少得有一米九了,穿着黑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卓越。


    他一开始倒是没想到这两人是一道来的,主要是两人一看也不像是会有交集的人。


    江毅问出了口,“这是?”


    温梵音不知道怎么回答庄则韫的话,只好先给江毅介绍庄则韫,“这是我男朋友。”


    江毅这下倒是真的惊讶到了,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不是又多嘴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个男的也不一定能听懂他说话。


    他放下心来,对温梵音道:“啧,这下柏言那小子真的要失恋了。”


    温梵音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


    “梵音,不是要纹身吗?我们就在这里纹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江毅的手艺技术她当然是认可的,但她并不想跟江毅多待,也不想再过多的接触与那个名字相关的事情,那段记忆虽然算的上美好,但现在却没有加深的必要。


    结果还没等她拒绝,便听到庄则韫继续补充,“你帮我纹。”


    温梵音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不仅是因为男人让她纹,还因为男人这次用的是中文。


    她以为庄则韫一开始用意大利语跟她沟通,就是不想让江毅知道他会中文,从而减少不必要的交流,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而另一边的江毅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眼底止不住的尴尬。


    不过他倒是反应过来,这个男人要在他这店里面纹身,而且可能听到他说的话,知道了温梵音也会纹身,让她帮他纹。


    江毅偏头打量了一下温梵音的脸色,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误事。


    温梵音也就只愣了一下神,很快反应过来,既然对方已经知道她会纹身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再隐瞒的,只是希望江毅知道庄则韫会中文后不要再说漏什么了。


    这么想着,她不经意看了一眼江毅,注意到江毅也在打量她,在对上视线那一刻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温梵音收回目光,抬头看庄则韫,回他,“可以啊,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帮别人纹过身了,有些手生,如果你不担心的话,我没意见。”


    庄则韫盯着她的眼睛,刚刚早就将她和那个男人的眼神交流纳入眼底。


    一想到温梵音还有事情隐瞒他,而且这件事别人都知道他却连知道的资格的都没有,他心底就冒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躁意。


    好半晌,他才竭力压下心底的不虞,脸色如常,“自然不担心。”


    温梵音都说到那种份上了,见男人还是一意孤行,也不再推诿,跟江毅借了纹身场所和工具。


    进到纹身店,温梵音打量了一下室内,虽然面积小,但是干净整洁,墙角放着两株摇钱树盆栽,墙面上挂满了纹身图片。


    她和庄则韫走到一旁的黑色沙发上坐下,准备先和他沟通好纹身的图案。


    她拿起一旁的纹身图集,还没翻开,抬起眸子看他,先问道,“你有什么比较中意的图案吗?”


    庄则韫没有立刻回答她,反倒是看着她,“你觉得我纹什么合适,有什么推荐吗?”


    温梵音闻言却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伸出手随手翻了翻纹身图集,看见里面那些图案,都不太满意,忽然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图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翻纹身图集的手一顿,随后将图集合拢,看向庄则韫,嘴角微微扬起,“我想到一个图案,你猜猜看?”


    两人视线一胶着,有种别样的氛围在两人周围萦绕。


    庄则韫见女生眼底生动活泼的神色,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捻了捻,薄唇轻启,没想到女生在他说话的同时也公布了她的答案。


    “Mani che pregano.(祈祷之手)”


    “祈祷之手。”


    男人的声音磁沉轻缓悦耳,女生的声音清甜温柔。


    这句话一出,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默契不言而喻。


    温梵音眉眼弯弯,没想到庄则韫还真的能猜中,她站起身,“那就决定纹这个了,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准备。”


    庄则韫应下,“嗯。”


    等温梵音转身离开去准备的那一刻,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最后恢复了面无表情,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点了点。


    这时江毅端着刚刚泡好的茶水走过来,一走过来就看见男人垂眸思索的模样,但是周围的气场却是冷冰冰的。


    他将茶杯放在茶几上,对他说:“图案打印和准备工作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喝点茶水等吧。”


    庄则韫掀起眸子,浅绿色眼眸没有什么情绪,淡声应下。


    江毅几乎是说完话得到他的回应之后就迫不及待远离了他,因为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似乎不太喜欢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开始他说漏话的原因。


    他离开后没忍住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温梵音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温梵音准备好需要的用具,做好清洁防护之后,便将庄则韫叫了进去。


    庄则韫一进去就紧紧的盯着女生。


    女生将头发束成了高马尾,发尾还打着卷,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上还戴着一次性医用乳胶手套。


    他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女生这副模样是他以前没未曾见过的,浑身都散发着几分慵懒惬意,他甚至可以通过她现在的状态窥见几分她以前的模样。


    不过正因如此,他的心底却愈是传来一阵闷痛感,因为他才知道原来她还有这一面。


    而他完全没有参与过她的过去,甚至这一面还可能被她的其他追求者塑造的。


    一想到这里,他几乎是快疯了,神经末梢都像是再被烈火灼烧,成倍的刺痛感遍布全身,简直要将他的理智都烧光。


    但他现在只能不断的警醒自己保持冷静,不能再吓到她。


    “你怎么了?快过来坐下,你不会是又反悔了吧?担心我的技术吗?”


    庄则韫闻言敛眸,极力压下心底的戾气,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清明如常,“怎么会。”


    温梵音点了点头,在他坐下之后,亲手帮他摘下了黑色皮质手套,那道可怖丑陋的伤疤边暴露在了空气和视线中。


    不过她倒是已经习惯了,没有露出半点异样,将他的手放在专用手臂托工作台上。


    紧接着就是消毒,转印图案,墙壁上的时钟一圈一圈的转着,发出的嘀嗒嘀嗒声与女生轻缓呼吸声重合。


    庄则韫垂眸,看着神情专注的女生,为了不让刘海挡住视线,女生用一个发夹将刘海别了上去,露出了光洁肤白的额头,通过护目镜,还能够看见她细长浓密的睫毛。


    可能因为还是有些紧张,女生的嘴巴微微抿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再小心严谨。


    等手描转印终于完成,下一步就是纹身最痛的割线环节。


    温梵音先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想要先给他提醒一下,没成想却正撞进男人专注幽深的宝绿色眼眸里,像是一汪碧绿见底的清泉,但透明的水流会让人下意识忽略泉水深度,从而一不小心溺毙。


    纹身室里连着音响,此刻正放着林宥嘉《想自由》的副歌部分,低缓凄美的歌声在室内扩散开来。


    “或许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这是温梵音高三那个时候经常听的歌,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要自由,想要远离温庭谦,远离贺家的一切。


    可是没有人能够懂她,也没有人愿意去读懂她,去坚定的选择她,去无条件的信任她。


    而唯一让她感觉被坚定选择和信任的还是庄则韫带给她的,这种感觉很难说,但至少现在听到这首歌,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面孔就是他。


    庄则韫此刻专注的眼神就是在告诉她,他会完完全全的相信她,仍由她亲自在他丑陋的,难言的伤疤上刻上印记。


    她睫毛颤了颤,敛神,先对他道:“接下来会有些痛,你忍忍。”


    庄则韫见女生眼底的闪躲和关切,还有一种他难以解读的情绪,语气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低沉而舒缓:“不用担心我。”


    温梵音见状也不再说话,认真的进行割线。


    期间她又抬头打量了一下庄则韫,虽然她没有自己纹过身,但是也知道割线这个步骤会让人感觉到肌肤是被密集的针孔刺穿,还会伴随着剧烈的灼烧和发麻感。


    不过见他神色如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不得不感叹男人的忍受力。


    只不过温梵音不知道的是,这点疼痛在庄则韫以前遭受的某些事情上面根本排不上号。


    不知道过了多久,冗长复杂的纹身终于结束,温梵音小心翼翼的擦去虎口处的血水和多余色料,帮他涂修复膏,最后用无菌贴覆盖在纹身上。


    温梵音看着他虎口处,被她纹上去的一只双手合十的祈祷之手,看了很久,才抬眸叮嘱,“这个无菌贴要贴十二个小时,到时候我会再提醒你撕掉。”


    庄则韫也垂眸看着他虎口处的纹身,眼底翻腾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心脏极速泵缩,带来酸胀感。


    他抬眸看着女生,轻声应下。


    他看着她正俯身收拾工作台上的纹身工具,才缓缓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眼底翻涌的晦涩情绪一点点隐没。


    等收拾将工具收拾好,温梵音就要去结账,但江毅却死活不肯收她的钱,她无奈最后只是向他道谢。


    江毅却是提出来改天有空一起约个饭,可以带上她男朋友。


    温梵音见他实在是热情,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便答应下来了。


    等和江毅沟通好后,温梵音才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庄则韫拿起手套想要戴上,她走上前按住了他拿手套的手,“现在不能捂住纹身处,可能会感染。”


    她知道庄则韫可能是因为条件反射,也可能是不习惯将受伤的虎口露出老,但她带他来纹身的目的本来就是希望她能够克服和改变这一点。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皮质手套,另一只手轻轻的避开纹身处牵着他的手,仰头看他,“你看,你左手虎口上只有一个精致的纹身,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你应该学会习惯摘掉手套。”


    话落,她望进他的眼底,佯装质问道,“还是说,你嫌弃我纹的纹身拿不出手,所以才想故意遮住?”


    庄则韫就这么眼底含笑的看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怎么会嫌弃。”


    说着他像是表示衷心,将手套递给了温梵音。


    他早就说过,她给予他的一切,是苦是痛他都甘之如饴。


    两人出了店面,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小雨。


    温梵音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庄则韫,摊了摊手,“怎么办,我们没带伞,不过我看这雨也不大,估计下不了不久,我们等雨停再走吧。”


    庄则韫轻抬下颌示意她,温梵音顺着他看的方向偏头看过去,隔壁不远处有一家油纸伞店铺。


    温梵音站在原地,看着庄则韫走进来那家店铺,隔了好一会儿,男人拿着一把油纸伞向她走来。


    庄则韫在她面前站定,将伞撑开,撑在她头顶,柔声问,“这个解决办法Freya小姐满意吗?”


    温梵音抬头,看着油纸伞的散开的伞骨和碧绿的伞纸,眸光一转,对上男人那双澄澈长青的眸,同样的绿,同样的温柔。


    明明正值冬季,那抹朦胧柔和的绿意在她眼翳发酵,让寒冬褪去冷色雾衣,困住了她的双眸,却也替她抵挡了几分寒意。


    她缓缓开口,答非所问,“庄先生,其实作为一名美术生,最忌对颜色的重视程度有失偏颇,但我想,此刻我当真觉得绿色好看极了,胜过世间一切色彩。”


    庄则韫一愣,随即没忍住轻笑出声,声音温和,“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这是温小姐对我说的情话?”


    温梵音嘴角上扬,“端看庄先生自己的理解。”


    庄则韫说:“那我自然当是情话了,毕竟从温小姐口中听到一句情话不容易。”


    话落,他低下头,轻声道:“把右手伸出来。”


    温梵音疑惑,但还是应他的话抬起了手。


    庄则韫将伞柄递给温梵音,让她用另一只手握着,随后从黑色羊绒大衣口袋里拿出了创可贴。


    撕开,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创可贴贴在了她手腕侧面的一道小伤口上。


    温梵音见状眨了眨眼,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或许是纹身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工具划伤的,不严重,她都没感觉到多大的疼痛。


    不过眼前的一切都莫名的熟悉,碧山绿油纸伞,创口贴。


    她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会想到用油纸伞这种解决办法?”


    庄则韫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伤口处,贴好创可贴后小心的用手按压两头,防止脱落。


    这才抬眸,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油纸伞,“或许是你上次讲的那个故事给我的灵感。”


    温梵音跟着他往外走,步入雨帘,调侃道,“那你还真是善于借鉴,居然连创可贴都借鉴了。”


    “Freya小姐,我想我需要纠正一点,我并非全部借鉴,也有些许创新的。”


    “哦?愿闻其详。”


    “就比如说,是由我亲手给你贴上创可贴的。”


    女生笑出声,好奇:“你哪里来的创可贴,刚刚也没有看见你去药店,总不可能是随时带在身上吧?”


    男人耐心解释:“询问的油纸伞老板,她们经常跟木头和小刀打交道,手很容易划伤,应该会常备,没想到我猜对了,我本来打算付钱买,但是我说明缘由后那女老板直接赠我了。”


    女生追问:“为什么?你说什么了?”


    男人答非所问,“她说她欣赏疼老婆的男人。”


    两人的一来一回的对话渐渐消音在雨声中,远远窥去,男人手中碧山绿油纸伞偏向女生,黑色羊绒大衣肩头沾染些许雨丝。


    —


    晚上,温梵音趁着庄则韫在洗澡,去楼下药店买了点止痛药,除开纹身当时很疼,后面的恢复期也会痛,是那种隐隐约约又绵长难耐的闷痛感。


    虽然她认为庄则韫能忍过去,但还是想买点止痛药备着。


    等她买好回去,打开门,发现男人此刻穿着及膝的黑色睡袍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因着刚刚洗了澡,发尖有些湿漉漉的,给本就凌冽的眉眼多增添了几分凉意。


    男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她,放下文件,朝她招了招手,“梵音,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独有的磁沉,但在宽大安静的卧室里多了几分侵略和压迫感。


    温梵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将止痛药放到玄关柜上,朝他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男人攥住手腕往前一拉,她骤然失去平衡,身体一晃,跌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后,微微皱眉,不知道对方有发什么疯,她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不悦:“你干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脸颊旁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随后轻轻的托住她的脸颊。


    她这时注意到了他左手的纹身,想到这是自己纹上去的,莫名有几分自豪,心底那股不悦也渐渐减退。


    她又想到他洗了澡,便先问了一句,“你洗澡的时候没有破坏那层保护膜吧?”


    他答:“没有。”


    温梵音这才放心下来,紧接着便听到男人:


    “honey,我对你会纹身这件事情其实有些好奇,你不打算跟我讲讲吗?”


    温梵音闻言一愣,这人不会是打算事后算账吧。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相较于这个问题,庄则韫或许是更想问教她纹身的那个人,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她眨了眨眼,“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怪她会这般猜测,因为她知道庄则韫表面儒雅温润,实则骨子里有着非常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不问不代表他不在意,今天下午江毅说的那些话肯定是入了他的心。


    他扶住她腰肢都手往下滑,大掌停在某处,不轻不重拍了拍,声线平稳,“不要转移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第三者 就这么想当


    温梵音被那不轻不重的一拍, 拍的有些愣怔,等反应过来男人刚刚做了什么,脸色顿时涨红升温, 眼底满是羞愤,她瞪着始作俑者, “你又乱发什么疯?”


    谁成想那手还没有移开, 抬手又是一拍, “教训不乖的女孩, 乖女孩是不会去学习纹身的, 告诉我是谁带坏你的?”


    温梵音的心思却没在他的话上面,而是想着对方拍一下就算了, 居然还拍,她这么大一个人了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这么想着,温梵音就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下去,但是入了虎口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逃脱呢?


    庄则韫稍稍用力禁锢住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声音放缓, “乖一点,嗯?”


    温梵音见他做了这么羞耻的事情, 脸色却依旧是一本正经, 反衬的她倒是有些无理取闹似的。


    她便更想挣扎着下去了, 只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 一道阴影便压了下来。


    下一秒滚烫炙热的吻便印在了她的唇上,紧接着便是急切的掠夺,略带惩罚的轻咬。


    男人抚摸她脸颊上手移到了她的脑后,穿插进了她柔软的蓬松的发丝里面,紧紧的钳制住她的脑袋, 将她压向自己。


    在温梵音被吻的有些呼吸不过来时,男人松开了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在她平复呼吸的时候,哑声问,“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温梵音的情绪也被他接连的举动挑起来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就想和对方对着干,紧紧的闭着唇,就这么和他互相看着对方。


    好半晌,男人轻笑一声,温梵音没懂他怎么还笑得出来,估计是被她气笑的吧?


    只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下一秒,身体突然腾空,她被男人搂住膝盖抱起,突然高出男人这么多,她下意识撑住男人的肩膀保持身体平稳。


    看见男人抱着她走向床,她知道这下是真的将对方惹急了,急急问出声,“你要干什么?放我下去。”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答,她只好伸手捶打男人的背,披在肩上的头发因为挣扎屡屡扫过男人的耳廓。


    无论她怎么挣扎,男人依旧没有松手。


    下一瞬,她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上,她就要挣扎着起来,却被男人握住手腕放在头顶,手受到束缚,她整个人在怎么挣扎也像是在负隅顽抗。


    她确实有点怕了,毕竟知道庄则韫的资本,一旦开始,结束就由不得她,于是磕磕绊绊道:“你放开我,我告诉你就是了。”


    男人不置可否,跪坐在她身体两侧,微微附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东西。


    等她看见他拿着的东西,张了张还没说话,便听见男人道:“honey,有些晚了,现在我并不想知道答案了。”


    温梵音像是想到什么,慌忙出声想要转移话题:“我刚刚去给你买了止痛药,你纹身的地方痛吗?要不要先吃一颗药。”


    男人面色从容淡定,但细看能从他看出几分晦暗不明,他开口:“你是在关心我吗?”


    她忙不迭点头,补充道:“刚刚纹了身,最好静养。”


    庄则韫不言,伸手将手里全新干净柔软的酒红色领带单手交叠,轻轻塞在女生的嘴里,薄唇轻启:“宝贝,相较于药物,或许你更能让我止痛。”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声音带着安抚,“乖一点好吗?我观察过了,这个房子可能不太隔音,所以需要小声一点。”


    温梵音听懂他语言背后的意味,微微瞪大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是现在是几点,温梵音在被男人抱起清洗,意识沉沉浮浮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吃醋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入睡之前,她感觉的眼帘上一温,随后是男人的轻声呢喃,“honey,好梦。”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睁开眼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全部涌现出来。


    虽然昨天晚上庄则韫将她伺候的很好,但她更多的是羞愤,还生气他后来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


    正在心底默默骂他小心眼,结果男人下一秒就推门而入了。


    温梵音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所以偏头故意躲开他的视线,下床洗漱。


    庄则韫看见女生视他如无物,也不恼,昨晚他确实有些过分了,像是想到什么,喉结上下一压,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女生气呼呼的背影。


    温梵音去洗漱的时候看见了脖子和锁骨处的红痕,暗自吐槽,庄则韫属狗的吧。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还要去参加许家的生日宴,到时候还得遮一遮,不过到时候也只是去走个过场,等招呼打了她就可以离开了。


    洗漱好走出去,庄则韫还坐在沙发上等她,她看也不看他,推开卧室门出去。


    要是不给他一个教训,他以后要是还这样折腾她,她还能不能好好休息了。


    结果她出去之后,庄则韫也跟着出来了,温梵音看见餐桌上的早餐,微微扬眉,知道是他买的,倒也不和胃过不去,走过去坐下吃早餐。


    男人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前面,也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吃。


    等她终于吃完了,用纸巾擦了擦嘴,听见庄则韫说,“今天晚上你不用去兼职,能陪我参加一个宴会吗?”


    温梵音闻言,这才抬起眼眸看他,她知道庄则韫说的宴会无非就是关于谈论合作之类的。


    她又不是没跟他一起参加过,反正她觉得很无聊,况且她晚上还有事情,肯定不能和他一起去。


    但她又不想让庄则韫知道她是去参加许淮安父亲的生日宴,谁知道他知晓之后会不会又发疯阻止她去呢?


    这么想着,她将手上擦嘴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回他,“我晚上有事情,去不了。”


    她本来以为她都这样说了,庄则韫就会放弃,但没有想到紧接着他就追问:“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吗?”


    温梵音愣了一下,随口编了一个理由:“今天晚上我和时妤约好了要去泡温泉。”


    庄则韫闻言眼眸轻闪,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点头应下:“好,那泡到几点?到时候我去接你。”


    温梵音本来就是胡诌的理由,哪里知道能够泡到几点,况且也不想让他来接自己,那样不就暴露了吗?


    她便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到时候再说吧。”


    好在庄则韫也没再刨根问底,早餐过后,亲自开车将她送到疗养院。


    温梵音坐在副驾驶上,注意到她送的小鹿钥匙扣被男人挂在了车内的后视镜上,与整个车沉稳内敛的内置格格不入,伴随着车子的平稳行驶,小鹿时不时的轻轻晃动。


    她盯着小鹿挂饰看了一会儿,随后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男人坚毅的侧颜映入眼帘,驾车神情认真专注,往下,一双宽大的手掌牢牢的掌控着方向盘。


    对方像是注意到她的打量,趁着红灯,偏头看她,“怎么了?”


    温梵音能说今天上午还在生他的气,现在却快被他的颜值哄好了吗?


    当然不能,如果让他知道,那他以后还不得一直持靓行凶啊?


    她偏回头,嘴硬道,“哦,没什么。”


    庄则韫闻言挑眉,知道女生没有说实话,也不拆穿她。


    车子平稳行驶,没多久到了疗养院。


    等车子停稳,温梵音就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谁成想一时间没打开车门,她以为是自己用力轻了,随后又试了两下,这才明白过来是车门被庄则韫锁着。


    她转头看向始终俑者,皱眉,“开门。”


    庄则韫将自己的安全带打开,侧着倾身靠近她,也没说话,帮她理了理围巾,“昨晚是我做的太过分,我承认错误,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和我冷战好吗?”


    温梵音闻言有些讶异,心道庄则韫居然还知道情侣间有冷战这个词,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他这么快就跟她主动道歉示好了。


    男人实在是离她太近,说话时呼吸都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不适应的往后仰了仰,伸出手抵住他的胸膛,打定主意要让他长长记性,“再说吧,看你表现。”


    她说,“所以现在给我打开车门。”


    男人轻笑一声,往后仰身体,回到驾驶座,“好的,梵音小姐。”


    温梵音几乎是一瞬间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伸手探了探脸颊,有些发烫,心底默默唾弃自己,还真是没出息。


    —


    临近傍晚,温梵音才从疗养院出来打车去了许家,结果到了许家别墅外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她见对方打量她的穿着,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今天去参加晚宴的人几乎都衣着华丽,而她本来就只是去露个面,所以也没打算穿比较正式的礼裙。


    不过好在庄映怜是给了她请柬的,最后她还是进去了。


    温梵音进去之后,发现庄映怜正和许延均一起招待其他客人,看样子是挪不出空来搭理她。


    她便打算先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她打量四周寻找座位,眼神却突然定在不远处某个人的侧脸上,眼底猛地一颤,太像了。


    只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便拐过拐角,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一探究竟,却骤然停住脚步,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不合时宜,就算那个侧脸是她印象那个人也不重要,毕竟他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不过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过,估计早就她忘记了吧。


    她不再多想,收回视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坐了好一会儿,见庄映怜得空,便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庄映怜穿着黑色礼裙,礼裙上面绣着一朵朵金丝花,她挽着许延均的胳膊,面容端正典雅,看见她,朝她点头示意,“梵音,很高兴你能来。”


    温梵音点头,想要开口同她讲有关许淮安的事情,但许延均一直站在庄映怜身旁,她不确定庄映怜有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一时也没有开口,只礼貌的跟两人打招呼。


    庄映怜见状,像是知道温梵音想的是什么,语气有些失落:“梵音,我跟淮安讲了这件事情,但他目前还没有回复我,你能在这里待会儿吗?我担心他回来之后没有见到你,会埋怨我欺骗他。”


    温梵音听见她语气里的央求,一时也拒绝不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谁成想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许延均开口了,对她说:“多谢温小姐。”


    她倒是没想到许延均会对她一个小辈道谢。


    她看过去,只见面容依旧俊朗的中年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低头看着怀中的妻子,“好了,淮安心底有数,再等等看。”


    庄映怜点了点头,也朝温梵音道谢之后,随着许延均一起离开去招待新到的客人了。


    温梵音见两人离开的背影,对许延均十分宠爱庄映怜的传闻有了几分实感。


    她打算重新走回沙发上坐下,却在转身时见到了温庭谦。


    她突然停住脚步,愣怔在原地,她应该有半年多没有见过对方了,或许是更久。


    中年男人穿着灰色西装,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发间能窥见几丝白发,周身的气场独特,脸色温和,左手挽着章姝,小儿子温宿白站在他身侧,看上去真是一副家庭幸福美满的让人艳羡的画面。


    但他现在的模样与她记忆里的模样大相径庭,甚至找不出半点相似。


    其实她的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温庭谦为这件事还自豪了不少,会将她举高,亲昵的对她说:


    “音音怎么这么乖,音音永远是爸爸的宝贝。”


    “宝贝坐好了,爸爸要出发喽!”


    她的嬉笑声和男人浑厚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消失,停留在男人见到她只会皱起眉头的画面上。


    温梵音没办法欺骗自己,她还是会遗憾,还是会伤心,鼻尖发酸,她强忍着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许家和贺家本来就有联系和交情,他们来参加许延均的生日宴是必然的。


    趁着对面那几人没有暂时没有看见她,她便打算离他们远点,倒不是因为怕他们,主要是不想和他们有任何交涉。


    特别是不想和章姝交流,章姝肯定会把上次在商场的事情拿出来说事,最后受到温庭谦责备的人怎样都会变成她。


    只是下一秒,一句带着激动的“音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前方温庭谦三人。


    温梵音眉头紧蹙,看向来人,是许淮安。


    男生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满是红血丝,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几步走上前抱住了她,“梵音,你来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是代表原谅我了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毫无根据的结论的,不过她却是见识过许淮安胡搅蛮缠的模样,况且周围这么多宾客,温庭谦他们说不定都看着,她顿时觉得头大,伸出手用力推开抱着她的男生,“你先松手!”


    许淮安倒是顺势松开了手,后退几步,就这么紧紧盯着她。


    温梵音就想要开口解释,周围的嘈杂声突然消失,偌大的庭院顿时噤声。


    不知道许淮安看见了什么,脸色顿时失态,眼底浓郁的恨意根本压制不住,温梵音见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为首的男人穿着定制的西装三件套,外面搭了一件深棕色的羊呢绒大衣,头发是干净利落的三七分,周身的气场冷淡,一双宝绿色的眼眸透过人群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看着她。


    温梵音心底随着那道淡淡的视线下意识一颤,面对可能被温庭谦质问都没有心慌,现在看着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却是莫名心虚。


    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明明该去泡温泉为什么却出现在这里,而且她也没想到庄则韫早上说的宴会会是许延均的生日宴,结果现在她的谎言就这么直接被拆穿了。


    温梵音抿了抿嘴,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讨论庄则韫了,还有不少人盯着她和许淮安等着下文。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混乱了,一方面是许淮安的纠缠,另一方面是温庭谦发现了她回国却没有告诉他。


    她只希望庄则韫假装不认识她,不要再来插一脚,但她的希望在她选择欺骗的那一瞬间注定是要泡汤的。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抬步向她的方向走过来,牛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一声接着一声,离她越来越近。


    最后站定在她面前不远处不再前进,面色如常,声音磁沉,“梵音,过来。”


    庄则韫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打量好奇的视线,更不将一旁看见他就已经表现出极大愤恨的许淮安看在眼里。


    许淮安下意识挡在温梵音面前,对庄则韫怒目而视,“你贱不贱啊?就这么想当小三吗?这么阴魂不散?”


    面对男生的谩骂,庄则韫眉都没皱一下,脸色从始至终平淡无波,目光定定的看着女生,重复了一遍,“梵音,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临近开学现生比较忙碌,加上存稿即将告罄,之后的更新可能不稳定,不过宝宝们放心,不会坑哒,强迫症表示见不得专栏有枯树和坑!后面的走向和大纲已经明晰,想问问大家想看什么样的番外,目前的话,我想到了两个if线。if线1:男主在女主小时候还没有受苦的时候就收养她,感情却逐渐变质……if线2:男主即将四十岁的年龄焦虑,整天疑神疑鬼,担心年轻的妻子被别人诱惑……当然这两个只是我比较想写的,之后也可能变动。


    第63章 不后悔 实实在在的


    温梵音听到许淮安骂庄则韫那些话, 心底却是不太舒服,见许淮安张嘴似乎又要开始谩骂。


    温梵音抿了抿唇,制止了他, “够了!许淮安,大庭广众之下还闲不够丢人吗?”


    话落就要朝庄则韫走过去, 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结果下一秒许淮安直接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梵音, 你不用怕他, 现在是在国内, 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庄则韫看着女生被攥住的手腕,面无表情的脸终究是泄露了一丝戾气。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 交头接耳的声音都小了,心道这许家二少爷也就仗着家世才敢这般胆大的直接与庄先生呛声对峙,要是现在换个人这般做,指不定该落得何下场了。


    而一直注视着庄则韫表情的温梵音自然没有错过这一丝戾气, 知道他这是真的动气了, 就要挣开许淮安的手, 却始终被对方死死握着。


    许淮安感觉到女生的挣扎和她脸上的表情,脸上阴沉下去, “梵音, 我知道肯定是他威胁你的, 你不要怕, 我不会再让那个贱人欺负……”


    “混账!礼义廉耻都被你吃到肚子里了?!”


    伴随着一句震怒的怒吼,许淮安的脸被扇到一边,嘴角即刻溢出了血。


    平时待人谦和的许延均都动了怒,胸膛大幅度起伏,“混账!给庄先生道歉!”


    那一巴掌不仅出乎众人的意料, 更是震惊到了温梵音。


    她趁着许淮安愣神间,将手腕挣了出来,因为她的皮肤白皙,加上许淮安攥着她的时候没有收敛力气,现在她的手腕上已经绯红一片,明天估计还会青紫。


    许淮安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偏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许延均,“爸,你打我!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话落,他伸出手指着前方面无表情的男人。


    许淮安声音激动,更像是吼出来的,“就是他抢走了梵音!是他拆散了我和梵音!他才是不折不扣的混账!你今天就算是打死我,我都不会跟他道歉!”


    许延均脸色黑沉,眉眼怒气冲冲,见他一副已经是失心疯的模样,猛地抬起手还想扇下去,手臂却是被紧紧抱住了。


    他带着怒气看过去,庄映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打下去。


    庄映怜眼底泛红,“别打了,淮安还不懂事。”


    许延均眼底情绪翻腾,好半晌才压下去,收回手,声音还带着怒气,“他还不懂事!?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庄映怜见许延均没有再动手的意向,收回手,几步走到许淮安面前,心疼的看着明显消瘦的男生,眼底泛红,蠕了蠕唇,“淮安。”


    许淮安闻声身体一僵,好半晌才抬头看她,声音艰涩,“妈。”


    庄映怜伸手抚了抚被许延均打的泛红发肿的脸颊,心底抽痛。


    庄映怜刚刚去招待她的朋友,等她再回到庭院,看见乌压压的一片,宾客全都聚集到一起。


    还没来得及等她理清是怎么回事,便看见许延均抬起手要打许淮安,她心底一慌,下意识就跑上前阻止了他。


    庄映怜放下抚摸许淮安脸颊的手,这才看向引起这场纠纷的另一个男人,却在看见男人面容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刀狠狠穿透,完完全全愣怔在原地,脸色顿时煞白。


    庄则韫将女人对许淮安受伤心疼眼神到看见他慌乱恐惧的眼神尽数看在眼底。


    更仔细点,女人看向他的眼神还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恨意,多种纷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让女人看上去非常失态。


    庄则韫像是想到什么,心底无声轻晒,淡淡的收回眼神,看向温梵音。


    温梵音接收他的眼神,没有注意到庄映怜明显失态的表情,也不去看被扇失神愣在原地的许淮安,朝着庄则韫走过去。


    就在她刚刚走到庄则韫面前时,她看见温庭谦朝着这边走来。


    她心知到底还是躲不了温庭谦的质问,但未免觉得有些可笑。


    温庭谦最终站定在她面前,眉眼肃穆,皱眉质问,“既然回国了怎么不回家?”


    温梵音闻言哪里还不懂,章姝上次嘴上说着让她回去,实际上也没有跟温庭谦说她回国的事情。


    这一点倒是和贺逾不谋而合,她心底无声轻嗤,只能说不愧是母子。


    她抬眸直视温庭谦的眼睛,也不管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会不会激怒他,开口,“那不是我的家。”


    话落,便紧紧盯着他的反应,只不过还没有等到他的责备,垂在身侧的手便被庄则韫牵住。


    庄则韫根本没有将温庭谦放在眼底,薄唇轻启,“走了,不要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该回家了。”


    温梵音闻言心底微微一动,庄则韫不可能不认识温庭谦,现在这副模样倒是为了给她撑腰。


    她看见温庭谦眉头紧皱,霎时也想通了,她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挨训呢?


    就算是和温庭谦争辩成功,她除了身心俱疲又能得到什么呢?


    温庭谦显然是认出来了庄则韫,也有些惊讶温梵音会和对方有所牵扯,这时皱着眉对庄则韫道:


    “庄总,我确实很钦佩你的才干,也佩服你年纪轻轻就做出一番事业,但我现在是在教育我的女儿,你最好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庄则韫神态自若,掀起眸子直视着他,“是吗?我倒是没有见过长辈教育晚辈会骂晚辈没有教养,教养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受父母的熏陶吗?是以不太相信温总和您夫人的教育方式。”


    话落,淡淡的扫了一眼温庭谦身旁的女人。


    这一眼看得章姝握着温庭谦手臂的手下意识一紧,温庭谦还有什么不明白,章姝肯定瞒着他什么,不过还是顾忌着她的颜面,并没有继续纠缠。


    温梵音见庄则韫一句话就将温庭谦堵的说出来,不由得升起了几分佩服。


    庄则韫垂眸看她,“走吧,我们回去了。”


    “好。”她点了点头,现在没有什么和温庭谦说的,正要和庄则韫离开之后,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呼声。


    她看过去,发现许延均抱着昏迷的庄映怜大步往外走,许淮安神色着急的紧紧跟在后面。


    周围的宾客大肆讨论,好好的生日宴一片混乱,她一时也不知道她答应庄映怜来参加生日宴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最后被庄则韫带回出租屋的时候,她情绪难得有些低落,就连庄则韫是否会因为她故意隐瞒欺骗他而生气都不那么害怕了。


    没想到庄则韫像是将这件事忘记了一般,回到出租屋先是拿出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已经轻微泛紫的手腕上。


    她垂眸看着男人认真专注的模样,又想到当时许淮安骂他的那些难以入耳的话语时,庄则韫面无表情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论,就那样安静的似乎全盘接受一样。


    她不知道他心底到底有没有波澜,但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些心疼他。


    或许是她的心态早就变了,所以现在竟然也下意识的想要维护他,见不得别人奚落他。


    果然感情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连性格心态都可能改变。


    等男人上完药膏,她收回手,正对上男人抬起的眼眸。


    她听见自己这样问,“你不生气吗?”


    庄则韫将沾了药膏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再看向她,“气什么?气你故意欺瞒我?还是说气许淮安那些谩骂?”


    温梵音闻言一噎,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带着几分古怪,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庄则韫这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那我问你,就算是现在我为了这件事情生气,说教亦或是惩罚了你,那你能完全保证下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会坦然的告诉我吗?”


    “你有你的理由和打算,有些时候我并非不通人情,要究根问底,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记住你身后还有我,相较于你对我不信任而导致的欺瞒,我反倒是希望你能利用我,利用我所提供的一切资源和势力,而不是傻傻的去与人做无谓的争辩。”


    “至于许淮安那些谩骂,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说的某些部分也确实是对的,我承认我很卑鄙,不过在得到你这件事情上,做的任何事我都不后悔。”


    话落,男人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温梵音还沉浸在他说的那些话中,下意识点了点头。


    男人将遮挡住她脸颊的头发敛到耳后,她随即感受到额头传来一抹温热。


    “乖女孩。”


    —


    上次欺瞒庄则韫,还让他当着众人被骂,虽然他已经讲明他不在乎,但她在乎,她心底始终有些愧疚。


    加上前段时间她已经跟姥爷做过思想工作了,所以她打算明天带庄则韫去见姥爷。


    哪成想她刚将这件事情告诉庄则韫,第二天去见姥爷时就看见严特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袋礼盒。


    这模样倒不像是临时准备的,而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过也能想明白,按照庄则韫的性格确实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也从侧面看出来对方对姥爷的重视。


    下车之后,她带着庄则韫走在前面,严特助提着礼袋紧跟着他们。


    等乘电梯到七楼,刚走出电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保温盒,年龄看上去大概三十几岁,穿着普通的灰色棉袄,脸色肉眼可见的疲倦。


    温梵音见过他几次,加上听周围护士八卦的时候了解到,他就是夏穆他父亲撞到的那人的双胞胎哥哥。


    也是他要求温慧在赔偿医药费的同时,每个月都要补偿安抚费。


    这些思绪只是在一瞬间,她和庄则韫与那人擦肩而过,正要往前走时,身后却传来一声保温盒落地的脆响。


    她站定,转头看过去,看见那保温盒被摔开,里面的残留的一些饭粒和菜汤尽数倾洒在地上,有些还溅到了走在他们后面的严特助裤腿上。


    只见那个男人弯腰捡起保温盒的同时,不住的向严特助道歉。


    严特助本身就正直善良,自然是不会跟那个男人计较。


    那个男人倒是不再道歉,而是开始道谢,眼底的神色真诚,就像是严特助帮了他什么大忙一般。


    温梵音有些疑惑,想着这人估计是因为弟弟成为植物人之后精神有些恍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梅江县 拆穿你之后


    直到身侧传来庄则韫的轻唤声, 温梵音才敛神,不再关注身后的情况,转身打算和他一同离开。


    却被严特助叫住了, 他将手里的礼袋递给庄则韫,道:“庄总, 我的衣服脏了, 就不进去了。”


    庄则韫敛眸应下, 接过他手里的礼袋。


    温梵音见状, 这才和他一起往前走, 推开门走进姥爷的病房。


    而病房外的场面还在继续。


    杨源还想继续道谢,但被严助理制止了, 严助理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好好照顾弟弟,不要再提。”


    杨源应下直点头,“是是, 我知道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不苟言笑的男人, 心里感激不尽, 如果不是他找上他,说配合他们演一场戏, 他弟弟的救命钱也不会这么快集齐。


    夏斌撞到的那人其实是他, 只不过为了配合他们演戏, 那被撞到的人就必须是他的弟弟, 还必须是因为被撞才成为了植物人。


    但其实他弟弟本来就是植物人,所以这个专门为夏斌制定的杀猪盘,夏斌不接也得接。


    与此同时,病房内。


    温梵音其实有些紧张,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比较正式的带庄则韫来见姥爷。


    她想看看庄则韫的神情, 结果和她料想的一样,对方不带半点紧张,神情自若的将礼袋放在桌子上,然后走到她身边站定。


    温梵音这才给两人做介绍。


    庄则韫倒是在她介绍完之后,直接礼貌的对着老人唤了一声,“姥爷。”


    她去看姥爷的神情,姥爷一动不动的打量着庄则韫,半晌才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话一出,温梵音心底下意识一沉,猛地抬眸看庄则韫,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提前接触过姥爷。


    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结果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姥爷轻拊掌,惊讶道:“我记起来了,是在电视新闻上,在今天早上的新闻上看见你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温梵音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不怪她多想,毕竟庄则韫要是想要提前接触姥爷的话,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接触,而在关于姥爷的事情上她只怕想得少了而耽误事。


    庄则韫在见到女生眼底明晃晃的质疑时,说不在意是假的,在她眼里,似乎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将过错归咎到他身上。


    她演的真好,都让他快误以为她至少对他有那么一丝信任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很像一个笑话。


    他敛眸,将眼底的翻腾的晦暗压下去。


    温梵音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样,招呼着他坐下,随后她开始给姥爷削苹果。


    在她削苹果期间,姥爷和庄则韫倒是聊上了天,无非就是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的事业工作,庄则韫则是一一耐心的回答。


    姥爷精力不太好,没有聊多久就困了,温梵音扶着他躺下。


    等姥爷睡着后,庄则韫接到一通电话也离开了。


    她敏锐的发现庄则韫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缘由,总不会是因为嫌弃姥爷太唠叨了吧?


    她一时也很茫然,索性不再去想,等晚上回去或许就能知道原因了。


    宾利后座,男人仰头靠在车椅靠背上,粗硕的喉结在皮肉下重重滚了一圈,死死的握住止不住颤抖的手腕,手背上鼓起分明可怖的青筋。


    驾驶座的严特助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见状想要开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先生从病房里出来就犯病了,肯定是受什么刺激了,但他没有跟着进去,也不知道病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道理来说,梵音小姐能够主动带庄先生去见她姥爷,庄先生应当是高兴的。


    但现在见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难道是庄先生没有得到梵音小姐姥爷的认可?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让严特助担忧的是,庄先生非但不让他将他送去特殊医院,反倒是将他送回郊外别墅。


    淮北市郊外的那栋别墅构造和佛罗伦萨埃斯特庄园异曲同工,也有一个地下拳击室。


    他知道一旦回去,庄先生肯定要去那里,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劝,不如说他没有资格劝。


    然而唯一的可能劝得动庄先生的人,又被他自己勒令不准向她透露半分病情。


    严特助心底无声叹息一声,只能先听从庄先生的吩咐送他去郊外别墅。


    —


    今天晚上温梵音从疗养院出来之后,就直接回了出租屋。


    只是她没想到庄则韫在本该到家的时间点,却还没回来。


    她只收到对方的一则消息,说今晚有事,担心回来晚了打扰她睡觉,今晚就不回来了。


    明明是很充分的理由,但温梵音心底却莫名有几分不安。


    半晌,她将这股情绪归咎于她这段时间可能太依赖对方,对方一不在身边可能就不太习惯。


    这般想着,温梵音将心底那股情绪压下,洗漱睡了觉。


    第二天一早收到了一则既在她意料之中,又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消息。


    温庭谦让她今晚回去吃饭。


    意料之中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了那件事情,虽然最后和对方不欢而散,但以温庭谦的性格,知道她回国了,肯定还会再来找她。


    出乎她意料之外则是因为现在距离生日宴都快过去一周了,也难得对方能在百忙之中记起来。


    她下意识便想拒绝,但一想到她确实还有些东西留在那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让保姆当成垃圾扔掉。


    她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晚上,她简单收拾了一番,如约的去了贺家,再次踏进这里,周遭的陈设熟悉又陌生。


    其实相较于小时候住在温慧那里受尽责骂,也好过在被接到贺家后无人在意,被完完全全的当作是透明人。


    温梵音想,她也惯是会苦中作乐,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闲心调侃自己。


    她刚进客厅,一只穿着精美衣裳的博美便朝她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管它,抬步继续往前走。


    “只只,回来。”


    章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博美摇了摇尾巴就往回跑。


    她看过去,看见章姝还有温宿白坐在沙发上,章姝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没想到她还真的回来了,温宿白倒是一脸好奇的打量她。


    温梵音不在意章姝会怎么想她,也不在乎对方会不会将那晚庄则韫让她下不来台的事情算在她头上。


    客厅里没有温庭谦的身影,至于贺逾,她更是不希望这次回来遇见她,他在外面有房产,估计也不会回来。


    她刚这么想着,温庭谦和贺逾一同楼梯上走下来,无情的打破了她的期待。


    温庭谦走下来,见人齐了,就吩咐开餐了,几人走到一旁的餐厅坐下。


    她的正对面坐着贺逾,男人一直都是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一小片肌肤,对方盯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嫌弃无趣,轻啧一声收回目光。


    温庭谦像是终于捡起一点为人父的认知,问了她一些学业上的事情,倒是没有再提及上次宴会上的事情。


    不过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让她有些反胃,她随口敷衍着。


    再抬头时,看见贺逾在喝酒,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恶习,在吃饭时都要喝酒。


    章姝也没想管管,又或许想管管不了,其实她更偏向于后者,不过管不了才好,照吸烟又喝酒这个程度下去,贺逾迟早有一天喝坏身子,她这般恶劣的想着。


    温庭谦最终还是将问题牵扯那天晚宴上了,问她:“你怎么会跟庄则韫牵扯到一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温梵音闻言心底一颤,猛地抬头,对上了贺逾渐冷下去的眼神,她差点忘了和这厮的约定了。


    不过她也没有将这个约定放在心上,只是现在直接被拆穿,也不知道贺逾又会发什么疯,说不定又会想什么新的法子报复威胁她。


    但她现在对这件事已经呈无所谓的态度了,贺逾还想要继续污蔑她,大不了鱼死网破,也就是从前的她太胆小,受了威胁也只能自己咽下。


    况且现在贺逾已经接手了贺氏集团,如果不想自己的在外形象有损而影响公司的话,她想他还是会有所顾忌的。


    至于姥爷,她已经准备等假期结束后将他接去佛罗伦萨了,表面上是去养病实际上是带走他避免贺逾的骚扰。


    想到这些,温梵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移开目光,回答温庭谦,“有一段时间了。”


    温庭谦自然是知道庄则韫的身份,站在利益的角度上,庄则韫带给他的利益可能比许家更大,所以温梵音敢笃定对方不会阻止她和庄则韫交往。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温庭谦说:“有时间带他回来吃顿饭。”


    温梵音表面应下,实则心底想的却是不会有这么一天。


    吃饭过程中她一直都能感受到一道不加掩饰的目光,也知道贺逾可能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她也没想在贺家待多久,等晚餐过后,将留在这里的东西拿到后便离开。


    这么想着,她垂下眼,尽量忽视掉那道视线,继续吃饭。


    “贺逾,你方伯伯的女儿前段时间留学回国了,你方伯伯只有轻漫一个女儿,有意让你们两人进一步发展,你什么时候有空约轻漫见见面。”


    章姝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轻轻的擦了擦嘴,对贺逾道。


    温梵音闻言知道章姝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贺逾和方家联姻。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章姝会选择在饭桌上说这件事,明明她可以直接私下和贺逾说。


    章姝的声音再次响起:“庭谦,你觉得怎么样,贺逾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轻漫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我觉得他们两个可以多接触接触。”


    温庭谦放下筷子,用公筷给温宿白夹了一块龙井虾仁,脸上看不出情绪,只道:“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章姝见状,复又看向贺逾,“贺逾,你的想法呢?”


    久久没有等到男人开口,温梵音实在有些好奇对方的反应,微微抬眼,却正巧撞入贺逾戏谑的眼神里。


    温梵音眉眼紧锁,觉得晦气移开了目光。


    章姝将贺逾的举动和温梵音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从前那股失控感又席卷她全身。


    章姝不自觉的加重声音,“贺逾!”


    贺逾这才缓缓从温梵音身上移开目光,往椅子上一靠,语气闲散,“您安排就好。”


    这个插曲过去,晚餐也结束了,温梵音去了她以前居住的那个卧室。


    只是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贺逾会堂而皇之的推开她的卧室门进来。


    她刚将来贺家取的东西放进包包里,再转身时便看见对方坐在沙发上直盯盯的看着她。


    “啊!”她见状被吓得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容易缓过来,想等对方先说话表明来意,但贺逾却是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好半晌,贺逾才意味不明的晒笑一声,“没想到啊,我倒是有为他人做嫁衣的一天。”


    温梵音当然知道他话语当中的意思,无非是她和许淮安分手之后,却瞒着他和庄则韫在一起了。


    温梵音敛神,“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贺逾看着她,嗤笑一声:“是吗?平时不是机灵得很嘛?”


    贺逾没等她说话,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又道:“音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喜欢许淮安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跟许淮安在一起就是为了迷惑我吗?不过倒是聪明,知道利用我妈。”


    贺逾越靠越近,站定在女生面前,垂眸看着女生明显震惊的神情,勾起嘴角,继续道:


    “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些,我没拆穿你只是觉得拆穿你之后会很无聊,毕竟你也不是真的喜欢许淮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年对梅江县那个小子有好感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撕破脸 过来,我抱


    温梵音听着贺逾就这么将她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事情全部拆穿, 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她也从开始的震惊到无感。


    直到贺逾提到梅江县,温梵音终于是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抬眼看他。


    贺逾见状笑了一声,“看来我没猜错啊, 只是你还不知道那小子的真实身份吧?”


    温梵音闻言睫毛颤了颤, 倒不是真的还在意那人, 只是对贺逾口中的真实身份有几分好奇。


    贺逾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随后才道:“那小子是许淮安同父异母的大哥, 许柏砚。”


    贺逾说完,观察女生的表情, 从她眼底看见了明显的不可置信,这才挑了挑眉。


    温梵音被这句话震惊的说不出话,完全没有意料到真相会是这样,突然想到上次在许家晚宴上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侧脸, 结合贺逾的话, 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许柏砚。


    可笑的是她和他共处了两年, 也只得到了他给的假名,柏言。


    她和许柏砚的相遇很巧合, 也很俗套, 就是那次她被欺凌那次, 夏穆见之不理, 后来是许柏砚恰巧路过帮了她一把。


    后来那个比她大三岁的,正在读高二的男生介绍自己叫柏言。


    柏言看似冷清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叛逆。


    因为没人管教,高二就在江毅的纹身店里兼职,周末还会去酒吧驻唱。


    那个时候的她却向往这种自由, 一次次的接触下来,他教会了她纹身,去酒吧驻唱就将她当成小助理带在身边。


    她一直觉得柏言本质上和她一样同病相怜,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没有家,只不过是自己不想回去。


    现在细细想来,原来她很早之前就在别人口中知晓他了。


    当时许淮安来佛罗伦萨时跟她说过,他父亲给他和刚回家的大哥安排了一项任务。


    那个时候,她甚至还想过许淮安的大哥为什么偏偏等到他高中毕业才回来,是不是居心叵测,她还担心过许淮安会不会被他所信任的大哥欺骗。


    她脑海里出现了男生的模样,不过却是像隔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但她知道,真正的柏言不会是她所怀疑的那样。


    想到这里,温梵音收回思绪,看向贺逾,反问道:“所以呢,你跟我讲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或者是又想怎么威胁我?不过你想这上面做文章的话,我无所谓,随便你。”


    话落,她斜挂着包包便要离开,却被突然站起身的贺逾挡去了道路。


    贺逾低头看她,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语气阴狠:“这么硬气是因为有人给你撑腰吗?那就算是我将这件事告诉庄则韫你也不在乎吗?我想以庄则韫的性格,如果知道你心底以前还有过其他人,和他在一起也只不过是利用他躲避我的权宜之策,肯定会很生气吧?直接把你甩了也说不定。”


    “到时候你靠山没了,没有人再给你撑腰,无处可去之时,还不是乖乖的回到我身边,到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只有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话落,贺逾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女生的脸颊,却被女生偏头避开,那模样就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


    他也不恼,收回手,垂眸欣赏着女生脸上变幻的神色。


    温梵音一时确实被他的话唬住了,以庄则韫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如果知道这件事,后果确实是她无法预料和承担的,不过那都是她的事情。


    手腕上传来的被紧攥的痛感让她回神,她使劲挣了挣,男人也没有放开。


    因为离得近,她闻到了贺逾身上似有若无的酒味,她不适应的往后退了退,可是手腕还在他手上,她想往后退也退不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既然今天晚上你已经答应了章阿姨去相亲,那至少应该洁身自好管好自己。”


    贺逾却是不在意般笑出了声,低头靠近她:“怎么,你刻意说出来是因为在意吗?音音,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就算以后我结婚了,那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温梵音闻言脸色煞白,本就没吃多少晚餐的胃部翻涌起一股浓浓的恶心。


    贺逾见女生挣扎无果的模样,鼻息间是女生身上独特的清香,他眼眸微眯,紧接着压下身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说话和动作也变得肆无忌惮:


    “不过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却转头就搭上其他男人了,不讨点好处岂不是让我成了笑话?”


    话落,就要凑上前想要亲她。


    温梵音心下大骇,没想到他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伸出手狠狠地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尤为响亮。


    这一声响过后,时间好像都停滞了,一股紧绷的氛围萦绕在两人之间。


    温梵音脸上的血色尽失,趁着贺逾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挣开手,狠狠推开他就往外跑,开门出去之后却正碰上温宿白。


    温梵音脸色被贺逾刚刚突然的举动吓得有些发白,也没去想温宿白见她慌张的模样会不会疑心什么。


    等坐上了回出租屋的网约车,温梵音的心都始终没有安定下来,一是因为现在突然知道了失联了好几年的人的真实身份。


    二是她和贺逾这个混账已经明牌了,对方现在似乎已经成无所谓的态度了,还不知道又会怎样威胁她,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的将这件事告诉庄则韫吗?


    如果是以前她对庄则韫没有丝毫感情的时候,倒是巴不得庄则韫因为任何事而放过她,但现在有了感情过后,反倒令她畏畏缩缩,不敢赌。


    她抬起手看见手腕上的红痕只觉得晦气,好不容易才养好,这下又伤着了。


    而且她还没有想好如果被庄则韫发现了,她又该怎么解释,简直让人头大。


    她将另一只手腕上的祖母绿腕表取了下来,摸到表盘背后的凸起刻字,心渐渐平静下来,随后将腕表戴在了被攥出红痕的手腕上,遮掩住伤痕。


    等她回到家,见客厅的灯打开着,便知道庄则韫回来了,不过却没在客厅。


    她换上拖鞋,往卧室走去,开门后却发现卧室没开灯,不过她却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昏暗房间里那一抹橙红的火猩。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雪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倒是带来几分朦胧的亮意,男人的身影也明明灭灭的。


    这回她倒是没有被吓到,又像是已经知道了庄则韫喜欢待在黑暗里的习惯,况且客厅开了灯也是对方提前对她的提醒。


    她开口:“我开灯了?”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些哑:“嗯。”


    打开灯光的开关声响起,下一秒,房间骤亮,温梵音先是适应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庄则韫。


    男人已经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了,左手上又戴上了黑色皮质手套,手套严丝合缝的紧贴在每根指骨上。


    温梵音见状微微皱眉,像是不理解在家他为什么又戴上了手套,而且还有一个点也让她疑惑,那就是庄则韫基本上不会在她出现的地方吸烟,更别提是在卧室里了。


    想到自从昨天去了一趟姥爷那里,对方的情绪似乎就已经有些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现在这个模样她半点也看不懂,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庄则韫掀起眸子,看着站在他正前方眼底有些不安彷徨的女生,薄唇轻启:“这么晚才回来,这是去了哪里?”


    温梵音闻言将垂在一侧的手往后轻轻撇了撇,却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是冬天,有衣服袖口挡着看不到手腕上的红痕,而且她还用腕表遮掩住了。


    她敛神,也没想瞒着庄则是她去贺家的事情,便道:“回了一趟贺家,取一些东西。”


    庄则韫将女生刚刚的小动作纳入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昨天才刚刚说服自己,梵音现在还不信任他,是因为他做的还不够好,做的还不够多,还没有达到她能够信任的程度,所以今天晚上他调整好情绪回来了。


    但今天晚上听到的那些话无疑是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她的不信任只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信任他,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原来她不是不会动情,只是动情的对象不是他。


    他倒是没有想到他的好梵音居然瞒着他这么一件事情,如果不是今天她回了一趟贺家,被他知晓了她和贺逾的谈话,她是打算就这么一直隐瞒下去吗?


    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她为了迎合他这个卑劣的混账,竟然愿意以身试险和他在一起,除了利用,他竟没办法再说服自己她的行为举止是否还有其他含义。


    是,他是说过他不在意对方的利用,她可以利用他的资源,他的权势,但这个利用在感情上似乎就变了质,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只要一想到就足以让他心如刀绞。


    不过更可笑的是,到这个份上,他居然是心疼大于愤怒,心疼她以前被贺逾那个混账威胁,心疼她独自面对威胁的无措和害怕。


    想到这里,庄则韫似乎是被自己气笑了,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的心脏简直快被这两股剧烈的情绪给撕裂了,那两股情绪在他心脏上交织翻腾,化作两把刀来回在他心脏划刻捅刺,最后落得血淋淋伤痕累累的下场。


    他死死地咬住后牙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再抬眸时,眼底翻腾的晦涩情绪一点点隐没。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她的错,是他出现的太晚了,晚到怨恨自己现在才得知这些事情,晚到怨恨自己除了心疼她竟也会束手无策。


    怨来怨去,也只是怨她给他的情意里面掺了假。


    他的梵音那样好,哪怕他那么卑鄙,她最后都愿意给他一丝怜悯,所以她理应得到一次原谅,应该得到一次宽恕。


    他恢复了原本的神情,尽量克制一些不好的情绪,露出一个笑,声线还算温和:“过来,我抱抱。”


    温梵音见庄则韫久久没有说话,现在骤然听见他说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愣怔,不过还是提起脚步,向他走过去。


    她刚站定在男人面前,下一秒就被对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男人弯腰环抱住她的腰肢,埋头在她颈肩。


    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拥抱,似乎想要将她镶嵌进他的身体里,男人身上那股让她熟悉的气味也在这时变得带有侵略性。


    她有些不明所以,好半晌才抬起手环抱住他,不可否认自己此时也有些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


    而在女生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再次翻涌起晦涩狠戾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医药费 粗俗掉价的


    几天过去, 那晚的拥抱过后,除了手机上的叮嘱,她没再见到对方的身影。


    温梵音心想近期对方似乎很忙, 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询问。


    贺氏集团,贺逾的办公室。


    贺逾处理完事务, 往皮质办公椅上一靠, 烟瘾突然犯了, 刚准备拿出烟, 女秘书推门进来, “贺总,庄先生来了。”


    他拿打火机的手一顿, 前几天突然得知温梵音和他在一起,倒是让他体会到了少有的怒意,不过他还没有所动作,对方反倒是先找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不过随即就恢复了平常模样, 嘴角一勾:“那还不赶紧请进来。”


    女秘书点头应下:“是。”


    贺逾这才将烟衔住, 低头点燃,吸了一口, 眯了眯眼, 吐出缭绕的烟雾, 模糊了他的面容。


    说起来早些年他与庄则韫就有过几面之缘, 还曾一起竞争过项目,不过对方的主要么司和业务都在国外,后面就很少碰面了。


    不过庄则韫手里毕竟掌握着一方经济大权,与他交恶对他并没有益处,况且他现在身份明面上无权干涉温梵音的交往。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再次被打开,贺逾透过烟雾看过去。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立体精致,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一身定制西装三件套,外面搭着黑色呢绒大衣,周身的气场冷淡。


    贺逾这个时候将只吸了两口的烟按灭,站起身,“啧,这是什么风把庄总给吹来我这个小庙了?”


    他走过去,刚想伸手示意庄则韫到沙发上坐下,耳边却传来一阵呼啸声,下一秒,脸上狠狠地挨了一拳,身体也失去平衡往一旁踉跄了两步。


    时间也好似被庄则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按下静止键。


    好半晌,贺逾轻啧一声,瞬间将他的来意想清楚了。


    他直起身,感觉到唇角的异样,伸出手摸了摸,再放下手的时候入目的是刺眼的鲜红。


    见状,他嘴角的笑意反倒是越发扩大,不甚在意的捻了捻沾染着血迹的手,看向庄则韫,挑衅道:


    “看来外界的传闻也不能尽信啊,外界总说庄总多么儒雅,多么端方,但现在怎么做出这么粗俗掉价的事情来了,啧,只能说感情这个东西还真是神奇。”


    庄则韫丝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嘲讽,反倒温和的笑了一下,“是吗?那看来贺总还不够了解我。”


    贺逾见状轻嗤一声,他平生最烦的就是装模作样的人,都是狐狸装什么聊斋,恨不得将他这副披着面具的脸给撕破,继续挑衅道:


    “让我猜猜,是她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通过什么见不得的渠道得知呢?我想音音可不是那种会主动告状的人,那必定就是后者了吧?”


    庄则韫不置可否,抬起手腕,慢条斯理的将定制的腕表取下来扔在茶几上,接着走过去在贺逾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拳揍在他脸上!


    这一拳和上一拳一样根本没有收力,实实在在的一拳下去,贺逾的颧骨瞬间泛红破皮,渗出几丝血迹。


    庄则韫一想到温梵音在他这里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还有他这几天调查到的一些信息,根本抑制不住心底冒出来的戾气。


    这股戾气在他胸腔翻腾乱撞,让他简直恨不得弄死面前这个男人!


    男人浅绿色的眼眸始终冷寂平静,他也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比清醒的挥出一拳又一拳,狠戾的打在对方的脸上,肚子上。


    他本来就时常练着拳击,加上体格上的压制,贺逾完全招架不了,连回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多时贺逾就已经被揍的进气多出气少了,这种份上了,他倒是还笑得出来,一开口血也顺着唇角流了出来,打湿了下颌,整个人躺在地上,用狼狈来说都是轻的。


    庄则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是血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整理被弄皱的袖口。


    贺逾手掌撑在地上想要撑起身体,庄则韫不慌不忙的踩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碾。


    贺逾感受到手背上传来剧烈的疼意,死死咬住后牙槽忍下痛意,下一瞬,又失力瘫倒在地上。


    他猛地咳嗽几声,抬头看着庄则韫,声音嘶哑,“庄先生好大的威风,跑到我的地盘来揍人,当真不怕我报警?”


    庄则韫没把他的话放在眼底,垂眸,像是在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轻笑一声:“请便,就是不知道我这殴打的罪名比起你故意杀人的罪名,谁更严重些。”


    贺逾被揍脸色都没有半点变化,现在听到男人说这句话倒是脸色煞白,语气也不再平静,“我听不懂庄先生在说什么。”


    庄则韫将牛津皮鞋从他手上挪开,嫌脏似的在地上碾了碾,声音磁沉,“听不懂没关系,早晚也会知道。”


    贺逾知道从他口中套不出话来,哪怕躺在地上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泛疼,还是故意开口刺激对方:


    “说来,我受的这些皮外伤肯定是比不过庄先生受的情伤严重,庄先生怎么就逮着我一个人收拾,这么轻易就放过许柏砚了吗?还是说庄先生自己都不敢赌你在音音心底的份量?”


    一下说了这么多话,本就嘶哑的嗓子现在更是难听。


    庄则韫没被他的话挑起任何情绪,不欲和他再牵扯,看了一眼被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腕表,缓声道,“说完了?我的事情就不劳贺总费心了,记得早点去医院看看腿断没断,那块表就当是给贺总的医药费了。”


    话落,庄则韫淡然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贺逾听到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尝试着站起身,挣扎了好一会儿也站不起来,只好拖着腿往沙发爬去,等爬到沙发边上已是满头大汗。


    他看见沙发上昂贵的定制腕表,耳边又响起庄则韫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拿起来就狠狠地往地上摔。


    腕表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不过就算是这样腕表表盘除了被摔成蜘蛛网状,竟也没有破碎。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敲响,紧接着门被推开,女秘书手里拿着文件,她是见庄先生离开之后才打算进来的,万万没想到一进来就见到满脸是血,浑身狼狈的贺逾,被吓的直直往后退,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文件也被惊掉了。


    贺逾本就心烦,听到这一声惊叫,脸色更是黑沉,恶狠狠吼道:“给我闭嘴!”


    女秘书被他这副模样吓的不轻,顿时闭了嘴,等缓过来,才磕磕绊绊询问:“贺总,需要我打120吗?”


    贺逾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一动就疼,指不定真的伤到骨头了,庄则韫倒是下了狠手,他狠皱眉头,最后点头。


    女秘书见状逃也似的退出了办公室,去拨打救护电话。


    —


    自从那晚的拥抱结束之后,温梵音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见到庄则韫,对方倒是解释最近公司很忙还要出差,所以基本上都回了他自己的住处,但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她一时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这种感情问题应该咨询谁。


    咨询时妤?还是算了吧,她和庄则韫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害怕时妤担心,有些情况也不便告诉她,而且最近时妤自己也陷进感情问题了。


    咨询贝拉?贝拉好像也没有谈过恋爱,而且或许南美洲女士的恋爱观会和她大相径庭。


    陆陆续续想了好几个人都被她否决之后,她脑海里骤然出现一个人。


    Elias先生。


    按照她对Elias先生学识渊博、儒雅绅士形象的认知,而且同为男性,或许他对感情问题也有独到的见解呢?


    而且他们只是网友,她也可以避免线下见面的尴尬,她承认这一刻她似乎是想将Elias先生当做百度或豆包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对方睡没睡,试探性的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温梵音:「Elias先生,您在吗?我想求助您帮我解答有一些疑惑。」


    “叮”一声,有消息进来,没想到对方还没睡。


    Elias先生:「你先讲,我不一定能帮助到你。」


    温梵音见状,打字:「可能有些冒犯,我想问问您有伴侣吗?」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她:「有的。」


    温梵音呼出一口气,那就好,既然有伴侣,那对感情问题肯定更加了解了。


    她将从前段时间和庄则韫相处的事情大致和对方说了说,因为她发现去见姥爷之前庄则韫心情都还挺不错的。


    她将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先问了她一个问题:「梵音,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眼中的他。」


    温梵音看见这条消息时微微愣住,她眼中的庄则韫?上一次问这个问题的还是查尔斯太太。


    她甚至还记得她当时因为庄则韫流感期间对她的照顾,而对他有所改观。


    很长时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她发现现在对庄则韫的感情不再只是单纯的改观,还有一层更深沉的情愫。


    温梵音敛神,低头打字:「在我眼中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甚至可以说我以前并没有接触过这种性格的人,他看似儒雅沉稳,看待事情也总是云淡风轻,但从不肯展示真正的自己,好似一直压抑着什么负面情绪,而这股情绪会让他时不时的失控,从而做出一些让我不能接受的极端事情,但我现在并不知道那股情绪的缘由,因此我眼中的他还不够完整。」


    她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过了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有些困了,对方才回复她。


    Elias先生:「梵音,你将你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最开始你姥爷提到似乎认识他的时候,你心底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质疑吗?又或是你潜意识里一直对他抱有不信任的态度?」


    温梵音看见这条回复,久久出神,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她当时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质疑,怀疑对方是不是提前接触姥爷。


    她如实的告诉了Elias先生。


    隔了好一会儿,Elias先生回复她:「梵音,按照你的说法,他从不肯展示真正的自己,这就导致了他总是将真实想法压抑到心底,同时这类人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你想一想当时你对他质疑的眼神是否过于明显,以至于暴露了你的心声,如果是的话,这或许就是症结所在了。」


    温梵音将这句话读了一遍,居然会是这样吗?


    Elias先生:「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


    温梵音道谢后,退出了聊天界面,却还没从Elias先生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要是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其实很难一步到位解决,总不能直接找到庄则韫说自己很信任他吧?这样说她自己都很难相信。


    她无奈的往后仰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什么,她又猛地坐起来,盯着自己的脚趾甲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安全感 为什么要藏


    临近除夕的前几天, 陆陆续续的下了好几场雪,马路上的雪多是快融化时又被覆盖一层新的白雪。


    去疗养院之前,温梵音先去了疗养院附近的超市买了些水果。


    她跟姥爷说了等过完年之后带他去佛罗伦萨的事情, 起初姥爷还有些推拒,但可能是人老了, 总还是想多待在亲人身边。


    姥爷本就只有母亲一个女儿, 她这个外孙女现在倒成了他唯一的亲人, 反正最后好说歹说, 姥爷还是同意了。


    她也发现自己除了姥爷, 在这个城市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期间庄则韫跟她联系过几次,说来也是奇怪, 前段时间对方都不见得有这么忙,反倒是临近春节还多出来了出差的工作。


    她想起来那天和Elias先生交流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冲动之下去做的事情,本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哄哄庄则韫, 谁成想对方出差一连四五天都没有回来, 而她的哄人计划也没能实施下去。


    这么想着, 她垂眸盯着脚上的雪地靴看了一会儿,好半晌, 才抬起头, 提着刚刚从超市里买好的水果往病房里走。


    与此同时, 本来应该出差的男人此时却出现在郊外别墅的地下室里。


    严特助手里拿着资料, 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推门而入,一走进就闻到一股雪茄烟味。


    其中还带着丝丝酒气,不难闻,但能让人一进门就闻到气味, 就足以窥见房间里的人吸烟和饮酒的剂量或许已经超标,更何况里面的人已经待了好几天没有出来。


    严特助往前走近,同时抬眸看去,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吸雪茄的男人,男人隐匿在幽暗混杂的灯光下,面容也有些模糊,让他看得不真切。


    他走到沙发前方站定,将手里的资料放在茶几上,推到男人面前,“庄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将一部分信息以匿名的方式传递出去了,但对方迟迟没有动作,或许是还在观望。”


    庄则韫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着茶几上的文件,也没有伸手去拿,只淡声应下,“嗯,继续等。”


    严特助闻声,这才抬眸仔细看上过,发现男人与平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差别,穿着考究,仪表端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但他却是知道这会庄先生是真的动了怒,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动怒的真正原因,但想来估计和温小姐相关,不然庄先生不会失了多年来该有的理智直接到贺氏集团去揍人。


    这般失控又掉价的举动以前更是从未有过。


    好在出于某些缘故,贺逾没有直接报警,反倒是硬生生的忍下来这顿打,不过就算是捅出来,按照庄先生的性格,也是半点不放在眼里的。


    至于庄先生安排他去做的事情,纵使他万分好奇背后的原因,但他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的道理,只是将对方安排的任务做好然后汇报进度。


    待严助理出去之后,庄则韫这才伸手拿起了对方送来的资料,这个资料不是公司上的事情,也和刚刚严特助汇报的事情无关。


    男人将资料握在手里,好半晌,才垂眸翻看,里面一条接着一条,事无巨细的呈列着温梵音近期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更甚者乃至吃了什么。


    虽然他很想借助香烟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告诉自己应该包容她的不信任,告诉自己尽量将那件事情忘记,但他却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确实放不下,不但放不下,那股忮忌更是犹如疯长的藤蔓紧紧的包裹住他的心脏,藤蔓上的刺死死地嵌入进去,将他心脏里的血肉搅的稀碎。


    他不敢面对温梵音,甚至不敢见她,他担心自己会失控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他不想对方和他的状态回到最初,他不想温梵音恨他。


    他选择打碎自己的膝盖,选择臣服,选择宽宥,却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样的臣服姿态显得真诚,也没有人告诉他宽宥之后他该怎么缝补自己破碎的心脏。


    他骤然松开被自己攥皱的纸张,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


    温梵音没想到没有先等到庄则韫回来,而是等来了他要带她参加一个晚宴的消息。


    她却是高兴他终于忙完工作了,当即应了下来,当天严特助给她送来了参加晚宴的礼服,送她去做了妆造。


    她有些好奇这场晚宴,便问了严特助,对方告诉她这是某个集团千金的订婚宴。


    选在除夕前两天,说是专门找人算过才定的吉日,她了然,越是大富大贵之人越是迷信。


    等做完妆造,严特助告诉她庄则韫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到现场,先将她送到了宴会现场。


    温梵音被严特助带了进去,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只好先自己去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等庄则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坐下来以后周围总有几道视线短暂的停留在她的身上,打量之后又移开,莫名让她有几分不自在。


    她尽量忽视那些打量的视线,拿出手机询问庄则韫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到。


    另一边,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酒杯,隐匿在人群中,眼睛却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定在埋头的女人身上。


    女人今天穿了一件香槟粉色的绸缎裙,露出来的肌肤白的晃眼,头发尽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因为低头的动作,有几缕发丝垂在侧颊边,整个人温柔又贵气。


    男人望着女人的侧脸,既熟悉又陌生,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更加凸峥,微微偏头往女人的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到本该在她身边的人。


    想到那份秘密文件资料,男人眼底的情绪更加复杂难辨。


    “许总,原来您在这里,可让我好找。”


    一道唤声将男人的思绪拉回,许柏砚最后看了一眼女人,这才转身看向来人,掀起嘴角,“王总。”


    王道军看着面前这位男人,男人眉峰凌冽上挑,带着几分锋利,偏偏穿一身白色西装,倒像是有意压住眉眼的凌冽,给周身带来了几分清冷卓绝的气质。


    王道军没有因为对方年纪比自己小而看轻他,他这个辈分大的更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对方,甚至必要时候还得和对方处好关系。


    他儿子今天订婚宴,他最希望能到场的,一是常年在国外的庄先生,第二便是许柏砚。


    至于庄先生,他将请帖送了过去,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了,他可谓是严阵以待,比对待这场订婚宴流程还严谨。


    再让他惊喜的便是他正在招待其他客人时,秘书告诉他许柏砚来了,庄先生还没到,他便先在宴会厅寻找许柏砚了。


    谁不知道当年许延均再娶时,还没成年的许柏砚毅然决然的离家,没有许延均的帮助,自己和人合作创业开起了公司,现在越做越大,加上现在回了许家,得了助力,公司更是有了几分继续走上坡路的趋势。


    不过按照许延均疼爱小儿子的劲头,也不知道最后这许氏集团最终落在谁手,不过只要还没出结果,就值得在对方身上压一票。


    王道军想到这里,扬起笑意,开始有意无意和对方套近乎,但许柏砚明面上搭理着他,但他发现对方的注意显然不在他这里,而是时不时的往其他地方看去。


    王道军看过去,除了来来往往的人,也没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边,温梵音收到了庄则韫的消息,说是二十分钟之后到,她这才安下心来。


    她不清楚庄则韫带她来参加这个订婚宴的意味,她将这当作是对方消气示好的信号。


    她并不觉得他生气难以理解,毕竟算是她有错在先,她也应该换位思考理解他需要一个冷静的空间。


    她不纠结对方最近是真的工作还是故意躲着她,这些底气都是那晚的拥抱给她的。


    她敛神,打开备忘录,看看自己准备置办的年货有没有遗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的声音里传来庄先生之类的字语,紧接着她眼前一暗。


    她随即抬头,对上男人平淡无波的宝绿色眼眸。


    她微微一愣神,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扬起来:“你来了。”


    随后站起身,因为穿着高跟鞋不小心晃了一下。


    男人应声的同时伸出手搀了一下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便收回了手。


    正当她要开口跟他搭话时,一道洪亮有力的“庄先生”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王道军朝他们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眼见着比儿子订婚还要高兴。


    温梵音却是被中年男人旁边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吸引住了目光,有些愣怔。


    虽然她现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但突然这般遇见,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下一秒,垂在身侧的手被庄则韫牵住了,男人声音磁沉,“手怎么这么凉,不舒服吗?”


    她敛神,偏头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感受到手上的那抹温暖,她下意识想要反握住,她手上刚有动作,男人便将手收了回去。


    温梵音愣了一下,很快也收回了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


    这时王道军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一同站定的还有许柏砚,王道军像是担心两人不熟悉,分别给许柏砚和庄则韫两人做了介绍。


    许柏砚率先对庄则韫道:“久闻庄先生之名,今天得见,是许某之幸。”


    话落,向庄则韫伸出手。


    庄则韫脸色如常,尽到了应有的礼仪,伸出手轻轻一搭,“幸会。”


    不过细看,庄则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公式化的客套,甚至对了一丝旁人难以捕捉的冷漠。


    温梵音心里有事,自然没有察觉到庄则韫的异样,她控制着眼神尽量不往许柏砚身上看。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对方,是以前的朋友,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王道军给另外两人做完介绍,这才看向庄则韫身旁的女人,刚要开口,便被女人打断了。


    温梵音靠近庄则韫道,睫毛颤了颤,“你们聊吧,我去一下洗手间。”


    庄则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下。


    她见状,转身快速离开,离开时都能感受到身后两道明显的视线,一道无可置疑是庄则韫的,另一道她也不用猜。


    庄则韫见女生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眼底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等王道军再开口时,这才转过头,对上许柏砚的眼神,浅绿色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王道军委实有些好奇庄先生带来的这个女人,所以哪怕温梵音提前离开,王道军也没忍住问了庄则韫,“庄先生,那位女士是您的?”


    庄则韫与许柏砚错开眼神,看向王道军,声音平淡,“女伴。”


    许柏砚听到他语气里的不重视和敷衍,眉头微蹙。


    他抬头想从庄则韫脸上看出其他的表情,但对方至始至终都面色如常,谈到温梵音时就跟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许柏砚垂眸,心底的某种想法得到加深,愈发强烈。


    这边,温梵音并没有去厕所,而是远远的站在他们三人见不到的地方,见三人聊天结束,这才朝庄则韫走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男人低头看她,她仰头说:“你之后应该没什么事情了吧?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要不要和我一起过新年?”


    “好。”庄则韫看见女生侧脸上的发丝,刚想抬手帮她别到耳后,却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


    温梵音闻言笑着抿了抿唇,张了张口,却被男人打断,“我们回去吧。”


    她略微惊讶,这才刚来没多久啊,更何况人家都订婚仪式都没有开始,现在离开不太好吧。


    庄则韫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道:“不用在意。”


    温梵音闻言想起来庄则韫的身份,确实不用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或许在主家看来,庄则韫能到场都是莫大的荣幸。


    只是她始终想不明白,如果只是来走个过场,为什么还要带上她,不过她并没有询问。


    她跟着庄则韫离开了宴会厅。


    不远处,许柏砚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好半晌才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发送一条消息。


    —


    这边,温梵音和庄则韫上了车,刚一上车,车内隔板就升了上去。


    她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向男人,结果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男人便禁锢住她的后脑勺,压了下来。


    男人按在她脑后的手往下,轻轻的捏住她的后脖颈,另一只手往下掌握住她的腰肢,将她往他的方向压,嘴上的动作没有停,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男人身上的冷调雪松味将她整个人包围住,待她稍微回神,伸出手搭上他的脖颈,仰头回应。


    这一回应,就像是将一滴水滴入油锅之中,让本就炙热的车内更加疯狂的升温。


    这一切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严特助自然是一无所知,他透过车外后视镜,看见了从宴会厅出来就紧跟在他们后面的车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眸轻闪,以他的能力足以将身后的车甩开,但想到庄先生的吩咐,便收回目光,正常匀速驾驶。


    等劳斯莱斯平稳的停在出租屋楼下,庄则韫理了理女生稍微凌乱的头发,同她一起下车。


    “咔哒”一声,温梵音将房门打开,还没将房间里的灯光打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庄则韫在黑暗中牢牢的攥住了她的手腕,炙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两人刚刚在车上已然动情,现在更是自然而然的顺应内心的想法。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偶尔传出男人紊乱的呼吸,月光透过窗帘倾洒在地板上,隐约窥见香槟粉的礼裙和西装衬衫交缠交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嗒”一声,橘黄的床头灯被打开,温梵音不适应的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却发现男人紧紧的盯着她的脚,男人眼底浓郁的侵略感让她心底一颤,她差点忘了她去给脚做了美甲,湖水绿。


    她当时本来只是想满足他的一个小小的愿望来哄他,加上她的备选里面也有这个绿色,所以就去做了这个颜色的美甲,但在现在这个场景被他看到,她却莫名有些羞赧了。


    她当即就想要将脚收回来,哪成想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已握住了她双脚的脚踝。


    “为什么要藏着?很美。”


    男人的声音有些缓慢暗哑,手没有挪开,握住她的脚踝,如此评价着。


    “honey,这是你专门为我做的吗?”


    男人话落,温梵音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下一秒,脚背上传来一抹温热。


    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温梵音顿时脸色爆红,虽然比这更深入更过分的都做过了,但现在她却显得有几分不自在。


    好在对方停留的时间不长,便松开了手,温梵音见状立马将脚收了回来,男人轻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带她去清洗。


    等清洗完,庄则韫将她放到床上,这才弯腰捡起地板上的衬衫穿上,慢条斯理的系着纽扣。


    温梵音靠在床上,见他穿在身上的衬衫有些褶皱,倒是与他平时那副正经沉稳的模样有些出入,她不禁扬唇一笑。


    庄则韫没有讲纽扣系完,留下了领口处的两颗,露出了锁骨和线条流畅的脖颈,锁骨旁边的一道抓痕明显。


    男人穿好衣物,走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晚点有事,你早点休息。”


    温梵音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又是有事,他好不容易才回来,现在却是连陪陪她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她应了一声,背对着他躺下,不再看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庄则韫眼底翻腾压抑的情绪。


    房门被轻轻关上,温梵音见状转过身,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她盯着房门看了许久。


    楼下,庄则韫打开车门上车,靠在车背上。


    严特助从后视镜里见男人神情餍足的模样,不小心瞥到男人锁骨旁的红痕,瞬间了然。


    他收回目光,公事公办的汇报道:“庄先生,在您和温小姐上楼之后,对方的车便一直停留在不远处。”


    庄则韫抬头,声音低沉:“嗯,开车。”


    严特助秉持着不过多询问的态度,将车驶离了这块居民区。


    这边,温梵音却是没有睡意,起床收拾了一下房间,等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才上床。


    就在她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向下一凹陷,紧接着她被搂紧了一个温热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她下意识想转过身,男人亘在她身前的胳膊让她无法转的,她眼皮困的似乎千斤重,“你怎么又回来了?”


    “乖,睡吧。”男人答非所问之后,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烟花瞬 他有什么资


    第二天一早, 温梵音睁眼后,床上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昨晚的温度太真实,她都要怀疑庄则韫回来是不是她在做梦了。


    她不知道他离开又回来是因为什么, 也不想去追问。


    等到除夕这天,她照例先去了医院陪姥爷, 可能因为新年的缘故, 姥爷今天的精神状态很不错。


    她打算将姥爷接出去过新年, 到时候她再去购买新的床上用品, 把她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姥爷住。


    她自己去杂物间住将就一段时间, 反正过完年不久他们就要离开了。


    前段时间她去问了医生可不可以将姥爷接出去,医生给出了可以的答案。


    哪成想医生这边没问题, 姥爷却不肯跟她回去,言辞肯定的拒绝了,理由是他可没有精力熬夜,要早点休息, 让她回去跟庄则韫一起跨年。


    刚开始她真的以为是姥爷需要休息, 但当他讲出后面的原因之后,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姥爷这是不想打扰她和庄则韫培养感情。


    在她看来这完全不能成为一个理由, 结果自然是姥爷拗不过她, 答应了和她回去过年。


    下午是庄则韫来接她的和姥爷的, 等将姥爷接回出租屋安置好后, 他们两人去了超市买食材做年夜饭。


    虽然她曾经跟庄则韫说的是她不会做饭,但早早就必须独立的人又怎么不会做饭呢?


    只是没想到等将菜买了回去,最终做饭的人变成了庄则韫。


    男人站在厨房里,立体精致的五官与厨房老旧的设备格格不入,身上穿着黑色衬衫, 他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透着内敛而沉稳的力量感。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庄则韫正在切柠檬片,今天晚上对方又要做柠檬鱼这道菜。


    她见到这副场景,莫名想起上次在芬兰她那副没有作完的画,后来出去堆雪人被泽克他们一打扰,竟也忘记最后将那副半成品画作放到哪里去了。


    庄则韫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倒是全身心投入,神情专注认真,她没忍住拿出手机准备将他这副模样给拍下来。


    谁成想,在她按下拍摄键那一刻,男人正巧转头看她,那张精心雕琢的脸庞自然也入了镜。


    只能说浓颜系的长相给人的冲击力就是大,她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视线定在男人微微扬起的唇角。


    等她再抬眸去看他时,他对她说:“不用在这里站着等,你可以先去陪姥爷看会儿电视,等晚餐好了我会叫你们。”


    温梵音闻言摇了摇头,姥爷看着电视应该不会无聊,况且本来她也不想撂庄则韫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这么想着,她收起手机走到厨台边,帮忙择菜,以防到时候庄则韫又给她安排什么摆放柠檬片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到时候被姥爷看见说不定还要取笑她。


    庄则韫见状也不再开口,偏头看了一眼在自己不远处择菜的女生,眼底的多了几分柔和。


    两人一起将晚餐准备好,她将菜陆陆续续端到桌子上,将最后一道玉米冬瓜汤放下之后,她快速抬起微微发烫指腹,捏了捏耳垂。


    再抬眸时却和庄则韫对视上,想到她刚刚和他抢着端,结果自己现在却耐不住烫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想看看她手指,“没事吧?”


    温梵音动作幅度有点大的摇了摇头,“轻微烫而已,我只是习惯性的捏耳垂,仿佛这样指腹上的温度就会立刻消失了。”


    不过还是仍由对方将手拿过去打量。


    男人指腹上的薄茧轻轻的压在了她的指腹上,紧接着轻轻的抚了抚,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最后对方像是在确定她真的没事后才松开手。


    她立刻收回手,往正在看电视的姥爷那边看了一眼,也就没有注意到男人收回去的手不自觉的捻了捻。


    她转回头,转移话题,“我去扶姥爷过来吃饭。”


    她话音刚落,庄则韫便道,“你先坐着,我过去扶。”


    “也行。”温梵音应下,不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男人往沙发走去的背影。


    她微微往后退,身体靠在餐桌上,手掌撑在餐桌上,看着庄则韫低头靠近姥爷,告诉对方该吃饭了,姥爷点头后,他才搀着姥爷往她这边走来。


    如果让以前的她见到这副场景,也是万万不会相信的,她居然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庄则韫一起跨年,还是在姥爷跟前,但事实就真的是这样。


    早些年在温慧那里寄住时,她没有过年的概念,往常也是他们一家三口庆祝,温慧会看在过年讨吉利的份上,连带着她能吃一顿比较好的餐食,最后由她承包最后的洗碗工作,他们三人则是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再后来,去了贺家,章姝看在温庭谦的面子上,明面上待她也不错,贺逾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每年也会给她准备新年礼物。


    至于温庭谦,也会在新年之际关心她的学业,再多就是说两句不咸不淡的鼓励话语。


    综合以上原因,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表面上对温馨团圆的春节无感,但内心里还是渴望的。


    而在她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在一个只租了两个月的狭窄陈旧出租屋里实现了。


    因为她得到的情感大多都是极端的,要么是别人极端的恶意,要么是姥爷极端的疼爱,她一时也说不上来“极端”这个词语在她这里到底属于褒义还是贬义。


    但不知不觉间,她也早就被这个词语侵染了,她对感情的要求也变得极端执拗,如果这份感情不是极致的热烈的,她宁愿从最开始就不要。


    这也是为什么她最终的最终,愿意给庄则韫一次机会,给她自己一次机会。


    因为她看见了庄则韫身上那股极端,与自己理想中的奢求轨迹重合。


    等庄则韫将姥爷搀扶过来,温梵音才回过神,扶住姥爷的另一只胳膊,让他坐在她旁边。


    姥爷坐下后,笑呵呵道:“一个两个都将老头子我当成玻璃似的。”


    温梵音闻言笑了笑,与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视线短暂相接。


    因为姥爷的身体原因,他们做了好几道清淡的菜品。


    晚餐过程中,多是姥爷问庄则韫一些琐事,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温梵音发现姥爷问的问题好多都已经在医院问过。


    她下意识去看庄则韫,虽然对方很多时候都秉持着食不语的礼仪,但面对姥爷翻来覆去的那些问题,脸上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就好像是一遍又一遍向姥爷确定他会爱护她,这个认知让她睫毛颤了颤。


    “砰!”


    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在窗外绽放,紧接着是一声连着一声,争相绽放异彩。


    温梵音看着窗外的烟花,不禁放下了筷子,近年来城区颁布禁烟花的通知,但或许是因为这一块管的比较松,竟也有人顶风作案,不过看不远还有烟花,心想顶风作案的人还不是少数。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庄则韫目光胶着在正出神看烟花的女生脸上,眼底晦暗的情绪几度翻腾又被压下。


    他扪心自问,他在做某件事之前其实从来都不在乎成功亦或是失败,也很少去预设,更不会因为某个未知的结果提前去畏惧或焦虑,但这处世准则却在温梵音身上彻底失了效。


    他似乎开始在乎结果,畏惧所谓的失败,因为这意味着他将从女生眼底看见厌恶,他开始耗费心力去预设,预设他做出的事情会不会受到她的抵触,开始为了某个未知的结果不安,下意识的斟酌说出口的每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


    这次他又没忍住在心底默念,梵音呐,这次你会让我赢吗?


    我承认自己很贪心,以前便使劲卑劣的手段在你那里“赢”了一次又一次,我清楚的知道那根本算不上“赢”,只是你的怜悯。


    但是他此刻却不敢去预设这个答案,为这个未知的答案焦躁。


    温梵音从窗外收回视线,想看庄则韫有没有在观赏烟花,却正巧撞进男人的浅绿色眼眸,里面一丝异样的情绪快得她没抓住。


    这时耳边传来姥爷的话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现在的烟花真是花样多,往夜空中一放倒像是真的花一样。”


    她闻言偏头应和了姥爷一声,再去看庄则韫时,男人神色恢复如常。


    可能是今晚的氛围实在是太好了,她倒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多想,只当是她看花了眼。


    她又转过头给姥爷谈及近些年新颖的烟花,时不时还搜索图案给他看。


    与楼上温馨团聚的场面不同,没人知道楼下正认真盯梢的男人被人套着麻袋拖进巷子里揍了一顿。


    小孙当私家侦探已经两年了,前段时间接到一个雇主的任务,让他帮忙跟踪调查一对情侣的真实感情状况,这种任务他没少接。


    根据雇主给的一些信息,他只需要深入了解这对情侣当中的男方对女方的态度。


    他蹲点了半个月,发现男人很少来女人这里,就算是来也只是待一段时间也会离开,而那段时间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或许是个典型的渣男,他将自己观察到并推导的信息如实的告诉了雇主,从雇主的给的资金来看,对方对他的调查结果是认可的。


    而今天是他最后一天盯梢,他发现自己的观察似乎是有误的,如果两人之间只是某种交易关系,那两人会一起如平常情侣那般一起逛超市,甚至还带着老人一起跨年吗?


    他犹疑了,刚想给雇主汇报新的发现,却被人无缘无故套麻袋揍了。


    小孙的头在麻袋里,睁开眼眼前也是黑漆漆的,他能感觉到脸上的疼痛,龇牙想要缓解一下,这时听到了一个处理过的声音告诉他:“只管告诉你的雇主,今天与往常一般,毫无进展,敢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小孙现在根本顾不上任务,只得连连点头应下,听到有什么声音砸在他的脚边,他吓了一跳,等人走了他才手忙脚乱的将麻袋从头上去下去,生怕对方折返回来再揍他一顿。


    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他就想站起身,却被脚边那一口袋的人民币晃了眼,妈耶,不早说,要是对方先拿出钱,他也不一定受得住诱惑啊。


    —


    除夕夜的晚餐结束,是晚上八点左右,按照姥爷的作息这个点应该休息了,所以等姥爷回房间之后,客厅里只剩她和庄则韫两人。


    窗外的烟花断断续续的,一簇结束另外一簇紧接着绽放,将黑暗的夜空照亮。


    室内的电视播放着,春晚节目里的嬉笑声还在继续,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温馨。


    温梵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节目,吃着庄则韫洗好的草莓,时不时的投喂对方一颗,准确来说是看上去没那么红艳的或者是没有甜度的草莓屁股,当然有时也会不吝惜的给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


    庄则韫穿着深灰色的拉夫劳伦针织衫,戴着无边框眼镜,坐在女生旁边,陪她看春晚。


    虽然他对这些唱跳节目不是很感兴趣,以前也从来不会过春节这个节日,但以后要和她在一起生活,他会试着去尝试和接受这些他不曾接触过的事物。


    他见女生看节目看的专注,看也没看他,便随手递过来一颗草莓,都没有递到他的嘴边,或者说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头微微前倾,张口衔住,嘴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女生的纤长白皙的手指,女生没有半点异样,收回手重新拿了一个草莓放进自己的嘴里。


    庄则韫见状微微扬起嘴角,草莓独有的甜酸味立刻充斥在他的口腔内,刺激着他的味蕾,那股酸甜浸入心脏,带来不同以往的颤栗。


    女生将与他的相处当做是平常的事情,与他乞求多时的画面重叠。


    等到春晚插播广告的时候,温梵音这才转头看庄则韫,见男人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怎么了?”庄则韫感受到女生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抬眸看她。


    温梵音本来没什么事情的,但想到今天正好是除夕,本来就是该团聚的日子,她突然发现庄则韫除了给她介绍了查尔斯先生和查尔斯太太两位亲人,似乎从来没有说过他的父母。


    导致她有些好奇,这般想着她也这么问出了口,她话音刚落,见庄则韫的神情只有一秒的失态便又恢复了正常,可就是那被她捕捉到的一秒都足以告诉她,这个话题或许不是庄则韫想要谈及的。


    庄则韫面色如常,偏头看她:“怎么会想问这个?”


    温梵音闻言便心道果然,她不知道接着问下去会不会触及对方的底线,但毕竟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应该更加深入的了解彼此。


    但现在的庄则韫总是给她一种,对方早就将她调查清楚并且已经看透了她,而她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对方想要告诉她的信息上,这让她心底莫名有几分不安。


    “没事,就是想要问问,毕竟我还没有了解过,不过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话落,故作轻松的拿起瓷白色果盘里的草莓,轻咬了一口。


    庄则韫见女生明明很想知道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的梵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可爱,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温梵音将刚咬的草莓尖尖咽了下去,正想将剩下的部分喂给庄则韫,便听到了男人的轻笑声。


    她疑惑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庄则韫自然不会告诉她哪里好笑,他回答了对方最开始问的问题:


    “没有什么不想说的,只是在我五岁那年我父母就离婚了,我一直和grandma他们生活在一起,与父母并不亲近,所以很少提及他们,我父亲因为身体原因,现在索尔海姆私人医院修养,而我母亲…”


    说到这里男人停顿了好半晌,温梵音好奇他接下来的话,一直看着对方。


    庄则韫见状,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接着刚刚的话继续道,语气平静的不像话:“我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温梵音闻言瞳孔轻颤,她没想到原因会是这样,那她的提问不就是主动将对方的伤疤给撕裂开了吗?


    这个话题将周围本来温馨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她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眼神却有些闪躲,“我……”


    她刚想给庄则韫道歉,表示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好奇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下一秒,男人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是的,没有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她要说的话堵住了。


    庄则韫声音温和道:“不用说,我知道。”


    话落,紧接着男人便将她拥入怀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告诉她他不会怪她触及到他的伤心事。


    温梵音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住,背上是对方安抚似的轻拍,她本来紧绷的心也渐渐松懈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胸前,伸手环住对方的遒劲的腰。


    庄则韫感受到女生明显的放松,放在她背上的手依旧还在轻轻拍抚,只不过在女生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眼底的情绪复杂,比平时多了几分淡漠。


    他怎么会怪她呢?他有什么资格怪她?毕竟他也对她说了谎不是吗?要道歉也该是说了谎话的他。


    就在两人互相汲取着对方温暖的时候,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静谧缱绻。


    是温梵音的电话铃声,她闻声便直起身,从庄则韫怀抱里出来,随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看见来电联系人,她微微皱眉,其实今天上午温庭谦跟她联系过,让她回贺家吃团圆饭,但她拒绝了,现在早就过了团圆饭的时间点,章姝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却在听到对方的话语之后,神情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让她思绪混乱。


    庄则韫离得近,自然也听到了手机那头的声音,听见对方声音焦急的说温庭谦出车祸送进医院了,知晓这个事情他面色如常或者说的上是冷漠。


    不过见女生的脸色瞬间发白,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这丝不虞倒不是对着温梵音,而是手机那头通知这个消息的人和送进急诊室生死不明的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轻轻点了点,伸出一只手轻拍女生的背安抚她。


    章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温梵音却还是失神的紧紧握着手机。


    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温庭谦的态度,她争取过,希望对方能够给予她零星一点父爱。


    不过屡次失败,撞了几次南墙之后便劝自己放下,她现在也确实能接受温庭谦对她的冷漠,不再有任何的祈求。


    不过她本来以为自己面对温庭谦的任何事情都能以冷漠甚至是无关自己的态度去面对。


    但她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的,那样的情形只是存在于她的幻想中,她幻想中自己能够无视,但那通电话让她认识到自己还是会关注他,担心他真的意外死亡。


    男人宽大温厚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她的思绪慢慢回拢,她抬眸看他,“我想去看看。”


    温梵音告诉自己她只是想去看看她记忆里的温庭谦而已。


    “嗯,好。”庄则韫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应下女生的要求。


    等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温庭谦还在急救室里没有出来,章姝的神色难掩的焦急,平常精心打理的头发都凌乱了,见他们两人来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贺逾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靠在墙上,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倒是掀起眸子盯着她许久,最后被庄则韫侧身挡住了视线。


    温梵音倒是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温宿白,男孩脸上挂着泪水,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现在还能看见明显的巴掌印。


    这一幕倒是稀奇,章姝竟然舍得打她这个疼到骨子里的儿子吗?


    她只知道温庭谦是出了车祸,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原因,所以会和温宿白有关吗?不然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来的。


    男孩看见她,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只不过在温梵音看来,对方顶着满是泪痕又红肿的脸颊,委实没有什么杀伤力。


    在场没有人说话,都站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庄则韫低头,看见女生紧抿的唇瓣,还有她身侧不自觉握紧的拳头。


    他眉头微蹙,嘴角拉成一条直线,伸出手轻轻掰开女生的拳头,随后与她十指交扣握住她的手,防止她的指甲再次陷进手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才熄灭,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章姝就快步走上前去。


    听见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里面自然不包括庄则韫的,别人的生死对他来说丝毫不重要,哪怕对方是温梵音名义上的的父亲,只要是对她不好的人,在他这里就无足轻重。


    但一想到对方的死可能会让温梵音伤心,他或许也是有过一刻为急救室里的人祷告的,哪怕是不那么诚心的。


    他微微低头,看见身旁的女生明显放松的表情,微蹙的眉头才舒展。


    温庭谦被医护人员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章姝紧跟着走在旁边,贺逾和温宿白也跟了上去。


    庄则韫见站定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的女生,轻声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温梵音抿唇,摇了摇头,“不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从今天开始日更一个星期!并且每天都是双更合一!如果存稿支持的话,会一直更到完结,不要养肥好么。


    第69章 手工本 对方突然有


    温梵音心里想的是, 既然对方已经脱离危险,那她也没有必要在去他面前碍眼了,更何况对方应该也不希望醒来之后见到的是自己。


    庄则韫见女生这副模样, 心脏上骤然传来一阵闷疼,他将女生拥入怀里, “好, 那我们回家。”


    温梵音伸出手紧紧的环抱住这抹温暖, 将头靠在男人的胸膛前, 声音闷闷的:“嗯。”


    她或许是不幸运的, 但同时她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然像今晚的情况, 等待她的绝对不会是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而只会是室外凌冽的寒风和离开时孤寂背影。


    新年的第一天,是在早晨辞旧迎新的鞭炮声中到来的。


    温梵音睁开眼之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庄则韫的身影。


    她从床上坐起身, 掀开被子正打算下床, 却看见了出现在床头柜上的尼泊尔牛皮手工本, 昨天晚上入睡前都是没有的。


    她看见本子旁边还有一封写着“Freya小姐亲启”的信封。


    信封封面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沉稳端方,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庄则韫的字迹。


    她下床的动作一顿, 伸手拿起烫金信封, 小心的拆开信封, 拿出信纸, 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致我敬爱的Freya小姐:


    新的一年,盼你顺颂时宜,万事胜意,原谅我可能词不达意,毕竟我还没有熟练到掌握博大精深的中文的程度, 希望Freya小姐多包容。


    你手里的手工本是为你准备的新年礼物,你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可以先猜测一番,有奖猜测,当然,没猜对也可以在我这里得到奖励。


    韫留”


    这封信读完之后,温梵音还是处于迷惑的状态,没有猜出来是什么东西,不过不妨碍她很好奇。


    她将信封放在一旁,拿起尼泊尔牛皮手工本,抬手翻开手工本第一页。


    扉页上的内容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放在纸张侧面的手紧了紧。


    一朵纯白色的蝴蝶兰干花标本。


    最上方写着提示语,以下各种花类都已经将花粉处理干净。


    她没有停顿,继续往后翻看,浅紫色的鸢尾花、玫红的郁金香、香槟色的玫瑰……,手工本的扉页上出现了一朵朵压花标本。


    里面有她认识的花,也有处在她认识盲区的花,但压花标本下方都会有一段简短的介绍,是男人亲自写上去的。


    她现在似乎都能想象到男人坐在办公室里,将压花一朵朵的粘附在扉页上后,垂眸,提起钢笔耐心写下介绍语的模样。


    这不仅是简单的压花标本,更像是花类的百科全书一般。


    不得不说,这个新年礼物准备的太过细心,也太契合她的心意,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类的礼物,其中的珍重情意甚至让她有些惶恐。


    她靠在床头,仔细的将手工本完整的翻看了一遍。


    作为美术生,画好花草树木是最基本功,所以哪怕她对花粉过敏,也仔细查找过各类花的细节图,更甚者有几次因为需要,她戴着口罩近距离观察,还有一次差点就引发哮喘了。


    她翻看完之后,看到了最后一页上的内容:


    「我猜你一定会忍不住立刻将整本压花标本翻阅完,不知道我有没有猜对,不过现在该兑换你的奖励了,honey,奖励就在你的枕头下面。」


    温梵音见状微微扬眉,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她伸出手探进枕头,摸到里面带有明显棱角的东西,在触摸的一瞬间她就猜到是什么,她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个印着烫金新年快乐的红包。


    她轻轻捏了捏,里面的质感硬硬的,看来应该是一张卡,她勾了勾唇,还真是财大气粗。


    她放下手工本和红包下了床,也不知道庄则韫离不离开,按道理来说国内的公司春节肯定是休假的。


    但对于庄则韫来说,意大利总公司毕竟没有放假,所以还有可能会忙工作,而且既然他将这个新年礼物放在了床头柜上,那或许就说明对方现在可能不在家。


    她走出房间,却没想到她以为肯定不在家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低头看着iPad,姥爷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电视。


    庄则韫率先听到她的脚步声,姥爷听力有所下降,是等她再走近一些才转过头看她,两人这就样齐齐的看着她。


    姥爷打趣道:“大年初一都还睡懒觉,就等你吃早餐了。”


    “是是是,我就知道姥爷最好了,最疼我了,那我就祝新的一年姥爷身体安康,精神矍铄,对了,一定一定要长命百岁!”温梵音笑着走上前,坐到姥爷身边,


    “就会油嘴滑舌,还长命百岁,老头子我再多活几年都是因为人家阎王不想收我。”姥爷一笑,眼尾的鱼尾纹更加明显,


    温梵音连呸了几声,“今天是新年不要提那个词。”


    姥爷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好好,人家小庄等你起来才煮汤圆呢,就担心你起来凉了坨了。”


    温梵音这才偏头看了一眼庄则韫,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庄也最好了,小庄新年快乐!”


    庄则韫见状,像是对她大呼小叫的模样有几分无奈,不过倒是很少见她这般活泼生动的模样,嘴角漾起笑意,放下iPad,站起身,“那我先去做早餐。”


    温梵音点点头:“那就辛苦小庄师傅啦~”


    等庄则韫转身去厨房之后,温梵音陪着姥爷看了一会儿电视,这才将手机拿出来。


    她还不知道温庭谦有没有苏醒,有必要发消息询问一番,加上今天是新年,肯定要给好友奉上新年祝词。


    她刚打开手机,消息列表就有好几条新年祝福,甚至有从不过春节的佛罗伦萨美院的朋友也专门给她发了祝福,她心底一暖,陆陆续续的回祝。


    随后给章姝发了消息询问温庭谦的情况,等了好一会儿对方也没有回复,她才退出了聊天页面。


    她没有犹豫点进了与Elias先生的聊天框,要说去年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之一便是结交了Elias先生。


    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真实面貌,但对方却比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待她更好。


    而且Elias先生似乎是天生就有开导引导他人的能力,往往她觉得很难解决的问题,在他的指导下,也变得迎刃而解。


    对方在她的脑海里的形象是一位白发苍苍却又博学多才的学者,所以给予对方的新年祝福语里面多了几条对老人身体和寿命的祝福。


    她的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Elias先生:[新年快乐,希望今年你能距离你的理想更进一步。]


    祝福语简短,但是对方就是精准的拿捏住了她心底所想。


    就在这时,庄则韫端着盛着汤圆的瓷碗从厨房里出来,温梵音给Elias先生道了谢,然后放下手机,扶着姥爷往餐桌那边走。


    她刚将姥爷搀扶到一半,茶几上的手机来电铃声便响起来了。


    姥爷让她先去接电话,她还是先将姥爷搀扶到椅凳上坐下才返回去,只不过她走回去刚碰到手机,来电铃声便停了。


    她还是解锁查看了一下号码,却发现是一则陌生电话,她犹豫了半晌正打算拨回去,一条短信进来了。


    待她看见短信内容,瞳孔一颤。


    「梵音,我是许柏砚,刚刚给你打了电话,不过你并没有接通,原谅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便擅自向母亲要来了你的号码,我也是在上次父亲的生日宴上才知道原来你的父亲是温庭谦,先恭喜你终于找到了父亲,我给你打电话一是祝你新年快乐,而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聚一聚,仅仅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


    看短信内容的长短不像是刚刚编辑的,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不会接电话而准备好的,字句间能看出来对方言语的斟酌。


    温梵音知道对方不知晓温庭谦失忆将她遗忘的事情,不然她委实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她的目光定在对方约她聚餐的那句话上,眉头微蹙,偏头看向餐桌那边,正巧对上庄则韫的目光,男人轻轻颔首示意她快过去吃汤圆。


    她不知道许柏砚这个时候约她的原因,但她现在并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牵扯。


    其实中学很长一段时间她很依赖信任对方,结果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抚的时候,对方却不告而别,就是这件事让她对许柏砚彻底改观。


    或许那时许柏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只是秉承着自己的做事准则,做了他觉得正确的决定。


    但站在她的角度来看,或许对方从来没有将她当成朋友,所以让她格外难以接受。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见到对方的第一反应不是旧友重逢的欣喜,反倒是微微抵触。


    她收回目光,垂眸想要回绝对方的邀约,但对方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她看见这条短信的内容,心底猛颤。


    好半晌才回过神,将编辑好的回绝话语删除,发了一个“好”过去,让对方将约见地址发给她。


    “音音,你还在那边愣着干什么?快点来吃早餐了。”姥爷的呼喊声在这时响起。


    “来了。”温梵音闻声下意识就关闭了手机,往餐桌走去。


    她走过去,庄则韫帮她拉开椅子,她坐下之后,他将她那份汤圆推到她的面前。


    温梵音盯着面前那碗汤圆看了好一会儿,有抬头看了一眼庄则韫,男人正将一颗汤圆吃进口中。


    她知道庄则韫不过春节更没有新年第一天吃汤圆的习俗,也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吃甜食,但现在对方却面色如常的将汤圆吃了下去。


    她一直都觉得是庄则韫在不断的掌控她,试图改变她,将她塑造成他所希望的模样。


    但现在看来,她想,或许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想要塑造她,就势必会被她影响甚至是改变。


    想到这里,她睫毛颤了颤,垂眸开始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吃进口中。


    姥爷吃过之后被庄则韫扶着回到了沙发上。


    温梵音还在跟瓷碗里的汤圆作斗争,最后还剩两个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看见庄则韫走回来之后,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她手里的碗,就着她的勺子将那最后那两颗汤圆吃了下去。


    温梵音见状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她想到今天早上起床时收到的新年礼物,等他吃完,才笑着询问:“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呀?”


    庄则韫自然知道女生说的是什么,将手里的勺子放下,看向她,好半晌才道:“或许你可以将那封信当作是一种另类的仪式感,毕竟我以前没有写过手写信。”


    男人话音顿了一下,“至于枕头下的红包,是因为我查找到的资料告诉我,你们这里的新年习俗是会给自己孩子或者是爱人准备新年红包,所以我便准备了。”


    温梵音见男人一板一眼的认真回复她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情上,庄则韫的表现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又快速移开了,对他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温梵音知道庄则韫此刻或许问不出来“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这样的话语,所以她就先主动开口了。


    庄则韫很快回过神来,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不过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压了下去。


    温梵音自然没有注意到,思绪全部集中在思考对方都给自己准备了新年礼物,而她却忘记了的这件事情上。


    她想的是到时候和许柏砚见面结束后再次商场逛逛,给庄则韫准备新年礼物。


    想到许柏砚最后给她的那句留言,此刻本来还算愉悦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糟糕,温梵音捏了捏手指,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无异。


    在庄则韫将瓷碗端进来厨房的间隙,手机轻微振动,有消息进来。


    温梵音拿起来一看,是许柏砚发给她的约见时间和地址,约见的地址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许柏砚会将地址定在江毅的纹身店。


    她多看了两眼,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才将手机重新关闭。


    等庄则韫从厨房出来之后,温梵音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还下意识的按了按胃的位置。


    她心下一惊,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不怪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因为本来对方可能也是第一次吃汤圆,更何况他还不喜甜食,现在一下吃这么多,还把她剩下的都吃了。


    她快步走上前,下意识伸手握住男人的胳膊,“你怎么了?是胃不舒服吗?”


    庄则韫轻声道:“没事,老毛病了。”


    温梵音却不太相信,什么老毛病,怎么以前没有见他犯过病,但从男人脸上也看不出异样,也只好作罢。


    她说:“那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吧,看能不能缓解一下不适,如果实在难受就去医院。”


    庄则韫点头,温梵音便和他一同走进卧室,等见他靠在床背上,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个小插曲过后,温梵音才想起来现在距离约见时间越来越近了,对他道:“你先休息,我待会儿要外出一趟。”


    庄则韫闻言放在被褥上的手微动,掀起眸子看她:“是出去忙什么?事情很着急吗?”


    温梵音思考了一会儿,关于那件事情的真相,她确实很想快点知道,所以便点头:“嗯,蛮着急的。”


    庄则韫见女生点头的模样,微微垂眸,掩饰眼底的晦暗,再抬头时,声音磁沉:“好。”


    她见对方答应的这般快,自己倒是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了,更何况对方现在还不舒服。


    她眉头担心的皱了皱,“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庄则韫不置可否,好半晌才道,“或许你陪着我,我会恢复的快一些,当然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忙,所以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毕竟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温梵音乍一听这句话,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是因为对方生病的缘故吗?为什么她会觉得对方突然有些依赖她?毕竟他都说出陪着他或许会恢复的更快这类毫无根据的话了。


    她抬眸看着庄则韫,男人即使是不舒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脸上也并没有表现出虚弱的神色。


    她抿了抿唇,既然对方说一个人没有问题,她便想着到时候早点回来就是了。


    她说:“那你先休息着,我尽量早些回来。”


    庄则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应下,“嗯。”


    温梵音从床沿上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了她最近在读的一本书,走回去递给他,“就别忙工作了,如果无聊的话,就看看书。”


    庄则韫接过书,叮嘱对方:“外面冷,记得戴上围巾,早点回来。”


    温梵音应下,转身离开。


    庄则韫盯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浅绿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翻腾,晦暗不明,等彻底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才收回目光,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如常的抬手翻开了手中的书。


    —


    这边,温梵音拿出手机,打车前往许柏砚给的地址,也就是江毅的纹身店。


    下车之后,她推门进入,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人,应该是来纹身的客人。


    没有看见许柏砚的身影,她正想发消息问对方,却看见江毅从里间出来了。


    江毅还戴着护目镜和塑胶手套,应该是刚刚给别人纹完身,或者说是刚做好准备工作。


    江毅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人道:“兄弟,准备一下,下一个到你了。”


    话落,男人偏头的时候才注意到她,应当是知道许柏砚约见了她,看见她之后就招呼着她:


    “梵音妹子你来了,新年快乐啊!柏言在里面呢,今天我那个徒弟没在,忙不过来,他就被我拉来当临时工,你们的事情急吗?急的话我先顶上,让他出来。”


    温梵音倒是没有想到大年初一对方的生意都这般好,更没想到许柏砚还会有再帮人纹身的一天。


    就算再急,温梵音也知道纹身中途换人是大忌,她摇了摇头,“没事,我等等吧。”


    江毅爽朗的一点头:“行,那你进去看看吧,也不知道那小子的技术有没有退步,你进去也算是帮我监督一下。”


    温梵音闻言却是觉得没有,毕竟许柏砚要强又严谨,如果技术退步了,肯定不会答应帮忙的。


    只不过江毅话音刚落,便被一旁的男人催促了一声,也没等她回应,便带着人进去了。


    温梵音心底无奈,最后还是去柜台上拿了一只口罩戴上,这才往里间走。


    刚踏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又处在同一个场景当中,仿佛又将她拽回到了那几年。


    她抿了抿唇,走上前,许柏砚正在给一个年轻小伙纹身,纹在手臂上,他专注手上的动作,或许知道有人站定在他面前,但也并没有抬头。


    在她印象里,对方似乎每每做一件事情都要做到极致,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许柏砚将其中一个步骤完成之后,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温梵音,“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我这里快结束了。”


    温梵音也在看他,上一次在那场订婚宴上,她并没有仔细的打量过他,现在对方戴着护目镜和口罩,除了露在外的一双黧黑眼睛,其余地方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她点头,走到不远处的高脚凳上坐下,期间她收到了庄则韫的消息,说小安来将姥爷接去疗养院做日常的体检了,她回复知道了。


    这边,许柏砚的纹身结束,将一次性硅胶手套脱下扔进垃圾桶,摘下了护目镜和口罩,去洗手槽洗了手,抽了两张纸巾将手上的水擦拭干净,这才朝温梵音走过去。


    许柏砚站定在她面前,温梵音抬头看他,两人视线甫一相交,他开口,声音清冷:“梵音,好久不见。”


    他继续道:“上次宴会上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所以就想着趁着新年之际和你单独一叙。”


    温梵音点头,心底却是希望对方快点将重点放到她想知道的那件事情之上,而不是单纯的和她叙旧,他们之间没有好到可以交心交谈的程度。


    更何况庄则韫还不舒服,要是出点什么事,姥爷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这边的事情早点结束她也好早些回去。


    这个纹身室显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江毅给了他们一把钥匙,去了纹身室楼上的隔间。


    那里是江毅平时休息的地方,规模还不小,客厅干净整洁,因着江毅爱好纹身,客厅的墙壁上都有不少纹身图案。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柏砚看着她,问:“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你共我 浓烈的自厌


    温梵音不欲与他多言, 点头带过,开口:“你今天早上给我发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姜老师并非意外身亡?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许柏砚看出了女生不想和他谈及自身的事情, 来见他估计也只是为了那件事,他便不再强求, 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从公文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温梵音快速接过, 同时听见男人这么说:“我也是偶然得知, 目前只调查到了这些线索, 不过可以推测出来姜芷虽是意外死亡, 但导火索却另有其人,不然姜广丰早年欠下来的债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还清, 再有就是姜广丰将债务还清之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现在都没找到人。”


    温梵音翻看着资料,脑海里却是那场滔天的大火,当年这件事情最后的定论是由于姜芷的死亡是其父亲姜广丰煤气使用不当引发的火灾导致的, 姜广丰最后也没有被判刑。


    但耐人寻味的便是偏偏外出的姜广丰没出事, 而是还在睡梦中的姜芷被烟呛醒, 直至最后被火活活烧死。


    从许柏砚的话和手中关于前些年姜广丰经历的资料可以得出一点,那便是姜芷的死和她父亲脱不开关系, 至于整件事背后的人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温梵音握着资料的手紧了紧, 努力迫使自己回忆当年那件事的细节, 发生火灾那天正好是她要去姜芷家学习的时间。


    但那天她被温慧差使去跑腿了, 耽误了时间,等她再去姜芷那里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但还能闻到火灾残留的硝烟味,周围被隔离了, 她没办法再往前。


    四周有不少人在讨论,当她听到发生火灾的地方是姜芷家时,听到有人说姜芷可能已经死了时,她都还是不肯相信,直到看见消防员抬着盖着白布的担架出来。


    看着和当年母亲去世一样的白布,就像是当头一棒将她心底的侥幸砸个稀碎,周围的嘈杂音顿时在她耳中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


    她的哮喘病也是在那时被彻底诱发出来的,被人送去了医院。


    也是那次,在医院看见了温庭谦替小儿子举办生日宴的娱乐新闻,结果在她心绪最混乱之时,她一直以来依赖的许柏砚却不告而别,命运轻轻一笔,直叫人唏嘘。


    那段记忆是除开母亲去世之外,令她最不想回忆的,一旦拨开一个角落,就足以让她再次陷进深渊,所以这些年她将这些记忆放在了脑海深处。


    突然,她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她猛地抬头,发现许柏砚眼底的担忧。


    “梵音,别再想了。”


    她敛神,微微偏开身体,远离对方放在她肩膀上安慰她的手。


    许柏砚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温梵音没精力去想自己的举动伤不伤人,她问他:“你为什么会去调查这件事?”


    在她看来,虽然许柏砚因为她的缘故与姜芷有过几面之缘,但以许柏砚置身事外的态度,不像是会主动去调查这件事的人。


    那摆在她面前的答案只有一个,想到这里她睫毛颤了颤。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心底的想法,许柏砚这时开口了,“梵音,你知道的,虽然我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但我相信你知道。”


    知道又能如何,她现在已经和庄则韫在一起,就算没有和庄则韫在一起,她和许柏砚也是不可能的。


    许柏砚盯着她道:“我知道当年我不告而别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所以在偶然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才会想调查下去,你放心,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的,我只是想要弥补你,你就当我是在赎罪。”


    温梵音:“你没有错,你有自己的决定,只是做了你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也没有必要因此弥补我。”


    许柏砚见女生脸色如常,闻言以为对方当真不计较这件事,心下一动:“你不怨我吗?”


    温梵音脸色平淡,摇了摇头:“不怨。”


    或者说怨过,但现在不在乎对方之后,那点怨意便也烟消云散了。


    因为不在意,所以对方的任何举动都牵动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讲出来。


    许柏砚一时也判断不出来女生说的话几分真,不过不妨碍他这些年淤结在心的心结稍微解开了一些。


    话聊到这里,许柏砚突然道:“庄则韫对你好吗?”


    温梵音闻言一怔,像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将话题转移到庄则韫身上去了。


    她不知道许柏砚是以什么样的态度问出这个问题的,但她没有义务事事回应,更何况还是这种私密的感情问题。


    反而就是因为她这一失神的模样,让许柏砚眼眸轻闪,更加深信心底的某种想法,开口:


    “梵音,你不用瞒着我,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好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摆脱他。”


    温梵音闻言眉头紧蹙,不知道他的话语间为什么带着一股了然肯定的意味。


    许柏砚像是看出来她有些抵触这个话题,也不强求,语气放轻:


    “梵音我知道我没有机会了,我就想最后问一次,当年你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感情是吗?”


    这个问题将她先前思考的思路都打断了,她抬眸看向许柏砚,对方眼神澄澈,给她一种回到当年两人相互帮扶的感觉。


    好半晌,她淡声:“是。”


    虽然她说着肯定答案,但眼神再平静不过,她知道此时最应该否定对方,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给以前的事情和感情画一个句号,也算是给以前的自己一个交代。


    如果许柏砚没有不告而别,她没有被温庭谦接走,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可惜没有如果,假设也不会成立。


    “终于纹完了,可把我累着了,诶,你们俩叙旧叙的怎么样了?现在也快接近饭点了,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时大门被打开,江毅走了进来,声音爽朗道。


    她见状,也不再开口,加上她本就不想和许柏砚谈这个内容,更何况对方说的帮她摆脱庄则韫的话更是让她一头雾水。


    许柏砚却最后对她说了一句:“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江毅在场,她也不好太冷漠,只好应下了许柏砚的话。


    不过最后委婉的回绝了中午一起聚餐的邀请,她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有些担忧生着病的庄则韫。


    她知道姥爷被接回疗养院体检了,所以一回到家,她就径直往卧室里走去。


    但打开卧室门却没有看见庄则韫的身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太难受去医院了,她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他的电话。


    手机里一直播报对方的电话占线,打了好几次也没打通,温梵音心下一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开始快速在手机通讯录里寻找严特助的电话,拨打过去。


    在漫长的提示音之后,对方终于是接了起来。


    温梵音立即询问,声音难掩焦急:“严特助,你在庄则韫身边吗?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对方没有回答她庄则韫的身体状况,而是给了她一个地址。


    她知道那个地址是庄则韫在这里的房产,对方也曾让她去那里居住,但她以距离疗养院太远而拒绝了。


    得到地址后,她赶忙下楼打车前往。


    这边,严特助看了一眼地下室紧闭的大门,神情从一开始的纠结再到坚定。


    本来按照庄先生的吩咐,他不应该接温小姐的电话的,但最后在电话快要自然挂断的时候,他还是接了起来。


    来到中国之后,庄先生已经犯了好几次病了,本来早就该去墨西哥诊治,但却一再推迟,导致每次病发的程度都逐次加重。


    今天去接庄先生的时候,他都委实被吓到了。


    庄先生一回来就去了地下室,到现在也没有出来,他也不敢贸然进去。


    因为处在发病期间时,对方意识不清醒,同时攻击力也会增强,他进去无疑是自讨苦吃。


    但凡事可能都有例外,庄先生对温小姐的感情和重视程度他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他觉得温小姐会是那个例外。


    这就是他为什么冒着被责备更甚者可能被辞退的风险也要接通这则电话,告诉对方地址的缘故。


    二十分钟后,温梵音乘坐的出租车被拦在山脚下,不过一瞬便又被放行,想来估计是严特助打过招呼了。


    又过了好几分钟,等出租车停稳,她便立即打开车门下车,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别墅大门前等待她的严特助。


    她快步跑上前,发丝有些凌乱,急忙问:“他到底怎么了?”


    严特助神情肃穆,“温小姐,我不太好描述,您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温梵音点头:“好,那你带我过去吧。”


    严特助带着温梵音乘坐电梯去了负一层地下室,带着她走到了紧闭的房门前,开口:“庄先生就在里面,温小姐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庄先生的状态可能会有些糟糕,他…”


    还没等严特助将话说完,温梵音便走上前推开了大门,哐嚓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严特助见状闭上了嘴,见女生进去之后,尽职尽责的守在外面。


    温梵音将门重新关上,发现这里面的灯光既不是白炽色也不是橙黄色,而是幽绿和赤红的彩色灯光交织,不像是正常的房间,反倒像是幽深恐怖的鬼屋。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丝什么,快得她没有抓住。


    等适应了这个光亮,她才开始打量四周,寻找庄则韫的身影。


    正前方是一个拳击擂台,擂台中央摆放着一个立式沙袋,而庄则韫此时膝盖微岔开跪在地上,血淋淋的双手狠狠地捂住耳朵,眉毛紧皱,好像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手刚碰到男人的肩膀之时,男人骤然抬起眸子,浅绿色的眼眸带着意识不清醒的狠戾。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可怕的一面,不禁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坐倒在地。


    这声惊呼让陷入魔怔的庄则韫找回来一丝理智,紧接着女生眼底明晃晃的恐惧让他意识彻底清醒。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就知道自己又犯病了,他一直想隐瞒的事情就这样直接暴露在她面前,一股浓烈的自厌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他不是没有想过跟对方坦白自己的病症,但他希望的是在对方完全可以信任和依赖他时才坦白,没想到计划被打乱。


    对方眼底的恐惧就像是一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哪怕现在对方眼底满是对他的关心和担忧,但她下意识的恐惧反应不是假的。


    就像那次在病房里她对他下意识的质疑也不是假的,他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


    他掀起眸子看她,直直的望进她的眼底,怀着一丝异样的期盼,带着稍许征询的语气:“春节已经结束了,明天你就带着姥爷跟我回佛罗伦萨,我已经安排好了。”


    温梵音见男人的神色,就知道他意识清醒了,她也渐渐缓过神来,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怎么了,只是他说的话让她身体一僵。


    她才刚刚知道姜老师的事情,定不会置之不理,她暂时不能离开,但庄则韫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张了张口,说:“我还有事,暂时还不能回去。”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靠近他,伸手想要拉住他流血的手,却被男人避开了。


    庄则韫眸底黯然,按下一旁的按钮,神色平静的对她说:“你先跟着严特助出去吧。”


    她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心底一颤,隐隐约约冒出来了几分不安。


    庄则韫的神色太过平静了,被她撞见这个模样,却能这么冷静的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情。


    这时早就侯在门外的严特助接到指令,推门进来,发现庄先生这次这么快就恢复了意识,一旁的温小姐也安然无恙,心底那股庆幸还没升起来就被男人的话语打破了。


    “带她出去。”


    严特助自然知道这个她是谁,他见庄则韫脸色如常,但通过对方冷淡的语气,也能判断出来对方现在动了怒,只不过碍于温小姐在这里,并没有表现出来。


    温小姐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指责,但他这个自作主张的人或许就没那么好运了,兴许带温梵音出去将会是庄则韫安排给他的最后一项工作。


    他敛神应下,走到温梵音身边,“走吧,温小姐。”


    温梵音却是不想离开,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现在离开了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不想预见的事情。


    她张了张口,却被男人打断,这次他的语气加重,看也没看她:“出去。”


    她知道他现在情绪不正常,也不再抗拒,跟着严特助往外走。


    在要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他,只看见男人站起身之后只留给她的背影,还是那般高大挺拔,但却略显孤寂落寞,叫她心底一颤。


    “砰!”的一声,大门在她面前关闭,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她收回视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严特助,她现在算是知道了,看来庄则韫以前一直瞒着她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严特助突然告诉了她。


    她对他说:“你既然通知了我前来,我也亲眼见到了他这副模样,想来你也不必再帮他隐瞒了吧,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这样了吗?”


    严特助见女生正经严肃的脸色,好半晌,点了点头:“温小姐,跟我来。”


    下午两点,是严特助帮她安排的回去的车,她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了严特助话语。


    “温小姐,庄先生很早之前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和创伤应激障碍,至于患病的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这些年我只是负责帮他对接医生,提醒他何时应该去看病,但这么多年过去却依旧收效甚微,长时间的共事,我发现了庄先生可能是因为某种创伤异常偏爱红色和绿色,就连犯病独处时也需要在这两种灯光的房间里。”


    “躁狂兴奋期病发几率比抑郁低落期的更高,庄先生犯病时情绪浮动很大,脾性也变得琢磨不透,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只能通过拳击来宣泄情绪,转移注意力。”


    “他虽然是有意隐瞒你,但究其本质也是不想让你担忧和受伤,因为陪你来中国,庄先生把已经把本应去看诊的时间一再往后推迟,期间也犯了一次病,就是他告诉你去出差那次。”


    “其实庄先生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在乎你,或许并不希望你看见他犯病糟糕狼狈的模样,不想让你厌恶恐惧他,希望您能谅解他。”


    车子的鸣笛声将她的意识拉回来,她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滴,脑海里一直萦绕着“双相情感障碍症”和“PTSD”,还有她搜索到的一些病症,只是看着就觉得恐怖。


    特别是其中一条“病症严重者可能会生出自杀念头”,让她心底下意识一紧,泛起了丝丝疼意。


    在她的认知里,庄则韫只是掌控欲和占有欲强了些,她知道这也是病,但没想到对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这般严重。


    她看着车窗上的滑落的雨滴,思绪混乱的有些难以拆解。


    —


    与此同时,医院里。


    温庭谦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因为第二天温宿白还要上学,章姝便让贺逾送温宿白回去了。


    可是夜里三点半,温宿白却发起了高烧,因为贺逾没有在老宅住,所以保姆将电话打到章姝这里,说是已经联系了私人医生,但是温宿白闹着要找她。


    章姝知道昨天晚上那巴掌肯定是吓到他了,她当时也是气上了头,要不是温宿白吵着要温庭谦去给他买礼物,温庭谦也不会出车祸。


    那般想着,她昨晚只好让护工注意着温庭谦的身体状况,自己回了别墅。


    等回去安抚好温宿白,她只打算浅眠一下,结果一觉睡到了上午九点,一醒来就赶忙帮温宿白请假,随后赶慢赶紧的去了医院。


    正驾驶车往医院去,接到了护工的电话,说是温庭谦已经醒了,她问对方温庭谦是什么时候醒的护工也不清楚,只是支支吾吾的叫她过去看看。


    章姝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加速往医院去,等推开病房的门,看见病房里围满了医生,连忙走上前。


    在看到温庭谦那满头的白发时,震惊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温梵音知道庄则韫那天让她离开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犯病的模样,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愿并没有去找他。


    不过现在让她有些沮丧的是,这期间对方并没有跟她联系。


    她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她只好时不时通过严特助得知对方的状况。


    除了这件让她忧心的事情,还有就是姜芷的事情也没有任何进展。


    自从那天和许柏砚见面商谈之后,两人便决定了报警。


    自然不是说当年火灾那件事,而是报警姜广丰失踪的案件,姜广丰没有其他亲戚,所以失踪了也没有人报警,他们想从这方面入手。


    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调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温梵音也只能等。


    而就在她以为庄则韫跟她说的回佛罗伦萨是征求她的意见,他最终还是会等她一起回去时,她接到了严特助的电话。


    对方告诉她庄则韫已经离开,等她什么时候回佛罗伦萨跟他联系,他会安排好接下来的一切。


    就事论事,庄则韫已经陪自己过了年,提前回去忙他的工作,这无可厚非。


    但她也不清楚她心底那点不安是从何而来,思考许久,她想应该是上次对方拒绝她的触碰引起的。


    一阵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手机,发现是许柏砚的来电,她为了跟进案件而加了他的电话。


    她没有犹豫,接了起来,在听到对方说有重大进展的时候,她心下一定。


    她争取早些将这件事情解决完,之后就和姥爷回佛罗伦萨,再跟庄则韫解释。


    挂断电话之后,她便打车前往,二十分钟之后,一家私密的茶馆。


    “我想你应该看看这组照片。”许柏砚说着将手里的照片放在茶案上推到她面前。


    温梵音在触及照片上的两个人时,瞳孔一震,有些失态的伸手拿起照片,定定的看着,电光石火之间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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