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也秒回:[小猫好奇.jpg]
简昭非常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多没有边界感的问题。但转瞬想起莱奥多先生和学校里其他的对他的评价,又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在学校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所以才会很好奇别人是怎么能交到那么多朋友的?
太可怜了。
第一堂课教的内容很简单,莱奥多先生讲完基础课堂规则,然后做简短筛查,看班里哪些人有中文基础,方便分级。
简昭就跟在一旁做记录。
到里奥面前时,莱奥多先生问:“你会的最难的一句中文是什么?”
里奥手仍旧托着腮,想了想,抬起眼看向简昭,认真道:“我要嫁给你。”
简昭本来抱着水杯准备抽空喝一口的,闻言手一抖,差点连杯子都丢出去。
“你说什么?”她第一次抢在莱奥多说话前开口,在巨大的语言冲击下完全忘记了尊师重道。
“有什么问题吗?”里奥不明所以皱了下眉。
“有什么问题吗?”莱奥多先生也问。
国外几乎没有嫁娶观念,这句话用英文翻译出来很正常,以至于简昭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她沉默片刻后摆烂:“……也行吧。”
说起来里奥还是进步了不少的,现在都会说五个字的中文了。
犹豫两秒,她决定走鼓励路线:“说得挺标准的。”
里奥笑盈盈颔首:“thanks。”
语气和那次事后如出一辙。
那件黑色半高领上衣勾勒出他胸腹轮廓,简昭似乎都能看到他的胸腔在随着轻笑略微鼓动。
她目光顺势往下滑了半寸,紧接着迅速挪开。
在往下一个学生那儿去的时候,她心虚似的加快了步伐。
然而刚迈出去两步,裙摆突然被一股重力往后一拽,同时一声细微的“撕拉——”
简昭连忙刹车,回头疑惑而震惊地检查裙子。
最外面那层薄纱被撕裂了一点。
她立刻尴尬地顺着牵起的裙摆往前看,最后停在自己裙摆和里奥的腰链的连接处。
纱裙就是见不得这些金属,很容易被刮破。更何况女装质量一直堪忧。
简昭连忙折返回去,准备解开自己被勾住的裙子。
然而里奥的手先覆了上去,眨眼间再一松,轻飘飘的裙摆就从他的腰链处滑落。
“谢谢。”简昭愣了一秒,看向里奥,这才发现他还保持着略微俯身解裙摆的姿势。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俯视的视角看他。
他弓着背,身体是低伏的,但头是仰起的。
正直勾勾抬眼看着她。
让简昭联想到缠绕人脖颈的黑蛇。
-
前期所有准备完成后,莱奥多先生开始讲最基础的拼音入门,教学生学中文的四个音调。
简昭则需要走下去听他们的发音然后做纠正。
对于外国人而言,ma这个发音相对简单,所以他们就从“吗、麻、马、骂”开始。
这是简昭最喜欢的环节,能听取“妈”声一片。
殊不知她的表情管理基本形同虚设。
遇到发音标准的同学,她就听得仔细而认真。
但如果遇到磕磕绊绊反复念“妈妈妈妈”喊的,她就会忍不住弯起眼睛偷乐。
一点恶劣的小爱好暴露得淋漓尽致。
简昭一路从前到后,眼见着又要到里奥那儿了,她居然有点莫名的紧张。
在里奥面前站定后,她强装镇定自上而下看向他,还没来得及示意他开始,里奥先轻轻歪了下头。
“你好像很喜欢听别人那么叫你。”里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感。在她皱眉追问前,故意将尾音拖得低而慵懒,喊她,“是这样吗,mommy?”
mommy……
mommy!!??
教室里其余细碎的声音好像瞬间退远,剩下他这一声直直撞过来。
别人是因为发音不准所以听起来像在喊妈妈,简昭只会觉得很好玩。
但里奥是心知肚明地换成了英文,直接叫了她想听的称呼。
那层窗户纸被毫不留情捅//破。
她的脸唰地泛红,一股子麻劲儿从耳朵开始往四肢窜,最后连带着腿都有点发软。
她连忙用一只手撑上桌面,另一只手把挽在耳后的头发扒拉下来。
这样一来能遮住大半张脸、掩盖发红的耳朵,二来也能隔绝一点旁人的目光。
然后简昭略微弯下腰,咬牙切齿低声道:“你别跟我玩这些乱七八糟的play!”
“那什么是不乱七八糟的play?”
简昭真的有点无话可说,只能强行把话题切回去:“不要问与课堂无关的问题。吗、麻、马、骂,跟我念!”
好不容易一节课结束,简昭生怕自己又被逮住调戏,和教授打完招呼后就先走了。
然而到晚上,她还是梦到了里奥。
梦里她叫他小狗,而他用白天那种语气,一边跪在她面前蹭她的腿一边喊她“mommy”。
然后仰着头看她,舔舐掉她腿上滑落而下的水。
突然,楼上“砰”一声,简昭猛地睁开眼。
噼里啪啦搬东西的声音开始持续传来。
她一边羞耻一边烦躁,揽过被子一把抱住,然后把头埋进去,噪音终于小了些。
真是疯了,她怎么能侮辱和里奥之间那纯洁的师生情呢。
纯洁吗?简昭你自己听听这话惹不惹人发笑。
简昭越想越烦。
但她又不可能真和里奥在一起。
她甚至连研究生都不想在国外读了,一心只想回家。
简昭觉得自己就是个没什么远大理想抱负的人,在国外的每一刻都让她毫无归属感。
而里奥也不可能抛弃美国公民身份跟她去中国结婚……
等一下,不就是睡了一晚吗,她怎么在考虑结婚的事了,更何况她根本不喜欢里奥。
简昭连忙在心里喊停,然后悠悠叹出一口气。
有时候一个人太有责任心也不好。
第二天起来,她顶了两个黑眼圈。
唐绘竹一边往吐司上抹果酱一边骂:“我是真受不了了,能不能让邵文华过来再打楼上的一顿。”
简昭随口回:“我看你是想再见人家一面。”
说完,唐绘竹居然没反驳。简昭意外地抬眼打量她:“你怎么不说话?你真喜欢他?你们才见过一次吧?”
“很帅啊就。”唐绘竹有点难为情,“你说他看起来是不是那种只要我死缠烂打就能得到的男人。”
简昭回忆了一下:“看起来是那种被死缠烂打会一脚把人踢上天的男人。”
唐绘竹翻了个白眼。
简昭立刻朝她抛去个贱嗖嗖的飞吻。
打闹了几句过后,简昭想起来正事:“我之前不是为了给学长表白特意定了家餐厅吗,懒得取消了,今晚请你吃去。”
说到学长,唐绘竹端详了一下简昭表情:“你没为情所困吧?”
“还没来得及困呢就被捅穿了。”
“大几/把威力就是强。”
简昭一把捂住耳朵:“你说什么呢!”
唐绘竹一天天口无遮拦,在美国适应得如鱼得水,朋友多得能绕地球三圈。
说到朋友。
简昭想起了里奥。
他上次问她身边为什么那么多人,但其实她周围朋友并不多,远不如唐绘竹。
如果他想多交朋友的话,唐绘竹是个很好的媒介。
在心里犹豫片刻,简昭问:“晚上我能问问里奥来不来吗?他休学了一年回来,在学校都没几个熟人,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带着他玩玩。”
“里奥?”唐绘竹有些诧异,“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见简昭有点面露难色,唐绘竹立刻没再追问,直接点点头应了下来。
敲定后,简昭给里奥发去消息询问,但没想到他会一秒答应。
这就搞定了?好简单。
到底谁说他难搞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里奥回完简昭消息后,突然接到了车队经理打来的电话。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去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真要彻底给你禁赛吗?”
“有什么问题吗?”里奥把自己摔进沙发,略微翘起腿,手机开了免提丢到一旁。
“晚上的表演赛你好好跑,态度谦逊一点,舆论现在已经慢慢下来了,你复赛还不容易吗?结果你跟我说你下午不去了?”
“那些重要吗?”
“不重要吗!”
里奥轻轻笑了一声:“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到我头上来了?”
那边登时沉默下来。
片刻,经理软了语气:“抱歉,里奥,我也是为你着急。”
里奥笑容不变,懒洋洋“嗯”了下,挂断电话。
他又没真把人弄死,算什么大事。
大惊小怪。
真敢为这点事禁他赛那就等着看吧。
—
傍晚。
简昭定的餐厅是一栋翻新改造过的老式木屋,门廊几盏暖铜壁灯静静亮着。
她和唐绘竹手挽手推开门,钢琴低缓的旋律顿时流淌而来,夹杂着杯盏间极轻的碰撞声。
深色胡桃木墙板将餐桌之间隔开,形成一格格独立空间。
侍者引着她们走到靠窗卡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起伏的草甸,远处的树影融进深蓝。
烛火摇曳。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黄油、烤面包和橡木红酒的香气。
两个直女就在这样的奇怪氛围中大眼瞪小眼。
等里奥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简昭和一个女人对坐着,执手相看,深情对视。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登时突突突跳了起来。
烤苹果香味若有若无传来。
简昭仰起头,看到里奥后立刻露出个笑容,暂停了帮唐绘竹看手相的活儿,转而朝他挥挥手:“过来坐!”
“有我的位置吗?”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冷漠又充满敌意地瞥了唐绘竹一眼,凉飕飕问。
他现在想把唐绘竹一枪崩了。
但不行,会吓到简昭。
那头唐绘竹还浑然不觉,目光从里奥的腿一路往上,恨不得把大拇指比他脸上。
与此同时简昭已经起身,一边跑到对面坐到唐绘竹旁边,一边指了指自己之前的位置:“有啊,你坐那儿!”
里奥面无表情垂眼,目光在那两张齐刷刷盯着自己傻乐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算了。
他勉强落座,唐绘竹却又突然凑近简昭开始窃窃私语。
里奥冷笑一声,手指搭在自己大腿上慢悠悠轻敲起来。
一下,
两下。
唐绘竹用中文说:“这洋鬼子怎么长的,长这么牛x!女娲你不公平!”
简昭回:“捏洋鬼子的人应该是耶稣吧?这个怪不了女娲。”
第五下。
里奥露出个笑容,打断:“洋鬼子?whatdoesthatmean?”
骤然安静。
这下好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两人再也没敢用中文交流,生怕他再准确抓住什么关键词然后追问。
除此以外,简昭觉得这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到最后,唐绘竹顺势提出过几天学校里有个派对,很多人都要去,问里奥有没有兴趣去认识一些新朋友。
里奥却只看着简昭,问:“老师你去吗?”
她去吗?
简昭考虑了一下,点头。
于是里奥也跟着乖乖点头。
“太好了!”唐绘竹手一拍,“那我们到时候见!”
里奥对简昭说:“到时候见。”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唐绘竹依然毫无察觉,结束后里奥说送她们回去,唐绘竹哎呀两声,大咧咧道:“不用那么客气啦,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的,我和昭昭走路回去就行。”
简昭连忙表示同意,生怕麻烦别人,挽着唐绘竹就和里奥说拜拜。
“……”
第二天,简昭没什么课,买完东西回来后看到唐绘竹正在收拾行李。
“你去哪儿!”简昭大惊,几步跨过来一把抱住厨子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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