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溪坐在车上,望着眼前的戈壁滩。
下意识问道:“咱们住的地方,不会也在戈壁摊上吧?”
“那不能。”李悍东忙说:“等车子穿过这一小片的戈壁,会有县城和村庄的。”
顿了顿,李悍东又补充道:“也有庄稼地和野山林,到了秋天,你们还能去山上捡野核桃呢。”
乔溪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悍东却一直拿眼觑着乔溪。
乔溪没理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片沙漠。
她本以为京城就已经够干燥了,没想到这边气候更干燥。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戈壁滩,有种荒凉粗旷的美,感觉很新鲜。
但是戈壁摊荒凉,看久了也觉得没意思。
她就靠在李悍东肩上,闭着眼睛休息。
不知道吉普车开了多久。
等天都要擦黑时,疾驰的吉普车这才停了下来。
乔溪这才睁开眼,惊喜地发现吉普车停在一片盛开的油菜花前。
金灿灿的油菜花迎着夕阳,和远处的雪山同框,是乔溪在京城里从来没见过的美景。
“这片地也太神奇了,夏天开油菜花。”
乔溪一眼就认出这片油菜花,是她培育出来的品种。
没想到在京城早就收割的油菜籽,到了西北这边,才刚刚盛开。
看到自己亲手培育的油菜花,乔溪心里那种到了陌生地方的不适感,也在瞬间消失。
她喜滋滋地跑下车,去检查这片油菜花的种植情况。
发现竟然长势不错。
而且谢花早的油菜枝头,已经结出了青涩的油菜籽。
乔溪是搞农业的嘛,所以特别在意油菜籽的收成。
等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油菜结出的果荚,仔细数了数,然后惊喜道。
“每一个果荚都结了15-25颗粒,太好了,今年这边种在大西北的油菜籽也会大丰收。”乔溪喜出望外地扭头看着李悍东笑。
她头上此时还蒙着浮光锦裁剪出来的纱巾,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来。
看她笑得眼睛弯弯,被眼前的夕阳和金灿灿的油菜花一衬托,比那油画还漂亮。
李悍东眉梢微扬,眼神赞赏地看了眼身边的王军:“车停的不错。”
王军摸着脑袋嘿嘿笑,这片油菜花可是附近最美的风景了。
嫂子果然很喜欢。
就连坐车坐得跟只瘟鸡一样的阳阳,看到这片漂亮的油菜花,也不免来了精神。
他从爸爸怀里缩下来,小跑到这片油菜花跟前,笑着说:“妈,这里可真好啊。”
一路坐车过来,他们看到了青海湖、看到了草原、看到了沙漠和雪山。
没想到还能在夏天看到油菜花,这对阳阳而言,是种超级惊奇的体验。
“这片油菜花,都是家属营里的嫂子种的。”
李悍东一边牵着儿子往家属营里走,一边对乔溪解释:“家属营里的嫂子,来自天南地北。”
“每个人都带了家乡的种子过来种,大部分都能种活。就是季节和老家对不上……”
“可惜现在大部分胡麻都收割了,你今年看不到胡麻花盛开的美景了。”
李悍东一直担心媳妇儿不喜欢西北这边,现在看乔溪满脸都是灿烂笑容。
那颗拎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乔溪喜欢花,他就和乔溪描绘胡麻花开的时候。
浅紫色的小花,每年都会盛开一大片,瞧着也特好看。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走进了家属院。
“哟,这不是李副师长吗?”刚走进家属院就有个长得很魁梧的男人,和李悍东打招呼。
对方下意识开口:“你不是回家离婚了吗?咋还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
李悍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极具压迫感的瞪了过去。
说话的人表情一变,知道自己口快说错了话。
“你个操蛋儿的玩意儿,咋能开这样的玩笑。”
旁边又走过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对方看着三十左右。
身上的军装干净又整洁,相貌堂堂:“这一看就是老李带着老婆孩子,来随军了。”
说话的时候,这两人的眼神也都看向了乔溪。
尤其那个说李悍东回去离婚的魁梧男人,目光转到乔溪身上时,还带着探究和打量。
见到夜幕低垂下那个女同志脸上的纱巾被风吹开,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天爷。
这也太漂亮了。
那个军装干净又整洁的年轻男人,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李副师长好福气。”
真没想到,凶悍冷硬的李副师长家里竟然藏着一个仙女。
那孩子也长得好看,五官俊秀斯文。
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
很快,李副师长带着老婆孩子来随军的消息,就传遍了家属院。
一路走到住处,都有人在好奇地打量着她。
“可真漂亮,难怪不愿意来随军。这大西北的风,可别把她脸给吹皲了。”
这边风沙大,大部分人脸上都被吹出了两坨高原红。
乔溪这才刚来,就有不少嫂子心疼她那身白皙娇气的皮肤了。
也有人好奇,不是说李副师长回去离婚的吗?
咋没离婚?
还把老婆孩子带来了?
“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换我也打死都不离。”有嫂子笑着说:“更别说还有个长得贼俊的儿子。”
“不离婚了?那些被从老家叫来的大姑娘,美梦可就要落空了。”
李悍东长得英俊帅气,又是参加抗战的老兵。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家世也顶好。
好多人知道李副师长要离婚,都起了心思。
想把家里适龄的女儿和妹妹都叫来部队,到时候好介绍给李悍东。
这不,李悍东刚到家属院,就有人来献殷勤。
“李大哥回来了?”有个姑娘站在院子门口,笑着喊道:“我娘让我给你送点炸油饼过来。”
这姑娘大概十七八岁,梳着两条油光水亮的麻花辫。
小麦肤色,但五官长得挺好看的。
她端着几个炸油饼走进院子里,脸红红地盯着李悍东高大挺拔的身躯看了好一会儿。
这才偏过头来,眼神落在乔溪脸上。
瞧着她不转眼,那脸还越来越红了。
对上乔溪看过来的眼神,那姑娘还结结巴巴地说:“炸……炸油饼……好吃……”
“谢谢你。”乔溪很擅长这些人情往来。
不仅接了那姑娘的炸油饼,还从包里抓了一把糖出来,塞进姑娘手里。
“你看我刚来,家里还没收拾整齐……”乔溪笑盈盈地问了姑娘的名字。
得知姑娘叫徐金花,又笑着说:“等家里收拾整齐了,我再请你们家过来做客。”
徐金花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乔溪娇艳明媚的脸。
忽然捂脸转头就跑,还差点撞在门上。
“哎……”
乔溪想上前扶人,结果徐金花一下子就窜进了隔壁的院子里。
还回头望了眼乔溪,这才脸色通红的跑回了家:“妈,妈,李大哥媳妇儿可真好看。”
想起昏暗光线下,乔溪蓦然回首,搭在脸颊旁的纱巾随风轻轻一晃。
美的跟天仙下凡似的,徐金花脸红的快滴出血来了:“妈,明儿赶集,你也给我买块纱巾呗。”
“要银白色,带着细闪的那种。”徐金花说完,又觉得自己描述的不太准确。
因为乔溪搭在头发和脸上的那块丝巾,就算在夜色里都光彩流溢。
虽然是银白色,但县城最好的供销社里,也没有这样的丝巾供应。
“买啥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没好气的说:“原本想让你嫁给李副师长,现在人家老婆来了,你还打扮干啥呢。”
这人就是刚才在家属院门口,说李悍东回去离婚,咋还带个女人孩子来部队的男人。
也是这姑娘的亲爹-徐家柱。
“爹,人家李大哥的媳妇儿比天仙还美,我可比不上。”
徐金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的虽然也很好看。
但真比不过李副师长的媳妇儿,一看就是个读了书的知识分子,那就更可贵了。
“要我说,女儿就是没用。”徐家柱说完,又瞅着小腹微微隆起的老婆:“我说,你这胎得是个儿子。”
……
这家的大嗓门,都已经传到隔壁乔溪耳朵里。
乔溪扭头盯着李悍东。
李悍东忙举手发誓:“我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儿。”
乔溪轻轻哼了声,转头看着眼前的屋子。
虽然还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但没有京城的房子看着舒坦。
土坯砌墙,青瓦木梁。
戈壁滩上风沙大,为了抗风沙,屋顶都是北高南低的单坡。
李悍东把阳阳抱到炕上坐好,等放好行李一转头。
发现乔溪还在四处打量着房子,就笑着说:“咱们这里也有自来水儿,而且冬天烧炕特别暖和,一点都不冷。”
“你肯定会喜欢的。”
乔溪转头笑问:“你是怕我不喜欢这里,要回京城?”
李悍东没说话。
而是转身去厨房给乔溪打了盆温水过来,让她洗脸洗手。
咋能不怕呢?
好不容易才过上老婆孩子在炕头的热乎日子,这份美好,让他觉得不真实。
乔溪就着一盆温水洗脸洗手后,又拧了湿毛巾给阳阳擦脸、擦手。
阳阳乖乖坐在炕上,等妈妈给他擦干净后。
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说:“爸,我饿了。”
李悍东拿了一个炸油饼塞给阳阳:“先垫垫肚子,我让王军去食堂打饭菜了,马上能吃。”
……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