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被山匪押送,献给长信王世子姬勿的路上,遇见官府剿匪,才被放了回来。
至于不夜山的山匪,已经被楚暮一锅端了。
她早就知道楚暮不会放过那些山匪,前世也是这样,他就是那个贱人忠心的一条狗。
程珠原以为只要山匪死了,她知道的诸多机密之事,便不会再传到长信王世子耳中,却还是失策了。
定是那该死的李时,提前给姬勿传了信,告知了她的事。
这些人是来找她。
也是来灭口的。
前世的平安村,原本没有这一难,里正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村子会成为前线战场,早就带着村子的众人躲避兵祸了。
她的家人也不会死在这里。
程珠看着眼前的兵匪,环视四周的大火,凄厉的笑过之后,她擦掉笑出的泪,盯着兵匪道:“你们要拿我去讨赏,好啊,我跟你们走。”
兵匪头目:“拷起来。”
程珠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身后走了。
虞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人对她喊打喊杀的,面对真杀了她一家的兵匪,却只敢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在眼前,现在又顺从的跟他们去见长信王世子。
她蹙眉。
难不成是想要先接近姬勿,将来好暗杀他?如此这般,倒也是个办法。
犹豫了片刻,兵匪就带着程珠走得快没影了,赶紧追了上去。
她还不能落在长信王世子的手中。
烟雾遮盖了天地。
虞音在夜色的掩盖下,跟在兵匪后面观察了一会儿,借着对村子地形的熟悉,提前绕路到了兵匪的前面。
刚躲到墙边,手里捏着药粉,兵匪的脚步便近了。
一,二,三,四,五……
就是现在。
她用布捂住口鼻,迷药全部洒了出去,药粉很足,粉末飞扬。
刚好又来了一阵风,将药粉吹散开,兵匪和程珠连反应都没有,全都倒了下去。
这些兵匪身上带了绳子,虞音便将兵匪拖到隐蔽处,全部捆了起来。
由于这个方位只有这一队兵匪,一时之间没有其他的兵匪追来。
虞音又将程珠拖到了暗处,给她喂了解药,不过她留了个心眼,重新拿走了之前给她的毒粉,并后退了几步。
很快程珠悠悠转醒。
她看着被绑住手脚的兵匪,还有站在一旁正警惕看着她的虞音,心中先是惊怒虞音坏了她的好事,紧接着便是骇然。
这个祸害竟然能无声无息的将兵匪全部药倒!
小看她了。
程珠:“你要做什么?”
虞音蹙眉:“这话应当我问你,你跟着这些兵匪要去做什么?”
程珠:“跟你无关。”
虞音:“我知道跟我无关,跟你有关,可若是你嘴巴不紧,就跟我有关了。”
程珠:“你担心我将你的事乱说出去。”
虞音闻言冷嗤:“今日之前我或许还会担心,今日之后我就不担心了。”
程珠:“你这个废物竟敢瞧不起我?”
可思及她在不夜山,便是透露太多才引来了兵匪屠村,脸上一黑。
虞音见她神色变化莫测,心中疑惑:“你在兵匪面前束手就擒,是为了去刺杀下令屠村的罪魁祸首?”
程珠回神,神色癫狂:“你错了,我要杀的是这些畜生!”
虞音:“什么?”
不解。
程珠冷笑:“下令屠村的是长信王世子姬勿,不过他身边守卫森严,自身武功不弱,我哪能杀得了他,我要的是这些屠村的人死。”
虞音一脸木然:“你不敢刺杀,派人屠村的始作俑者,却敢杀我,你这是欺软怕硬吧。”
程珠突然反应过来:“你没有重生!”
虞音挑眉。
哦豁。
她问:“我是哪里暴露了?”
程珠冷笑:“你若是上辈子那个妖后,怎么不会知道,以他们的神鬼莫测的本事,哪怕是习得一分,便能让平民跨越阶级,我要杀他们,谈何容易。”
虞音:“那你不还是欺软怕硬吗?”
难怪楚暮射穿了她一箭,都不去找楚暮报仇,反而还要杀她。
程珠:“我说了,我不是。”
虞音点头:“行。”
她将兵匪的刀丢给程珠,指了指迷晕过去的兵匪:“你既然要这些兵匪死,不用借刀杀人,你现在就可以的杀了他们,为你的家人报仇了。”
程珠目光移向了兵匪。
他们的手上刚刚沾满了鲜血。
她的家人,亲邻。
连小孩都没有放过。
程珠心中悲愤,弯腰去捡地上的刀,不知是因为被迷药迷晕了两次,还是悲痛太过导致没有力气,总之,她连刀都提不起了,拿了两次,刀都掉在了地上。
虞音也没催。
她却似觉得又被虞音看轻了,抬头,声音怨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虞音疑惑。
程珠闭眼又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因为要杀你,我就不会与山匪合作,也不会引来屠村,我的父母就不会死,村子里的叔伯婶婶姨娘都不会死,我也不会连刀都拿不动,你就是个祸害,你就不该出现,为什么这辈子你还会出现?!”
虞音闻言很是无语,她嘴巴向来毒辣:“别怪人看轻你,你本也没有人看重的本事,只会责怪别人,倒是白比人多活了一世。”
程珠握紧了地上的刀柄,很是用力,连十指的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住嘴!”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她拿起了刀,刀尖却是对准虞音,眼神凄厉。
虞音沉默的躲过了程珠踉跄的一刀。
将刀夺了过来。
程珠则摔在了地上,撑着身子往后退,眼神却盯着刀刃。
虞音看着地上已经醒来的兵匪。
兵匪开始谩骂。
天上的灰烬依旧纷纷扬扬的撒了下来,头发上都是了,好像是漫天的白色纸钱。
她突然叹息了一声:“我倒是因为你是重生者,对你抱有太大的希望了,竟然在你的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既然什么都一知半解,倒也适合让她去到姬勿身边,将水搅浑。
程珠:“你,你是什么意思?”
虞音却没在理会她了。
醒来的兵匪满脸横肉,骂得很凶。
她道:“你这样会引来其他兵匪的。”
兵匪道:“怕了?小贱人,识趣的赶紧放了你爷爷,老子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噗——
虞音手一抬,将他捅了对穿。
血淋了一身。
兵匪的咒骂声骤然停了下来。
程珠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虞音神色不变,不管这些兵匪是求饶还是谩骂,全部一刀捅死。
血溅了满身。
温热的,新鲜的。
程珠僵住。
原本眼中对虞音的滔天恨意,全部都转为了恐惧。
不对不对。
这个贱人,她不应该是懦弱胆小的废物吗?她怎敢杀人。
可程珠还是不明白,前世她死时,虞音已经成为了一国之后,能躲过朝堂后宫的明刀暗箭的人,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只觉得是虞音隐藏得太好,竟然将她都骗了过去。
虞音没有再看程珠一眼,抱起兵匪的刀,转身就走了。
刚刚兵匪叫嚣,这里不安全了,她得先离开。
避过兵匪,寻到了村子里还活着的人,她便将刀都给他们自保。
虞音身上还有毒粉,她躲在藏在暗处观察,正思考怎么弄死这些畜生时,见到他们都往一处去了,还隐隐约约听到打斗的声音,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火光之中,穿着黑衣之人,手中持剑,兵匪全部朝着他攻去。
他格挡,劈砍,反身刺,动作行云流水,而面前的兵匪,死的死伤的伤,血流成河。
空气中是焦味、血腥味,浑浊得令人作呕。
虞音紧绷的身子却是一松。
是楚暮。
呜呜呜呜呜,终于找到他了。
很快楚暮便解决了面前的兵匪,浑身却是连血都没粘,依旧是好看得跟山里的妖精似的。
虞音身上的血都干涸了,跟纸屑一下一动就掉,鼻间是腥甜的味道,对比起来,显得她十分惨烈。
她委屈巴巴:“楚暮……”
楚暮见状,上前绷着脸检查虞音的身体,见她身上并未受伤,松了一口气:“对不起,路上被绊住了脚,让你受惊了。”
还好……
以她的能力,果然能自保。
虞音:“这些兵匪为何屠村?”
她看到兵匪杀人,实在是气愤,都没打算盘问这些人,就将人一刀捅穿,现在还一只半解呢。
楚暮解释:“程珠跟山匪勾结,想要杀你,却因胡言乱语,触怒长信王的人,他们才会派兵屠村,杀人灭口。”
虞音看着眼前的大火,还有满地的尸体,叹了一口气:“程珠的父母都死了,村子里也死了好多人,我们的家也被烧没了。”
楚暮摸摸她的脑袋:“兵祸将至,就算房子没被烧毁,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了。”
虞音:“兵祸?”
楚暮:“长信王反了。”
虞音:“那我们以后要去哪?”
楚暮:“去交州府。”
虞音点头:“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兵匪已经全死了,村子里的幸存者从暗处走了出来,看着死去的亲人,一时之间绝望弥漫,孩童在哭,壮年在哭,老人也在哭。
里正一夜白头,跪在地上流泪:“老天啊,这究竟是什么祸事啊,简直没天理啊。”
他趴在一个男人身上痛哭。
那是里正的儿子。
楚暮蹲下,与里正道:“给村子里的人收尸吧,别让他们就这样躺在地上了。”
里正抬头,浑浊的眼中,含着泪:“楚郎君,多亏了你杀了他们,你可知这些是什么人?”
楚暮:“是长信王的人。”
他解释:“长信王叛乱,此处将会是前线战场,不宜久留,待了了乡亲们的后事,里正还是带着村子里的人离开吧。”
里正沉默了良久。
他才道:“多谢告知。”
程珠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她看着痛哭的人们,眼中后悔,又慌乱的看向了虞音,害怕她告诉里正作恶的兵匪是她引来的。
虞音却没有看她,跟着村子众人,帮忙收尸去了。
平安村一共三十户人家,一百四十六口人,死伤近一大半,这一场人祸,只有五十一人活了下来。
天边翻起鱼肚白,村里的火终于灭了,灰烬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一片白。
昨日还祥和宁静的村子,一夜之间成为了废墟,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村民的尸体都被埋在了山脚下,立着无数的小坟堆。
虞音与楚暮离开时,正看见里正带着或者的村民,也准备离开。
里正朝着楚暮稽首:“楚郎君,后会有期。”
楚暮回礼:“后会有期。”
在队伍里的程珠,已经没有了刚重生回来时的傲气,看上去憔悴了很多。
里正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程珠停住脚步,叫住了虞音:“等等。”
虞音不想理会。
程珠:“你到底是不是重生的?”
话音刚落,虞音便刚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带着惊疑。
楚暮:“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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