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摆烂小兔狲好想吃软饭 > 8、第 8 章
    第八章


    孟觉勃然小怒,决定五分钟不和楚声辞说话,来表明自己对喝水的不乐意,一定要让对方瞧见她对这件事的强硬态度,以后不能再劝她了。


    她很强硬。


    一大捆柴狠狠压在肩膀上,恰好遇见下坡路,脚步瞬间乱了,顺着坡嗖嗖嗖地往下滑,如一股无形的力在后背推她似的,完全收不住,停下时差点没站稳。


    要了命,腿软了。


    还好没摔着,故作镇定,继续往前走。


    “是在生我的气吗,孟觉?”


    身后传来楚声辞的声音,温柔耐心,像黄昏时吹起了秋风,银杏叶落下,徐徐拂过耳畔,孟觉听得头皮发痒。


    嘴角微微扬起,反应过来,她立马压下去。


    不能笑,会显得她太没出息,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反省她是否太幼稚小气,不是她的作风。


    而且楚声辞主动和她说话了,还叫她的名字,这很难得,她明明喜欢听,不闻不问好像有点太装了,像是在欺负人。


    在她思考期间,楚声辞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正欲说话。


    孟觉先她一步开口道:“对不起。”


    为何道歉,楚声辞疑惑看着她。


    孟觉诚恳道:“我不该随便乱发脾气,话也不说就往前走。”


    楚声辞没想到是这样:“我也有错,明知你不想喝,还劝着你,我也应该道歉。”


    孟觉朝她笑了笑,体谅道:“你也是为了我好。”


    其实不全是,楚声辞心里清楚,她当时不知怎的,想逗弄她,想看她不情不愿的表情。


    这很可恶,恶胆边生的行为。


    她对自己的邪恶感到陌生羞耻,瞧见孟觉不理她时,不安袭来,但很快又听见孟觉主动向她道歉,心又安了下去。


    不过片刻,心绪起伏,掌心冒了汗,楚声辞轻呼一口气道:“那你还生气吗?”


    “当然没有。”孟觉本来就没生气,她方才只是在表面态度,不过又好奇问道,“如果我真生气了,你会如何?”


    楚声辞想了想:“道歉哄人?”


    孟觉问:“怎么哄?”


    楚声辞为难地看着她,她对此毫无经验,轻声求助:“你希望我怎么哄你?”


    孟觉脱口而出:“骂我。”


    什么?


    楚声辞不解,哄人的方法是骂人吗,如此是不是像在挑衅,她难以想象,可孟觉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而是期待。


    很期待她骂她。


    她喜欢被骂吗,楚声辞问:“为何?”


    孟觉不好意思解释,说下去她自己要脸红了,像有特殊癖好似的,但她只是单纯的声控,咳了几声,自觉岔开了话题。


    楚声辞不会为难人,没有追问,心里记下了。


    孟觉扛了一捆柴,楚声辞扛了两捆,都有些累,没再分出精力去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深山中交错。


    回到家,孟觉将柴放进了灶屋,坐下来大喘气,好一阵才缓过来,很想回床上躺着,但也只是想想。


    如果她去睡了,楚声辞肯定会将所有活干了。


    昨夜脱下的衣服还没洗,孟觉自觉走过洗了起来。


    楚声辞争不赢她,有些无奈道:“那我做什么?”


    “你休息呀。”孟觉说。


    楚声辞抿了抿唇,哪有大白天休息的道理,又不是圈的猪,只想着吃睡,正思考着寻些活来做,院门被敲响了。


    两人同时抬头好奇地看过去,居然来客人了。


    来的人中有两位她们认识,她们收脏衣服洗的雇主,还有两人不认识,不过都是小弯村的人。


    四位婶子笑着进来串门,亲眼见到孟觉在干活,抬手掩嘴,窃窃私语。


    “我没骗你们吧,孟无赖真的改好了,最近也没见着她到处讹人了。”


    “还真是,瞧着面相都变好了,人模狗样的。”


    “那可不,还交到朋友了。”


    私语的声音太大,人模狗样的孟觉全都听见了,擦干手上的水渍,笑着走过去招呼:“各位婶子好。”


    婶子们也朝她笑了笑,打了招呼,目光落在楚声辞身上,道明来意:“我们是来找小楚的。”


    她们手里拿着昨日楚声辞帮忙缝补的那件衣服,今日闲着没事,约着一起过来问问楚声辞是怎么缝的,针线活居然这般好。


    庄稼人干活多,衣服容易破,缝缝补补穿了一年又一年,大大小小的补丁一大堆,毫无美观可言。


    但楚声辞下针的方式不仅工整,而且耐用,不容易破。


    几位婶子很热情,楚声辞从前没与人这样相处过,楚家村的人都嫌她躲她,有些不适应,好在她回应不了的话,孟觉都会主动开口接下,她才渐渐适应了,耐心说着自己缝补的技巧。


    王婶听后:“这听着和我平时下针的手法一样呀,补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你这话听着怎么像说人家小楚对我们藏着掖着似的,那是你手笨,小楚手巧。”柳婶笑着打趣。


    “那你手比我更笨,狗刨几下都比你缝得好,你好意思说我。”王婶反驳。


    周婶听着她们斗嘴,捧腹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婶也随之加入,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


    楚声辞耳边嗡嗡响,原来她误会孟觉了,和几位婶子比起来,孟觉其实特别安静。


    她侧头,对着孟觉抱歉一笑。


    孟觉疑惑眨眼:?


    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不过楚声辞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都笑了。


    此情此景,孟觉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楚声辞:……


    几位婶子很能说,嘴唇都聊干了,想讨碗水喝。


    孟觉意会,主动去灶屋倒了碗水出来,真的只有一碗让她们轮着喝,场面有些尴尬,她挠了挠头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家里只有一个碗。”


    见她穷成这样,王婶都不敢笑了,还接话:“没事,没事,我们就爱喝一个碗,甜蜜得很。”


    柳婶想了想:“过几日我家打算翻地,你们要是没事,就来帮个忙,按正常帮工的价给你们算。”


    她家地多人少,条件相对较好,每年秋收后家里翻地的人手不够,都会请几个帮工。


    这几个钱省不得,土地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松土晒垡埋肥环环相扣,来年土地才能肥沃少虫害。


    来活了,孟觉大喜,感激地看着她:“谢谢柳婶,我们一定好好干,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来年各位婶的地定是无比肥美,粮食多多。”


    柳婶哈哈笑,从前讹人的嘴改好后,说起话来还挺好听。


    王婶说:“客气啥,她请谁不是请,你们俩好好干活,别倒地里讹人就成。”


    她们的地是挨着的,万一孟觉又坏起来,倒错了地方,倒在她地上,岂不是还得讹她,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


    孟觉拍着胸脯,笑着保证:“不会的。”


    周婶也道:“我家闺女换下了好些脏衣服没来得及洗,你们等会儿过去拿吧,就是衣服上摔了好几个口子,得麻烦小楚帮忙缝几针。”


    楚声辞知道她们是在帮她们,感激地应了声好。


    这俩孩子长得俊,声音好听,说话也甜,四位婶和她们聊起来就收不住,渐渐说到了别的事情上,八卦道:“小楚是楚家村的人吧,我听说你们村有个命格不好的女娃是灾星,和她亲近些就要遭祸事,你有没有和她见过,真有传的那样邪乎吗,听着好吓人……”


    嚷嚷的声音好似变得模糊,楚声辞瞬间紧绷,只能看见大家的嘴在动,但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或是不敢听,不再放松,浑泛白的指节深深掐在掌心。


    如果她们知道她就是……


    “张婶,哪有这么邪乎的事,这世间根本没有灾星,都是些谣传。”孟觉打断。


    张婶说:“你又不是楚家村的人,你知道个啥。”


    “那我以前还是无赖呢,到处讹人,要真有灾星,那我就是灾星,让大家无端被我祸害。”


    “什么坏事都没做的人,算哪门子灾星。”


    “打家劫舍者,辞强凌弱者,横行霸道者,明火执仗者,鱼肉乡里者,才是这世间真正的祸害,真的灾星!”孟觉神色冷峻,义正言辞地表达看法。


    四位婶完全插不进去话,目瞪口呆看着她,到底在燃什么?


    天乖乖,孟觉何时变得这么有学问了,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这嘴皮子都能去说书了。


    孟觉咳了一声,又笑了起来:“婶婶们觉得我说得对吗?”


    婶子们晕乎乎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担忧她们继续提这个事,孟觉装模作样看了眼天色:“快到晌午了,各位婶婶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我这就去做饭。”


    还是嫌弃的。


    留下来吃什么,西北风吗?


    即使有粮,也没那么多碗筷,手抓饭她们吃不惯。


    “吃饭就不必了,我家那几口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今个儿就聊到这里,你们别送了。”


    四位婶摆摆手,起身离开。


    院门关上,热闹许久的院子清静下来,静得有些发闷。


    楚声辞呼了一口气,转身往灶屋走:“我去做饭。”


    孟觉笑着应好,跟着她进去,在灶前蹲下,和打火石恶战的同时自然道:“那些谣言你别放在心上,都是假的,你就像我人生中的意外之喜,能遇见你,我就觉得很幸运呀。”


    楚声辞指尖微微动了动,怔愣片刻,眼眶酸涩,感激地看着她。


    一时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谢意,想到她提过的话,思忖片刻低下头,忍住别扭,温柔且小声骂道:“孟觉,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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