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是这里的床太软，有些睡不习惯。
小时候家里人总说小孩子睡太软的床容易脊椎出问题，所以简昭从小到大就睡的硬板床。
她反手锤了锤肩，下床往淋浴间走。
然而到床尾处时，她余光倏而瞥到旁边黑色真皮小沙发上躺着一条手帕。
昨天那里有东西吗？
简昭皱了下眉，觉得怪怪的，几步迈过去，然后俯身拿起那条手帕。
摸着还有点潮湿，她又凑近闻了下，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奇怪的颜色。
似乎只是一条洗手后用来擦干水的手帕。
但她昨晚没用过这玩意啊。
简昭想了想，决定给里奥说一下这个事。
洗漱完，她勉强换上昨天穿过的衣服，紧接着把手帕揣好，推开门。
左右看了一圈后，她凭着记忆往一楼走。
到楼下，只有一个皮肤黑黑的保姆阿姨在往桌上端早餐。
简昭先朝她挥了挥手，打过招呼后开朗地问：“你好，请问你有看到里奥吗？”
保姆阿姨张了张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声，然后她摆了摆手，又指了下自己耳朵。
她张嘴的一瞬间，简昭看到她嘴里空空荡荡的，像是个巨大的黑色窟窿。
没有舌头。
简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礼貌。
她连忙慌乱地朝对方笑了一下，紧急垂头掏出手机搜索怎么用手语跟人道歉。
十秒钟快速学习完毕，她走过去拍了拍继续低头做事的阿姨的肩，朝她做了个动作，同时用口型表达：“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的情况。”
阿姨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啊啊”示意了两声，意思是让她去吃。
“我想先找里奥。”她用手机打字，打完后翻转过来给人看。
阿姨点点头，指了指楼上。
原来是还没睡醒。
简昭又朝对方感谢地笑了下，转身走回二楼。
大理石楼梯旋转着往上，晨光漫落在莹润如玉的暖调云石上。
简昭裙摆轻扬，抬眼便是挑空的穹顶。天顶绘着复古油画，边缘层层堆叠着浮雕。
不远处笔直贯穿二楼的拱窗垂着厚重暗红提花帘幔，织金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窗外翠色浓密均匀，错落的高冠乔木与名贵进口花树点缀其间，枝叶舒展透亮。
白天的庄园又变得奢华精致起来。
刚上到二楼，简昭差点撞上一个人。
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后，她抬眼，如期对上了里奥的眼。
里奥扬了扬唇，和她打招呼：“早上好，老师，睡得好吗？”
“嗯嗯！还可以！昨晚非常感谢你。”简昭礼貌道，“啊，对了，我今早起来在对着我床的那个沙发上发现了这个，还是湿的，但我昨晚睡觉前应该没看到这个东西。”
说着，她把手帕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里奥站在她面前，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
他轻轻垂眼，在看到那条手帕时，目光有一瞬间凝滞。
那长长的睫毛伏低着，遮住了窗外好风光，只剩下意味深长的晦暗。
片刻，里奥朝简昭伸出手，接过了手帕：“不知道呢。会不会是有谁昨晚进了你的房间呢。”
简昭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一个人悄无声息开门进入，然后站在她床头，在她熟睡时死死盯着她看。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往上窜。简昭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不会吧，昨天过来这边我看也没人在啊，除了……”
你。
她眼神先是呆滞了一秒，然后皱眉，再然后逐渐变得防备起来。
没想到这时里奥噗嗤一笑：“我开玩笑的老师，我觉得是你记错了。我昨天下午倒是顺手收拾了一下房间，说不定是那时候不小心掉里面的。”
他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坦荡又明亮。
简昭不动声色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确实没什么异常。
而且昨晚她其实完全没有仔细观察过沙发，只大概瞥过一眼。
“哦哦，这样吗，那好的……”主人家都那么说了，简昭当然选择相信。
“别担心老师，这里很安全。”里奥笑容不变地转了话题，“早上我让管家为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可以去换一下。”
没等简昭摇头，他补充：“上次上课我不小心弄坏过你的衣服不是吗，给我个机会让我赔礼道歉吧。”
他的尾音放得柔软，微微上扬，有点像是在撒娇。
简昭嘴张了张，拒绝的话就这么莫名其妙丝滑变成了：“好的。”
答应完，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不就是一句撒娇吗！简昭你的志气呢！
哈哈，没有。
她顶不住男人撒娇。
简昭耳朵红红地跟着他的指示往前走。
里奥略微落后她一步，脸上那点凝固又虚假的笑几乎是在她看不到的瞬间就消失殆尽。
他的唇角被扯平，抿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啊，昨晚落下把柄了啊。
—
夜很深。
昨晚的里奥本来只是想来看一眼简昭就走的。
但她的房间充斥着她身上的甜香，她睡着的样子也是那么毫无防备。
房间的窗户没拉紧，窗帘偶尔被风扬起。漆黑的玻璃倒影出他逐渐失控的神态。
里奥的目光木然地从简昭身上移向玻璃里的自己，下一秒他猛地后退一步，拉住门合上，遮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
门把手被他死死攥住，收紧到关节的指骨似乎将要刺破薄薄的皮肤。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一言不发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半小时后终于勉强压下心底的燥热。
但到睡着后，他还是做梦了。
他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变态。
对此，里奥以前是不太承认的，哪怕家里人都这么评价他。
他反倒觉得是那些人脑子有问题。妄想控制他，到后面发现他跑偏了、反抗了，就反过来指责他。
里奥通通懒得听。家族里的人看他不爽很正常，多适应他一段时间不就习惯了吗。
习惯了不就听他话了吗。
听他话了不就不敢觉得他是个变态了吗。
就能皆大欢喜了。
但在那个梦里，他却对简昭也做了一些非常不好的事。
那么善良明媚可爱、那么对他不设防的简昭。
他竟然也会舍得。
他塞了好多东西给她。她一边哭一边让他停手，他却*在了里面。
醒来后，里奥一言不发翻身下床，接了杯水后吞下两片心理医生给他开的有镇静效果的药片。
几分钟后，他盯着仍然激昂的某处，起身再度走出了房间。
这一次他来到了她身边。
简昭睡着了，睫毛长长的，脸像玉一样精致漂亮。
里奥站在她身边，许久后缓缓屈膝跪了下去。
他跪在了她面前。
然后一边忏悔着，一边磨挲着柔软的睡袍某处。
视线一寸寸被吞噬被虚化，他机械而麻木地重复动作，试图变得稍微快一点。
但很难，他一开始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直到简昭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呼吸轻柔地喷洒在他脸上。
大概是因为热。下一秒，她的手顺着伸出了被子，曲着放在她自己的脸侧，离他同样很近。
那双手白白的，指尖圆润漂亮。
里奥觉得自己又要不受控制了。
他低低地垂下头，压抑着呼吸，像小狗一样把头探过去想要蹭一蹭她的手，让她摸一摸自己。
但在离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他停住了。
不行，不可以。
没有她的允许。
里奥深呼吸一口气，幽幽起身，但脚步略显匆忙凌乱地走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他拧开水龙头，洗掉黏腻的液体，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手。
做完这一切，他到了她床尾处的黑色沙发坐下，平复了片刻呼吸。
对不起，老师。
他在心里抱歉道。
越是相处，他似乎就越难控制自己。
但是老师那么可爱，所以这也是正常的吧？
-
简昭昨晚睡过的客房门口挂着一个袋子。
“衣服在里面，老师你换好了叫我就行。”里奥声音放得很轻，耐心道，“没有想到会有女生过来，临时通知家里制衣团队给你定做肯定来不及。所以就只能去外面随便买点，你不用有压力。”
一句话几个信息。
一是宽慰她说这件衣服价值并没有那么高，可以收下；二是透露出他平时洁身自好不随意带女生回家；三是超不经意展露财力。
简昭再度客客气气道谢，拿下袋子捧着衣服进了门。
换好后，她越看越觉得这衣服有些眼熟。
想了半天后想起来了。
tuckernuck的连衣裙，她上次见莱拉穿过。一模一样！
但这件衣服在莱拉身上穿着就显得有腰有腿的，在她身上怎么就有点空空荡荡。
如果没有对比的话，她会觉得很好看，但猪怕壮人怕比，她总觉得自己看上去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简昭心如死灰拉开门。
里奥还耐心等在门口，听到动静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等等。”
“啊，怎么了？”
他直起身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一双手帮她理了理长发，又从她肩膀绕到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扬起头，老师，不要不自信，你很漂亮。”
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那双剔透如宝石的眼盛满了明亮光景，正认认真真注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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