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合租守则 > 9、第 9 章
    我仰面躺好,脖子底下垫着他那条干毛巾,视线里是天花板那道裂缝和纪清和倒着俯下来的脸。


    他掌心掬起一把热水,轻轻濡湿我的掌心,一边浇水,一边偏头问我:


    “这样的水温可以吗?”


    我嘴硬挑他毛病:“烫。”


    “怎么会呢?”纪清和说:


    “我刚才用温度计测过,这是标准38°水温呀。”


    我:“........”


    这人还用温度计测我的洗头水?


    有毛病吧!


    他见我不吭声,似乎是真的以为我嫌烫,又去外面接了一小盆温水,兑进洗发水里,然后细心将热水掬到我的发上:


    “这样呢,可以了吗?”


    “.......”


    我懒得再折腾了,干脆闭眼,随他:


    “行。”


    “那我开始洗了哦。”


    他将我头发弄湿,随即打开洗发水瓶盖,挤了一层洗发露,在掌心里搓开,然后低头看了我一眼:


    “要是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我复又睁开眼睛,阴阳怪气他:


    “你这口气,是准备给我洗头还是上刑。”


    “当然是洗头。”


    他伸手,将搓开的洗发露泡沫涂抹在我的头发上,低声道:


    “闭眼,泡沫进眼睛就疼了。”


    我只好把眼闭上。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的洗发水贴上我发根,从额角开始搓,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打着圈慢慢揉。


    头皮太久没洗,第一下搓上去能感觉到那些腻在发根上的油垢被搅动起来,他也没嫌弃,就那么一圈一圈地揉,从额角揉到头顶,又从头顶揉到后脑勺,把整片头皮都搓透了才换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洗头,我像是被头皮按摩器按摩的猫,有一种灵魂即将出窍的感觉。


    “这儿痒不痒?”


    他一句话将我从飘飘然中拉了回来,指腹按在我头顶偏右一块,轻轻压了压。


    我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安详去世的错觉:


    “还好吧。”


    他闻言,就多揉了两下,打着圈搓,搓到我说那块不痒了才挪开。


    他洗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过,动作不轻不重,不至于洗不干净,也不至于抓疼我的发丝,手指头顺着发缝往两边分,把黏在一起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开,指腹贴着发根慢慢刮。


    冲第一遍的时候水顺着发尾往下淌,我听见他拿手挡住我额头,怕水淌进眼睛,另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勺,让我脖子能松快些。


    “水浑得跟泥汤似的。”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嫌弃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


    我马上翻脸,作势要坐起来:


    “那你别洗啊。”


    “不说了,你别激动。”


    他用毛巾包着我的头发,将第一盆洗发水端出去倒了,又接了一盆进来,放在我脖颈下方的椅子上。


    他又挤了第二泵洗发水,重新搓在我发根上,这回泡沫白多了,堆在脑袋上厚厚一层,还飘了小小的泡沫飞到我面前,我下意识鼓起脸,吹气把他吹走了。


    他见状,笑了一声。


    我尴尬了一下,有些懊悔于自己刚才冲动的幼稚行为:


    “.......你笑屁啊。”


    “没事,就是觉得你像孩子。”他笑:“帮你洗头都躺不住。”


    我拒绝他的幼化弱化行为:


    “你见过二十八岁的孩子?”


    他没再接我这茬,专心给我洗头,拿指腹从头皮搓到发尾,头发丝裹着泡沫滑溜溜地从他指缝里漏下去,


    “第二遍头发就洗的很干净了,你看。”


    “我看不见。”


    “那你摸。”他抓着我一只手往我脑袋上按,满手泡沫滑腻腻的,我摸了两下缩回去,他笑了一声,把我的手拿开,接着搓。


    搓到耳后那一小片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力道,指尖贴着耳朵根慢慢揉,说给我按摩。


    我“嗯”了一声,闭着眼听他在我头顶上方呼吸,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你这里好敏感。”


    他的指腹又在我的耳后的软肉轻轻按了按,“一按这里,你就抖。”


    我心想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快洗吧你。”


    他闻言,听话地没再开口了。


    洗完第二遍,他拿出干毛巾围着我脖子,让水顺着发尾淌进盆里,一点没溅到别处去,随即他拿手把我过长头发拢到脑后拧了拧,又换了条干毛巾裹着发,将毛巾角别在我的额头,随即让我坐起来,自己端着盆往卫生间倒水去了。


    我顶着一脑袋湿头发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包着头发的毛巾,只觉脑袋清爽的让我有些不适应,感觉好像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他倒完洗发水回来,拿毛巾帮我擦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把毛巾搭在我肩上,低头看了看我:


    “干净了。你摸摸,顺溜多了。”


    我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确实顺了,不黏了,手指头穿过去能一滑到底,手指上再也留不下黏黏糊糊的油痕。


    我仰起头看他,道:“你可以兼职理发店老板了。”


    “那可不行,我去兼职了,谁给你洗头发。”


    他站在我面前,歪着头看我,笑:


    “以后每隔两天,我给你洗一回,行不行?”


    我说:“你也不嫌烦啊?”


    “不烦。”


    他弯了弯眼睛,“你要是真的怕我累,就给我奖励,好不好?”


    我心想,这句话终于来了。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除非他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纪清和又是给我送早餐,又是帮我洗头,最后,还不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东西。


    思及此,我心中反倒安定了一些。


    张开腿,我向后一靠,掌心撑着床头,仰头看他,满不在乎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


    “不过事先跟你说好,我身上没钱没房也没车,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我要你的钱和命做什么,我想要的,是.......”


    纪清和缓缓低下头,顺着我的腰往下看,最后落在了腿间一处。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见状,赶紧夹紧腿。


    可他此时却上前一步,走进我,裙摆贴着我小腿处的布料,俯下身看我,低声道:


    “现在还不急,慢慢来。”


    他对我柔柔笑开:“现在,你就跟我说一句我喜欢听的话,好不好?”


    我一愣,万没想到只需要说一句他喜欢听的话,就算是奖励。


    湿发上残余的水汽顺着毛巾边角慢慢渗出来,凉凉地贴在颈后。纪清和离我很近,浅杏色的雪纺裙摆轻轻擦过我的小腿,木兰香裹着淡淡的洗发露清香,慢悠悠地笼住我。他弯着腰,垂着眼看我,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在眼睑投出软乎乎的阴影,红玉髓手链垂在腕间,随着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就一句话?”我喉结滚了滚,“什么话?”


    我瞎猜,“该不会让我夸你人美心善的话吧。”


    纪清和唇角的笑意更深,橘色唇釉衬得唇色水润柔和,声音压得轻轻的,像哄人一样:


    “不是。”


    他说:“很简单的,就只要两个字。”


    我强装镇定,但又忍不住好奇:“什么?”


    他目光稳稳落在我的脸上,随即笑了,呼吸温软地拂过来,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轻声道:


    “你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


    我猛地一僵,方才还悬在半空的那点微妙气氛,一下子炸得干干净净。


    这意料之外的话,让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盯着他那张漂亮温柔的脸:


    “.......你说啥?”


    纪清和没有半点玩笑被戳破的尴尬,依旧俯着身,浅杏色的雪纺裙垂落,腰线收得纤细好看,眼尾浅浅弯着,耳上碎钻耳钉闪着细碎的光,衬的他脸部脸颊轮廓柔润温和。


    “叫我一声妈妈。”他又重复了一遍,语调软软的,很认真,“就两个字,当作给我的奖励。”


    我瞬间炸了,,、抬手就推了推他的胳膊,力道不大:“纪清和你是不是疯了,想什么呢,你不是和我同岁?!”


    他被我推得稍稍往后撤了半寸,直起身,但依旧垂眸望着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因为我的拒绝而觉得可惜:


    “刚刚给你洗头的时候,你安安静静的,乖乖的,像个小孩子。”


    “像小孩子也不是小孩子啊,我妈都死了多久了,你想当我妈,你也想死?”


    我冷着脸看他:


    “换一个,别的随便叫什么都行,这个免谈。”


    他沉默几秒,裙摆随着他微微晃动。


    片刻后,他的指尖轻轻勾住我的衣领,轻轻拽了一下:


    “不肯吗?”


    “不。”


    我没松口:


    “换个要求,你让我叫你其他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行。”


    纪清和望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低低笑出声,那笑意比刚才更深:


    “好吧。”


    他突然俯下身,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蹭上我的耳廓:


    “你不肯叫我妈妈。”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声比话音还重,每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小团温热的湿气,扑在我耳根和脖颈交界那块最怕痒的地方。那儿的皮肤先泛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顺着脖子往肩膀爬,连带着耳垂都跟着烧起来了。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偏过头去,试图往旁边躲一些,他见状,又凑近了一点,涂着裸色指甲的手指拂过我的下颌线,轻轻将我的脸转过来,让我侧脸靠近他的唇。


    他的嘴唇骤然蹭上了我的耳廓的下缘,软软的,湿湿的,贴着我耳垂底下那道小小的凹槽,轻轻磨了一下。


    刚才洗头的时候,他发现了我全身上下唯一的敏感点,我被这一下磨得后脊梁一麻,像是被捏住脖子的猫,脖子缩得更厉害了,浑身僵硬,眼睁睁地看着他俯身把脸埋深了些,鼻尖顶着我耳后的窝,呼吸全喷在那块皮上,吐气带着沙哑的喘\息:


    “那让我喊你宝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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