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给重生的汉武帝当太子 > 8、第八章
    天禄阁刚刚开门不久,门前便已有文士和大臣来往登记。负责登记的守门阁吏远远地望见背着小孩子的少年,眉头一皱就要上前阻拦,却被同伴紧急拉住。


    那阁吏甩了甩胳膊,都没能甩掉同伴的手,不满道:“你拉我干什么?天禄阁不许孩童入内。”


    同伴压低声音,无奈道:“你不认识霍小郎君?那可是皇后的外甥、陛下最宠爱的小郎君,谁敢得罪?他向来不爱读书,肯定是陛下派他过来的,没准儿背的就是大皇子,你别得罪人啊。”


    那阁吏犹豫道:“可我听说皇后和大皇子已经失宠了,卫氏外戚估计也猖狂不了多久。”


    “你那都是多久之前的消息了?我听说皇帝昨天刚为了大皇子,把新宠尹婕妤都给罚了。”


    “啊,这么说皇后和大皇子又复宠了?”


    “要不我拉着你呢?在宫里办差小心点,别得罪了人。”


    霍去病刚一靠近天禄阁,便察觉到阁吏们的态度恭敬,就好像宫里宫外的其他人一样,一夜之间就变回了从前的友善模样。而这前倨后恭的瞬息变化,只是在三姨母失宠与得宠之间。


    他冷笑一声,所以卫青舅舅和这些庸人交好关系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只要自己强大了,所有人都会自然贴上来俯首听命。


    霍去病不屑与他们寒暄,背着刘据便进了天禄阁。


    倒是刘据对外面的人充满了好奇,每路过一个人,就要和他们挥手打招呼:“我是据儿,今天来读书啦。”


    文士、大臣和阁吏们纷纷看过来,对上小孩子暖呼呼的笑脸,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不拘小节的人还主动上前逗弄小孩子,把霍去病围得有点窒息。


    偏偏刘据很爱热闹,热情地和大家挨个握手,也没忘了抓着霍去病的耳朵宣誓:“我是霍表哥的表弟呦。”


    文士们对霍去病这种受宠外戚的感官一般,但不好不给大皇子面子,便也跟霍去病攀谈两句。


    霍去病少言寡语,却句句言之有物;神情桀骜,却并不纨绔失礼。一时之间让不少人都有所改观,对小少年也夸赞好几句。


    霍去病耳朵微红,背着刘据闷头往授课的房间走。他低声警告刘据:“别乱打招呼。”


    刘据不理解,闷闷地趴在霍去病肩膀上,嘀咕道:“卫青舅舅说小孩子要有礼貌,表哥忘了吗?”


    “我不听他的。”


    刘据再次刷新了对表哥的敬畏,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到了。”霍去病把刘据放在东七室门前。


    天禄阁分上下两层。上层是藏书、机密之所;下层是修书、论学之处。而刘据读书的地方就在下层东七室。


    刘据有点害怕打人的老师,揪着霍去病的衣袖,慢吞吞地往门口蹭。他蹭了半天也没走上两步,被不耐烦的霍去病轻轻踢着屁股往前推,踉踉跄跄扑开了门。


    门刚一开,刘据就看见了恰好站在门后的董仲舒。


    宽大儒袍罩着董仲舒清瘦的身体,更衬得他气质沉静朴厚,一派睿智师长之相,让人心生敬畏。


    刘据仰头望着高他许多的老师,没有主动说话,僵持片刻眼泪开始打转儿。小孩儿后退抱住霍去病的大腿,底气不足地喊道:“我是霍表哥的表弟!”


    他已经觉得表哥天下无敌了,直接狗仗人势用霍去病威胁董仲舒,差点没让霍去病尴尬到从窗户跳出去逃走。


    霍去病黑着脸把刘据拎起来,往屋子里一摆,飞快拱手与董仲舒拜别后,在小孩儿跑回来之前,迅速关上了房门。


    “表哥!”刘据啪叽扑在紧闭的房门上,呆愣愣的,难以置信。他就这么被表哥关在了屋子里,和打小孩儿的老师关在一起。


    董仲舒看着软乎乎一团的小孩子,脑袋麻麻的,深呼吸一口气道:“大皇子入座吧。”


    刘据一个哆嗦,回头瞄了董仲舒一眼,咚咚咚踩着地板跑去窗户前,试图从窗户爬出去。可他太矮小了,跳起来也够不到窗台。


    董仲舒沉默片刻,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想要把小孩儿抱到座位上。


    但刘据一看他过来,就又跑掉了。


    小孩子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最后躲到了墙角。他攥紧小拳头,含着眼泪喊:“我是霍表哥的表弟!”


    董仲舒停下来,不明白小孩子说这个干什么?他无奈道:“大皇子入座吧。”


    “我是霍表哥的表弟!”


    “......大皇子入座吧。”


    温室殿内,刘彻翻着“大皇子中毒案”的奏书,越翻越烦躁:“还是没有进展?”


    张汤跪坐在下首的垫子上,回道:“臣刚查到买凶的线索,结果那线人就被杀了。不过也并非全无头绪,臣以为那幕后凶手能反应如此迅速,必定身在长安。臣打算排查长安城外的诸侯王别院。”


    刘彻闻言沉默片刻后,轻轻点着奏书道:“你重点去查查淮南王的宅子,去年他女儿刘陵来长安后便没回去。”


    上辈子,那个刘陵就在长安城内到处结交大臣,替她的父亲淮南王打探朝中消息,内外策应谋反。后来淮南王谋反事败,刘陵也被处死。


    张汤不知道前世的事,只当陛下从其他地方得知了消息,立刻谨慎应下,随后问道:“陛下,需要臣派人去查查淮南国吗?”


    “嗯。”刘彻靠在桌案边,“朕这半年不打算再逼迫诸侯国,但推恩削藩的事不会拖延太久。所以你要多搜集他们的罪证,不只是淮南国。”


    等时机一到,他就利用这些罪证,把他们全都削藩除国。


    “是。”


    刘彻道:“还有宫里前一阵的风声,是谁在传‘皇后和大皇子失宠’?你也去让人查清楚,估计也和诸侯王脱不开关系。”


    “是。”


    刘彻垂眸端详着张汤的端直身姿,最后目光落在那脆弱的脖颈上,喃喃道:“朕能信的人不多,你是朕最信重的。”


    前世张汤也是最忠于他的人,可惜被小人陷害而自杀。后来刘彻查明真相,更得知张汤一辈子都没为他自己置办过什么家产,落得草草下葬,但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刘彻一重生,先提前把张汤提拔为廷尉,委以重任。


    “最近辛苦辛苦。过些日子,朕给你放个假,回去陪陪你的老母亲。”


    张汤愣了下,没想到能从皇帝口中听到这些贴心的话。哪怕知道伴君如伴虎,不能相信君王吐露的真情,此刻也难以抑制赴汤蹈火之心。


    试问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听见君王交心呢?就算日后陛下翻脸无情,他作为臣子也算值了。


    张汤跪拜感激:“能得陛下如此重信,臣便已心满意足,哪里算什么辛苦呢?不过是查查案子,本也是臣的强项。”


    刘彻抛给他一只橘子:“今天据儿去天禄阁跟董仲舒读书,还不知道读得怎么样了。走,跟朕去看看。”


    “是。”提起董仲舒,张汤想起了还在狱中的主父偃,双手握着橘子跟在刘彻身后走了一会儿,犹豫问道,“陛下,主父偃还是一直那样关着吗?”


    刘彻道:“你以为赵王为何检举他?真的单纯是为了些陈年旧怨吗?”


    张汤思忖道:“推恩令?”主父偃主张推恩削藩,已经引得天下诸侯王憎恨了,赵王自然也恨不得主父偃暴毙。


    “哼。”刘彻没有否认,“主父偃是为推恩令死的,那就得死得有价值,现在还不是时候。”


    “臣明白了。”张汤听着皇帝这么无情的话,后背发寒。他不由得走神,想着自己未来会是个什么下场?或许狡兔死走狗烹......手里被捂得发暖的橘子顿时变得冰凉刺手。


    刘彻抬手挥走上前来打招呼的文士、大臣,察觉张汤落后了两步,就把他拉上来:“你和主父偃不一样,有些人是信臣,有些人只是用臣。你负责审他的案子,应该知道他短短一年间收了多少贿赂?以权谋私杀了多少人?哼,让朕如何信任他?”


    张汤思忖着刘彻这番话,大概猜到了皇帝的底线,恭敬笑道:“臣绝不会辜负陛下。”反正他也向来对自己和家眷要求严格,不会做出冒犯律令的事情。


    刘彻好似知道张汤在想什么,意味深长地叮嘱道:“以后你是廷尉了,要约束的不只是家眷,还有你的下属。不然下属犯了错,你也难逃干系。”


    张汤一愣:“是。”


    天禄阁到了,刘彻也就不再聊那些事,同张汤一前一后入内。屏退其他文士、大臣,二人直接去了下层东七室。


    刚一到门口,刘彻便听见里面传出一稚嫩、一低沉的声音,笑道:“是据儿在跟董仲舒读书呢,学得还挺认真。”


    待听见对话的内容,刘彻笑容瞬间卡住了。


    “我是霍表哥的表弟!”


    “大皇子入座吧。”


    “我是霍表哥的表弟!”


    “大皇子入座吧。”


    如此重复循环,无休无止。唯一的变化就是小孩儿的嗓子有点哑了,董仲舒也话里透着疲惫。


    刘彻茫然。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