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铁偷瞄了一眼来人, 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捂住头脸开始在地上打滚，边滚边嚎：“哎呦——群殴了！打人了！犯法了！”
“这么多人打我一个啊！没有天理了！”
周围小弟瞄到他这样, 瞬间有样学样, 一起在地上翻滚哭嚎起来。
黄曲琴不吃这一套，对他们的表演点评道：“还挺能伸能缩的。”扭头对身后同事道，“拉起来。”
不用两名工作人员动手, 旁边早已看不过眼的热心群众就冲上去，把陈生铁和其他小混混全架了起来。
几人死到临头还在那里硬装，被人提着胳膊，还要耷拉着手脚低着头，一副“我很柔弱我是受害者”的样子。
陈生铁又偷偷去瞄来人的情况, 这下被架起来他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个年轻女孩，不是他想象中严肃的大法官，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哎哎哎, 松手松手。”他抖抖肩膀，让两边架着他的人松开手，自己站好, 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 斜着眼睛看黄曲琴, “你谁啊你，小丫头片子一个，管起来大人的事儿了？”又看一眼她的袖标，撇撇嘴，“偷别人的袖标戴，虚荣心太强了吧？小小年纪可不能这样啊！”
黄曲琴不搭他的茬, 抬起头道：“各位好，我是流动法庭第二法官黄曲琴，我合法行使避难所及流动法庭赋予我的司法、执法权，对陈生铁进行审判。”
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围观群众叫好声一片。
陈生铁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切，第二法官审判个屁，把你们第一法官叫来再说吧！谁不知道现在没有监狱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黄曲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如果是第一法官来，你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了。确实，现在没有监狱，但算你运气好，正好赶上我们开始实施劳改了，欢迎你第一批体验。”
这下陈生铁脸色微僵，看了看这小丫头身后的两个工作人员，都单手在口袋里放着，明显是拿着枪，他意识到这是来真的，退后两步，又被身后的人伸手推回原位。
他脸上挂起一抹尴尬的笑，神态也讨好起来，身子微躬，讪笑道：“那，我听说咱流动法庭不都排到一千多号了吗？你看这事儿闹得，我这点小事儿还值得提前插队处理吗？我排队就行，插队不好、不好……”
“现在知道插队不好了？”黄曲琴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早就挂上号被提起公诉了，只是我们一直没腾出手来，正好今天才碰上，不算插队，你放心吧。”
陈生铁往周围看了看，不知道往哪里躲，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忽然他福至心灵道：“你们没带避难所的人，抓捕不能只有一方到场！”
这话倒是没错，主要是陈生铁的狐朋狗友多，被抓的场面见多了他也有经验了。
“没错。”黄曲琴痛快点头，“所以你如果留在避难所，处罚通知单早晚会送到你手上。”
她又对周围人道：“在处罚通知单正式下达之前，本法庭一直受理由陈生铁造成损失的申诉，大家如果有相关情况，可以到流动法庭第二法官窗口提交材料。目前初步研判将对陈生铁判处3年及以上的劳动改造，如果犯罪事实进一步加重，将会考虑驱逐出避难所。”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生铁的脸彻底白了。
驱逐出避难所，意味着不会有任何一个避难所接收他，外面零下几十度，充满灾害和巨虫，像他这种好吃懒做、最喜欢不劳而获的，到外面只有死路一条。
对比之下，反而劳动改造可以一直留在避难所内，还有基础的餐食供应，过得是比较惨，但至少能活。
“行了，话就说到这里，带走吧。”黄曲琴注意到了人群里一个身影，挥手道。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陈生铁还想挣扎，色厉内荏道：“干什么！你们没有权力抓捕！这是违法的！”
“现在合法了。”刘主任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大步走了进来，“13号避难所主任刘同宇到场，同意抓捕。”
话音刚落，两个工作人员利索地把吓得腿软的陈生铁一行人控制住，戴上了脚镣，黄曲琴点头示意她们将人带走。
在人群的欢呼叫好和唾骂声里，陈生铁等人垂头丧气地被拖走了。
见人走了，刘主任连忙走过来对林雁道：“不好意思啊，处理内部事情耽误你生意了，这人我们准备今天抓捕呢，没想到刚好碰上了哈哈哈哈。”他扭头招呼被正义执法吸引走注意力的顾客们招呼，“来来来，该买的买，该喝的喝啊，继续消费，别停、别停！”
黄曲琴在人群重新围过来之前，抢先一步在pos机上刷了昨天那几杯【清醒梦】的钱，然后对林雁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雁看了眼重新排起来的队伍，有些犹豫，这会儿生意正好呢，她想说能不能等这边忙完了，但一是感觉自己这一忙恐怕会忙到晚上，二是看黄曲琴也是挤出时间的样子，估计能过来这一会儿对她来说也不容易。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女声：“我来帮你看一会儿吧？只帮忙点单收钱。”
说话的人正是韩胜晴，周围人都一脸惊讶地看她。
韩胜晴面不改色，说道：“我眼睛是你治好的，谢谢你，我看你奶茶有机器人可以帮忙做，流程我也熟悉了，我只帮你收钱，不做别的事情，你放心，或者你们可以就站在旁边看着我。”
林雁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像她说的只收钱，原住民可能觉得这是大事儿，但对林雁来说，她就是把所有兑换点都私吞了也无所谓，她赚得是积分。
而且这人的称号是“会计”，看起来收钱很专业的样子，让人有种莫名的放心。
目前原料充足，三三一个机器人也能做，就是稍微慢一点，不算特别耽误事儿，林雁只想了几秒钟就同意了，爽快道：“那就麻烦你一会儿了，我马上回来。”
说罢，她向黄曲琴示意和她去车背后说。
韩胜晴见她这么痛快离开，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把点单台上的pos机拖到外侧来，开始帮忙点餐收钱。
黄曲琴倒是比林雁这个老板还不放心，在车后碰面后还通过车窗往那边张望：“这真的没问题吗？不说把钱交到别人手里，你的奶茶没有什么得劲小魔法的特殊环节吗？交给普通人还能行吗？”
林雁心说，这是求生者之间的心灵感应。
毕竟大部分求生者都倾向于独立生存，就算林雁的拿铁治好了她的眼睛，那是正常交易，韩胜晴之前能什么也不说帮忙组织排队，已经是很大的示好了，期间两人都在相互观察，在沉默中构建起了初步的信任。
林雁又想到另一件事，自己进来的时候有求生者帮忙分辨是不是“玩家”，为什么韩胜晴没有被人发现？
她没有回答黄曲琴的问题，转而说道：”你刚刚真的很有气势啊！吓我一跳呢！”
和昨天晚上说笑的样子截然不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黄曲琴叹了口气，揉揉脸：”唉，工作嘛……不过这次找你也是为了工作呢，我先给你介绍个人。”她一看身后没人，连忙探头喊道，“白姐，白姐你人呢，过来啊！”
一个中年女性从车尾走过来，她穿得很厚，也不新，但是收拾得非常整洁，走路说话都是慢条斯理的，她对林雁和善地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避难所研究院的白庆。”
林雁和她握了手，心里有些疑惑，研究院的人找她干什么？
黄曲琴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今天早上她把几杯【清醒梦】带到了办公室，自己留了一杯，又正好遇见研究院的熟人，也分了一杯。
两人各自加热饮用，都在喝下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同。
思维顺畅，转变灵活，相比之下，以前的脑子简直像被冻住了一样卡顿！
短短一个上午，黄曲琴的工作效率增加了一杯，研究员的项目也取得了重大突破，这名研究员正是白庆手下的人。
她本人没有来是因为现在还沉浸在打通任督二脉的爽感里，研究得停不下来，只见新的结论一页一页往出写，听到黄曲琴说要来找【清醒梦】的原产地奶茶车，头也不抬地说：“帮我谢谢老板，然后再买十杯回来。”
虽然当事人沉迷工作无法自拔，但作为小组领导人的白庆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种饮品的重要性，没有副作用，价格低廉，还能大幅提高工作效率，简直是办公学习必备良品啊！
“白姐真的很厉害的喔，她第一时间就试验出来强碱和盐对大白蚁、蟑螂有效，在避难所进行了大量涂抹灌注，才让避难所这么安全。”
白庆摇头道：“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没有提前做准备才是我们的不对，等实验室等结果出来再通知救援队的时候，都落后一步了，救援队已经知道这个办法。”
黄曲琴说道：“不管谁先发现的，只要能救人就行。”
“是啊，现在人才是希望，不管什么方法，只要能保住更多的人口，就是好的。”白庆也感慨道：“以前绞尽脑汁想要有个惊世骇俗的新发现，只恨自己生的晚，现在却巴不得有一本前人研究得明明白白的百科全书，所有问题看一眼就能找到答案，知道得越早，能救得人越多。”
听到这里，林雁也大概猜到了白庆的来意，估计是要批发【清醒梦】，她开始思考自己的存货够不够，因为这款饮品并不是特别热门，她储备的柠檬原料好像没有别的多，怎么办呢？要不试试在生态种植舱种一下？那得长多久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光谱缺失38 飓风与虫潮
出乎意料的是, 白庆并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和她谈生意，而是说起了今天早上才被验证的研究结果。
“这些巨虫昨天第一次大批量出现，是因为快速进化适应了现在的温度, 加上地裂破坏了它们原本在地下的巢穴。而攻击人类, 主要是出于觅食需求，为它们引路的，则是这样的天气里最珍贵的热量。”
“怪不得。”林雁道, “它们像开了雷达导航一样，老是能找到人最多的地方。”
黄曲琴也是第一次听这段，她问道：“那它们吃什么？”
“人类能吃不能吃的它们都吃，包括人类本身。”
黄曲琴默默打了个寒颤。
林雁问道：“这些虫子以前你们这儿没有？是突然进化成这样子的？进化可以这么快的吗？”
“五亿年前的寒武纪大爆发，不也是一夜之间出现了无数的新物种吗？”白庆笑了笑, “当然，这个其实没有定论，或者我们可以用流感病毒举例子，前一年研究出的疫苗第二年就不管用了, 相比起常听到的漫长的‘进化过程’，也足够快了。”
“而且，我们无从判断这种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它们比人类更早知道灾难即将到来, 早早抢跑, 开始了演化，万物竞发，百舸争流。”
“人类在这场比赛中领先了太久，现在，规则改变，大洗牌了, 无论原因是什么，在这一轮，人类落后了。”
白庆说完，见黄曲琴表情黯淡，林雁也若有所思，以为是自己说得太悲观了吓到了两个年轻人，又说道：“不过只是迟了一点起跑，人类还有科技作弊呢，它们进化的结果就是成为我们的研究原料，我们已经在研究那种能让幼蚊和白蚁保持体温不被冻住的物质了，如果能将它研究透彻，不光能保暖，也许那种物质蕴含的巨大能量可以成为我们新的能源。”
新的能源，叫什么？虫力发电吗？
“我相信这不是人类的末世，地裂激发了无数的地热资源、巨虫蕴含的能量，这些都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只不过攀登需要时间罢了。”
听得太认真，耳边都好像出现了虫子的声音，林雁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没说话，刚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却看到黄曲琴和白庆都一脸严肃，站直了身体，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林雁眼前，则缓缓展开了一道光幕。
【当前任务：保护原住民，渡过虫潮。】
渡过虫潮很好理解，而“保护原住民”却是一个全新的任务词汇，这还是林雁第一次见到任务直接和原住民相关，之前的任务大多属于让求生者自己活下去系列，就算保护原住民，那也是自救途中顺手的事儿，这么明确说出来，确实是头一遭。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结束谈话，匆匆向外走去。
白庆腰间的对讲机发出噪音，她立刻拿起按下按钮，粗糙失真的焦急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老师，检测到超级大型寒流！——滋——”
林雁立刻将这个信息和刚才的对话联系了起来，她表情微妙：“虫子趋热，而外面寒流来袭，它们会转而攻击避难所吗？”
黄曲琴还没有亲眼见过变异后的巨虫，一脸疑惑道：“不是已经研究出来它们害怕强碱和盐了吗？蚊子可以用激光枪，这些应付不了吗？你们在担心什么？”
林雁想起她在地下车库见到的，虫子们踩着同类的尸体通过致命的关卡，就像古时打仗用尸体填满护城河一样。
白庆扭头对林雁道：“你说得对，避难所现在确实无力在直面虫潮的情况下做到绝对的防护。”
“这次，我们倒是提前预想过，所以有个很愚蠢的安排——”
“既然无法阻挡，就让对手走我们安排好的路线进入吧。”
惨白的太阳挂在天上，却没有带来多少热量。
王舒伸手拭掉睫毛上的冰晶，搀扶着身侧的人小心前行。
照理来说，走“玩家”们开好的捷径路线，一路不休息，他们说不定能在昨天晚上就抵达避难所。
习惯了结冰的路面后，行进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不少，每走一步都仿佛自带加速效果。
然而他们的人太多了，而且是越来越多，作为这支救援队的负责人，王舒安排工作人员轮休，自己却一直坚守岗位，队伍每接纳一批新的幸存者，她都要亲自接待，安排布置。
到达的时间也就相应被延后，不过比起刚开始预计的五六天好多了。
一天一夜没合眼，王舒此时居然状态还不错，还努力寻找着周围可以辨别的地标建筑，在心里估算大概还有多久能到避难所。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大楼形状，然后“啊”了一声，居然已经走到这里了。
“大家加油！我们马上快到了！”王舒喊了一嗓子。
队伍却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出现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大家实在是太累了，类似的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早都已经麻木免疫，一阵风刮过，卷起一些冰碴打在人们身上。
王舒回头看死气沉沉的队伍，叹了口气，正在组织语言提起士气，却忽然愣住了。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抛弃负重！所有人全速前进！！”
沉闷的人群被她这一嗓子激起了一点水花，有人顺着王舒惊恐的视线向后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如火山喷发烟雾般的积雨云不断冒出，气流相互挤压形成了中气旋不断旋转，逐渐浓重直至变成铅灰色的云，遮蔽了太阳给地球仅剩的光线，和她们所站的地方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世界。
明亮的闪电在云间穿行，然后如同无数个贪婪的触手般向地面抓来，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能看到，那巨云底下不断落下的，绝对不是雨。
“龙卷风吗？”队伍里有人问。
“不、不是。”关铮铮瞪大眼睛看着那片黑暗的天空，手紧紧握着妈妈的衣服，咽了咽口水道，“这应该是超级单体雷暴，至少现在是。”
她闲暇时间最喜欢研究各种大气现象，风暴当然也是其中一环，她经常在学校和同学们自信分享相关的知识，而这一次，她也不太确定了，单从现在的表现来看，这是超级单体雷暴无疑，但它底部的墙云已经出现形成龙卷风到迹象。
现在大地上的一切都被冻得结实而又脆弱，如果在这时来一场龙卷风，恐怕整个地表都会被夷为平地。
众人仰头敬畏地看着天空，好像四面八方全在旋转，看久了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仿佛自己也跟着一起旋转，而那巨大可怖的云团，正在朝着他们缓缓移动
“跑啊！”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呐喊。
有人随手把抱了一路的沉重背包往路边一扔，就玩了命地跑；有人还贪恋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硬是抱着包不肯撒手，就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突然，奔涌的人流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礁石。
那是有人忽然面朝风暴跪下了，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胡言乱语，双手合十，祈求所有的神明，宽恕人类。
更多的人只是从他身边跑过，像水流绕过礁石，哪怕狼狈，哪怕下一步就会倒下，也要向“生”的方向更靠近一点。
风越来越大，说不上他们前进的方向是顺风还是逆风，因为风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无情地抽打着所有人，进一步加快了他们的体温流失。
关铮铮时不时回头看，她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护着自己的口袋，那里有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昨天她们分到的红枣桂圆姜茶，那时她们状态还行，两人合起来喝了一杯，剩下的就装进保温杯里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龙卷风成形了，巨大的灰白色风暴连通了天与地，建筑物被从地上拔起卷入其中，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她分不清那是什么，也许只是一些杂物，也许是……人。
更要命的是，那风暴还在渐渐长大。
地球的潜力简直让人吃惊，在地上有了如此厚的积雪之后，居然还有足够的水分去形成风暴云。
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杂物和冰雪漫天飞舞，关月单手搂住女儿的肩膀，两人低下头弯着腰走，尽力对抗狂风的撕扯，关铮铮在关月耳边喊：“妈妈，这不是龙卷风！”
关月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也喊道：“那是什么？”
“超级飓风。”关铮铮回答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兼具龙卷风的强度、破坏力和台风的体型、持续时间。”
事实和关铮铮的推测差不多，龙卷风和飓风、台风本质上是同一种大气现象，只是因为发生的地点不同所以有了不同的命名，在陆地上的叫龙卷风，在海洋上则叫飓风、台风或者旋风。
龙卷风的特点是强度大，中心风力大，所以破坏力极强，但持续时间短，覆盖面积小；飓风则是大面积、长时间，但相应强度有所削弱。
如果此时有人能站在宇宙俯瞰整个地球表面，就能看到，在全球的各个角落，都有超大气旋正在成型，它们之间相互挤压、相互吞并，云层越积越厚，范围越来越大。
看到这样的场景，没有人会怀疑，这绝对是一场全球性的巨大风暴！
而当镜头拉进到俯视13号避难所，则能看到无数渺小的像蚂蚁一样的人，正在从各个方向，朝着避难所前进。
林雁回到奶茶车上，匆忙谢过了暂时代工的韩胜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人群中也发生了一波小小的骚乱，生物的本能告诉他们，危险在靠近，而他们却无法分辨来源。
直到头顶响起音质很差的广播，需要很仔细才能听清里面的指令。
“地下二层及以下已封锁，全体工作人员、居民、玩家，请拿起武器，团结一致，对抗虫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光谱缺失39 封锁之地
“什么？！为什么封锁？！”
“我老婆还在下面！我要回去！”
有人冲到楼梯间, 果然看见了已经封死的沉重合金门，他用力地推拉、砸，但门纹丝不动。
“什么虫潮, 什么意思, 我们是牺牲品吗？！要拿我们喂虫子了吗？！”
“不是研发出针对虫子的药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虫潮？！”
“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还不想死啊！”
“我没带武器！谁有武器！”
负三层，刚醒过来和妈妈相处没多久的小禾不安地抱住了赵姨的胳膊, 赵姨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的，上面还有很多警察和厉害的叔叔阿姨，他们会打跑虫子的，一脚一个全都踩死。”
虽然口中说着宽慰的话, 但她眼里的担忧都怎么都藏不住，现在的负一层，就是一座孤悬在外的岛屿，她们再着急, 也帮不上什么忙。
“凭什么？为什么不先疏散，直接就封锁，还有没有人权了？！！”
没有疏散, 是因为已经来不及了。
有在附近搜寻物资的人惊慌失措地跑回避难所, 准备往下面冲, 见这里人多，便大喊道：“快跑啊，外面都是虫子！白蚁、蚊子、蟑螂！全来了！”
“跑？还能跑到哪里去？”刚刚听到广播内容的人冷笑着，“我们已经被放弃了，就在这儿等死吧！”
“你们不买了让开！老板！我要十杯赤道切片！”
听到这句话，众人反应过来, 这不是有现成的防虫子的东西吗？
于是一群人蜂拥而至，连价格小黑板都被人踩倒在地，每个人的手里都高高举着自己的卡。
“老板，先给我，我现在就能付钱！”
“我排在他前面，我原来的不要了，全换成赤道切片！我还要那个什么紫玉黑曜茶！都给我来！”
“别踩我！谁在一直挤！”
“狗东西敢插队，我打死你！”
一时间，韩胜晴等人辛苦维持的秩序瞬间崩塌，所有人都挤成一团，唯恐落后一步。
林雁不得不再次提醒：“赤道切片只对变异蚊子有用，对蟑螂、白蚁无效，而且还有时间限制，大家考虑清楚再购买！”
韩胜晴拿着林雁借给她的喇叭喊道：“大家不要太害怕，我们的位置比较靠里，外面还有官方的人呢，激光枪、强碱和盐都很充足，不要自乱阵脚！老板的原料也够给大家人手一杯，别害怕！”
在官方和奶茶的双重安抚下，沸腾人群稍稍平息了一点。
贺倩给自己和陈星拉了个椅子坐下。
“捡回来的命，立马就要还回去了吗？”陈星苦笑道。
“不，我相信老板。”
她们看向那个在车里忙碌的身影。
贺倩若有所思道：“记得吗，刚刚陈生铁那傻子怎么也进不来。”
陈星很快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你是说，这里有结界？”
“应该差不多吧？”贺倩耸了耸肩，“我们也只能相信了，能防人，就也能防虫子吧？”
贾平从腰侧拔出了匕首，随手比划几下，遗憾道：“可惜我今天没带一把大的。”
贺倩往后仰了仰，说道：“你怎么不突然跳起来做投篮姿势呢？这儿这么多人呢玩什么刀，赶紧收着。”
“切，一会儿没刀你就哭去吧。”贾平撇嘴。
陈星勾起一抹笑：“谁说我们没带了？”
很快，大家听到了第二轮广播。
“各位身处负一层的同志们，大家好，我是13号避难所负责人唐清。现在，地表上距离我们约200公里处，形成了直径约96公里的风圈，现已达到5级飓风强度，并且其强度还在不断上升。”
“其核心温度预计已经下降到零下一百度以下，变异巨虫的本能驱使它们向热源靠近，而现在，地球仅存的地热资源都用于供养人类避难所，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为最大限度保证有生力量延续，避难所决定将所有强碱和盐分层灌注到墙体中，以避免白蚁从地下突破，同时开放负一层，作为诱饵。”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诱饵”这个词仿佛宣告着他们必死的结局。
“所有工作人员、武装力量，按照应急预案到岗到位，组成守护避难所的第一道关卡。”
“后面的人们，当你们看见虫子，意味着第一道关卡已经溃败，无论你是自愿还是被迫，命运都交由此刻决定，为了负二层以下的人们，为了人类，为了自己心中的愤怒，战斗吧。”
广播信息到此为止。
这并不是一个以叹号结尾的宣言，而是以叹息结尾的遗书。
前方的临时办公室内，工作人员也不算太慌乱，用有限的简陋设备尽量接收着信息，有人在地图上标注数据，有人在核对名单，有人在调试对讲机。
“我们预计在这个飓风的行进路线上吗？”
“啊，唐书记，在、在的。”工作人员慌乱道，她不知道唐书记是什么时候从广播室出来的。
有工作人员在旁边纠结许久，咬了咬唇，还是开口问道：“唐书记，为什么不关门？虽然门不能完全防住虫子，但也算一道防线吧？”
女人目光平静，表情沉着看着桌面上本子里记录的信息，问道：“现在能联系上的还有多少支救援队？”
“六支……其中第三救援队人应该最多，上一次汇报时已经超过五百人了。”
“啊……”那名提问的工作人员意识到了自己失言，尴尬地退到了一边。
唐清也没在意，继续问道：“预计还有多久我们会直面最大风力。”
“最多一个小时。”一名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答案。
唐清道：“那就一个小时之后关门，现在先把外层防护门关一半，尽量阻挡变异蚊子进入。”
好在她们能做的不止是等待，工作人员们无论以前是不是武装力量，有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都重新整队分组安排了工作，绝大部分人都领到了武器，准备参与战斗，少部分人则作为后勤保障和通信员。
“绝不能有任何人躲到群众后面去。”唐清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尽可能的保护自己、击杀虫子吧，还请尽量不要倒下，因为后面还有寒潮要应付。”
命令别人去卖命，还不能轻易送死，因为之后还有用，这无疑是冷酷的，但也是当下所必需的。
每一个人都很珍贵，也很廉价。
唐清并没有把自己划入后勤和通讯的范围，而是拿起了一根撬棍作为武器，和众人一起守在了这间临时通讯观察室门前。
“砰——”
是钢铁和虫躯撞击的声音。
“嘶——”
是虫子的尖啸。
杀死第一只虫子时，还有些恶心，第二只第三只，很快就得心应手起来，甚至不用怎么动脑，只需要机械地挥舞手臂即可，原因无他，虫子太多了。
在经历了门口碱和盐的拦截后，依然数量众多的巨虫涌入了13号避难所。
即使有一波又一波的士兵和工作人员阻拦，它们总能找到突破口，有时是从视线盲区，有时从人的脚下，有时甚至直接从人的身上爬了过去。
不断有人受伤，但是后勤并没有医疗资源，只能简单消毒后用纱布爆炸，或是用物理手段止血。
然而，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变异巨虫却好像是无限的，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它们就孵化出了无数的新怪物，在数量上形成了对人类碾压的态势。
大蚊子能防住，小蚊子却完全没法防御，原本避难所入口的网纱都被白蚁的蚁酸腐蚀，无力提供任何防护，体型较小的幼蚊长驱直入，人们不得不一边应付天上的，一边应付地上的，左支右绌，狼狈非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的焦香，那是激光枪灼烧虫子的气味。
林雁手上做着奶茶，一心多用地点开全服频道，想看看有没有外界的最新消息，究竟发生了什么？
【“家人们活久见啊！[白茫茫图片. jpg]”
“恕我眼拙，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这是啥。”
“是龙卷风啊啊啊啊！玩了命的开车！我本来以为能在地表苟活下去，现在看来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离我最近的避难所还有一百公里我真的服了！”
“omg，我估计这个龙卷风的移动速度也在每小时一百公里左右……楼上你自求多福吧。”
“太壮观了，这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比以前看得所有电影都真实，好评！”
“好评个屁啊！这么多虫子我快疯了，好恶心！”
“完蛋了，我所在的避难所底下被虫子钻漏了，好消息是底下是温泉把虫子淹死了，坏消息是人也照样淹死。”
“刚刚避难所给人手发了一把激光枪，这啥意思，不再抢救一下了吗？”
“羡慕楼上，我们避难所怎么没有这个条件。”
“不用羡慕，我们避难所只有四十个活人，但要面对和大家一样的虫潮，呵呵。”
“哦哦哦那不羡慕了、不羡慕了，已老实，求放过。”
“这是天灾版人类清除计划啊，感觉原住民们没救了，洗洗等死吧。”
“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吧……反正能赚积分，我去救了。”
“嗯……如果我现在救了，他们一会儿又死了，那还算我任务完成吗？”
“我在无人区啊，哪里有原住民给我保护……天上掉下来吗？”
“我去！天上真的掉下来了！”
“？？？”
“认真的吗？这什么运气？”
“她说她是被龙卷风刮过来的……”
“这都没死，祖宗在底下头都磕破了吧？”
“佩服佩服。”】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林雁就看到了蔓延过来的虫潮，那意味着，前方的官方防线，已经失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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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光谱缺失40 守住
人们惊慌的尖叫不断从各个角落传来, 韩胜晴再怎么安抚也控制不住排队众人的情绪了。
虫潮，这个名字并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远远看去, 一层半人高的的灰色潮水奔涌而来, 那“浪潮”一边前进，一边蠕动翻滚。
离近了才能看清，巨虫的身体在强碱的腐蚀灼烧下已经变得扭曲变形, 甲壳上布满焦黑的溃烂斑点，有的甚至连腿都断了几条，但仍然在往前爬。
白蚁的口器还在分泌酸液，即使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地面也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在蟑螂和白蚁之上，是几只巨大的摇蚊, 它们以幼虫的大小挤过门缝进入，进来后迅速找到几个倒霉蛋吸食血液，不过片刻就进化成了杀伤力极强的成虫形态，翅膀上还带着被激光枪灼伤的孔洞。
突然, 头顶传来巨大的“咔嗒”一声。
停电了。
甚至有人因此松了一口气，因为终于看不见那可怖的景象了。
但失去了视觉，纯粹的听觉加上人类丰富的脑补功能, 却让这一切更加恶心。
肢足和虫躯击打的声音, 口器摩擦的声音, 巨大蟑螂的残破翅膀划过水泥地的声音，以及震如擂鼓的奔走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
在这样的黑暗中，只有奶茶车的灯光依然亮着，生物本能的趋光性让人类和昆虫都下意识的朝奶茶车靠拢。
“来了！”
有人借着散射光看到了虫子的身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死死盯着前方。
“救命啊……”有人绝望地低泣，腿却软得挪不开一步。
林雁平稳的声音从喇叭传出来：“所有人向奶茶车靠拢，不要超过奶茶车十米范围。”
这道响亮、听起来胸有成竹的声音仿佛一道定海神针，周围所有人都在向奶茶车靠近。
林雁听见有人发出疑问：“没买过她家的东西能进去吗？人家是不是只保护她的顾客？”
她直接回答道：“不论有没有消费都能进，晴天姐，你帮我把椅子收起来，大家可以靠得近一些留给别人更多空间。”
韩胜晴闻言，直接将凳子收进了系统仓库，以空出更多空间。气化炉周围温度高，她还贴心地取了一个护栏安装在气化炉周围，以免有人不小心烫伤。
陈星、贺倩和贾平震惊地望向韩胜晴，但韩胜晴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她们也只能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看着她们刚刚判断出的“结界”的大致方位。
周围听到声音的人都聚了过来，林雁打眼一看预估有两百多人了，再次提醒道：“大家注意千万不要拥挤踩踏，有孩子的务必看管好，可以把孩子抱起来，上方也属于防护范围内。”
听到她说防护范围，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完全放松下来。
无论人们的情绪是什么，虫潮前进的步伐不会停止，它们相互拖拽、践踏、撕咬着，不断有虫子的残肢被扔到前方，不断靠近、靠近……
“啊——”终于有人无法忍受，闭着眼睛用力挥下手中的棒球棍。
然而，耳中却没有接收到相应的击打声，他睁开眼，发现原本直直向他扑来的那只巨虫，居然躺在了两米之外。
虽然这里虫子很多，但他不会认错刚刚想袭击自己的是哪个，它的口器上有一块黑斑。
他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正一头雾水时，答案就在他眼前上演了。
只见又一只领头的白蚁后肢一蹬，朝着人最多的地方飞扑而来，口器大张，滴出渗人的酸液！
就在即将贴脸的一瞬间，它好像碰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瞬间被弹飞了出去！
“……”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好耶！！它们真的进不来！”
有人当场腿一软跌坐在地，甚至有人直接喜极而泣。
林雁刚想说光靠她弹开没用，还是得杀虫子，就见韩胜晴先一步反应过来，抓过喇叭喊道：“虫子进不来，有武器的站到外围，动手杀虫子！”
有人不乐意道：“这不是没事儿吗？为什么还要动手？”
杨余芳瞥他一眼：“现在没事儿是因为有人保护你，不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想动手就滚出去。”
那人便哑了火，人群中有类似想法的人见状也偃旗息鼓，不再吱声。
陈星、贺倩、贾平等人一马当先，挤到了“结界”的最外围，开始挥舞手中的武器。
手起刀落，就是一条虫命。
看她们像砍瓜切菜一样对付这些变异虫子，大家渐渐也没那么害怕了，很快有人站出来和他们一起清理虫子。
在韩胜晴的指挥下，这里也分成了三个梯队，一队攻击，一队准备替补，一队在后方休整。
如果有人受伤，则到林雁这里购买奶茶，直接形成了屠杀虫子的流水线。
在听到第一次广播之前，押送陈生铁的人就半路被叫走，只剩陈生铁一行人茫然地站在拘留室里，大门敞开，坦荡到陈生铁怀疑这是钓鱼执法，故意在考验他！
而后，他们也听到了广播内容，知道了虫潮即将来临。
“我靠！这是留着我们等死啊！”陈生铁怒骂出声。
众人连忙开始想办法，互相帮忙把手上的绳索解开，但脚上的镣铐他们实在没办法，好在锁链还有些长度，足够他们小步行走。
几个人便踉踉跄跄地寻找武器，但周围能用的东西都被工作人员拿完了，他们只找到一些不顶用的老化椅子腿。
“这他爹的一点儿活路都不给我们啊！”陈生铁将手中的破椅子腿扔到地上，旁边的小弟见状赶紧捡了起来，见陈生铁瞪视过来，他连忙讨好地笑道：“我拿着保护铁哥！”
“这还差不多。”陈生铁嘟囔着，视线继续在周围逡巡，寻找能用的东西，忽然，他耳边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出去避难所寻找过物资，所以也从未亲眼见过变异巨虫，但此时仿佛是一种本能，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虫子的声音！
“跑！快跑啊！”陈生铁怒喝道，“官方的人怎么这么没用！这一会儿都撑不住！”
他喊着，却忘记了自己脚上还有镣铐，步子迈得太大，一下子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这一下毫无防备，摔得他关节和脸火辣辣地疼，他抬起头向前伸手，喊道：“拉我起来！”
却见到以往跟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点头哈腰的那些小弟，此时头也不回，迈着小碎步一路狂奔。
几名小弟跑出几步，有人犹豫问道：”马哥，咱们真的不管铁哥了吗？”
“管个屁。”被叫做“马哥”的人啐了一口，“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呢！”
“但毕竟……”
马哥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他有什么用？这几天跟着他，又挨饿又受冻，现在还被人家抓起来了，这就是跟着他的下场，要救你自己救去吧！”
那小弟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离他们不远的虫潮，陈生铁已经被完全淹没在里面了，他一个晃神，脚下也乱了节奏，为了保持平衡，手臂在空中一阵挥舞，竟是把所有人都带倒了！
“有病啊你！”马哥刚刚怒骂出声，就被虫子淹没了，很快，地上连一点起伏都看不出来了。
虽然负一层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混乱，但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本事。
很快，在奶茶车周围很多地方都亮起了灯光，大家或组队，或孤身一人，用手中的武器为自己在虫潮中拼出了一方立足之地。
周围求生者看到这边的情况，心下犹豫要不要靠近，算不算抢任务，林雁看出了她们的顾虑，取出喇叭大喊：“所有求生者可以来这里刷任务！”
她还没有成功和官方换到武器，依然缺乏攻击手段，只能不断弹开虫子，击杀依靠原住民，效率低下。
原住民们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被刷的那个“任务”，只看一群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冷热兵器，喊着什么“积分”“金币”啊的就冲过来了。
全服频道内还有消息弹出，大家真是无论多么危机的时刻都忘不了上网，林雁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周围拼杀的哪个求生者能腾出手来发消息。
【“走大运了朋友们，13号避难所雁过拔毛奶茶车这儿可以刷任务！有很多原住民可以保护，人超多，目测有三百个，需要的朋友可以过来刷！”
“我来了我来了！我就是追着雁神的脚步来13号避难所的，硬是先去24号避难所完成了任务才过来，还好赶上了！”
“所以这个奶茶车还兼职发任务的NPC？”
“也许吧，反正她又不是求生者，没有任务，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大家刷呗！”
“不对吧，她没有任务为啥刚刚叫原住民站到她的保护圈里去？”
“因为我女神善！”
“行吧，反正是白捡的宝箱，杀杀杀！”
“我们杀虫子也是维护雁神的经营环境，一举多得！美哉美哉！”
“这人就是死了也愿意保护原住民，人还挺好的。”
“她真的是二号露营地出来的吗？我咋感觉那些商家都没这个觉悟呢？”
“别发消息摸鱼了好吗？手快点，虫子太多了！”】
这下林雁看出来了，有几个人杀虫效率明显提升，看来是真的不摸鱼了，想到她们在全服频道给自己脑补的新身份，她不禁一笑，很好，就这样猜测吧，是不会有答案的。
她又递出一杯【雨林苦果】，目前外围攻击基本由求生者接管，原住民只做辅助和后勤，伤员越来越少。
只要这样守住，维持下去，这波虫潮也许不会带走太多生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光谱缺失41 关门
白色的风暴无情地席卷大地,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曾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或是扎根百年的粗壮老树, 都在这强风下连根拔起, 飓风带来的低温让虫潮更加汹涌，这一刻，人或虫没有什么分别, 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下去。
飓风越来越近了，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一名负责监测的工作人员便一脸凝重地站起来道：“我们得关门了，现在距离太近, 温度降得太快，而且还容易有各种杂物被吹进来。”
由于人员需要不停进出调度，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就算火炉从未停止燃烧, 室内的温度也没有高几度，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温度在逐渐下降，眼睁睁看着墙上的特质温度计, 逐渐从零下十几度一路丝滑下跌到了零下七十度, 而这里还是地下负一层, 外界的温度很有可能已经跌破零下一百度！
“不行！”另一名工作人员激动地一拍桌子，“快到了，3号救援队马上就能到，就几分钟，他们队伍里有五百多个人呢！”
虽然残忍，但还是有人指出：“现在恐怕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了。”
“但那些都是人命啊！”工作人员不忍道。
“避难所里的也是人命！不关门我们一起陪葬吗？！”在强压之下, 大家都没有太多的耐心，语气难免带了些火药味儿，但每个人都在真心实意地为了所有人打算，他们就处在入口通道的最前端，直面虫潮冲击，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逃避，依然按照分工完成分配给自己的每一项工作。
“好了，再等五分钟，不，十分钟。”唐清制止了争论，下了最后的决断，“把密闭门也关闭一半，派足够的的人手，等3号救援队到了，一边进入，一边关门！”
“好。”有人记下了命令立刻艰难穿越虫潮，前去安排。
好在现在的巨虫们主要目的是赶到温暖的地方求生，而不是捕猎，所以对人类没有展示出太强的攻击性，否则他们连大门和这个小小的临时办公室都守不住。
“能联系上3号救援队吗？”唐清又问道。
“不行了。”负责通讯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现在所有通讯都中断了，广播也坏了。”
“3号救援队是谁带队来着？”唐清问了一句。
“王舒。”
唐清记得这个人，她是本地人，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做事踏实认真，这一次，她能完成这项任务吗？
“外出的居民回来了，他们应该是最远的一批了。”
“17号救援队到了！”
“9号救援队正在进门！”
一个又一个队伍的序号在本子上被划掉，直到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03”。
十分钟倒计时归零，无需唐清再下达命令，早已在门口准备的队伍便一边清扫虫子，一边关门。
使用潜望镜观测地面情况的工作人员，在旋转纷飞的杂物中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是人！她们到了！”她惊叫出声，同伴挥刀斩断了一只爬进来的蟑螂，恶心的黏液四溅，却没有人在意。
“3号救援队吗？”
“是的……应该是……现在只有她们了！”女生声音颤抖，不由得为她们着急起来，“快快快！快跑啊！”
王舒看到了避难所大门，几天前，她刚刚从那里出发，熟悉得不得了，所以她也能在漫天疯狂旋转的风雪中辨别出来，大门正在被缓缓关闭！
她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好不容易！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
狂风却故意和她作对，不断把她向后压，她的每一步都行进得格外吃力，她的体温已经流失太多，再厚的衣服现在也只是一层外壳，无法提供给她任何温暖，她用仅剩的意志力催眠自己，往前走，左脚，右脚，一步，一步，一步……
忽然，她背后传来一股力道，逆着风的方向，推着她向前走。
王舒回过头，眯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身影，那身影弓着背，双手推在她背后，推着她顶风向前走。
虽然模糊，但她绝对不会认错，那是王春梅。
恍惚间，风雪的声音好像都远去了，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妈妈的手就这样在她背后推着她前进，前进，她看着前方，努力稳住方向，然后踩下脚蹬，在妈妈的手离开的一瞬间，她学会骑自行车了。
此时，仿佛有一股温度从背后传来，虽然理智告诉她那不可能，但她确确实实得到了一股力量的支持，沉重的双腿再一次抬起来，然后脚下一空——
她们走到了进入地下避难所的下坡路！
这一截路众人几乎是滚下来的。
唐清从一直坚守的临时办公室冲出来，接住了滚落的王舒。
王舒眼前一片模糊，她声音嘶哑：“五百六十三个人，一个不少。”
唐清单手把她向里面拖，另一只手不断挡开撞上来的虫子，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将冻得神志不清的队伍迎接入门内。
其实后来清点，只回来了五百刚出头的人，因为到后面，王舒的意识已经涣散了，没有余力再去清点人数，不过这个人员保有率也已经相当震惊了，没有人和她说最终的数字。
只是王舒在某次翻阅人员登记册的时候，沉默了许久，然后合上，离开。
沉重的大门在人们的手动操作下开始缓缓关闭，阻隔了大部分的风雪和剩余的虫潮，还有来不及进入的虫子被厚重的门碾成一滩烂泥。
虫子进不来了，但众人的脸色并没有缓和一点，因为在无数支手电筒的照射下，门缝处的那些白蚁尸体已经开始结冰。
这说明，此时外界的温度已经远低于白蚁的□□冰点，那对于人类来说，是绝对无法承受的低温。
避难所大门由两道特质的门组成，外侧是防护门，使用能抵挡核爆炸冲击波的厚重金属制作而成，用于抵挡可能发生的物理攻击；内侧是密闭门，是一种延展性很强的金属制作的，周围还有一层厚厚的气密垫，整个密闭门四周嵌入墙壁，力求不留下任何缝隙，用以阻挡设想中的化学毒气攻击。
然而，那层气密垫在极寒来临之初就没有撑住，被冻出了几个缺口，显然，它们无法起到原有的防护作用了。
寒气正在入侵。
所有人员来不及喘息，能动的人立刻按照唐清的安排行动起来，一小队人负责搬运伤员，一队人负责找东西塞门缝，进一步加厚门体，最多的一队人负责帮两只小队清扫虫子，确保各项工作顺利进行。
唐清又打倒一只爬过来的虫子，她看着周围跟随命令行动的人员，包括士兵和工作人员，她们最多只剩下了一半人。
她收敛心神，不再细想，现在还没到战后清算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唐清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抱着能找到的所有门缝填充物，试图把寒气抵挡在外。
这是避难所最坚固的一道门，如果这里都守不住，底下几层不会幸免。
所有能塞的东西都塞进了门缝，大家平时自己盖得被子、毯子，备用的厚衣服都粘在了门上，所有的火炉都被拉过来，但炉子虽然还在燃烧，炉身上却已经冻上了一层白霜。
火焰的温度只够维持自身燃烧，而不能给周围一点辐射，所以才产生了这样冰与火共存的奇特现象。
林雁站在车上从高处总览全局，忽然发现周围虫子数量在不断减少，而人越来越多，这说明它们的源头被阻断，基地关门了。
她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大家，求生者们振奋精神，一通绞杀，虫子密度大幅度降低，众人有了余力，想继续找找有没有能刷任务的地方，就分出两队，一队去后方查看楼梯间门闭锁情况，一队去前方打探官方情况。
去后面楼梯间探查的求生者们很快回来，那边门口确实聚集了一堆虫子，正在分泌酸液试图腐蚀大门，但更多的变异巨虫还是被一层各种各样的暖炉所吸引，总体来说楼梯间没有太大压力，一个小队过去很快就把那边聚集的虫子消灭干净。
虫潮的数量得到控制，众人看见了结束的希望，胆子大了的同时又有点贪心起来，找着杀虫子攒宝箱，很快，整个负一层的虫子就几乎全数覆灭了，只留下零星几只成不了气候，原住民也能随手解决。
林雁没有宝箱却也没有多遗憾，击杀一只蚊子有一个宝箱，白蚁和蟑螂都要杀几十只才有，而这次本来也没放进来几只蚊子，其中大多数还被原住民用激光枪解决了，剩下那些凑数量的宝箱，相比起她救人获得的积分完全不值一提。
虽然任务还没有结算，但林雁有信心，这次她获得的积分一定相当可观！
只是去楼梯间探查的小队都回来了好一阵了，前面大门处的人怎么还没动静？难道那边还有什么情况把他们绊住了？
林雁点开全服频道，想看看有没有人说门口是什么情况，然而她却看到了一张张照片，她沉默地划完所有图片，对欲言又止的韩胜晴点了点头，径直进入驾驶室，启动车辆缓缓向前。
原本所在奶茶车周围的原住民们一脸懵，但现在虫子已经被消灭殆尽，有一部分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选择跟着林雁的车一起走，另一部分人则茫然地留在原地，被突然袭来的寒意冻得一个激灵。
“这是干什么去？”有人无措地问，但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光谱缺失42 账单
奶茶车缓慢驶向门口, 在车灯的照射下，其他人也看清了门口的情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人间炼狱，眼前的景象用这四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大门上粘着大大小小的被子衣服, 门缝里塞着塑料布, 门边有十几个炉子，但依然无法阻挡寒气的蔓延，工作人员和士兵最终采取了最笨的办法, 她们手挽手站在一起，组成了一道人墙，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寒意侵袭。
她们甚至来不及想这个办法纠结有没有用，会不会白白牺牲，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最前面的人身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看起来像冰雕。
幸运的是，也许是上天仁慈，也许是她们的体温没有浪费，冰霜真的在人墙处停下了脚步, 无论如何，她们成功了。
先一批来到这里查看情况的求生者们，看到这样的景象都心怀不忍, 自发地开始帮助她们, 有人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厚棉被给她们的防线添砖加瓦, 有人则取出热水，给被冻僵的士兵们喂下。
林雁也拿了几张海绵垫出来，作为伤员们的临时床垫。
一个个暖炉被拉过来继续燃烧，在众人的努力下，向内蔓延的冰霜节节后退，周围温度缓慢回升。
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们在关键时刻挡在了所有人前面，那么现在，至少让她们在倒下的时候能有人接住。
“天啊……这个人我见过，她一直在留观室那里测体温。”
“这都是避难所的工作人员和士兵啊，都是年轻人……”
有人哽咽道：“她们一直为了避难所的事儿忙活，起早贪黑的，怎么会这样子……”
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时被冰霜覆盖，原住民们沉默地加入了救援队伍，检查脉搏和呼吸，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们，或是剥开硬壳般的外衣做心肺复苏。
没有人看到这样的景象能不动容。
有买过的顾客看到林雁的奶茶车，瞬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跑过来期盼问道：“我出钱，买红玉琥珀辛香给她们，可以吗？”
林雁道：“不用买，我直接提供，后面会自己去和官方要账，现在算她们赊的。”
“啊，可是现在官方都找不到一个清醒的人了，拿不了主意啊，我们想救人总不能让老板你买单吧？这不是慷他人之慨吗？”
林雁视线转向不知何时来到车前的风起云涌身上，说道：“我相信官方能理解我的行为，一定不会不认账的，对吧？”
风起云涌点头，之前来询问的原住民才注意到身边悄无声息地来了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直和官方合作密切的“玩家”，她思绪一转，也就想通了，估计这个“玩家”在玩家群体中能一定程度代表官方的意思，在官方那里也是“玩家”的代表。
既然老板的利益能得到保障，她也不纠结了，接过老板放在点单台上的【红玉琥珀辛香】和【雨林苦果】就去救人了。
林雁又转向韩胜晴说道：“姐，那就麻烦你帮忙记好这笔账了。”
韩胜晴点头，取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每一杯被送出的奶茶，时不时还去抽查一下它们的使用对象。
经过刚开始那人的宣传，大家也都知道了奶茶车免费发放救援物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有求生者也有原住民，大家都自觉地区分用途，如果是自用的就乖乖付钱，只有用于帮助官方人员的才免费领取。
唐清再醒来时，感受到口中被灌入了温热的糖水，还有火辣辣的姜味儿。
她睁开眼，面前是和她合作的“玩家”代表风起云涌，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风起云涌自己的道具。
唐清：“还救我干什么？光杆司令一个，浪费你的道具。”
风起云涌冷酷道：“你死了谁来处理烂摊子？别想逃避。而且不是我救得你。”
“我有人救，那其他人呢？”唐清此时颓废不已，这些人跟着她干是信任她，而在第一次虫潮中她就折损了一半人，寒潮来袭后更是全军覆没，她还有什么脸苟活着？靠自己是“负责人”的特权吗？
“其他人自然有别人救，野人也有野人救。”
在这种时候风起云涌居然突然来了一句冷笑话，可惜她唯一的听众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巧思。
唐清体温渐渐回归，身上冰雪消融，肌肤重新恢复了柔软，她抹了一把脸上融化的冰水，直起身子看向四周。
顶部的灯全黑了，加上大门也已经关闭，现在这里应该一片漆黑，但有一个东西始终发着光，她眯着眼睛看过去。
“雁过拔毛奶茶车？”
奶茶车的招牌明亮显眼，照亮了周围十米见方的地盘，大家帮忙把林雁之前布置外部环境的灯也拿了过来，照明范围更广。
一批批冻僵的工作人员被转移过来，体温过低的就喝【红玉琥珀辛香】，出现冻伤、受伤的再来一杯【雨林苦果】。
还有一些人负责生炉子，并自发按规矩把烟囱接入通风管道，避免一氧化碳中毒。
一切乱中有序，有条不紊。
被救醒的士兵和工作人员也没有原地休息，而是一起加入了救援队伍，把自己的战友一个个拖回来。
牺牲是不可避免的，有人身体素质和运气好，在救援赶来时还有呼吸，但还有一些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寒潮来临的那一刻，她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不知道自己活不过这次难关了，只是服从命令，做自己该做的事。
奶茶可以让致命伤瞬间痊愈，可以让冻成冰块的人瞬间回温，却无法起死回生。
林雁看到了一些认识的人，第一天跟着刘主任来她这里叽叽喳喳买奶茶的年轻人中，有一个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
连白庆这种研究人员，也带着自己的学生们堵在了门口，怎么能让人不敬佩？
唐清看到这样的景象，身子放松下来，嘴角也带上了一点笑意：“保住了就好，这一切，太值得了。”
就在此时，求生者们迎来了任务结算。
林雁身边求生者不少，她刻意没把视线放在系统界面，手中继续打着姜茶，既然这些人推论她是看不到全服频道、没有任务的NPC，她就顺势把这个人设维持下去吧。
唐清缓了一会儿就起来准备继续工作。
既然人还活着，就要处理工作，把最难的两关是扛过去了，但现在清理战场、收尸、恢复电力都是问题。
唐清没着急靠近，而是找了一个角落，打量这辆新奇的“奶茶车”和车内年轻的老板。
她听刘主任提过一嘴这家店铺，因为是玩家经营的，而且产品有特殊效果，所以她记忆比较深刻。
只见温暖明亮的房车里，老板穿着一身单薄的制服，头发整齐目光平静，看起来和末世氛围格格不入，随着老板有条不紊的动作，一桶一桶的奶茶被分杯装好，再由志愿者们送到有需要的人手边。
唐清闻到空中弥漫的香气，知道这就是自己刚刚喝的那一种，她的目光又转向车前被人捡起来放好的菜单小黑板。
嗯，名字是奇怪了一点，但效果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
比如那个【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就可以一会儿给去外面修光伏板的工作人员一人来一杯，算工作保险了。
这位老板这么善良，危难关头挺身而出，唐清对她的印象很好，这一定是个有情有义，有社会责任感的优秀商家啊！
在角落里把林雁和她的奶茶车剖析了一通，唐清整了整衣服走出去，准备给这位善良的老板回报一个诚恳的答谢。
然而，她刚刚走到林雁的视线范围内，就见这老板眼睛一亮，叽叽咕咕小声和车外一个拿着本子的女人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灼灼。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唐清还是坚持着走了过去。
“您好，您是咱们避难所负责人唐清是吧？这是账单您看一下。”林雁笑眯眯示意韩胜晴把目前的账单拿给被迫赊账的唐清。
见唐清一时没答话，还贴心地补充道：“这只是目前的哈，之后的您看是由您来直接采购，还是我们继续记账之后统一结算呢？”
唐清：“……”
总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憋屈，不过看看周围重新恢复活力的工作人员们，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仿佛一块大石头落地，也释然了。
只要能救人，多花点兑换点又如何呢？
于是唐清问道：“预估总价是多少？”
林雁一笑，答道：“不多，一些激光枪和其他激光武器就够了。”
她眼馋很久了！
唐清：“……？”
不是在说清账吗，怎么还有武器的事儿？
但唐清也是深刻掌握了“玩家”们的基本情况的，从第一个被避难所发现的“玩家”，到玩家们看到激光武器目瞪口呆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写在文件里被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上层领导们都知道，这群“玩家”所处世界的科技水平大概略逊于他们，激光武器基本还停留在概念阶段，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林雁的意思是用激光武器抵账。
管理这么大一个避难所不容易，尤其在物资匮乏的末世更是艰难，唐清的抠搜管理本性又冒出了头，习惯性地讨价还价起来：“这个嘛……激光武器毕竟危险系数很高，我们这里是绝对禁止普通公民持有的，而且制作成本也很高啊，尤其现在所有工业都停摆了，更是非常困难啊……”
林雁也听明白了，这是交易完成之前必备的拉扯环节，对方想压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光谱缺失43 虫力发电
此时恢复精神的白庆走了过来, 听到这话，一头雾水道：“激光武器？我们就能做呀唐书记你忘了吗？我之前应该汇报过吧？”
“哦对了，刚好碰见你在这儿, 顺便跟你说一声, 这家店的清醒梦对科研特别有帮助，之后我准备申请经费采购一批呢。”
唐清：“……”
林雁：“……”
谢谢白老师了，真是好助攻啊！不过你再看看你顶头上司的脸色呢……都说了大人砍价的时候小孩不要在旁边表现出来很喜欢了, 这下好了，我再过二十来天就拍拍屁股走了，你可是很有可能要在她手底下干一辈子的！
白庆却完全没有读取到这诡异的氛围，还一脸莫名道：“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了？”
林雁见白庆完全没看出来唐清的无力，有些想笑又赶紧忍住, 忽然，看着白庆，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在虫潮来临之前，她好像提到过可以把虫子作为“虫力发电”？说虫子也蕴含巨大能量？
这是不是符合【生态种植舱】的“额外注入能量”？
想到就干！
唐清还没把被白庆打断的砍价节奏捡回来, 就见老板忽然转身离开，加了一身厚衣服下车，带上手套拎起几个面目全非的恶心虫尸, 然后面不改色地拿到车后一通操作。
再出现在点单台时, 就是一脸克制的惊喜, 对唐清微微颔首道：“我刚刚发现我还能把虫子尸体再利用，之后一楼的卫生清理也可以承包给我。”
不用问，唐清也知道这是要算钱的。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唐清干脆破罐子破摔，她指了指头顶熄灭的灯, 说道：“还有电力问题需要抢修，我们的光伏板都铺设在外面，恐怕刚刚是被飓风摧毁了线路，还得派人去把吹走的光伏板捡回来，再进行维修，到时可能还需要一批奶茶。”
林雁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光伏板，来避难所之后没有露天发电的条件了她还发愁呢，现在空调是24小时都得开着，一直吃她的存粮她也很焦虑啊，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光伏板送上去工作也不错。
见林雁没说话，唐清以为是她自己有某些能发电的特殊道具，所以避难所有没有电对她没影响，又说道：“停电不光是照明的问题，照明都是最次要的。”
这点林雁倒是认同，因为这里的灯真的非常昏暗，最多也就是让人能看路不摔跤，要是两个不熟的人离远了都认不出对方谁是谁！
唐清继续道：“我们的绝大部分电力是用于维持地下通风管道运转的，一方面是现在普遍烧炉子产生的一氧化碳过多，二是地下室会产生氡气沉积，有很强的致癌性，尤其再加上现在关了门，通风管道如果无法及时运转，整个避难所的人都要遭殃了。”
这话却是歪打正着，正中林雁的下怀，这在她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帮助恢复电力，可以救很多人，获得很多很多积分。”
那还说啥了，干！
“我也有几块光伏板，能送上去一起发电吗？我自己有蓄电池。”她问道。
“可以。”唐清一口答应。
当然，林雁是不会忘了计费的，她说道：”那武器的事儿……”
唐清也有些为难，她肯定不能在避难所里堂而皇之地让一个玩家持有激光武器，那太不安全了，看了一下账单上目前的价格，想了想，她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这样，你停留在避难所期间，我们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同时为你的店铺量身定制一套激光武器防御装置，这个在你离开避难所的时候连带一把激光枪一起交付给你，另外如果你一直在我们避难所呆到你们的穿越时间结束，不仅我们的研发团队能有更多时间研究优化适合你的激光武器布置，我再额外给你一个激光陷阱，和一把激光匕首。”
说着，她睨了一眼白庆，你们不是能做吗，这下交给你们做去吧！自己导致砍不下来的价，自己去还！
“当然，兑换点我也不会少你的，不过你也知道，这个对你们玩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你也可以拿兑换点去换物资，你自由支配就行。”唐清又补充道。
林雁一听，这方案还挺完善，居然还自带人才招引落地计划，也就欣然同意了。
口头上说得当然不能作数，唐清就说之后会派人来取八杯【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同时把拟好的合同送过来。
唐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碌，说完这些就匆匆离开了，白庆却还留在原地，一脸期盼道：“你刚刚说得能再利用虫子尸体是什么原理？能给我讲讲吗？或者需要什么报酬你尽管提！”
都记在唐清账上是吧？你上司知道了一定泪流满面。
林雁回忆起自己刚刚实验的结果。
她把虫子尸体投入车侧面的进料口后，就上车消毒进入二楼查看情况，果然看到原本只是发了个小芽的生姜瞬间蹿到了十几厘米高，长势十分喜人。
终于找到对的原料了！
林雁激动地原地蹦跶了几下，仿佛看见漫天的水果蔬菜在向她挥手，马上要实现果蔬自由了！
然后又收拾表情，下去一脸淡然地和唐清表示可以帮忙清理卫生。
这可都是大好的原料啊，千万不能浪费了！
此时面对白庆的问题，林雁心里也挺澎湃，但表面冷静道：“我只是通过某种装置可以使用，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对上白庆求知若渴的眼神，林雁顿了顿，还是透露了一点信息：“我只能说它对我的作用是农业方面的，其他我确实不太了解，这个装置在我车上，我也不可能让你上我车看，所以……”
林雁无奈地耸了耸肩。
白庆大概明白“车”对于这些玩家的重要性，不强求也不气馁，坚定道：“没关系，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谢了！我有信心，别人能实现的能量转化，我们一定也可以。”
“你放心，你的车的大概数据我已经记下了，回去之后我就找几个学生开始着手设计你的武器系统，保证量身定做，你如果有什么需求之后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她浑身闪烁的学霸光芒几乎把林雁灼伤，拿了几杯清醒梦并收下了白庆坚持要付的兑换点后，终于把可怕的学霸送走了。
林雁看向一边的韩胜晴，想到她从今早开始就一直全心全意帮助自己，从维持队伍秩序到帮忙收款记账，跟着自己一刻没闲下来，无论对方是为了报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能做到这样都很不容易，于是说道：“今天真的帮了大忙了，谢谢你，你有什么需要的报酬可以提，不光是兑换点或者奶茶，有其他需要的物资如果我有也可以。”
就算对方和原住民融入得再好，也是个求生者，还是得按求生者的规矩对待，不能只用兑换点打发了。
韩胜晴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
“我不用报酬，我想继续帮你收银可以吗？”
这是什么要求？林雁还是第一次见有求生者上赶着给别人打工的。
虽然她生意确实很好，但独来独往的求生者们最多羡慕一下，绝对不会有人生出来给别人打工的想法的，而且她还不要报酬，这是什么天选牛马啊？！
见林雁一脸惊讶，韩胜晴进一步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的称号是会计，我之前就是学这个的，称号升级任务是要算账，还是大量的支出收入。”
说到这里，她有些尴尬：“我也试过自己做生意，但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被人骗到赔个底掉，直到没有东西可以交易了，称号也一直升不了级……”
原来是因为这个，知道了对方的原因，林雁就放心多了，见她态度松动，韩胜晴乘胜追击道：“我刚刚听到你还要承包清扫工作，虫子对你有用，如果你不是打算亲力亲为的话，也可以把这个当一个生意来做，我帮你收。奶茶这边我只负责原住民的兑换点交易，求生者使用金币还是直接和你交易。”
能有人帮忙分担点单的工作林雁当然是大力欢迎，除了制作原料必须是她本人没办法，其他环节最好全都能解放双手！
“我还有个被动技能，被雇佣了之后，在合约存续期间，可以替老板抵挡一次不致命伤害。”韩胜晴掏出老底。
“啊，提篮桥进修是吗，你放心，我有雨林苦果，不会用到你的。”林雁哭笑不得。
在韩胜晴对自己的大力推销之下，林雁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两人又就待遇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韩胜晴本人坚持什么也不收，但林雁却不能做这样的黑心老板，最终敲定按韩胜晴的工作时长给她供给【红玉琥珀辛香】。
别的不说，至少保证员工上班时候不受冻吧？而且手要是冻僵了怎么收钱？
林雁又叮嘱道：“收虫子这方面的事儿，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是你的生意，和我没关系哈。”
韩胜晴纳闷道：“谁会来问？”
林雁想到仿佛无处不在的露营地监管，心中无奈叹气，只给韩胜晴说：“毕竟我是卖食品的，求生者还好说，要是原住民看到我还收恶心的虫子，岂不是会怀疑我的食品安全？你收了虫尸就先存到系统仓库里，没人的时候咱们再交接。”
这听起来倒也是个正经理由，反正韩胜晴看起来相信了。
林雁又说道：“你先准备着，我等避难所那边忙完了问问，像咱们这种业务需不需要再办什么手续。”
韩胜晴：这个死了的求生者怎么守法意识这么强？露营地派出来的人一般不都和出了笼的鸟一样无法无天吗？
在一层的角落，风起云涌的装甲车里，她联通通讯，朝屏幕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对方还礼后干净利落地放下手。
“火种基地你好，这里是第二篇章的光谱缺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光谱缺失44 收购
风起云涌不是爱说废话的人, 直入主题汇报道：“我在执行实验任务时，发现了一位叫‘雁某某毛’的已死亡求生者，能力非常特殊, 如果还活着, 一定是我们非常强大的助力。”
通讯对面的女人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复杂，但还是示意风起云涌继续说下去。
风起云涌：“观察过程中我发现这名已死亡求生者态度比较友善, 和以前接触过的大相径庭，对求生者和原住民都没有明显恶意，做得事情也比较偏向‘积分派’而不是‘金币派’。”
听到这里，通讯里的女人才缓缓点头，沉吟片刻, 说道：“你说得这个求生者我们在她第一篇章时就重点关注了，但在她进入露营地的第一天，就突然死亡，没有人知道原因。”
风起云涌面露诧异, 追问道：“几号露营地？”
“4号。”女人回答道，然后继续说，“就她在第一篇章的表现来说, 是绝对的‘积分派’, 她带领的风暴海岛篇章至今还是篇章存活率第一, 其中她的力量占很大比例。”
听到这里，风起云涌也不免有些感慨：“太可惜了，要是她还活着……不过确实，我观察她的情况，还是偏向辅助系，车辆升级方向也是防御力强而攻击力弱, 战斗起来比较吃亏。”
“这样。”女人点了点头，“她在风暴海岛时就有一定的倾向了，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发展路线，那我们就要考虑给她派几个保镖了。”
风起云涌挑眉，这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在表达对失去这个助力的惋惜吗，怎么听这个意思是……还有救？
女人笑了笑，说道：“我们也只是推测，目前情况还不明晰，但基地里的大家一致认为，她很有可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所以在这段时间，你可以尽量帮助一下她，当然也不用太明显。”
风起云涌懂了，她就是近期的第一任“保镖”了，不过是暗卫型的。
林雁对发生在角落里的这场跨位面谈话一无所知，她见到了狼狈赶来的刘主任。
刘主任显然也是刚恢复状态就被迫继续工作了，此时他衣服上还结着冰，头发凌乱，朝着林雁的奶茶车大步走来。
“刘主任，我正好要找你……”
“我也正好找你，来，别磨蹭了，咱们尽快收拾。”刘主任刚从死里逃生的惊险体验中缓过神来，就被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工作任务，一切效率优先。
“收拾什么？”林雁一头雾水。
“唐书记没说吗？好吧，可能我记岔了也可能她忘了，不是要给你弄安保、接电线，你还要清理那些虫子尸体吗，唐书记安排你去门口的位置方便一点。”
说到这里，刘主任仰头又打量了一番林雁的车，说道：“那边确实方便，但也确实有点冷，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雁回答道，心想还好刚才说好了给韩胜晴有“温暖补贴”，不然这工作条件真的很容易把人吓跑！
林雁开着车，跟着刘主任挪到了靠近大门口的位置，旁边就是一个……保安亭。
这下林雁懂了，原来给她的保镖就是蹭避难所门口的守卫，好吧，不过现在人手确实紧缺，也能理解。
其实这个位置很不错，虽然离大门口近，但还有一些临时办公室在前面顶着，不直接受寒风侵扰，而且就在官方机构旁边，来来往往进出避难所、办事儿的都得路过，人流量依旧有保障，无论是出去找物资想顺手带一杯还是想找，这个地方都挺方便。
把户外灯，桌椅和菜单价格牌重新布置好，刘主任找了一个电工帮忙接电线。
林雁问道：“那我去把我的光伏板拆下来？”
“不用。”刘主任大手一挥，说道：“挪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方便直接给蓄电池充电，不用你折腾你的光伏板了，这几度电我们还是供得起的。”
这边正在忙活着，就来了个工作人员取走了8杯【软软糯糯紫玉黑曜啵啵岩茶】和一大锅【红玉琥珀辛香】并付清了所有兑换点，然后不过二十分钟，来电了。
等一切安顿完毕，见林雁并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刘主任疑惑道：“不是还要清理虫子吗？”
现在也就她们这一个小角落算是安顿完毕了，其他地方才刚刚从黑暗中解放出来呢。
只见林雁和韩胜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林雁拎着几个虫尸上下车几趟，不一会儿，还取出纸板裁剪写画，直接做起了手工，刘主任更是满头问号。
终于两人拍拍手，像是在宣布大功告成了，刘主任凑过去一看，发现她们俩折腾半天，摆出来一个收购虫子的价格告示牌。
林雁拍了拍韩胜晴的肩膀道：“这位是我新聘请的收银加保洁，嗯，清理工作我外包了。”
刘主任嘴角抽搐：“还挺会做生意的。”
韩胜晴颔首接受了这个夸奖，谦虚道：“这是我该做的，盘活市场做大蛋糕，人人参与，事情才好做嘛。”
牌子上的兑换比例是“10斤虫尸：1兑换点”。
她们做了一些实验才最终决定采用这个兑换比例。
首先不能按数量兑换，因为这些虫子本身就大小不一，死状不一，有的就剩个头了怎么算？
所以就优先考虑到了使用重量来计算，而现在一只巨大白蚁基本在5斤左右，变异蚊子的成年体更是能达到十几斤重，蟑螂则稍轻一些，10斤是一个比较折中的兑换比例。
这种兑换主要还是面向原住民，他们一次能拿动的重量一般也就换个个位数的兑换点，虽然价格低，但这样能一定程度上保障只有原住民愿意进行这项工作，毕竟对求生者来说，折腾一趟收一堆恶心的虫子尸体在系统仓库里就为了换一些没什么用的兑换点，实在太不划算，这也算一种变相的筛选条件吧，只有真正困难的人才会愿意接受这个工作。
而且这工作也没什么门槛，只要有力气都能做，对一些没有技术傍身的原住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同时林雁还对几种虫子的促进生长效果做了比较，结果是透明状态的幼蚊能量最高，然后是白蚁，再次是成年体巨蚊，蟑螂最差，幼蚊太小且很难获得，蟑螂虽多但体重很轻，也就基本抹平了，主要能量来源还是白蚁和成年巨蚊，这两种虫子也都比较沉，用重量来算刚好。
刘主任显然也考虑到了这种兑换对普通原住民的救济作用，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挺好的，那你们就继续，我先忙别的去了。”
他喝下的【红玉琥珀辛香】还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热量，这可是避难所花钱买得，难得的员工福利，他可不能浪费了，抓紧时间暖暖和和地工作。
胡恩阳身上的虫子粘液结了冰，此时正等着她的朋友回来，她臭着一张脸，心情很不美妙，今天上午她和朋友像往常一样结伴出去寻找物资，找着找着一抬头，发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还好因为之前也遭遇过虫子，今天她俩没有选择走远，就在避难所附近搜物资，加上反应及时一路狂奔回避难所，才没有在外面被冻成冰雕然后直接卷走。
但为了保命，找到的物资全都扔了，一上午的努力全白费，而且看这情况，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谁的心情能好？
“算了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胡恩阳小声安慰自己，也是运气好，她们无头苍蝇一样跑回避难所，正好遇上了“雁过拔毛奶茶车”的老板让别人站到她的防御圈里——她们早上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家店了，但看排队人太多，准备把今天搜集的物资换成兑换点了再去买，没想到再遇见是这么狼狈的状态，她们也囊中羞涩，一杯奶茶都买不起，还好老板说没消费的也能蹭防护，不然她俩今天真的就交代在虫潮里了。
回忆到被防御圈保护的景象，胡恩阳还是忍不住咋舌：“这就是穿越者的金手指吗？太幸福了吧，谁也不能靠近，太爽了！”
汤素和相熟的工作人员简单交谈几句，知道对方工作忙也没过多打扰，就走回胡恩阳身边。
胡恩阳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满脸期待地看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开门回下面？”
汤素扒了一下黏在脸上的发丝，回答道：“说是得等负一层整体消杀结束，确定不会把病菌和其他遗漏的虫子带到下面去，才会开门。”
“啊啊——”胡恩阳发出抓狂的声音，“在这儿冷死了，身上也没钱，还弄得脏兮兮的，难受死了！”
汤素也挺难受的，她的手套在狂奔时不知道怎么丢在外面了，后面抬伤员都是直接上手，此时双手也是脏得不成样子。
她俩刚刚也参与了对官方人员的救援，身上也是在那时粘上了虫子的粘液，不然她俩在奶茶车的防御圈里被保护得好好的，除了跑得有点喘，其他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过有很多被保护的人都做出了和她们一样的选择，当时没有多想，只是一种本能的驱动，因为不忍心看到保护自己的人白白死去，所以哪怕自己也一无所有，还是挺身而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现在大家的厚衣服都很珍贵，水资源也不充沛，弄脏衣服身体无疑是一件麻烦事儿，这里又没有条件清洗，但原本会为了这些斤斤计较，连外出找物资也会注意保护个人卫生的避难所民众们，仿佛忽然遗忘这一切，那些富足时期才有的慷慨、包容又重新回到了她们身上。
大概是那辆奶茶车的原因，胡恩阳在心里得出这么一个结论，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证据，但她就是感觉到了，这辆奶茶车保护大家、帮助避难所的行为，无形中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因为感受到了温暖，所以也会想要把这样的温暖传递下去。
“嗯？对了，奶茶车呢？”想到奶茶车，胡恩阳才左右看，没见到那个发光体，刚刚她和汤素还在沉浸式搬伤员，完全没注意到奶茶车什么时候离开的。
“来电了。”汤素说着，四处眺望，然后在冷色调的白炽灯光下发现了一点暖黄色的痕迹，她给胡恩阳指了指那个方向：“是不是搬到那儿去了？”
胡恩阳看了看，那种颜色的灯光估计全避难所只有奶茶车有，她疑惑道：“怎么那么靠门口，不冷吗？我们过去看看吧，反正现在也一时半会回不去。”
两人一路踩着恶心的虫尸来到了奶茶车边，胡恩阳一眼就看到奶茶车旁边支起了一张小桌子，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而她脚边放着一块牌子，是粗糙的手写字体。
胡恩阳疑惑地念出声：“收变异虫尸，包括幼蚊、成蚊、白蚁、蟑螂，10斤可换1兑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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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光谱缺失45 来财
胡恩阳和汤素对视一眼, 反正现在身上已经脏了，今天也一天没赚到钱，这不是大好的机会送上门了吗？
满地都是没人要的虫子尸体, 她们只要捡起来就能换钱, 哪有比这更轻松的活儿？
胡恩阳走到摊位前，才注意到另一边还有一块牌子，奶茶点单处。
这么一个小摊位还身兼多职啊！
“你好, 请问这个兑换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虫子种类？大小或者完整度？”胡恩阳还是提前确定好工作要求，不然傻乎乎地捡了一堆没用的，岂不是浪费时间。
“没有，只要是变异过的虫子拉过来就行。”韩胜晴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 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箱子，问道，“需要口罩手套吗？一套1兑换点。”
这些东西当然是林雁提供的，毕竟蟑螂携带的病菌很多, 林雁没打算让收集虫尸的人生病再去挣他们买【雨林苦果】的钱，这些口罩手套是她在露营地时用很低的价格批发的，数量够她自己用到下辈子了, 此时拿出来一点也没什么, 而且她只在清理避难所的时候低价提供, 后续如果从外面拉虫子尸体进来兑换，那她是不管对方的安全问题的。
“来一套吧。”虽然已经弄脏了，但能防还是防一下，而且这些只要不弄破，以后还可以继续用，这个价格也很划算, 要知道现在物质紧缺，这种稍微和医疗搭边的配套资源都贵的不得了，胡恩阳准备先给汤素买一套，自己还有手套和面巾可以遮挡，等一会儿换一笔兑换点，再给自己也买一套。
汤素戴上口罩和手套，两人就开工了，得趁现在还没什么人发现这个收购摊位，没人和她们竞争，尽快收集地上的尸体，这简直是捡钱啊！
两人虽然扔了负重的物资，但赖以生存的折叠小推车一直被汤素抱在怀里跑回来，此时也派上了用场，一辆小推车一次拉个五六十斤完全不成问题。
两人像玩清理小游戏一样，小推车推到哪里就把周围的虫尸清扫干净，然后回到小摊位“交任务”，几趟下来就有了十几兑换点。
“这挣钱也太容易了吧！”
胡恩阳看向汤素，两人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干劲十足推着小车一路猛冲！
“呕——呕——”
李晓拍着身边男人的背，一脸哭笑不得说道：“你不至于吧，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有这么恶心吗？”
王哥竭力忍着呕吐的冲动，但还是一下一下抑制不住的反胃，皱着眉断断续续道：“呕——但这是全封闭的——呕，咳咳咳——这个味儿——”
李晓简直是服了，连忙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拿个围巾给你把脸蒙上吧！”
口鼻被围巾蒙住，那古怪的气味儿淡了一点，王哥才终于缓过来，说道：“真不行，唉……这下怎么办？现在还回不去，也不知道妈她们怎么样，小珂小珞估计吓坏了吧。”
“她们在下面安安全全的，能有什么事儿？而且小珂小珞胆子大着呢，你放心吧。”李晓安慰道，其实她也担心，但这种时候总要有一个人表现得很镇定。
“我还发愁之后啊。”王哥看了看紧闭的基地大门，那门确实很严实，抵挡了大部分寒潮，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基地还会开门让我们出去吗？而且就算开门了，外面真的还有物资吗？”
想起外面的可怖场景，李晓也沉默了，那龙卷风简直像钻地机一样，她毫不怀疑龙卷风所过之处，别说建筑了，地皮都能被掀起来一层，那外面还能有物资让她们找吗？
李晓一家人来到避难所后选择了在负二层定居，虽然负二层温度稍微低一点，但有自己的车在身边，总觉得更有底气。
她们家人多，但小的小，老的老，四个人都能吃上避难所的救济粮，平时需要操心的就是她和丈夫的生活物资，按理说这样应该轻松不少，他俩也正值壮年，在避难所找工作并不难。
李晓从来都是爱拼搏的性子，如果说生活只要6分就行，她一定会努力到10分才安心，毕竟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手里一点兜底的东西都没有不就栽了？
所以虽然她们有不少从家里带来的物资，还是决定去外面拼一拼，他俩一起出去也比单打独斗更安全。
只是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出去探索就遇上这种事儿，难道以后真的只能在避难所里找工作了？
“老婆你冷吗？要不要喝姜茶，应该还热着呢。”
她们救起的那个女生临走前居然还给孩子塞了东西，刚开始她们还奇怪，车都掉下去了身上也没个背包，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来了避难所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穿越者”的存在，给她们说这件事的人一脸羡慕地看着她们手里的姜茶，说道：“你们这个估计是一种特殊道具，像孩子刚才说那个穿越者让冷得不行了再喝，估计是保暖升温类型的，好东西啊，卖不卖？”
李晓婉拒了对方的求购，把四杯姜茶好好留着，今早加热了装进保温杯里准备出去找物资时候用呢，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派上用场。
“喝点吧。”李晓想着放坏了也是浪费，正好现在温度低，不如喝点试一下，看看有没有那人说的神奇效果，“你也喝点。”
两人分饮了一点，果然立刻感到身上暖和起来了，自从极寒以来那种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阴冷瞬间被驱逐出了身体，虽然身处幽暗的地下室，但闭上眼睛，就好像正处在阳光照耀之下。
“真的，好暖和……”王哥愣愣道。
李晓不自觉地深呼吸一口气，但空气中的味道告诉她，并不存在什么阳光，这里依旧是阴暗潮湿的地下避难所，而她们今天颗粒无收。
现在，她的心力随着体温升高一起充盈起来，她神采奕奕道：“走吧，趁身上暖和，我们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吧，就当做公益了！”
两人朝着有亮光的地方走过去，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雁过拔毛奶茶车”，虽然李晓二人刚才没有在奶茶车的保护范围内，但却亲眼见证了老板捐奶茶救助工作人员，对她的印象很好。
随着两人的靠近，也就看清了旁边小桌旁的另一块牌子。
“收变异虫尸？”这是王哥疑惑的声音。
“今天的收入有着落了！赶紧的！”这是李晓兴奋的声音。
黄曲琴在心里默默数着能看见的人，活下来的人比想象中的多，这么大的一场灾难，目前统计下来居然只死了不到一百个人，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寒冷导致的心脏骤停。
之前虫潮的致死率高是因为受伤了难以得到有效医治，但有了【雨林苦果】一切就不同了。
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儿，一杯拿铁就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拉回来，重新做回健康人，连以前上班导致的亚健康状态都消失了，整个人特别有精神浑身都是劲儿，工作起来也效率更高了。
所以虽然这一仗算得上损失惨重，但大家还是重振旗鼓，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沉溺在悲伤中也于事无补，不如赶紧动起来，让战友们拼命守护的避难所变得越来越好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慰藉。
为了避免把病毒或漏网之虫带到下面的楼层，现在负一层还不能解封，工作人员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收拾残局，被弄脏的文件，废墟一样的办公室，统计死亡人数、现有人数，登记救援队带回人员，清点需要补充的设备……每一样都够她们忙得脚不沾地了。
所以她们也没空注意到，出不去也下不去的无所事事的人们，先是一股脑地聚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又四散开兴冲冲地开始把虫尸往怀里揽，看着一块没被清理的地方就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亲切。
直到当官方这边放出了偏高的新兑换价格后，意外地发现群众居然没有很大意见。
虽然涨价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不得已的事情，但毕竟是特殊时期，看到救命的物资涨价谁能不激动？
群众对此有怨言非常正常，她们制作新的价格牌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结果现在连乌云都没飘过来一朵，这搞得她们一口气提到中间不上不下得很尴尬啊！
问了主管经济的刘主任才知道，原来那辆奶茶车在不远处打出了兑换点换虫尸的招牌，不，不能说那是奶茶车的，而是他们原住民群众“韩胜晴”的生意，只是韩胜晴恰好兼职雁过拔毛奶茶车的收银罢了……
一切都是凑巧、恰好……
全服频道里，有好事的求生者把这一幕拍下发送出去。
【“13号避难所的NPC又发任务啦~虫尸换兑换点，这个大部分避难所都没有吧，有需要的可以代换。”】
是的，虽然韩胜晴坚持说这是她都生意，但求生者们0个人相信了。
【“都说了是求生者了要兑换点干什么？”
“就是啊，好歹混到第二篇章了，还和人家原住民去争这点物资？”
“这明显是以工代赈救济原住民的吧，咱们凑什么热闹？”
“还真的发任务啊，而且我没看错的话这还雇佣了一个会计？求生者居然还有这种称号，能做什么？”
“少见多怪了吧？我还见过称号是‘花艺师’的呢！”
“这个真不错啊，看起来你们避难所的人还都挺有精神，我们这边人死了一大半，活着的人也像死了一样，我现在都不敢下车，外面氛围太压抑了……”
“加一，弄得我心里好难受，死了太多人了，之前虽然每天都有人吵架，但至少还有点人气儿。”
“13号避难所在哪里？我想去。”
“这么看雁神真的像天使一样啊，走到哪里都会给很多人帮助，地裂的时候，前往避难所的路上，还有虫潮，她都会出现，用很低的价格救很多条人命，最后淡淡的离开……简直是女神……”
“啊啊啊我真的想去13号避难所啊我不得进，为什么我在a国中间隔了一片蓝蓝的东西啊？！”
“那是太平洋！”
“我去不早说！”】
话是这么说，但发代换消息的人还是接到了不少私信订单，确实有求生者还对避难所的物资有需求，这很正常，韩胜晴都混到完全融入原住民了呢，估计选择这样的求生者也不少。
林雁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坐着奶茶，现在奶茶的需求量不大，主要是大家手里都没什么钱了，所以更多的人围到了韩胜晴的小桌前交易虫尸，林雁卖奶茶赚得兑换点都给她去收购虫尸了。
她看着韩胜晴坐在那里自如地和所有人交谈，虽然面前乱得和菜市场一样也丝毫不乱。
“她为什么会这么融入原住民？”林雁想道，有机会了问问吧，如果她愿意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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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光谱缺失46 让我喝？
时间来到下午四五点时, 负一层的虫尸已经彻底清扫完毕，顺便还捣毁了不少正在孵化的临时虫巢，工作人员也调配好了消毒物资, 大家根据工作人员的指挥集中到一起等待消杀完毕。
他们刚刚亲手抬走了一批同类的尸体, 协助工作人员装入了裹尸袋里，等待下一步处理。
在末世的前七天里，他们已经熟悉了这种情况, 甚至尸体能有人抬走都算好的了，更多的尸体只是随便倒在路边，被一层层积雪覆盖掩埋，如果有人找物资过程中不小心翻到，只会骂一句晦气然后绕开。
所以对于处理尸体, 大家已经失去了特别的情感反应，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应激创伤打倒，人为了活下去, 不得不屏蔽大脑中的一些感情信号。
首选的集中区域当然是雁过拔毛奶茶车附近，这里明亮、暖和，虽然没钱买, 但可以用鼻子闻闻免费的奶茶香气, 也算得上一种精神享受了。
说这里是新晋网红店也一点儿不为过, 偶尔有几个手里还有余钱的，就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买一杯，然后施施然端着走一圈，选一个合适的地方，再慢悠悠开始嘬，时不时还要点评一句“真香”“丝滑”“好甜”, 把周围一圈人都恨得牙痒痒才满意。
在这样的氛围里，神经里那些紧绷倒是松懈了不少，有人低声啜泣，周围人也不再那么冷漠，而是出声安慰两句，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之前哪能想到我们还有奶茶喝？恢复得会很快的。”
外界的温度依然在零下一百度，但人与人之间的坚冰正在悄然融化，没人再去提那些死人，现在人们的心力还不足以去承担那一切，但总有一天，伤疤会慢慢愈合，打断的骨头再次长起来会更坚硬，到时候也许更适合来一场坦然的道别，在奶茶的香气里，站在灯牌的灯光里，大家各怀思绪，但都更加归于平静。
张雪薇一听到广播就上到了负二层楼梯口，她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有亲人朋友在负一层或者外出寻找物资，有人和工作人员争辩，有人疯狂地想要砸开封闭门，现场乱成一团，好像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呼吸都得比平时更加用力。
为数不多的被封锁在下层的工作人员都来到这里维持秩序，虽然内心也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如何，但还是尽力保持冷静的状态，向慌乱的群众不厌其烦地解释避难所大门设计得有多么完善和坚固，以及她们的同事一定会认真负责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当听到第二次广播的时候，竟然意外地没有再激起一波反抗情绪，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安静下来，张雪薇看着围坐在门口的人们。
有老人，有孩子，也有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或迷茫，或悲伤，或绝望，但无论再多的情绪，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一直等，等到楼上响起人们的惊呼、慌乱的脚步声，以及头顶传来的白蚁酸液腐蚀水泥的声音。
“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负二层格外明显，她的哥哥也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并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跟随着人潮带着妹妹来到离爸爸妈妈最近的地方。
“等门开了，哥哥带你上去找他们，我们先在这里等开门。”
“有时候爸爸把我送早了，学校也没开门。”
“对，所以我们等一会儿。”
停电了，后面空间传来一阵阵抱怨，但楼梯口这里依然一片安静。
楼上传来尖叫或是愤怒的咆哮，每个人都仔细分辨着那些声音是不是来自自己认识的人，如果发现很像，则安慰自己人在紧张状况下声音会改变，这不一定是自己的亲人。
张雪薇感觉到冷，她还以为是自己在这里太久没动，寒气渗入了，但当她活动手脚的时候，听到周围很多人颤抖的呼吸声，还有上下牙打颤的声音。
降温了。
负二层都体感这么明显，不敢想象负一层的人们正在遭遇什么？
“没关系，我弟今天是准备出去找物资的，本来就穿得厚。”有人这样宽慰自己。
和她情况一样的人从她这句话里得到了安慰，而那些家人只是上去办事，没有穿得很厚的人则愈发沉默。
然后楼上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在一片黑暗中，张雪薇听到很多道呼吸声，有人转身离开了，在末世，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活着的人无休止地等待下去。
没过多久又来电了，还在等候的人都燃起了新的希望，工作人员也不负众望接收到了新的消息。
“上面还要进行最后的清理消杀，结束之后就可以开门了。”
人群又把工作人员团团围住。
“有没有人员伤亡？”
“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吗？”
“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赶紧开门啊？！人命关天还消杀什么？！”
“上面还有多少人活着？”
工作人员也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消息，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在她的沉默下，大家的思绪也逐渐蔓延。
还用说吗？极寒、虫潮，这些都是他们见过的东西，负一层的人们以身为饵，没有充足的保暖物资，没有有效的武器，他们还能是什么结果？
无数残忍的画面在众人脑海中循环播放。
有人问：“上面还有几个人活着？靠他们消杀，得到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一起收拾吧。”
“是啊……至少让我见到爱人的尸体——”说到这里那人忽然想到，在蚁酸的作用下，人不一定留得下尸体。
众人显然也都读懂了他的突然沉默代表着什么。
张雪薇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仿佛被无限拉长，一分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她克制不住得去想像楼上瑟缩的幸存者，僵硬的尸体，被蚁酸腐蚀的肢体……
当楼道门打开时，张雪薇的身体都已经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僵硬了，她撑着墙壁摇晃着站起来，跟着众人一起走上台阶，每一步都在颤抖，她不敢去看，但不得不去看……
“怎么回事？”
第一个看到负一层的人，声音里满是茫然。
只见负一层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车，但也没有想象中的尸体和残骸，地面干净得异常，连一点虫子渣都没留下，只有水泥地面被酸液腐蚀留下的坑洼宣告着这里曾经经历了什么。
“人呢？人都去哪了？”
“小安！小安！你在哪？”
“老公！倩倩！你们在哪儿？！”
后来上来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慌神，着急地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生怕最坏的猜测成真了。
他们的声音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有一个穿着防护服，背着消毒液的工作人员从另一边转过来，对他们道：“不用喊，人都在门口那边儿呢。”
张雪薇听了这话，顿时如坠冰窟，不用喊是什么意思？他们再也听不到亲人的呼唤了吗？
在门口……平时门口那么冷，如非必要大家都不乐意靠近，怎么可能会都聚到门口去？除非……除非是尸体，避难所产生的所有尸体每天都会暂存在门口，等待官方统一销毁。
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张雪薇强忍着泪意，向门口跑去，无论如何，她要看到一个结果！
“爸！妈！等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当她看到那抹暖黄色光芒的时候，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
“雪薇？雪薇？”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张雪薇还愣愣地仰头看着奶茶车的招牌，这是什么，她到天堂了吗？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充满现代商业气息的店铺，还是她平时最爱喝的奶茶，这是死前最后的幻觉吗？但是为什么会叫“雁过拔毛奶茶车”呢？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喝过这个牌子的奶茶啊？
“雪薇？你咋了？快过来啊！”是爸爸的声音。
长时间睁着让眼睛有些干涩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张雪薇想，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太好了，自己是怎么死的呢？
拍在身上的一巴掌让她回过了神，她恍惚去看，看到父亲正一脸纳闷道：“这孩子在下头憋傻了？赶紧的啊你妈叫你呢，你把卡带着没？我和你妈卡里没钱了。”
她们家为了保险，外出找物资的人会把卡上的兑换点转给不外出的，以免遭遇什么打劫，张雪薇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掏出卡片，她爸一把拿走，把她领到队伍旁边，说道：“你女儿好像傻了。”
张妈一巴掌拍到老公头上，斥道：“别一天对孩子拍拍打打的，孩子就是叫你打傻的。”
张爸一脸委屈的捂住头，敢怒不敢言。
看到父母着熟悉的相处模式，张雪薇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爸妈，你们没事，太好了！”
“我们能有啥事儿，今早你妈睡过头了，还没出去就听到广播，也彻底不用出去了。”张爸看女儿可怜的样子，知道孩子吓着了，摸摸她的脑袋，故作轻松道。
但张雪薇亲耳听到了虫潮，也感受到了降温，知道过程肯定没有她爸说得那么轻松，赶紧上上下下把两人都检查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才放下心来。
“爸，你袖子怎么烂了？”张雪薇奇怪道，只见她爸袖子破了个洞，还挺圆润明显不是刀划的，但胳膊却没受伤，此时用围巾缠着保温，一活动围巾就松开了，才叫她看见。
张爸和张妈对视一样，默契地决定不把在虫潮中被蚁酸腐蚀了胳膊，又卖虫子尸体凑钱买了一杯【雨林苦果】治好了的事情告诉女儿了，只是说道：“看看想喝什么奶茶？今天咱们也享受一下！”
“奶茶？还主动让我喝？”张雪薇懵懵道。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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