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顾笑鱼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怼了骰子头就是舒服。
哈子还窝在她怀里做梦, 顾笑鱼伸手揉了一把哈子的脑袋。
哈子含糊地“哼”了一声,翅膀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又睡了。着小面具还无意识地用小翅膀裹住了自己的脑袋,怪可爱的。
至于我们熬夜打关的狼尊, 现在都还蒙在被子里,只露了一小截头发在外面。
好家伙,游戏机都玩没电了。
顾笑鱼趁哈子和银狼还在睡觉, 偷偷把昨天没吃的处方药重新塞到了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 她从床上跳下来, 轻轻推了推银狼的肩, 叫她起床。
“起床啦,狼尊。”
“……”
银狼默默翻了个身,装作没听见。
病房里的时钟已经指向早上八点了, 顾笑鱼无奈, 又推了她一下。
“狼尊?”
银狼依旧没有睁眼,只抬起手朝着顾笑鱼的方向摆了摆。
这时, 广播声响起了:
“起床起床,玩家起床!”
“啧。”
银狼把自己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广播还在继续:“新的一天开始了,请各位玩家前往一楼大厅集合,并前往药房开药!”
无奈,为了不拖累团队进度,银狼只能勉强掀开被子。
“……这广播烦不烦啊。”
在银狼和自己眼皮抗争的时候,顾笑鱼已经捞起哈子,顺便帮银狼帮把游戏机收好了。
“走吧。银狼,我们去一楼大厅。”
顾笑鱼和银狼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不死途看到她们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手:“这里”。
不死途:“昨晚睡得怎么样?”
顾笑鱼想到梦境里那颗骰子头,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还行吧。”
“还行吧,睡得挺好的。”
其实熬了一夜的银狼撇过头,没有看卡芙卡和刃。
“那就行,”不死途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脸打了个哈欠,凑到顾笑鱼身边低语,“小鱼,你不知道,我昨晚和应星躺了一晚上检查床。那床又硬又小,翻身都翻不了。”
不死狼:委屈。
这狼是在撒娇吗?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顾笑鱼笑着看了不死途一眼,随后轻轻推开了他:“哎呀,您睡不好我倒是不奇怪。可卡芙卡女士……您怎么看起来也有些困倦?”
医生休息室,不应该是条件最好的地方吗? ”
“该说你敏锐,还是我表现得明显呢?亲爱的,”卡芙卡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顾笑鱼,“嗯~昨晚我和真珠女士确实没睡。”
银狼:“所以,你俩昨晚干嘛去了?”
银狼还以为,昨晚就她熬夜了呢。好不容易抓到卡芙卡这个熬夜的“共犯”,我们狼尊也是好奇心大爆发了。
真珠解释道:“昨天返回医生休息室后,我们收到了夜巡病房的任务。”
“合着昨天广播里说的有医生会来夜巡查房,说的就是你们俩啊。”
这医院已经不是压榨自己员工的问题了,连真珠这种顶级资本家来了,也要被压榨一番。
二维市中心医院,你牛。
“呵呵,也不止我俩,”卡芙卡笑了笑,“和我们一起在晚上巡房的,还有另一群……小家伙。不过别担心,我和真珠女士已经把那些不太友善的小家伙处理掉了。”
想到昨天和一群披着医生制服的白骨巡房的经历,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卡芙卡就把她们昨晚的经历美化了一下。
不过也多亏了卡芙卡和真珠处理掉了那群夜巡病房的白骨,其他四人才能睡个“安稳觉”。
卡芙卡忽然想起来什么:“说起来,昨晚处理掉的那些不太友好的小家伙里,还有公司的人。他们虽然披着二维市中心医院的白大褂,但内里的工牌却是隶属于公司的。”
“这案子还和公司的人有关?”顾笑鱼叹了口气,“虽然也不意外就是了,毕竟在这个医院,连真珠女士晚上都能被拉起来巡房。”
这种压榨的风格,实在是太公司了。
不死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顾笑鱼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卡芙卡身上。
[旁白] :“被助手小姐推开的侦探满脸不可置信,在内心发出了一声哀嚎。怎么回事?自己没睡好觉,小鱼小姐不但没有管他,反而担心起了卡芙卡?!”
银狼挑了挑眉:“我将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拐弯抹角的方式告诉你——别怀疑,侦探大叔你就是失宠了。”
家人们,这只狼失而宠之了。
不死途挣扎道:“我说在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说话。”
[旁白]:“哇哦,你这是破防了吗?”
“不是……我……哎哟!”不死途把帽檐往下拉了一些,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走吧走吧,我们先去药房看看情况。今天不是还要开新的处方药和食物补给吗?”
真珠和卡芙卡进入药房前,顾笑鱼还有些紧张。
如果要保证他们四位病人在游戏截止前的病情都不达到“重度”,今天在处方药供应点数上,至少要掷出“3”这个数字。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不死途靠在墙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话说,这玩意儿居然还需要摇骰子。这么喜欢拼点数,这幕后之人不会是个赌鬼吧?”
不死途本意是想活跃下现在的气氛,但他没想到,顾笑鱼会顺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她接下来的话,确实很不得了。
“……其实,我昨晚在梦里,看到那个幕后之人了。呃,准确的说,应该也不算是人,而是一个骰子头。”
虽然顾笑鱼自己都觉得,在梦里梦见了一切的幕后“黑骰子”归寂什么的是有点离谱,但借着不死途这句话,顾笑鱼还是当着自家金主真珠的面,将她昨晚梦到归寂的事情说了出来的。
毕竟,这可也是她在公司面前洗清嫌疑的好时机啊。
“!!!”
“哦?竟然是那位绝灭大君……”
顾笑鱼说完这个重磅消息后,走廊成功安静了一会儿。
卡芙卡:“一位绝灭大君么……呵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真珠:“他是否提到,游戏中有公司的参与?”
顾笑鱼摇了摇头:“没有提到具体的人,但他承认了游戏的设计初衷——挑拨公司和[酒馆]的关系。”
真珠垂眼:“……我明白了。”
她听顾笑鱼说完这话后并不意外,应该是公司根据前面几场游戏的线索,也查到了点什么。
药房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了。
广播:“请两位医生女士前往药房,领取今天的物资~”
真珠和卡芙卡对视一眼,并排走进药房。
从药房里出来的时候,她们手里只拿着七份食物。
她们手上,竟然一份处方药也没有。
“这次处方药的点数只摇到了1,”真珠把手里的食物放在旁边的台面上,“唯一开出的一份处方药,已经被系统强制分配给顶楼重症监护室的那个病人了。”
“……”
这也就意味着,刃和不死途在第三天的时候,病情会达到重度,被医生拉走强制执行治疗。
死老骰,故意整人的是吧?你是真该死啊!
“该死,”银狼咬牙道,“肯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比如,在这栋医院里做点任务就可以获取额外的处方药点数之类的。”
顾笑鱼和银狼作为第一天就分到药的人,在第二天得知不死途和刃面临无药可用的境地时,难免会生出愧疚的情绪。
不死途看出银狼和顾笑鱼情绪有些不对,出言安慰道:“这个猎手小姑娘说得没错,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不死途揉了揉顾笑鱼的脑袋,柔声道:“我命硬,别担心。”
顾笑鱼:“……”
刃在听到自己今天没药的消息后,情绪上并没有什么起伏。
如果他真的在这场游戏里“死”了,是否也算是得到了解脱?
或许,艾利欧让他来参加这场游戏,就是预见了他的命运,想借这场游戏,完成当初让他“死亡”的承诺。
只要同伴能出去,刃并不介意自己在这场游戏里得到解脱。
他刚想用这个理由安慰银狼,可卡芙卡却在一旁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刃。但请别在这个时候,好吗?
“……”
刃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最后,还是不死途率先打破了沉默:
“别这么悲观嘛,各位。只要我们能在第三天之前查明案件真相,就可以从这个该死的医院出去了,自然不用拖到第三天病情加重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不死途从桌上拿起压缩饼干和水, 依次递给其他人。
“往好处想,今天我们的食物补给还算充足,至少可以不用饿肚子了,不是么?”
不死途将压缩饼干和水塞进顾笑鱼怀里,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好了,开心些,小鱼。至少别跟食物过不去,好吗?”
“……嗯, 当然。”
“不死途先生说得没错,只要我们能在第三天之前从这场游戏里走出去,所有人的病情都不会达到重度。”真珠顿了顿, 对银狼伸出了手, “所以, 以太骇客, 昨天拜托你破解的ID卡呢?”
“在这,”银狼从兜里掏出昨天那两张医生的工牌,“我已经修复好了。”
时间紧迫,真珠和卡芙卡对视一眼,没有多说其他的话,直接拿着修复好的医生工牌前往医院的档案室。
剩下的四个“病人”也没闲着,在不死途的提议下,顾笑鱼和不死途前往四楼精神科找线索,而银狼和刃则像昨天一样,待在监控室随时准备支援。
那个在顶楼重症监护室里被挖心的人,是从六楼住院部被医生推走的。而四楼,居然有一条通向六楼的密道,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因此,不死途和顾笑鱼将今天的调查地点选择在了四楼。
顾笑鱼和不死途在四楼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掩盖密道入口的海报。
密道入口还敞着,应该是昨天卡芙卡和真珠为了省时间,直接从四楼的密道入口上的六楼,解决了盘踞在六楼的“白骨医生”,成功守护了银狼和顾笑鱼的睡眠。
卡芙卡女士,真珠女士,你们真是太伟大了。
顾笑鱼和哈子直接钻进了密道,刚想招呼不死途和[旁白]进来,却发现侦探先生和猴子助手杵在遮掩密道入口的海报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死途先生,老白?”
顾笑鱼唤了他们一声,不死途才回过神来。
顾笑鱼和哈子干脆从密道里退了出来。
“不死途先生,老白,你们在看什么?”
[旁白] :“侦探先生矗立在这张隐隐泛白, 15年前的海报前。海报上宣传的安眠特效药与镇定剂,让侦探先生陷入了回忆……”
“哎我说老白,她学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咋还记得这么清。”
不死途不动声色地轻轻踢了一下[旁白],示意他别说了。
我们[旁白]也是鸟都不鸟面露恳求之色的不死途先生,继续说了下去:“曾几何时,侦探先生也曾向黑市的朋友,大量购买过海报上公司生产的安眠药和镇定剂,只为了度过每一个对他来说有些难熬的夜晚。”
“嗐,都是些过去的事了,老白你提这干什么?”
不死途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顾笑鱼一眼。
完了完了,这孩子估计又要埋怨他不好照顾自己了。
“嗯,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顾笑鱼的回答很简单。
她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海报上,似乎在认真思考些什么。
对于他有时需要靠吃药镇痛,对抗[影子]对事情,她似乎并不惊讶。
小鱼都不关心他了!
不死途不由得想起了刚刚那个骇客小姑娘的话。
难道说,他真的失宠了?
不不不,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吧?
不死途清了清嗓子,为自己找补道:“那个……小鱼,我其实也不经常吃,情况也不是很严重,真的。也就刚到[二相乐园]的时候,吃的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后面也就好多了。”
不死途顿了顿:“水土不服,你懂的。”
令不死途心碎的是,话都说到这份上,顾笑鱼依然没有抬眼看他。
“啊,我知道的。不死途先生,您不用强调这一点。”
不死狼:好冷漠,有点想落小珍珠了。
“根据您药品每周的减少量,我推测您一周大概会吃4到6颗安眠药或镇痛药。当然,这都是我到您身边之后得出的数据,且频率并不固定,”顾笑鱼一脸镇定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不过我记得,您现在在吃的那款安眠药,并不是海报上这家公司生产的,对吧?”
“!!!”
不死途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很是不可置信。
这不对吧? !
不死途对顾笑鱼知道自己偶尔会吃镇定剂和安眠药的事情表现得很惊讶。
他记得,自己明明把那些东西都藏好了。在八百年没翻过的《侦探指南》里挖个洞,把药瓶藏进去,或者是放在工具箱底层那卷绷带的下面,再不济也是藏到老白的香蕉箱底部。总之,都不是些什么好找的地儿,怎么会……
难道说,《侦探反侦察手册》里写的那些藏东西的最佳地点,都是骗他的? !
而且,知道他藏药的地方就算了,这孩子居然还知道他吃药的频率。
要知道,他自己很多时候都不清楚自己一周到底会吃多少药。
不死途眨巴了下眼,最后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对……不过小鱼,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笑鱼很是无辜地对不死途眨了眨眼:“诶?这些东西很难找吗?毕竟,我很关心不死途先生嘛~顺带一提,您之前藏起来的劣质酒,也是我给您丢掉的哦。”
不死途:“……”
[旁白]用尾巴拍了拍不死途的靴子:“都跟你说了,不要惹小鱼。”
“嗯~”
顾笑鱼本想欣赏一下不死途先生吃瘪的表情,可不死途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不死途先生?”
顾笑鱼歪着头,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下一秒,顾笑鱼感到头上传来一阵温热。
是不死途将手放在了她头顶。
“小鱼……你以前没遇到我和老白的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啊?”
很辛苦吗?
顾笑鱼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硬要说每天去赶早八,选修课只能抢到别人抢剩下的也算的话……呃,其实比起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并被阿哈坑了100亿信用点,之前的事情简直是“洒洒水”啦。
顾笑鱼抬眸,正要说几句俏皮话,却正好撞见不死途那双漂亮的眼睛。
这是什么眼神……
顾笑鱼从未见过不死途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侦探先生自己脑补了什么,但现在看来……
他是在心疼她吗?
“嗐,虽然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也不懂什么安慰人的大道理,但……”不死途对顾笑鱼露出了一个微笑,“但至少现在,我会尽力让你每天都开心的,小鱼。”
只要你还愿意留在事务所。
不死途不知道,这小姑娘在遇到他和老白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培养出这样的习惯。
顾笑鱼现在也明白,不死途先生为何这般了。
看起来,不死途先生又误会了,以为她有这种习惯,是因为之前生活所迫。
其实,这只是她在混乱宿舍和被老妈称为“狗窝”的房间里锻炼出的找东西的技巧而已。
而且,她还有老白这个内应,找不死途先生藏起来的东西也是轻轻松松啦。
这个笨蛋侦探,又误会了……
虽然还挺让人感动的就是了。
不过,比起现在这个,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话说,不死途先生,您还没有解释您为什么会更换安眠药品牌的事情呢?”
不死途摊开手,有些无奈道:“其实,我还挺喜欢海报上这么司生产的安眠药的。价格实惠,效果也很显著。不过,这种药我在14年前就买不到了。当时我还拜托了好几个兄弟,都没买到。后来,黑市里一个兄弟告诉我,这种药的制药公司已经倒闭了。”
“真可惜啊……”顾笑鱼沉吟片刻,忽的想起什么,“不死途先生,您现在吃的那种安眠药品牌,是星际和平制药公司的子公司生产的。网上的资料显示,这家子公司现在是这类药物最大的生产商,几乎可以说是占据了垄断地位。”
在翻到不死途先生藏起来的药的第一时间,顾笑鱼就上网查了这种药的资料。
除了搜索功效外,顾笑鱼还刻意留意了一下药品的生产商。
因为是公司的子公司生产的,当时顾笑鱼还以为,这种药是真珠女士公费报销,当“外聘人员”福利送给不死途的,因此印象深刻。
但现在看来,估计还另有隐情。
“公司……”
不死途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卡芙卡和真珠昨晚在处理那些不和谐的“小家伙”时,也提到公司。
她们说,那些“小家伙”竟然有公司的工牌。
公司和这场游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一切的谜题, 或许只有在他们的探索后才能揭晓。
顾笑鱼刚准备转身钻回密道,跟在她后面的不死途忽然用狼头手杖轻轻点了她一下,示意她退回来。
侦探先生拉低了帽檐:
“走廊上还有人, 小心。”
“!!!”
顾笑鱼还没反应过来, 不死途的手臂就已经从她身侧揽过来,把她和哈子往身后带了一下。
顾笑鱼顺着不死途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走廊尽头······果然,那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准确的说,是一个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拿着本书的小孩子。
这种游戏里,出现的NPC一般都不是什么善茬。哪怕是个小孩子,撞见“好人”的几率也比不死途先生一夜暴富的概率还小。
哈子把自己埋进了顾笑鱼肩头, 不想面对这种“东西”。
显然, 这“孩子”也注意到了他们, 开始慢慢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不死途将顾笑鱼护在身后,跟着那“孩子”的节奏,一步一步慢慢往后退。
顾笑鱼本以为, 银狼在监控室里看到这个场景, 应该会在广播里说话, 或者让刃支援他们之类的。
可广播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怎么会?你狼尊在这种时候也不是什么不靠谱的人啊。
就在这时, 顾笑鱼忽然注意到,那孩子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
四楼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光线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在地板上留下任何痕迹。
坏了,真撞鬼了。
鬼魂什么的,在监控画面里应该呈现不出来吧,难怪狼尊没有在广播里喊话呢。
很明显,不死途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种游戏里,即使面对一个“孩子”,侦探先生也不敢大意。
这“孩子”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不死途也不敢直接拉着顾笑鱼狂奔到电梯口,而是选择暂时先稳住这“孩子”。
毕竟,谁也不知道要是他和顾笑鱼要是现在开跑,这“孩子”会不会像第二场游戏里的风纪委员那样,发了疯似的追上来。
不死途本来准备在到达电梯口前,都和这“孩子”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了,可谁曾想,这“孩子”竟突然加快了脚步。
“该死······”
不死途低骂一声,一边后退,一边计算他们现在与电梯的距离。
起初,不死途本想拉着顾笑鱼和老白直接开溜,但他们现在距离电梯口还有不少的距离,算上等电梯的时间,他们很难在不和这“孩子”交手的前提下,成功进入电梯。
距离电梯口,他们还有不少的距离,但距离密道,他们就很近了。而且,密道可以通向六楼住院部,能暂时摆脱四楼这还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孩子”。
千钧一发之际,不死途凭借敏锐的直觉和丰富的战场经验,迅速做出了决定:
“小鱼,我们去密道里!”
“好······”
顾笑鱼话还没说完,不死途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密道的方向进了几步。
而后,侦探先生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密道入口的方向。
他把顾笑鱼,哈子和[旁白]一股脑地“丢”进密道去后,自己才跟着他们退入那道敞开的入口。
就在不死途要关闭密道入口时,那“孩子”也成功跑到了密道前,冲他们大喊道:
“别进去!”
鬼才要听“鬼”的话呢。
不死途毅然决然地拉下了封闭密道入口的门。
顾笑鱼也在这时从不死途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正好瞧见在密道入口关闭时,站在密道外的那“孩子”。
他看起来就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手上抱着一本医学科普绘本,病号服上还挂着一个她很眼熟的标志······“赎心会”? !
对,就是“赎心会”的标志。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在病号服上挂一个“赎心会”的标志,但能和“赎心会”扯上关系,这“孩子”在这场游戏里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奇怪的是,看这“孩子”的神情,怎么好像真的有点担心他们的样子?
而且,刚刚的她居然会在有一瞬间觉得,这“孩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不不,她怎么可能会认识这种游戏里的“鬼”呢?这实在是太荒诞了。
顾笑鱼摇摇头,试图把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挤出去。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想多了?顾笑鱼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应该去看看医生了。
当然,是有正经行医资格证的那种医生。
密道门外,这“孩子”还没放弃。
他将脸贴近入口,断断续续道:
“请出来吧······文斯老师说,这个地方不可以进去······如果不小心在晚上撞见有人从里面进去,要装作看不见,否则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你们快出来吧,我不会告诉大人们的。”
顾笑鱼和不死途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动。
门外的人话虽说得诚恳,但要让不死途和顾笑鱼相信一个没有影子,胸前还有“赎心会”标志的“鬼”的话,实在是太勉强了。
就在这时,密道外的四楼走廊上,忽然传出一阵脚步声,而后又是另一阵不同的脚步声,最后是一道“嘎吱”关门声。
片刻过后,密道外的走廊彻底安静了。
应该是走廊上来了另一个“人”,将那“孩子”赶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楼除了那个“孩子”,居然还有其他“人”。
好险,要是她和不死途先生再晚一点,估计就逃不过被“前后夹击”的命运了。
那“孩子”方才说,如果碰见有人进入密道,要装作没看到。他刚刚很明显是看到他们进入密室了,甚至还和他们搭话,试图让他们从密道里出来。
也不知道刚刚走廊上来的另一个“人”有没有看到这一幕,如果有的话,这“孩子”会受到惩罚吗?就像他之前自己说的那样。
顾笑鱼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会关心一个“鬼”的安危。
她蹲靠在墙壁,听着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心才渐渐放下来。
不死途看出了她的紧张,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慢慢扶她起来。
“小心。”
密道很宽敞,甚至还有防滑轨道。轨道铺设得很规整,应该是被认真维护过的。
这让顾笑鱼很意外。
有必要搞得这么豪华吗?
密道内,留给他们的选择不多,几乎只有上六楼这一条路。
密道内的灯光比六楼走廊还暗,头顶间隔好一段距离才有一盏灯。
哈子主动飞在最前面探路,他的小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中扑动,看起来还有些可爱······当然,哈子要是能在飞的时候多注意一下路况就更好了。
哈子在一处拐角前飞得过低了一些,昏暗的灯光让他看不清路,导致小翅膀边缘蹭到了密道壁,来不及调整就直直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好吧,不意外。
不死途耸了耸肩:“小心些,小面具。”
顾笑鱼叹了口气,循着声音耳朵方向蹲下身,伸手去捞哈子。
也就是在顾笑鱼去捞哈子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哈子身后的墙面上有一道很窄的缝隙,且边缘是直的,不像自然裂缝,更像是人为切割的。
顾笑鱼把哈子捞起来放回肩上,用手往缝隙的边缘探了探。
“!!!”
她竟然摸到了一道平整的凹槽。
“不死途先生,这边有一道暗门。”
顾笑鱼回头道。
这密道里果然有秘密。
哈子,你这也算是立功了,摔得好啊!
顾笑鱼注意到,暗门需要医生的ID卡才能打开,便准备起身去找卡芙卡和真珠,却被不死途拦住了。
“不用麻烦她们。”不死途走到暗门旁,很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片,沿着暗门边缘的缝隙插了进去,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不愧是专业侦探,撬门的工具都随身带着。
除此之外,侦探先生还用另一只手在暗门表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金属片在不死途的捣鼓下发出了声卡入正确凹槽的声响。
“这种暗门,打开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需要ID卡,”不死途对顾笑鱼笑了笑,颇有些得意道,“我之前有个兄弟很擅长破解机关密道,打开这种暗门的技巧,我也跟他学了两招。”
话音刚落,暗门就发出了一声“咔嚓”声,门板在他面前松动了一下,向内让出一条窄缝。
不死途将那根金属片收回了口袋里:“好了,门开了。”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狼尾巴都摇起来了呢。
“不愧是不死途先生,您身上真是处处充满惊喜······”
顾笑鱼夸奖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暗门内窜出来的寒流冻了一哆嗦。
怎么回?这里面怎么会这么冷?
顾笑鱼硬着头皮推开暗门,还没看清门后的景象,冷气就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她敢说,这暗门内的地板和墙壁都冷透了。
顾笑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想抱紧自己取暖,却感觉后背处忽然传来一阵暖意。
原来是不死途先生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了她。
“小心别着凉。”
不死途倒是不太怕冷,毕竟睡冰柜睡习惯了,身体对低温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确定是好还是坏的适应。
就是苦了小鱼,他这可怜的小助手,希望出去别感冒才好。
顾笑鱼也不跟不死途客气,裹紧了他给的外套,往暗门里走去。
“我们去里面看看,不死途先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暗室内的温度比密道里还要低, 且空气基本上不流动。
顾笑鱼裹着不死途的外套,硬着头皮往前走。
还好哈子的小翅膀毛乎乎的,还有点温度, 可以用来取暖。
不过这地方怎么会这么冷?
更诡异的是, 整间暗室一片漆黑,连一点光源都看不到。
顾笑鱼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这医院卷了那么多钱,连个灯都不修吗?”
说真的,院长走两步兜里的黄金都掉出来了吧。
顾笑鱼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终端, 正准备用终端的手电筒功能照明,头顶的灯忽然亮了。
“!!!”
“难道说,这灯还是声控的?”
“不, 是我刚刚按的开灯键。”
顾笑鱼眨了眨眼, 回头就看见[旁白]正站在门边, 爪子搭在了开关键上。
哈哈,原来有灯啊,还怪让人尴尬的·····
不死途趁机向顾笑鱼倒酸水:“别在意,老白就是这样的。拆台能力比他的推理能力还好。”
[旁白]从门边走过来, 路过不死途时白了他一眼:“少挑拨离间了, 侦探先生。小鱼小姐只是太专注眼前的探索, 所以才没看到开灯的地方。至于你, 侦探先生,我想不到任何为你找不到灯而辩护的词。”
不死途:“?”
不死途:啥意思?现在双标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灯亮起来后,整个暗室一目了然。
最惹人注意的,当属墙角挂着的那只大型温度计。
温度计上显示,现在暗室里的温度,只有1℃。
难怪这么冷呢。
除此之外,房间中央还有几套整齐挂着的防护服,墙角处有几个并排放置的黑色保温箱。
暗室很空,像是特意被清空了来存放这几件东西。
“就为了几套防护服和几个黑箱子,这医院竟建了一座常年温度只有一两度的暗室?嚯,还真够奢侈的。”
话虽这么说,但尽职尽责的侦探先生已经走到了那几套防护服前面,颇为认真地开始翻看了领口和袖口的位置,企图找到一点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很可惜,防护服上并没有什么玄机。
最后,不死途得出了结论:
“防护服本身没什么特别,普通型号,没有任何标识。”
那么,这座暗室里剩下的,还有调查价值的东西,也就只有角落里的那几个黑色保温箱了。
顾笑鱼走到保温箱旁边,才发现箱盖边缘有一个她熟悉的标志······“赎心会”的标志。
顾笑鱼心头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在箱盖边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打开最上面那个保温箱的盖子。
“!!!”
下一秒,顾笑鱼忽然往后猛地退了好几步,甚至还踉跄了一下,手撑住身后的墙体才堪堪稳住,没有直接跌坐下去。
哈子在顾笑鱼肩头也差点被颠下去,似乎也吓得不轻。
不死途快步走到顾笑鱼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小鱼,你怎么了?”
顾笑鱼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死途先生,保温箱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心脏。”
“!!!”
保温箱内,盛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0——4℃是保存人体器官的黄金温度,能有效降低器官代谢,但又不会低到让细胞内形成破坏性的冰晶。
难怪有人会让这座暗室常年保持1 ℃,且还准备了那么几个保温箱。
不死途拍了拍顾笑鱼,让她好好缓一缓,先别跟过来。
趁顾笑鱼缓神的间隙,不死途去检查了其他保温箱。
无一例外,其他保温箱内盛放的,也是不同的人体器官。
二维市中心医院作为一家大型医院,有专门保存,盛放器官的地方。再怎么说,也用不着花大价钱专门开辟一条密道,并在密道内修建了一座常年低温的暗室用来专门保存器官啊。
而且,这保温箱上的标志,并不属于二维市中心医院,而是“赎心会”的。
顾笑鱼背靠着墙面缓了一小会儿,才重新直起身,开口问道:
“不死途先生,其他保温箱里装着的,也是······”
“嗯,”不死途站起身,对顾笑鱼点了点头,“一共五个保温箱,里面都是人体器官。心脏,肝脏,肾脏都有。从保存状态来看,应该都是近期的。”
0——4℃冰冻保存只是传统保存法,即使有专门配制的器官保存液,肾脏一般也只能保存24——36小时,心脏则更为苛刻,只能保存4——6小时。
难怪这偌大的暗室里只堆了五个保温箱,器官多了堆在这里不用,最后也只能白白浪费掉。
此刻, [旁白]也有了新发现。
在不死途刚刚检查黑色保温箱时,[旁白]就在黑色保温箱后发现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的一角。
[旁白]把档案袋从保温箱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里抽出来:“这边还有一个档案袋。”
顾笑鱼弯腰捡起档案袋,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五份同意遗体捐献书,和黑色保温箱的数目对得上。”
顾笑鱼将档案袋递给不死途,补充道:
“五份同意遗体捐赠书都在15年前,他们都是自愿捐赠,且在捐赠之前就患有重病。”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都是病死的咯。”
不死途一边翻阅档案袋,一边开口道。
[旁白]:“这就不一定了,侦探先生。”
[旁白]走到不死途身侧,点了点遗体捐赠书上医生签名的位置。
“还记得他们吗?恩娜和九村丸。”
“是卡芙卡和真珠女士第一天在医院档案室门口遇到的那两个白骨医生!”顾笑鱼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他们两个的ID卡,是打开医院档案室的关键,也是这场游戏的关键。”
“所以,老白你的意思其实是······”
“······”
暗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顾笑鱼和不死途很快就get到了[旁白]的意思,只有哈子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家在讨论什么。
四楼“小孩”不要进密道的忠告,专门用于储存器官的暗室,带有“赎心会”标志的黑色保温箱,重症监护室内急需心脏移植的病人,顶楼被挖心的人,五份同意捐献遗体书,以及恩娜和九村丸这两个“白骨医生”的签字······
如果二维市中心医院曾在15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和“赎心会”达成了某种交易,引诱或哄骗二维市中心医院内本就身患重病的人签署自愿捐赠器官的协议,那······接下来的事情,顾笑鱼简直都不敢往后面想。
毕竟,本就身患重病的人,在手术室里抢救不过来也是很常见的事。虽然人为的医疗事故和真的无力回天是两码事,但在本就重病的情况下,只要补偿到位,很少有人会钻医生在手术中是否尽力的牛角尖。
不过,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和15年前那个医生开错药致人死亡的案子又有什么关联呢?
再说了,既然病人已经签署了自愿捐赠遗体的协议书,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器官放到二维市中心医院的器官保存中心进行保存呢?那里储存器官的条件只会比这个暗室好,不会比它差。
还有那个四楼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他胸前为什么会有“赎心会”的标志?
“赎心会”在这里面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那“孩子”看起来也生病了。他还活着吗?他口中的“文斯老师”又是谁?
不死途和顾笑鱼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了,50%的推理只能靠猜。
果然,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还是只能靠真珠和卡芙卡带回来。
不过嘛,他们这个暗室,确实也是个大发现。
不死途注意到顾笑鱼脸色不太对,怕这孩子被魇住了,便叫了她几声。
顾笑鱼一直没应,就连哈子在她耳边叫她她也没听见。
无奈,不死途只能伸出手去拉顾笑鱼的手腕,她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
“小鱼,你不能再待在里面了。听我的,我们先出去,等真珠和卡芙卡从档案室出来,我们再······”
少见的,顾笑鱼轻轻推开了不死途的手。
“不死途先生,四楼有医生最大的休息室,精神科平时的人流量也是最少的,密道始于四楼,我并不奇怪。”
顾笑鱼垂眸,继续说道:“但如果密道的终点是在六楼住院部,不会很奇怪吗?医生们费劲处理完这些器官后,还要从六楼乘坐电梯上顶楼的手术室。从他们特意修了这间暗室储存器官,而不是直接用二维市中心医院的器官存放中心来看,这种脏活,也不是医院里所有人都知情和同意的吧。”
不死途在听完她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六楼只是一个幌子或者中转站。密道真正的终点,应该不在六楼。”
顾笑鱼点了点头:“嗯。就算密道不幸被人发现,一般人摸不到暗室,也能正常从六楼出去。大部分人只会觉得奇怪,认为医院是在四楼和六楼之间修了一个快速通道,就像第一天的卡芙卡和真珠女士那样,而不会真的发现什么。”
不死途收回了手:“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密道真正的终点。”
“嗯。”
顾笑鱼正准备沿着墙角的接缝往下摸,哈子也从她肩头飞了起来开始找线索。
下一秒,顾笑鱼整个人就被什么从身后捞了起来。
“!!!”
“不死途先生?!”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真是对鱼和狼最凶险的副本来着,毕竟时间真的很紧orz后面还有一点后遗症
第95章
不死途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好了, 乖孩子,安分些,”不死途把顾笑鱼拦腰抱起, 一边安抚这个还在他怀里晃悠的小姑娘, 一边向密道六楼的出口走,“或许, 亲爱的助手小姐可以先去六楼等我?毕竟,我们亲爱的助手小姐现在还是个病人, 病人需要休息,你觉得呢?”
不死途敏锐地发觉,顾笑鱼在密道里的状态已经有点不好了。
刚刚他叫了顾笑鱼好几声她都没听见,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这种情况可不太对啊······
那暗室里的冲击太大,这小姑娘刚好又是个想象力丰富的人。不死途都不敢想她在刚刚看到那些盛放器官的保温箱后联想到了什么。再加上想起了真珠第一天跟他解释的,顾笑鱼病历本上的那种病,不死途心里开始警铃大作,当机立断中断了顾笑鱼的探查行动,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找密道所谓的最终终点。
这孩子需要休息。
“不死途先生,请放我下来,我还可以坚持, ”顾笑鱼试图掰开不死途抱着她的手臂, “我们时间不多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我们需要快点找到这条密道究竟通向哪里。”
“嗯嗯我懂,”不死途脚步没停,不动声色地将这不安分的小姑娘又按回了他怀里,“不过你现在需要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老白吧,我们不会让你······”
“不死途先生。”
顾笑鱼忽然停止了挣扎。
“嗯?”
“为什么您就不能多依赖我一些呢?”
“······”
顾笑鱼温热的吐息落在他胸口。
不死途垂眸,发现这个窝在他怀里的这个小姑娘垂着头,没有看他。
这只老狼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顾笑鱼也趁他分神的间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真会趁人之危啊,小姑娘······
“依赖”。
多少年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词了,大概在他成年之后就没有了?
不死途年轻那会儿也是个不怕死的性子,只要是心里认定的事,即使是绝灭大君,他也不怕。那时候,人年轻,难免吃点亏受点伤。当时的游侠前辈们会一边骂他不爱惜身体,一边认命地给他涂药。
大多数游侠长辈嘛,看你因为莽撞受一身伤,但会给你来一点“爱的教育”,但像“希望你多依赖依赖他们”的话大概率是说不出口的。
不死途当上领猎人后,经常给那些小狼崽子们时不时来点“魔鬼训练”也是同理。
可能他还是领猎人那会儿,因为“魔鬼训练”的事让好多小狼崽子又怕又敬,导致那些孩子们或许心里想让他多依赖依赖其他游侠的想法,但嘴上却说不出来吧。
好几次大战后,还是拉曼查的不死途也曾读懂过自己曾经带过的那群小狼崽子们眼里未说完的话。
担忧,崇拜,兴奋······
他懂那些孩子想表达什么,也理解他们为什么最后没有将心里想的东西说出口。
他可是拉曼查啊,传奇领猎人拉曼查。
像他这种人,已经习惯了在最坏情况下自己默默抗下一切。
他之前一直是这样做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顾笑鱼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您明明也是个病人,不是么?如果病历本上的病症会在我身上显现,那[影子]也没理由会放过您。我现在只是精神上会有些晃神,但只要几秒钟就会好起来,我自己能克服的。”
不死途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笑鱼望向不死途那双盛满了什么的漂亮的眼睛。
她不喜欢不死途先生现在的表情,一点也不喜欢。
“如果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您,您多叫我几声就好了,我会回应您的,真的。”
顾笑鱼撇过头去,不再看不死途:
“我的情况还不是很严重,但如果您手里的怪物忽然······”
顾笑鱼没有再说下去。
顾笑鱼想起了不死途在顶楼手术室把她丢出去,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间冰冷的手术室里,一边和手持斧头的医生搏斗,一边和自己手里的[影子]厮杀的样子。
这个笨蛋侦探······
“多依赖依赖我吧,不死途先生。”
求您了。
“······”
不死途抬手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愚者小姑娘。
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
有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
他想过很多种这小姑娘可能会说的话。抱怨他不爱惜身体,埋怨他把她丢在门外,或者像那个骇客小姑娘那样直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靠不住”······他没有预料到顾笑鱼会说的那两个字。
[旁白] :“此刻,外勤助手小姐发自肺腑的关心将侦探先生感动得一塌糊涂。大侦探只觉得自己内心里最柔软的什么东西被触碰到了。那是一个之前从来无人踏足过的领域,但在今天,这块封闭了许久的地方被这个愚者小姑娘一脚踹开了,根本没给他留什么转圜的余地······恕我直言,侦探先生。您用帽檐遮挡的,是小珍珠吗?”
是小珍珠啊,小珍珠。
“诶?真的是小珍珠吗?”
顾笑鱼笑着凑过来,准备掀开老狼那顶遮住半张脸的帽檐,一睹帽檐下的“绝世风采”。
你不死途叔叔好不容易真情流露,偏偏碰上了顾笑鱼这个小混蛋。
这种时候这小姑娘就应该乖乖在一旁等他感动就好了,而不是一脸兴致盎然地凑过来要看他的“小珍珠”啊喂!
不死途感动归感动,吐槽归吐槽,反应还是很快的。
他在顾笑鱼手快要碰到他帽檐的瞬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诶?!”
顾笑鱼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跟着那只手倒了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死途先生主动抱她了,真少见。
一个拥抱还没完,顾笑鱼只觉得自己头上忽然暖呼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蹭来蹭去似的。
啊,是不死途先生在用下巴蹭他的头发。
果然,不死途先生一旦想开了,就是会变主动的类型呢。
狼想开了是什么?好像是狗。
想到这一点,顾笑鱼突然笑了笑。
顾笑鱼听到,不死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明白了,小鱼。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明白我意思就好。我······”
“嗯,我知道的,不死途先生,”顾笑鱼最后蹭了一下不死途的胸肌,一脸餍足地推开了不死途,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好了,时间紧迫。不死途先生,我们继续找线索吧。”
就这样?不多待一会儿?
不死途:“?!”
小鱼推开他的时候,好无情!
为什么会这样啊,他还以为可以多在小鱼脑袋上蹭一会儿呢。
[旁白] :“别露出这种像被抛弃了整整一个琥珀纪的委屈脸了,败犬侦探先生。时间紧迫,快点出发吧。”
不死途和顾笑鱼沿着密道又走了一段距离,在哈子飞过的某处墙面, [旁白]注意到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出缝隙的痕迹。
[旁白]刚要开口,不死途就跟了上来。
侦探先生先是观察了一下,随后向顾笑鱼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了。
不死途没多说什么,按照之前的方法,用金属片在边缘撬动了几下。
果然,这又是一道暗门。
暗门背后,是一条狭长的暗道。
不死途让顾笑鱼走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发现前方逐渐变得光亮了起来。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不死途给顾笑鱼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停下来。
为了避免“开门即突脸”,不死途特意趴在门内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东西在门后后,才谨慎地将那扇门又推开了一点。
一推开门,顾笑鱼便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和隐隐的血腥味。
做好准备后,不死途才用手杖将门完全推开。
一推门,他们便见到了满墙的血渍涂鸦,以及一个浑身是血,瘫倒在墙角的“疯医生”。
密道最后通向的地方,竟是顶楼的手术室!
果然,那些和“赎心会”勾结的医生为了降低暴露的风险,会直接将装着人体器官的保温箱拿到顶楼的手术室。
探明这一点后,不死途和顾笑鱼不敢耽搁,想立马从密道的方向原路返回,向其他几人分享这项发现。
就在不死途扶着顾笑鱼回到暗道和密道交界的位置时,密道的角落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终于出来了。”
不死途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刃正抱着剑,斜倚在墙侧。
“应星?你怎么来了?”
刃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确认了两人都没有明显受伤的痕迹,才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进密道的时间太久了,我过来看看。”
密道内并没有监控,因此银狼在监控室内无法调取不死途和顾笑鱼在密道内的情况。
在刃和银狼的视角里,不死途和顾笑鱼先是一脸凝重地在密道外退了几步,不死途还将顾笑鱼护在了身后,但走廊上却没有出现任何东西。
紧接着,不死途和顾笑鱼就反身钻进了密道里。
密道门关闭后,走廊上还出现了一个“医生”的身影,像是在驱赶什么。
这实在太诡异了。
因此,刃放心不下,便决定过来看看。
“啊,原来刃先生是担心我们了。”
刃别过头,没有直接接话。
“······走吧。”
嚯,狼尊说得没错,刃先生果然是个傲娇。
作者有话说:
顾笑鱼:这边收留心碎老狼。月末会有营养液加更~目前新书也在准备大纲中啦w
第96章
不死途,刃,顾笑鱼三人回到监控室时,真珠和卡芙卡已经到了,面前还摊着几份从档案室带出来的文件。
看来她们收获也不小。
真珠朝他们点了点头。
卡芙卡看到他们进门后,也抬手朝他们的方向优雅地招了一下。
“你们没受伤吧?”
“当然,有不死神探在, 这只是些小场面,”不死途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得意, “不仅没受伤,我们还发现了几个不得了的秘密。毕竟,我有世上最靠谱的助手老白和可以依赖的外勤助手小鱼。我们这个组合, 不可能会出意外。”
这只心机老狼故意把“可以依赖”四个字咬得很重, 生怕其他人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似的。
有些嘚瑟了呢。
真珠:“没事就好。果然, 把这种事情交给[不死神探事务所], 是最正确的选择。”
银狼从监控的电子屏前转过身,朝不死途努了努下巴:
“所以,你们发现了什么秘密?”
不死途顺势将他们在密道里发现的线索告诉了其他人。
听完不死途的陈述后, 真珠垂眸道:
“赎心会······又是他们。”
“哦?”常年“深耕”推理领域的不死途挑了挑眉, 一秒就听出了真珠的言外之意, “医院的档案室里, 还有赎心会的事?”
“当然,敏锐的大侦探,”卡芙卡从桌上抽出了一个印有“赎心会”标志的档案袋,“档案里的资料显示,赎心会曾和二维市中心医院达成了一项联合培养计划。”
“联合培养计划?”
真珠解释道:“对。档案中的多份文件写明,从30年前开始,赎心会每年都会用会中的资金从边域星系资助一些患病的人来到[二相乐园], 在二维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
“嗯,其实也不单单是给他们看病,对于那些有天赋的边星患者······”
卡芙卡将档案袋中的资料抽出来了两张,那两张资料上,分别写着两个他们之前就见到过的名字——恩娜和九村丸。
“!”
顾笑鱼愣了愣:“这不是之前银狼破解的15年前那两张医生ID卡主人的名字吗?!这两个二维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居然也是赎心会的人?!”
“没错,亲爱的,”卡芙卡继续解释道,“真珠女士刚刚从那叠资料里分析过了,赎心会只会挑选8—16岁,生在边星,患病且几乎无依无靠的的孩子作为资助对象。天赋好的,例如恩娜和九村丸,就会被赎心会选中,进行重点培养。赎心会会出钱资助他们考取医学院,且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毕业之后,继续回二维市中心医院当医生。”
顾笑鱼倒吸一口冷气:“资助本就患病的边星孩子治病,还出钱供有天赋的那一部分上学,让他们回来之后在二维市中心医院继续做医生。长此以往,赎心会和二维市中心医院的利益绑定只会越来越深。赎心会想在二维市中心医院干些什么,也只会越来越容易。”
忽的,顾笑鱼想起了什么,扭头对不死途道:
“不死途先生,您还记得那个叫我们不要进密道口的孩子吗?他穿着带有赎心会标志的病号服,应该也是赎心会资助的患病边星小孩。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密道的事?”
“嚯,我想起来了。那小孩邪门得很,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小孩?”银狼皱了皱眉,“哪来的小孩。我怎么没看见?”
银狼平时虽然看起来散漫,但在这种随时可能出人命的游戏里,我们狼尊还是很认真的。
她的眼睛几乎一刻也没离开过监控屏幕。
在四楼的监控走廊上,她根本没见过顾笑鱼和不死途口中那个阻止他们进入密道的孩子。
“那孩子没有影子,我和不死途先生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活着的东西。所以,监控画面里捕捉不到,也很正常。”
“原来你俩真撞鬼了,”银狼叉着腰,丢了块泡泡糖进嘴巴里,“难怪从监控里看,你们两个先是莫名其妙一脸凝重地退了好几步,后面又忽然钻进了密道里,跟中邪了似的。”
别看你狼尊现在一脸无语地这样吐槽,其实刚刚不死途和顾笑鱼“莫名其妙”钻密道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的。
要不是刃走得快,她都准备自己去四楼找这两个“不靠谱事务所”的了。
“密道作为赎心会和二维市中心医院共同的秘密,按理说,不应该是一个孩子能知道的。且那孩子在看到我们进入密道后,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警告我们不要进入。正常来说,如果他是偶然得知密道的存在,也不应该阻止我们进入才对,除非······” [旁白]沉吟片刻,“除非,有人明确告诉了他,这个密道不能进。”
“卡芙卡,真珠女士,医院的档案室里有当年赎心会资助的患病者名单吗?”
顾笑鱼对两位女士伸出手。
“当然。”卡芙卡将其中一叠资料交给顾笑鱼。
顾笑鱼一目十行地开始翻找她心里的那个名字。
只要能找出那个名字,她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看到那个孩子,她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半晌后,顾笑鱼成功在一堆资助人名单中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名字——德纳。
果然······德纳医生也是当年被赎心会资助的患病孩童中的一员。难怪那天她和不死途先生去开药,其中一个药房的医生会往德纳医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另一个医生不要说当年开错药的事情!
而不死途那天的陪检人员,从本来的护士换成了德纳医生,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换班造成的意外。
这一切都是德纳的有意为之!
不死途一看到德纳这名字,也瞬间想起了什么:“文斯······对,那个孩子说,是文斯老师说,密道不能进的!”
“!”
“居然是文斯么······”
真珠明显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真珠女士,你们所找到的资料中,也有文斯的名字吗?”
“不止哦,小家伙,”卡芙卡笑眯眯地从资料与档案袋中抽出一张报纸,“这是当年报道那起开错药的医疗事故的报纸。这起事故中,那个开错药的倒霉医生,正是文斯先生。”
“什么?!”
“不仅如此,关于那起医疗事故的记录,档案室里确实还有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真珠把文件往桌面的中心位置推了推,示意不死途和顾笑鱼过来看。
在不死途和顾笑鱼翻阅资料的间隙,真珠在一旁解说道:
“当年那个被指控开错药的医生,也就是文斯先生。他并不像官方报告里写的那样,是一个独自行事的失职者。在被停职逮捕之前,他曾经向医院管理层提交过一份内部报告。报告中提到,药品采购渠道存在异常,但那份报告没有被记录在当年案子的正式调查档案里。档案室里,我们找到了一份被撤销的附属记录,上面显示,文斯医生在事发前一周,曾经试图阻止一批未经审批的药品进入手术室。”
真珠:“最后,那批药物还是流入了医院。而那批药品的订单记录上,有一个署名······是恩娜。”
“也就是说,其实文斯医生是看出了药有问题的,但却被医院高层拦下来了,是吗?”
“不仅如此,文斯医生很有可能还做了替罪羊。”
哈子飞到不死途身边看了一眼,又飞到资料堆里翻找了一番,很是不解道:
“意思是,这药有问题吗?可哈子看,这药的品牌不是和不死途先生15年前用的那种品牌一样吗?不死途先生说,这个牌子的药很好用。”
“这个药厂制作的药品一直很有质量保证,我在黑市一个倒卖药品的朋友对这个药厂的认可度也很高,用他的话说,这药厂老板是个难得有点良心的人。药品定价不高,质量却很有保证。能让我那个滑头朋友做出这样评价的企业,可不多啊······”不死途也有些不解,“难道说,是那些年[市场开拓部]把[二相乐园]的市场搅浑了,导致生意不好做,一向坚守自己品质的老药厂也开始弄虚作假了?”
[旁白] :“可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医院直接将不合格的药品退回就好。毕竟,文斯医生已经发现了药是有问题的,医院没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包庇药厂吧。”
真珠忽然开口了:“如果那批出问题的药,根本就不是不死途先生之前一直很信任的药厂生产的呢?”
“你的意思是······”
“对,”真珠指着当年那份大肆报道文斯医生开错药的报纸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张报纸所属的传媒公司,隶属于一个星际和平公司的子公司。 15年前,不死途先生信任的那家药企因为这件事被罚了巨款,且公信力一落千丈,最终导致破产。”
真珠顿了顿:“而在这家药企倒闭之后,星际和平制药公司下面一家子公司迅速占据了[二相乐园]乃至整个星域的市场份额。”
“你是说,当年是公司的势力将那批药换成了问题品?”
“虽然以我的立场,在这里向各位说这样的话可能会有些奇怪,但······”真珠叹了口气,“但公司恐怕在这起案件中,也起到了推手的作用。”
如果“赎心会”和公司其实也有勾结的话,倒也能说明为什么“赎心会”一个民间组织,为什么在每年花那么多钱资助患病孩子的情况下,还有闲钱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果真是这样,为了避免来日事情败露,那发现秘密的文斯医生,几乎就不可能活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文斯医生会在公司的边星监狱离奇死去。
不过,公司为什么会选择和“赎心会”合作呢?
就在这时,不死途忽然发现,顾笑鱼已经一个人在资料桌旁站了很久了。
“小鱼,你······”不死途刚想叫顾笑鱼过来,却发现这孩子拿着资料的手一直在抖。
“小鱼,你怎么了?”
不死途喊了她好几声,顾笑鱼才抬起了头。
“不死途先生······”顾笑鱼只觉得一阵晃神,连声音都在抖,“我们在暗室里找到的那五个自愿捐赠器官的人,名字都出现在了赎心会的患者资助名单上。”
作者有话说:
菲瑟琳表姐给赎心会的钱也是真心错付了(心碎)
第97章
“!!!”
不死途接过顾笑鱼手中的资助名单, 定睛一看,发现正如顾笑鱼所说,刚刚他们在暗室里找到的那几份遗体捐赠书主人的名字, 都出现在了“赎心会”的救治资助名单上。
顾笑鱼发现, 资助名单上虽同为“赎心会”资助救治的孩子,但年龄和病情亦有不小的差距。
虽然“赎心会”在救治计划书上写的, 救治范围是针对8—16岁的孩子,但他们实际所救治的孩子, 年龄集中分布在八,九岁和十五,十六岁之间, 几乎没有中间年龄段的。
例如, 恩娜, 九村丸, 德纳一类,得到“赎心会”帮助时,年纪都很小, 只有八九岁, 且得的病都不是费钱的大病, 只是一些对于边星来说无药可医, 但对大星球来说治愈起来却很容易的常见病症。
八九岁的年纪,已经可以保证基本的生活自理,照顾起来不会很麻烦,且刚好可以赶上正常教育的末班车。只要有天赋,在“赎心会”的帮助下,他们学成之后回到二维市中心医院做医生还是很容易的。
但那几个出现在遗体自愿捐赠书上的名字,虽然也接受了“赎心会”的救治没错, 但他们都是年满16岁,且真正称得上“身患重病”的孩子。
顾笑鱼一一扫过出现在“赎心会”名单上15,16岁孩子们得的病,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不死途先生的身体原因,也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顾笑鱼曾在[绘世学院]的图书馆里阅读过一些偏常识类的医疗科普书籍。
而在“赎心会”所救治的15,16岁孩子们所患疾病栏里,顾笑鱼看到了好几个科普书里认定的,几乎没有治愈可能的绝症。
难怪他们要特意去选取边星,几乎没什么依靠的重病患者。
这“赎心会”和二维市中心医院,其实根本没打算替所有在救治计划上的孩子治好病!
“赎心会”打从一开始,就选好了要送去学医的孩子和······和那些要被当做“耗材”牺牲,取出器官的人。
反正这些来自边星,无亲无故的孩子们,在15年前还是一片混乱的[二相乐园]是没有人会去刻意关注的。而且,那些注定被牺牲掉的孩子们,本就患有绝症,即使真的救不活,也没有人会多嘴。
······
意识到这一切后,顾笑鱼只觉得精神恍惚。
不死途见她情况不对,立即过来扶住了她。
她听到不死途先生和哈子在她耳畔焦急地说了些什么,但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偏偏这时候,顾笑鱼的头又疼起来了。
啧,这死老骰这时候居然还想联系她。更该死的是,这死老骰摇骰子点数又没摇到“ 3”以上,害得她又头疼了。
死老骰,出去之后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顾笑鱼为了维持清醒,努力将注意力转移。
她努力将视线聚焦到自己手上,然后就听到真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么,现在唯一需要我们解释的,就是公司为什么选择了赎心会合作。”
刚刚得知“赎心会”和公司畜生行径的银狼,现在又看到顾笑鱼现在这个样子,难免心急了一些:
“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公司和赎心会假意推这些本就救不活的孩子进手术室,再偷偷把他们术前术后要吃的药换掉,最后伪装成药品出问题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你们那个什么子公司的药,独霸[二相乐园]市场。”
[旁白]反驳道:“可如果单单只是这样的话,除了那些被选中的有天赋的孩子,公司和赎心会只需要再选取一两个身患绝症的孩子作为牺牲品就好了,没必要资助那么多孩子。”
顾笑鱼的目光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慢慢聚焦了。
她勉力抬起头,看到真珠正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真珠女士,您在想什么?”
真珠抬起头,缓缓开口:“我在想······那些被选中的,有天赋的孩子,在学成之后,回到二维市中心医院。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救人的,但他们真正做的,是替赎心会和那家子公司提供掩护,让手术记录和死亡记录看起来合法合规。但同时,他们不敢把事情做得太过火,二维市中心医院并没有被他们的势力完全所渗透,这也就是为什么会出现像文斯医生这样的举报者,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将从那些孩子身上取下来的器官放到一个隐藏起来的暗室,而不是二维市中心医院专门用于存储器官的地方的原因。”
不死途:“恕我直言,各位女士。那个在顶楼重症监护室里等待心脏移植的病人,他在这套系统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公司,二维市中心医院,赎心会······这些组织折腾了一大圈,最后的受益者之一,正是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那家伙。他得到了救命的心脏,不是吗?”
[旁白]:“居然能从受益者的角度反推,侦探先生,您真的进步了。”
顾笑鱼现在这样子,不死途也顾不上嘚瑟了。
他摆了摆手,表示这只是“基操”。
卡芙卡很快就理解到了不死途的意思:“······侦探先生的意思是说,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个病人,并不属于正常病人的范畴,而是一个特权者。比起那些身患重病的孩子和其他需要心脏移植手术的人,他被赎心会和公司认定,是更值得活下去的人。”
“不死途先生,小鱼小姐,”真珠沉默了许久,却忽然在这时开口了,“你们还记得喀拉托这个人吗?”
“当然。”
顾笑鱼点了点头。
在第三场游戏里,害死菲瑟琳表姐的凶手,未婚夫詹姆斯在[市场开拓部]的上司,名字就是“喀拉托”。
他为了做局卷跑菲瑟琳表姐的财产,不惜伙同詹姆斯一起,毒杀了菲瑟琳。
这种人,顾笑鱼是不会忘的。
“舒俱和砂金在第三场游戏出来后,根据游戏里的遭遇,向我提到过这个人,我也顺势对他做了一些调查,”真珠顿了顿,“喀拉托是个很谨慎的人,在账面上我暂时无法找到他的破绽,所以我委托下属从他的私生活入手······而后,一份很有趣的调查报告被我的下属呈现在了我眼前。”
真珠:“喀拉托的儿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接受心脏移植手术。他们一直在等待合适的供体,希望机会眷顾他们。但大部分有机生命在生命结束后,为了保持身体的完整性,并不会选择捐赠遗体。喀拉托身为[市场开拓部]的中层,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在正规的医院里找到一颗能和他儿子匹配的,不产生排异反应的心脏······”
“真珠,你别告诉我,他儿子最后是在二维市中心医院接受的心脏移植手术。”
“很遗憾,你的猜想是对的,侦探先生。29年前,喀拉托的儿子在二维市中心医院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虽然那时候,他儿子用的是化名,但还是被我细心的下属查出来了。”
“!!!”
“ 15年前, [二相乐园]还是[市场开拓部]的势力范畴。喀拉托是[市场开拓部]的中层,又是[二相乐园]与公司对接的业务专员,他那时候如果真要勾结[二相乐园]的本土势力赎心会,借助二维市中心医院做点什么,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赎心会”与二维市中心医院的“联合培养计划”始于30年前,而喀拉托儿子的心脏移植手术是在29年前,如果这项计划一开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的儿子寻找合适的心脏供体,时间上也完全说得通。
“喀拉托开始这项计划最初的目的,可能确实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找到一个合适的,不用排队的心脏供体。但后来,喀拉托发现,器官移植手术背后的利益是巨大的,”真珠继续补充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喀拉托勾结医院和赎心会,故意接手了一些边星患病的孩子们来二维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并放任,甚至是加速他们的死亡,以此达到取出他们器官的目的。至于那些暗地里被取出的器官,我猜测,可能由喀拉托和其他医院高层一起,或是作为人情,或是暗地里高价出售给那些家中拥有一定权势,却一直没有等到合适供体的人。而那些器官要作为人情,自然是不好待在明面上。因此,他们才费尽心思修了一个暗室来掩藏秘密。”
还有什么人情,是比生命更可贵的呢?
[市场开拓部]在[二相乐园]驻扎这么多年,其势力早就根深蒂固。对于那些[市场开拓部]在[二相乐园]埋下的钉子,真珠并不意外。
令真珠没想到的是,一些[二相乐园]本土的中间势力,以及一些向来不与公司合作通商的家族,竟然也隐隐倒向[市场开拓部] 。
可想而知, [市场开拓部]在[二相乐园]这些年,是有多少喀拉托这样的人,暗地里收买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像杀害菲瑟琳谋取财产,选取边星患病的孩子作为人体器官供体的畜生事。
顾笑鱼点了点头:
“文斯医生当年应该是隐隐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才会让幼年的德纳医生不要靠近那条密道。至于文斯医生后面发现的药品不合规的事情,应该也是喀拉托为了挤走[二相乐园]本土药企,让公司的药企占据市场的手段。他们从资助救治名单里选取了一个本就没打算要救的孩子,做了一个局。让发现秘密的文斯医生作为替罪羊,再大肆报道被调换的药品,让公众对之前的药企失去信任,之后顺理成章地推出公司旗下的药品。”
“而那个用于陷害文斯医生,献出生命成为公司挤走[二相乐园]本土药企计划一环的孩子,最后也还是会被挖出完好的器官,用于喀拉托和其他人的交易······”
该说不愧是公司吗?真是把压榨进行到了最后呢。
鉴于真珠在场的缘故,顾笑鱼最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真是群畜生······”银狼低声骂了一句,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两个没吃到处方药的“病人”,她也没时间感慨那么多了,“所以,既然真相已经推理清楚了,为什么我们还不能出去?”
卡芙卡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真珠一眼:“恐怕,我们还需要一些证据。”
“证据?”
“对,”真珠心领神会,“小鱼小姐第一天拿回来的,那本属于顶楼重症监护室患者的病历本,上面是没有患者名字的。但不知道各位刚才注意到没有,那本病历本上的字,已经被换掉了。”
真珠从整理好的资料里翻出那本病历本,只见病历本上原本模糊不清的地方,全都变成了“恭喜”两字。且在病历本的左下角,凭空出现了一段血色小字:“恭喜各位离真相更近了一步。请前往顶楼,凭此本换取完整的病历本。”
设计者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不仅如此,”真珠接着说道,“从第一天在药房开药的时候,我就发现,供应给顶楼那位病人的处方药,和我们所服用的处方药不太一样。那药由系统强制开出后,就会用药物电梯运走,全程不经我手。设计者这样提防······我想,那药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很可能和当年被替换的药物有关。”
银狼瘪瘪嘴:“故弄玄虚。”
“医院的档案室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保险柜。那个保险柜外面没有密码锁,只有一颗骰子。我和真珠尝试了一些方法,都没有打开那个保险柜。为了节约时间,我们选择了先将资料带回来。现在想来,那保险箱里应该是有些秘密的。”
卡芙卡适时补充道。
就在这时,广播声忽然响起了:
“那是那位大人为你们准备的第三天的小游戏 ~只要你们投出的点数能比他投出来的大,他就会为你们打开保险柜哈哈哈~保险柜里,有你们很需要的——顶楼重症监护室的钥匙~不过嘛,这个小游戏只有在第三天才可以开启,就是不知道你们之中,有没有还没吃处方药的,不乖的病人啊哈哈哈~”
明知故问。
“归——寂!”银狼咬牙切齿道,“第三天才能玩你那什么破骰子游戏,这是什么霸王规矩?!你就这么输不起吗?为了限制我们,竟然强制设定游戏的游玩时间。”
第三天不能进入药房,第二天故意抛出“ 1”这个数字,又特意设计了一个只能在第三天才能拿到的关键线索,就是为了保证四个“病人”在第三天的时候,一定有人的病情会达到“重度”。
真该死啊。
广播很是无赖道:“游戏嘛,有输有赢,反正我们输得起,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受输的代价咯~好啦,不要生气,也不要抱怨,这对病人身体不好哦哈哈哈~”
广播清了下嗓子:“咳咳,好了,各位玩家们,休息时间到了~请在15分钟内,回到你们各自休息的房间,并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哈哈哈~我衷心希望你们,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该死!玩不过就开挂算什么本事?!”
卡芙卡将手搭在了银狼背上:“银狼,冷静些。”
她知道银狼作为第一天就拿到处方药,在眼睁睁看着同伴没办法获得后续的处方药,是一定会自责的。
卡芙卡下意识看了一眼和银狼情况“一样”的顾笑鱼,却发现这孩子眼中虽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但却比银狼冷静很多。
不,准确的说,这孩子和银狼现在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比起愤怒和担心,顾笑鱼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奇怪,她不应该担心一下自家那位侦探先生吗?
那位侦探先生发起病来,情况不会比刃好。
就在这时,顾笑鱼忽然举手示意。
“各位,今晚我想和不死途先生住在一起,可以吗?”
不死途下意识想拒绝:“不行,一楼的床很硬,而且······而且我睡相不好的,会打扰你的。”
不死途先生睡觉其实挺老实的,这点顾笑鱼在第三场游戏里,菲瑟琳表姐家的庄园和他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老狼,根本就是在担心他会在晚上发病,才想推开她的!
“那留您和刃先生两个病号在一起,我们就能放心了吗?”
顾笑鱼不紧不慢地回击道。
好巧不巧,在一楼检查科躺硬床板板的两位,都是没有处方药,在第三天病情会达到“重度”的病人呢。
“嗐······小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同意小鱼的观点,”这时,银狼也开口了,“两个病号待在一起,debuff都拉满了。”
卡芙卡:“不如这样,我和真珠今晚依旧会作为医生值班,阿刃和银狼今晚可以住在我们空出来的四楼的医生休息室,而小鱼则可以带着她的侦探去六楼病房。”
真珠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不至于出现两人同时犯病身边又没人的情况。我和卡芙卡女士依然会在今晚为各位守夜。第三天医院档案室开门后,我和卡芙卡女士会通过骰子游戏取出那把钥匙。”
“届时,所有缺失的证据都会补齐。真相大白,我们自然也就可以出去了。”
“目前看来,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旁白]看了不死途一眼,“你觉得呢,大侦探?别害羞,反正我和小鱼也不是第一次照顾你了。”
“我······老白,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
不死途拉了拉帽檐。
顾笑鱼叹了口气,将侦探先生头上的帽子掀了下来,然后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明白的,不死途先生,”顾笑鱼蹭了蹭不死途的脸颊,对这只已经被她蹭懵的老狼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我不会让您有事的,不死途先生。”
被顾笑鱼突然又是揉脑袋又是蹭脸的不死途,已经晕乎乎地放弃了反抗。
卡芙卡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和真珠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重症监护室的钥匙。”
“别担心,各位。”
作者有话说:
flag都立满了hhh,下一章结束这个副本!
第98章
顾笑鱼回到六楼时, 发现六楼走廊上的灯不少已经坏掉了。没坏掉的那几个,亮度也很低,跟欠费的似的。
第三天不仅不再提供药品和食物供给, 医院的系统也正在逐步调低照明。
看起来, “主办方”根本没打算把他们留到第三天。
要么出去,要么就成为这医院的一部分。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都很默契地没有说破。
顾笑鱼带着不死途进入了六楼休息的病房。
不死途走到床边坐下,正准备把帽子摘下来好好躺一会儿, 顾笑鱼这家伙忽然闪现到了他面前。
这小混蛋弯下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不死途先生,请张嘴。”
“······不会又是什么整蛊游戏吧?”
不死途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人其实已经在顾笑鱼的注视下乖乖张开了嘴。
不死途疑惑, 但不死途照做。
[旁白]:“你这样子真有点让人心疼。”
不死途正准备回敬他一句,顾笑鱼趁机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什么东西啊······咋还是粉末的口感。”
像在嚼粉笔一样。
不死途嚼了两下, 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有微微的甜味。
“是糖哦,不死途先生。”
“······哦,是糖啊。”
虽然在这医院里能吃到糖什么的,确实有点诡异,但小鱼给他的,肯定没问题。
因此,不死途就这样没心没肺地将顾笑鱼给的“糖”吞下去了。
顾笑鱼看着不死途把“糖”吞下去后,偷偷松了口气,脸上出现了久违的轻松神色。
两人躺在两张病床上,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病房里的灯已经被系统强行关闭了,只剩下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说真的,这氛围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温馨感。
不死途侧躺着,想和顾笑鱼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即使卡芙卡和真珠明天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打开顶楼重症监护室的钥匙,他也还是会经历一段“犯病”的时间。
也不知道[影子]在这种游戏里的力量会不会被限制,还是说会被增强?
虽然已经有点习惯了,但“发病”的时候还是叫老白把这小姑娘带出去吧,会吓到她的······
不死途在脑子里想了好多东西后,顾笑鱼的声音才从另一张床的方向传来:
“不死途先生,您睡了吗?”
“······没。”
顾笑鱼翻了个身,饶有兴趣道:
“那太好了,我们来聊天吧~”
“聊天?聊什么?这次我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落入你这小姑娘下的套了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不死途先生在海边拥有一个小房子,门外种点香蕉树和椰子树,最好再养一只小狗。嗯,一只就够了,多了照顾不过来。”
明明每句话都是有关这个笨蛋侦探的,但顾笑鱼一直没有看不死途,近乎是自言自语地开始细数自己在这个世界想要的生活。
不死途躺在另一张床上,安静地看着顾笑鱼。
顾笑鱼望着天花板,用自己的方式,想把自己幻想的画面在心里描得更清晰一些。
不死途顺着这小姑娘的描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海边的房子,门口有香蕉树,还有一只狗。那只可爱的小狗会在沙滩上追着海浪跑,然后他会蹲下来接住它冲过来的那股热乎乎的劲头。等他和小狗玩一天,回家就能看见老白和小鱼,还有一只在天上飞着的小面具。
真好啊······
顾笑鱼突然叹了口气:“唉,不过海边房子的事情是走远咯······”
不过很快,这孩子就又笑了起来:
“不过嘛,我还给不死途先生留了其他礼物。”
“诶?还有惊喜呢。是什么?”
顾笑鱼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告诉您。这场游戏结束后,您应该就能收到了。”
“······不会是什么整蛊小道具吧?”
“真伤心啊,我在您心里的形象就只是这样吗?”
“我不是这意思······嗐,这不是想活跃下气氛吗。但现在看起来,有点弄巧成拙了······”
这话成功把顾笑鱼逗乐了:
“哈哈,不死途先生,我没有生气。”
不死途也不自觉地跟着顾笑鱼弯起了嘴角。
“不死途先生,原始博士一定会被打败的。你的战友们,一定会回来的。”
“······诶?”不死途没想到顾笑鱼会突然这么说,一时不适应,只能尴尬地笑笑,“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哎呀呀,老白看的特摄剧和我看的热血漫里都喜欢喊些什么正义必胜的口号,”顾笑鱼忽然笑了笑,“所以最后,获胜的只会是正义的一方。老大,你也一样。”
正义必胜······这小姑娘怎么忽然说起这种话了?还怪不习惯的。
特摄剧和漫画不是现实。现实里坚守正义的代价可不小,哪有电视剧和漫画里宣传得那么简单。
反派不是什么没头脑的愣头青,大英雄也不是什么百战百胜的神仙。现实的人追求正义,总是注定要牺牲什么,这就是这个世界,这就是······
在追求公义的道路上,他从不后悔,即便注定牺牲掉什么,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依然会去做。
但世界是残酷的。
他可以一个人莽撞地向前冲,受点伤偿还点罪孽倒没什么事,但顾笑鱼不行。
她要是受了伤······
嗐,还真是不愿意想啊······
不死途刚想说点什么,扭头就望见了顾笑鱼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饶是有千言万语,他也再说不出口了。
还好自己刚刚没嘴快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
不死途在心里庆幸。
要是把这样一双眼睛“熄灭”了,那他的罪孽可就又多一条了。
不死途清了清嗓子:
“那个,小鱼······明天我发病的时候,你还是和老白出去吧。只要能撑到卡芙卡和真珠拿到钥匙就行。这点时间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能应付好,我······”
顾笑鱼从床上坐起身,笑着打断了不死途。
“好了,不死途先生。之前都说过了,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她忽然伸出手,在不死途头上摸了摸:
“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您可以依赖依赖我,好吗?”
不死途:“······”
他任由这小姑娘在她头上毫无章法地乱揉,却始终乖乖坐在那,没有说话。
小姑娘太卑鄙了,呜呜呜······
“不死途先生,其实······”顾笑鱼抬眸,对上不死途那双漂亮的眼睛,“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哈子虽然不明白顾笑鱼为什么现在忽然坦白这一点,但还是趴在顾笑鱼肩头,乖乖解释道:“对不起,之前骗了您和老白。小鱼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虽然有点不准确,但小鱼确实是乐子神弄到这个世界来的。”
出乎意料的,不死途几乎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很快就接受了。
顾笑鱼不解:“穿越什么的,您不会觉得荒诞吗?”
“······听起来是有点荒唐。但这种事出现在你身上,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死途笑着叹了口气,用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毕竟,你本来就是一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星星嘛。”
拜托,那可是小鱼诶。
不死途看顾笑鱼这孩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样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乐子神了?感谢祂把你送到我身边,又让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顾笑鱼已经抱住了他。
“不死途先生,”顾笑鱼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吧。”
乐子神在上,就这样让我们再多待一会儿吧。
不死途默默纵容了这个小姑娘。
他轻轻回抱住了顾笑鱼,有一搭没一搭地为她拍背,像哄孩子似的,希望她快些入眠。
两人就这样,挤在一个病床上,相拥度过了这个注定不是很平静的夜晚。
······
第三天一早,不死途就醒了。
他害怕自己突然“犯病”,下意识想把埋在自己胸口的顾笑鱼叫醒。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起了:
“起床啦,第三天到咯~各位玩家,虽然你们的进度是很快,但很不幸地通知你们——你们之中,已经有两位病人的病情达到重度了!真吓人啊哈哈哈~”
“是哪两位呢?”广播故意拉长了调子。
“小鱼,醒醒,快醒醒!”
广播越说,不死途越着急。
这死孩子,关键时刻怎么还睡迷糊了?
不死途正准备强行提溜起顾笑鱼,把她和[旁白],哈子打包送到病房外,自己独自承受[影子]的折磨,下一秒,广播就宣告了一个让所有人出乎意料的结果——
“两位病情达到重度的病人,分别是刃,还有······顾笑鱼哈哈哈~”
“!”
怎么会? !
不死途低头看着顾笑鱼,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抖了一下,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他听到她的声音从自己胸口处传出来。
“都跟您说了,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不死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声音都在抖:“······你昨天给我吃的那个,不是糖,对吧?”
哈子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是处方药!小鱼第一天的时候就没吃处方药,她偷偷藏起来了。”
不知为什么,顾笑鱼只觉得现在头疼得快裂开了。
她捂住头,强撑着安慰不死途:
“没关系的,不死途先生。昨天不是跟您说过了吗?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在这里出什么事,八成也是回到原来的世界。”
“······还说我是笨蛋侦探呢,我看你也是个笨蛋愚者。”
顾笑鱼半眯着眼,忽然感到什么湿润的东西滴落在了脸上。
啊,不死途先生哭了吗?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小混蛋!先是莫名其妙闯进我的世界,也不管我同意没,就自顾自地对我说了那种话,做了那种事······”不死途把怀里的顾笑鱼抱得更紧了,“不管你这小混蛋当初是出于什么心理对我说出那些话的,但我现在全当真了······你得对我负责。”
“你不可以在做出这些事情后一走了之,你不可以······”
天弓在上,请别用这种事惩罚他。
拜托了······
顾笑鱼强忍着头疼,不死途说的话她其实也没听清楚几句,只觉得侦探先生把自己抱得好紧。
是不希望她离开吗?
一阵白光闪过,顾笑鱼以为是游戏结束了。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酒馆]里。
而她面前,是一个在向她挥手的骰子头。
“嗨?”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这只狼和这只鱼(虽然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在恭喜什么)还有一个副本就完结啦~置顶评论征集福利番外,以及开了新的预收,有兴趣可以去点一下~
第99章
归寂:“嗨?”
顾笑鱼:“?”
嗨你阿哈, 现在是该“嗨”的时候吗?
归寂一波操作,也是成功把顾笑鱼气笑了。
“我还以为上次之后,您不会再约我见面了呢~哎呀呀, 每每想起您那颗骰子头上的精彩表情, 我都很怀念呢。”
归寂呵呵一笑:
“呵呵,看来怀念上次会面的, 不只是你啊,小姐······”
顾笑鱼不解。
被人叫“死老骰”和骂他该死什么的,是什么值得怀念的事吗?
等等,好像有一种人群,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
顾笑鱼很快得出了答案。
“哇哦, 绝灭大君里出了个m。”
这事辣卤客知道吗? !
归寂:“???”
这[欢愉]果然不能要了。
“果然, 即便只是面上客套两句, 我也还是装不下去, ”归寂叹息,“其实从上次会面结束后,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 只要我归寂再见你, 我就是狗。”
哟, 对自己还挺狠啊。
“哦?所以您现在是狗了?”顾笑鱼笑了笑, “说起来,这事还有个叫斯科特公司的专员致敬过。”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归寂摇身一变,变成了隆介的模样,“我是以隆介的形态来见你的,我现在是隆介。所以,我不算打破自己的誓言。”
666,这死老骰小巧思还挺多。
“行,隆介是吧?回去就叫我一个骇客朋友把您的养老金账户注销了。”
“哎哟,别别别。现在相亲不都要看父母双方是否有养老金吗?我家姬子还没结婚呢,”归寂一脸讨好,“瞧瞧,年轻人做事就是冲动。我也年轻过,那时候我跟你血气一样旺,做出过不少傻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
顾笑鱼翻了个白眼。
“姬子女士还用去相亲?拜托,仰慕姬子女士的人都能从匹诺康尼排到公司总部好吧。”
顾笑鱼对归寂眨眨眼:
“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
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谁不喜欢?
归寂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后,这老骰面色沉重地清了清嗓子。
“虽然这有点无厘头,但下面是快问快答环节——请你凭直觉说出你对他们的评价或者你和他们的关系。”
顾笑鱼对他扬扬头,示意归寂继续。
她倒是想看看,这死骰子还能整什么活儿。
“阿哈。”
“我家貌美如花,到处坑害无辜少女的乐子神······我就是受害者之一。”
“真珠。”
“我善良美丽的智械金主女士,虽然也很压榨人,但她这种已经在公司里算得上是善良的程度了。”
“纳努克。”
“这位什么时候埋了?祂下葬那天,我会给祂请个乐队唱爱上雷神的。”
“归寂。”
“这个死老骰更是应该入土了。”
“不死途。”
“这只狼迟早都是我的。”
“方便问一下是哪一种······呃,就是······”
“爱情的那种。”
你归寂叔叔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顾笑鱼就已经学会抢答了。
“······”
在问完顾笑鱼对不死途的看法后,归寂又陷入了沉默。
很明显,他是为了问顾笑鱼对不死途的看法这盘醋,才有前面那么多个个“饺子”。
他甚至还祭出了自己“老板”纳努克。
阿哈:阿哈也成饺子了吗?
归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让顾笑鱼有些疑惑。
“死老骰,您到底想说什么?”
在顾笑鱼的催促下,归寂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行,我不同意。”
顾笑鱼:“?”
“你是我的谁啊你不同意?不死途先生要是不愿意他自己会说的。”
“不,我并不是指不死途先生······我指的是姬子。”
顾笑鱼:“?”
“你喜欢不死途,想和他在一起。但······你刚刚说了,你也是姬子的仰慕者对吧?”归寂完全忽略掉了顾笑鱼一脸问号的表情,继续忘情地讲下去,“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思想都很开放,很多人会追求开放式关系,我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但······”
“但你是想开后宫吧?!”
“???”
归寂忽然逼近顾笑鱼:
“虽然谈恋爱什么的最重要的是看恋爱双方,家长的意见只能做参考······但你想在拥有不死途的同时和我的女儿姬子在一起,这种事情说严重点就是重婚罪和多偶?!我是不会同意的!”
归寂在心里呐喊: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 !
顾笑鱼:“?!”
野啊宝贝!
你归寂叔叔也是爱玩cosplay的小哥哥一枚啊!
这货真把自己当隆介了。
乐子神在上,这是真遇到神人了。
“你这颗骰子头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顾笑鱼都无语了,“是仰慕,不是爱慕!死老骰你听清楚了啊!”
“哦哦,”你归寂叔叔短暂地尴尬了一下,赔笑道,“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其他毛病也多。嗐,所以才需要养老金嘛。”
顾笑鱼淡淡地看了归寂一眼。
“嗯嗯,明白的。”
行,你归寂叔叔的养老金已成为狼尊必黑项目。
归寂照例给顾笑鱼倒了杯酒。
这次,顾笑鱼选择喝了下去。
“所以,您这次让我头疼了这么久,费尽心思地把我传过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这就直入正题了吗?我喜欢,”归寂笑了一声,“在进入正题之前,你不想先感谢我一下吗?是我好不容易摇出了3以上的点数,把你带到这座幻境里的[酒馆],这才免去了你在游戏里的惩罚。”
归寂用手指点了点面前顾笑鱼喝过的酒杯:
“多亏了我,你才不用受重度病症的折磨啊。”
要脸吗?
哦,忘了他是骰子头,没有“脸”。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了啊,死老骰。”
“别客气,至少我们之前也算是同行。好了,现在直入正题——我依旧是来策反你的。”
顾笑鱼都无语了:
“你烦不烦?是不是我只要说一个不字,你就会立马把我传送回医院?”
“不,我要感化你?”
“你喝多了?!”
顾笑鱼记得,[酒馆]里大多数品种的酒都不是烈酒。
这归寂得喝了多少,才能说出这种“鬼话”啊?
“不不不,我很清醒,”隆介模样的归寂摇了摇头,“小鱼,我不知道你身为酒馆的代理人,是否深度了解过现在[酒馆]里的那些愚者,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顾笑鱼:“······”
上学,通关游戏什么的,本就很耗费时间。再加上她只当自己是挂牌的代理人,因此, [酒馆]里的愚者什么的,她还真没怎么仔细关注过。
但她见过花火假死后,那些在[酒馆]里的家伙们的反应。
无所谓,觉得没意思;抱怨因为花火死了,[酒馆]要暂停营业一天,自己没地方去喝酒找乐了;甚至还有认为花火的死排场不够大,嘲讽她最后的“死亡谢场”也不过如此的。
顾笑鱼无法忘记那天[酒馆]里人们的欢笑。
在花火“尸体”上的欢笑。
“看起来你回忆起了什么。嗯,他们给你的印象并不好,对吧?”归寂抓住了顾笑鱼的迟疑,乘胜追击道,“二维市中心医院的秘密,你们已经知道了吧?是不是觉得,他们干的都不是人事?”
归寂拍了拍顾笑鱼的肩:
“需要我再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吗?二维市中心医院和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仍在继续。赎心会虽然解散了,但像他们这样的组织,公司想找多少就有多少。再随便找一个组织或协会出面,像15年前那样,继续骗一些边星的孩子过来,然后嘛······你懂的。”
“是不是觉得他们这种人混蛋极了?哈哈,我也跟你有同样的想法。如果现在的假面愚者都像你一样,还有点底线,我也不至于对[欢愉]那么失望,”归寂冷笑一声,“不过很可惜,现在的假面愚者······实话告诉你吧,现在替公司出面往二维市中心医院骗人的人里,就有[酒馆]里家伙的身影。”
“什么?!”
“很惊讶么?不不,别露出这副表情,因为后面还会有让你更惊讶的,”归寂故意拉长了语调,“他们甚至不需要么司特意招揽,就主动帮公司揽下了这种畜生活儿。至于这么做的理由······也仅仅是为了欣赏那些被骗的孩子,在以为自己得到治病机会时,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
“很讽刺,对吧?”
“这就是现在的愚者,这就是现在的[欢愉]!”归寂忽然凑到顾笑鱼身前,又变回了骰子头的模样,“[欢愉]······已经烂透了。”
归寂张开了双臂:
“趁[欢愉]还没彻底堕落,趁阿哈还没有彻底陨落,和我一起终结祂吧!”
好家伙,还是个阿哈重男。
“······[酒馆]里的某些家伙,可真是烂透了啊。”
顾笑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我才会向你这种愚者抛出橄榄枝。”
“那还承蒙您看得上?”顾笑鱼看了归寂一眼,“不过,我的回答又要让您失望了。”
“恕我拒绝。”
“为什么?”
“ [酒馆]有蛀虫,拔了就是,正如您当年整治不守规矩的无名客那般,”顾笑鱼轻轻摇晃手里的酒杯,“那些干了烂事的,该让[异常防御部]抓走的抓走,该被人寻仇的寻仇,我双手支持,甚至还会以代理人的身份提供协助······但[酒馆]里还有些老派愚者,他们可没做什么对不起[欢愉]的事,您可不能一棒子打死了啊。”
顾笑鱼叹了口气:
“还没到完全积重难返的地步嘛。别这样,我们家阿哈会哭的。”
顾笑鱼本以为,归寂还会再劝说她两句。
可没想到,归寂只是耸耸肩,一副看开了的样子。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顾笑鱼挑挑眉:“所以,我们现在算是谈崩了?你现在要把我传送回医院吗?”
“不。”
“嗯?”
“我会让你回到你本来的世界,我亲爱的愚者。”
“什么?”
顾笑鱼没想到,归寂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她还没反应过来,归寂就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一阵白光闪过。
下一秒,顾笑鱼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现实世界的教室门口。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教授,还有熟悉的扫码签到系统······
这不对吧?
咋还给她干早八来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番外征集我都看到了!非常感谢大家提出的想法,有时间的话我会都写的!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直接去评论区置顶下面评论,这样我比较好翻看~
第100章
顾笑鱼站在教室门口, 一脸不可置信。
送她回现实世界,曾经是归寂用来策反她的筹码之一。
如今自己拒绝了他,他直接一个响指把这个筹码“白给”了。
这死老骰真有这么好心?
这时, 有人从她背后轻轻拍了她一下:
“小鱼, 你站教室门口干嘛?签到时间要到了,快进去吧。”
“哦哦抱歉。”
顾笑鱼让出空间, 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她的室友正站在她身后,朝她扬了扬下巴。
“!”
好家伙, 难不成真穿越回来了? !
阿哈说过,自己穿过去对现实世界的时间基本上不影响。
穿到游戏里之前,她确实是在去早八的路上, 穿回来之后也是早八, 时间倒是对得上。
难道说这死老骰嫌她烦, 真给她弄回来了?
那不死途先生和哈子怎么办?
还没有吃到这个狼, 好不甘心!
“在这发什么呆呢?快去抢个后排的位置啊。小心待会儿大部队来了,你只能去坐一二排了。”
看到顾笑鱼还在“梦游”,室友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在室友的裹挟下, 顾笑鱼成功坐到了后排的“安心摸鱼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她穿过来之前, 赶的早八第一节课就是她选修的高数。
好倒霉,抛夫弃子就为了回来上一堂累死累活的高数课。
顾笑鱼刚在后排坐下,就迎来了室友的“肘击”。
“快快快!教授来了,快签到。”
没缓过来归没缓过来,该签到还是得签到。
高数课的平时分她还是很想要的,毕竟不依靠平时分纯靠考试能及格的情况那都是烧了高香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跟你高数大哥的平时分开玩笑。
可当顾笑鱼点开签到界面时,人却傻了。
签到界面上出现的不是熟悉的二维码签到, 也不是定位打卡,而是一颗骰子。
骰子正中央的圆点还在缓缓旋转,界面上方写着一行小字:“摇到3以上视为签到成功。”?
等等,这签到怎么要靠摇骰子啊?还有,什么叫摇到“ 3”以上的点数才视为签到成功?
谢谢,当时想跳的心情都有了。
顾笑鱼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她一抬头,就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骰子头。
救命。
小老头教授爆改骰子头,这谁扛得住?
顾笑鱼侧过头低声试探室友:“······你没觉得今天教授有点不一样吗?”
室友抬头看了一眼讲台后,又低头继续翻书:
“小鱼,你昨晚熬夜熬出幻觉了吧?教授不一直是这样吗,有什么不对?”
“······哈哈,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就在这时,顾笑鱼忽然看到室友脸上忽然浮现出一团乱码,像是图像信号在传输过程中被干扰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顾笑鱼很快意识到,自己还在幻境里。
她就知道,那死老骰根本不会这么好心。
讲台上的骰子头教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顾笑鱼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继续讲课了。
该死,离开了游戏世界,也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了。
顾笑鱼现在根本无心听课,满脑子想着怎么出去。
她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手机里崩铁这游戏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
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是归寂这个神人,顾笑鱼是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熬夜熬出幻觉了。
谁能告诉我,我手机里面的“崩坏:星穹铁道”什么时候改名成了“崩坏:哈哈铁道”? !
信不信马哈鱼法务部告你啊喂!
顾笑鱼认命地点开游戏,发现更无语的事还在后头。
抽卡界面的角色全部被替换成了一颗颗“笑脸骰子”,账号上的星琼全部被清空,而抽卡规则上写着“次数不限,摇6有奖”。
啥意思?
星琼被清空,顾笑鱼又急于回到游戏世界,便点开了充值界面,准备氪服困难。
谁承想,这死老骰直接把氪金商城关了。
没招了,这是真没招。
顾笑鱼无奈,再次返回抽卡界面,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字——“摇骰子的次数由期末高数期末分数决定,抽数为高数分数减60,保底为41抽。”
“······”
拜托,就算她考满分,那也才100分,都还不够保底的啊!
而且下周就是期末了,让她一个平时高数能及格就谢天谢地的人多考那么多分,这不是为难人吗? !
折磨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一种?
这跟拼搏15天就去考清华有什么区别?
就在顾笑鱼头疼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小鱼,好久不见~”
这声音······是阿哈? !
二维市中心医院。
“她怎么样?”
银狼在听到最后病情到达“重度”的人里有顾笑鱼名字时,属实被惊了一下。
在卡芙卡回到一楼对“发病”的刃使用言灵后,银狼就立马赶到六楼查看顾笑鱼的情况。
不死途坐在病床边,顾笑鱼睡在他怀里,表情安详,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哈子焦急得在天上乱飞, [旁白]也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银狼进来闹出那么大动静,不死途也没注意到。
他现在整个人都很恍惚,身体和心理几乎都到了极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可能都会······但他又不得不振作起来,强撑着想要找到把这个小姑娘带回来的办法。
银狼看到不死途这样子,也没有再追问。
过了一会儿,不死途开口了.
“······她说她不会让我有事的。”
这小姑娘倒是成他的英雄了。
“······”
“小鱼把自己的处方药给了不死途先生,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昏迷了,” [旁白]看不死途那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便走到银狼身边,小声解释道,“按理说,解离症不会出现昏迷的现象,实在是蹊跷······”
如果顾笑鱼出现的是解离症的症状,反而还是件好事。
只要真珠拿到钥匙,把最后的证据一拿,这场游戏结束,刃和顾笑鱼的病症自然也就好了。
可偏偏顾笑鱼出现的,不是病历本上的病症。
这可就难办了啊。
“······可恶。”
银狼蹲下身,不死途依然没有看她。
“你别担心,那个公司智械动作很快。小鱼现在这样大概也是因为还在游戏里,只要出了游戏······”
银狼很想再多说些什么安慰不死途,可她本来就是个不擅长安慰人的人,再加上现在这种情况,大概率也不是出了游戏就能自动解除的。
“其实吧,依照归寂那家伙的性格,做出点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银狼撇过头看了不死途一眼,“就比如,游戏里很常见的真爱之吻的设定。咳咳,你不是她真爱吗?要不你亲她一口?”
“······”
这话说完,银狼自己都沉默了。
好尴尬······她到底在硬着头皮说些什么啊? !
命运,你假糍粑。不要逼我们狼尊干这种事啊喂。
过了一会儿,银狼宣泄般开口了。
“······该死,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我是说不出来了!死老骰,你出来说句话啊!眼看着我们就要赢了,你在最后的时候无视规则,直接向玩家开挂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就这么输不起吗?!”
银狼话音刚落,顾笑鱼忽然在不死途怀里动了一下。
她像只小狗似的蹭了蹭不死途的脖颈,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
不死途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了。
太好了,这小姑娘还没有把他丢了呜呜呜~
不死途把顾笑鱼扶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坐稳后,便开始了碎碎念。
“小鱼,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头痛不痛呀?”
银狼:“?”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侦探先生的脸蛋都快粘到顾笑鱼脸上去了!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侦探大叔还是个嘴这么“碎”的人。
[旁白]都无语了:“侦探先生,虽然小鱼小姐能醒过来是一件好事,但你是不是太······”
注意形象啊喂,星核猎手好歹也算他们半个雇主啊!
哈子更夸张,他直接挤开不死途,扑到顾笑鱼脸上,用绒毛糊了她一脸:“小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哈子保证,这是他哭得最情真意切的一次,不带一点作假成分。
银狼: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一事务所是怎么了?
“咳咳,既然她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银狼都准备回去找卡芙卡和刃了,也就是在这时,她发现这个坐在他们面前的顾笑鱼,好像有点不对劲。
眼神空洞,没有笑容,也不回话,只是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这还是她认识的顾笑鱼吗?
“小鱼?”
银狼唤了顾笑鱼一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毫无回应。
银狼又叫了她几声。
顾笑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作者有话说:
OK啊,那边我们顾笑鱼埋头苦学,这边我们不死途也是要体验一把“含辛茹苦”带鱼的感觉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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