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瑛和庄闻一扭头, 发现郑世豪一家三口也到这家餐厅来了。刘明惠紧紧挽着郑世豪的手,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郑楷东走在最前头, 稀奇地看着宝瑛和庄闻。
郑世豪对裴宝瑛的印象不多,这会儿冷不丁看见她和庄闻在一起,隐约觉得这人很不好拿捏。
刘明惠率先出声:“这么巧啊庄闻, 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咱们一起吃呗,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
郑世豪点点头:“过年你也没回家,一起吃吧。”
庄闻脸色不怎么好:“谁和你们一家人?你姓庄,还是她姓庄?”
郑世豪在外面被人驳了面子,脸一下子黑了。他看看庄闻, 再也装不下去, “还真是和你妈一个臭脾气,你跟你老子就这么说话?”
庄闻冷冷道:“有什么问题?”
“我真是管不了你了。”郑世豪抬手就要推搡他, 宝瑛迅速扣住他的手腕。
郑世豪看着宝瑛,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挣了挣, 根本就挣不脱。他还没说话, 郑楷东先炸了起来:“你干什么!这是我爸!”
郑楷东上手去掰宝瑛的手,宝瑛依然纹丝不动,她瞥了郑楷东一眼:“他是谁关我什么事。”
庄闻拍了拍宝瑛的肩膀:“走,进去吃饭, 别管他们。”
宝瑛松了手,跟着庄闻进了早已预定好的包间。进了包间后, 两人都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安安稳稳地吃了饭。
后面的几天,宝瑛净碰着些怪事。
先是上班的时候被人意外剐蹭到车, 她急着去律所,便和那人私了了,下班后送去补了个漆。
没两天,她下班的时候,又被人别了车,差点撞到马路牙子上。
宝瑛对这种事一向警惕,后来她一连两个周没开车,每天坐公交上班。庄闻见她不太对劲,问了几次,宝瑛只说想运动运动,庄闻便也没多想。
三月初,言淳临时要去湾市谈合作,她的两辆车都送去保养了,宝瑛从家里开车载着言淳一起去。
刚出了省城没多久,车子就被人追尾了。眼下正是着急赶路的时候,宝瑛黑着一张脸开门下车。
后车是一辆新提的奔驰,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镜,他满脸不好意思地给宝瑛道歉。
宝瑛到车后一看,眉头都拧了起来,保险杠报废不用多说了,后备箱几乎整个都被撞了进去。
这地方在个大桥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言淳见了这情况,急忙让助理联系附近的出租车公司,高价叫车。联系好了后,她安抚宝瑛不用担心,好好处理交通事故。
宝瑛心里不爽极了,她觉得最近有点太倒霉了,她下意识往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果然没带护身符。
昨晚庄闻知道宝瑛要临时出差三天,喝了点酒后,在床上抱着宝瑛不撒手。在宝瑛的一番折腾之下,她的护身符掉落在庄闻的脸上。
庄闻摇了摇头,把护身符拂到了床边。
宝瑛想把护身符捞回来,却被庄闻按住了手,一双深情的眸子满是湿意,宝瑛把脑子一扔,俯下身对着他的眼睛亲了下去。
宝瑛把手从自己脖子上放下来,叹了口气,对面那年轻男人还在道歉。
“这个桥是一个长下坡,我又是新手,没控制好距离,实在是不好意思……”
宝瑛摆了摆手,嫌那人太烦,示意他闭嘴,“你全责,走保险。”
言淳带着助理上了出租车,宝瑛就在原地等待保险公司过来赔钱。她在车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又一圈,心疼得不得了,这种伤,返厂修都麻烦。
宝瑛正低着头看车呢,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她立刻向自己有所感应的地方看去。
那视线是从奔驰后座看来的。
宝瑛直起身子,迈步向那辆奔驰车走去。走到驾驶座后方的位置,她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只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人的眼睛,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大叔,在车里不闷吗?出来透透气。”
男人表现得极为冷淡:“不用了。”说完他就想关上车窗,宝瑛眼疾手快伸手按住车窗玻璃。
“都是省城来的,不用这么警惕。”
男人抬手把宝瑛的手拂了下去,没再说话,摇上了车窗。
太诡异了。
宝瑛的直觉告诉她,最近发生的这一连串车祸很不对劲。
处理完事故,宝瑛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两个赛车头盔,头盔也受到了冲击,但是好在没有损伤。
宝瑛打电话给言淳请了几天假,言淳出差了,宝瑛的工作也就不那么忙了,便准了她的假。
刚挂了电话,庄闻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很慌乱。
“宝瑛,你到湾市了吗?我下午也要过去,和陈同珍合作的那个项目出事了!”
宝瑛问:“怎么回事?”
“刚才陈同珍给我打电话,说她们海洋多糖项目出了问题,细胞实验出现轻微细胞毒性,她们自查了没发现问题,送去附近高校测试中心发现交联剂有残留,是我们材料的问题。她们这批一百多么斤的中试料很可能全部都要报废!”
宝瑛的心沉了下去,她没少听陈同珍和庄闻提起过这个多糖项目,如果这批中试料全部报废,陈同珍的损失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哥,我没在湾市,我马上就能回家。路上出了点小事故,我刚处理完,你别着急,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去湾市。”
听完宝瑛的话,庄闻的注意力瞬间就挪到了宝瑛身上。
“你怎么了?什么事故?伤着哪了?”
宝瑛不想让他担心,把事故往小了说:“没事,就是剐蹭了一下,车需要送去修,没受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一定等我回去,别自己开车。”
庄闻以为她担心自己的腿,宽慰道:“别担心,我开车去找你,你别回来了。”
“不行!”
宝瑛强硬的态度,把庄闻吓了一跳:“怎么了?”
宝瑛做了两次深呼吸,让自己心态稳定下来,“没什么,哥,我就是太担心你的腿了,你别出发,等我回去。”
一个半小时后,宝瑛回到了家。庄闻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家等待。
宝瑛问:“只有你自己去吗?高助他们呢?”
“我们不能都走了,还得有人在这边,而且湾市还有人。”
宝瑛顺手把头盔扔到车子后座后,附身趴到车底,检查底盘。
“你干什么呢宝瑛?”庄闻把行李装进后备箱。
宝瑛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自己身上的灰尘,“你这车也不常开,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也没有不常开,这几天我不都是开车去上班吗?”
宝瑛从一旁拿来工具箱,“你那都是日常开,和跑长途不一样。”
庄闻看到她打开车头引擎盖,连忙拉住她:“哪里有这么麻烦,别看了,着急出发,那边工厂一百多口子人等着我,我还得给陈同珍一个交代呢。”
宝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很快检查完。”
发动机没问题,宝瑛合上引擎盖,随后又钻进驾驶座检查了油门、刹车和仪表盘,也没问题。
她站在车前若有所思,难道是她多想了吗?
庄闻见她终于检查完,就要往驾驶座钻。宝瑛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后带,“我开,你去后面坐着。”
“这阵子我都是自己开车,腿一点也不疼。”
“不行,长途难开。”
庄闻:“那我开一段,你开一段,我怕你累。”
“不累。”
“裴宝瑛。”庄闻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小题大做,“我又不是废人,连个车都开不了了吗?”
宝瑛蹙眉,她讨厌庄闻这么想自己,“只能开一段。”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了城,陈同珍的电话再次打来,是宝瑛在副驾替庄闻接的。
“庄闻,这条生产线上的人有问题,有人做了手脚。我刚才带人去审了,那人说是郑总交代的。”
庄闻惊讶:“你居然能审出来?哪个郑总?”
陈同珍冷笑两声:“在湾市,还没有我干不了的事。我管它哪个郑总,反正我得去盛运找姓郑的兴师问罪。你别着急,待会我带着人往省城去,咱们找个中间点汇合。”
挂了电话,车子很快到了宝瑛上午发生事故的地方。
“哥,前面停一下,换我开吧。”
庄闻点头,陈同珍发了不少消息来,他正想看一看,“过了这段下坡,我们俩换位置。”
宝瑛往仪表盘看了一眼,她的眼神便黏在了上面。
没油了!?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有四分之三,怎么现在马上就要见底了。
“哥,停车,没油了。”
庄闻向仪表盘看去,“怎么会没油,我昨天刚让人加了油。”
“停到路边,我看看情况。”
庄闻的脚刚踩上刹车,就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后向前袭来,将法拉利推向下坡。
有人撞车!
宝瑛迅速看向车后,后面是一辆黑色的小客车。
宝瑛心道不好,果然是有问题。
这时,车里的汽油已经耗尽,宝瑛急忙喊:“刹车!”
庄闻对着刹车踩了下去,当他准备再踩一脚的时候,觉得脚下无比沉重。庄闻对车了解不多,宝瑛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油的情况下,真空助力刹车很难使用。
宝瑛看着极速行驶的车,怪不得要弄辆小客撞车,这个大长坡,靠惯性停车极为困难,过了坡之后是一座跨江大桥,再之后,是一座山。
宝瑛的心提了起来,庄闻的手摸上手刹。
就在庄闻准备拉手刹的时候,宝瑛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不能直接用手刹,可能会失控,换我来。”
“什么?”
宝瑛一只手控住方向盘,一只手把座椅放倒,随后迅速和庄闻换了位置。
她腾出右手,一下一下分段拽起手刹,后轮传来一阵顿挫拖拽感,借着机械驻车的阻力,消耗掉残余车速。
庄闻不用想也知道,不是郑楷东做的,就是郑世豪做的。
宝瑛见自己的方法有效,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后车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
法拉利612被迫加速,滑行向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搏命
宝瑛用力踩下刹车, 可是作用并不算大,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后视镜去看那辆黑色小客车。
小客车的引擎盖都撞歪了, 却依然不远不近地跟在法拉利身后。
宝瑛眼底骤然沉了下去,大脑飞速运转,急着盘算脱身的对策。
凝神间, 粼粼水光反射着日光, 直直晃在前挡风玻璃上。
跨河大桥已经近在眼前。
这一段虽是国道,路况却并不理想。大桥两侧立着临时防护栅栏,多处桥面正处于改造施工状态。
宝瑛心神一动,道:“哥, 拿头盔来。”
庄闻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但听话地按照她的话去做,给自己戴好了头盔, 又给她递过去。
宝瑛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急转弯道,和即将驶过桥面路段, 下定了决心, 迅速把头盔戴好。
“哥, 等会儿我要做的事情会很危险,但是你相信我。”
“我信。”庄闻心跳如擂鼓,他刚和宝瑛走到一起,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人世。
他要和宝瑛好好过完一辈子。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有着极强的求生欲。
在宝瑛的动作下, 法拉利的车速降了下来,但是在撞倒山体之前, 一定无法完全停止。
她深吸一口气,此时的脑子冷静得已经不能再冷静。
“哥,抱紧我, 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松手。”
说完,庄闻迅速抱紧了她的腰。
宝瑛看了一眼仪表盘,50迈。
速度已经降到了极限。
宝瑛手心浸满冷汗,法拉利在桥面车道上微微发飘,黑色小客车依旧紧紧咬住车尾。
没时间犹豫。
宝瑛单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稳住车身,另一只手猛地拽开副驾一侧的车门。呼啸的狂风瞬间灌进车厢,刺耳的风噪几乎吞没一切。
车身还在向前疾驰,她身体用力向车门方向蜷缩收拢,肩膀抵住门框。
“别怕。”宝瑛的声音很低,隔着头盔几乎听不清。庄闻听到的声音,是贴着胸腔传来的。
小客车上的人看清宝瑛打开驾驶座车门的动作后,骤然提速,眼看着就要撞过来了。
宝瑛心一横,借着车身轻微侧滑的惯性,整个人顺着敞开的车门向外跃去,肩头狠狠撞破那层单薄的施工围挡。
撕裂的脆响炸开。
失重感瞬间攫住她,带着五十迈的惯性斜斜坠向下方宽阔的河面。冰冷的河水迎面扑来,狠狠将她吞没。
身后,失控的法拉利余下半个车身擦过断损的围挡,轮胎摩擦桥面,轰隆一声,也紧跟着冲落江中。
巨大的冲击力下,庄闻抱住宝瑛的双臂被迫松开,两人在河水中的距离瞬间被拉开三四米。
宝瑛浮上水面,刚才的头盔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但是现在却极为碍事,她迅速解开头盔摘下,视线在水面上扫过。
庄闻不会游泳,头盔带着他快速下沉,水面上根本看不到庄闻的影子。
宝瑛扎入水面下,向庄闻的方向游去。
她强压胸腔翻涌的窒息感,拼命蹬水稳住下坠的身体,透过浑浊晃动的水光,看见男人正飞快向水底坠去。
那只厚重的赛车头盔沉甸甸压在他头上,把他的脑袋直直往下拽。他四肢无力地胡乱晃了两下,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高速落水的冲击震得他半昏过去。
宝瑛心脏骤然缩紧,奋力摆动双腿,向下追去。
肺里的空气在飞快消耗,她终于追上庄闻,一把攥住他的衣服。
半昏迷的人本能地做出求生反应,手臂猛地乱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巨大的力道险些把她也一并拽向水底。
宝瑛被他拽得呛了一口冷水,耳膜胀痛,她咬牙绕到他身后,卸掉那只头盔。
终于,“哗啦” 一声,两人冲破水面。
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宝瑛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江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庄闻依旧神志不清,浑身沉重,大半身体都要靠她托举。
她不敢停歇,手臂酸胀到几乎脱力,拖着男人,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点一点朝着远处河岸游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河底凹凸的淤泥。
宝瑛半跪进浅水里,拼尽最后力气,将昏迷的庄闻拖拽着推上河滩。
两人重重摔在湿冷的泥地上。
庄闻仰面躺倒,浑身湿透,胸膛微弱起伏,咳不出水,呼吸微弱。宝瑛也耗尽全部力气,瘫倒在一旁,浑身发抖,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翻滚的河面,方才那辆法拉利,早已彻底消失在滔滔江水之中。
宝瑛拖着自己无力的双腿,艰难跪着走到庄闻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胸口,用最后的力气给他做心肺复苏。
按压了几十次后,庄闻咳着吐出河水,宝瑛吊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环视四周,观察着环境。
过桥是去湾市最近的路,但是由于部分桥面在施工,走这条路的车并不算多。
那辆黑色小客车已经不知所踪,方才法拉利坠落的地方,聚集了几个目击者。
她必须赶紧带着庄闻离开这这个危险的地方。
费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宝瑛跪在庄闻身前,将他拉起来半坐着,拿着庄闻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将人背了起来。
她背着庄闻向岸上走去,忽然听到刺耳的刹车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宝瑛!”
没等陈同珍的司机停稳车,夏沁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陈同珍紧随其后。
宝瑛强撑着的意志,在看到两人之后,瞬间崩塌。
她单膝跪倒在地,夏沁猛地扑向了她,将两个人稳稳地托住。
陈同珍的发丝被河风吹散,她顾不上去拢自己的头发,连连扶住宝瑛。
宝瑛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却也不怎么清醒了,她的眼中是一种可怖的戾气。
陈同珍双手拍上她的脸颊:“小宝瑛,裴宝瑛!”
宝瑛回神,虚弱地唤她们:“姐,沁。”
陈同珍把她紧紧揽在怀里,心疼得不得了:“好孩子,我们都在呢。”
片刻,陈同珍感到自己的脖颈湿了。
宝瑛哭了。
她从来没见过裴宝瑛的眼泪。
“我真想杀了他们。”
夏沁轻拍宝瑛的后背,替她顺气:“我帮你。”
陈同珍立刻给夏沁飞过去一个眼刀:“现在是法治社会,都给我冷静点,你赶紧打120。”
“可是凭什么……他们就能害人…… ”
陈同珍松开搂着她的胳膊,双手捧起她的脸:“省城是他们的老巢,只要能把那两个人弄来湾市,姐给你解决,好不好?”
宝瑛委屈地撇撇嘴:“嗯。”
庄闻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做了急救,他溺水又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观察。
宝瑛给他办了手续,把人转到了湾市。
陈同珍原本就要去找郑世豪算账,她折返回湾市后,让总裁办给郑世豪去了电话。
庄闻清醒后,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他让高峻给他调出盛运车库的监控,查了最近盛运里的可疑人物。
宝瑛从夏沁家里捎了午饭到医院,她病房的时候,庄闻正凝神盯着笔记本电脑看。
见宝瑛来了,庄闻的脸色才好了几分。
“头还晕吗?”宝瑛问。
庄闻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
宝瑛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两菜一汤,裴学做的。听说庄闻住院,夏竹江和裴学来看了他几次,每次都是带不少营养餐来,全都是裴学做的。
庄闻怪不好意思的,便托宝瑛给夏家送了不少礼品去。一来二回,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从那之后,宝瑛就接下了给庄闻送饭的任务。
“查的怎么样?”宝瑛把勺子递给庄闻。
庄闻冷哼一声:“两边都动手了,这个郑楷东真是个蠢货!郑世豪想借他的手害死我。”
宝瑛眼神冷了下来,道:“郑楷东已经到湾市了,郑世豪听同珍姐说这边项目出事,根本不想过来,推了郑楷东来。怎么办?”
庄闻早就想好了郑楷东这步棋该怎么用,只是有些账也必须要算。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参汤,“按计划收拾他。”
宝瑛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
当天晚上,陈同珍约了郑楷东到自家旗下酒店谈项目的事情。原本她是想要郑家父子两人一起来的,可是郑世豪听说庄闻出车祸昏迷没办法处理事情后,只淡淡地说安排郑楷东去。
无论陈同珍说什么,郑世豪就是不松口。庄闻倒是看得开,他说来一个也行。
到了湾市后,郑楷东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既不赔偿,也不想接手这事,只说这是庄闻拉来的项目,和盛运本部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郑楷东说完,陈同珍越过酒杯扫了他一眼。很快,她脸上挂起了拉拢的微笑,命人给郑楷东杯子里又添了酒。
整晚的酒局,陈同珍处处捧着他,郑楷东越喝越多。离席的时候,他几乎已经站不稳了。陈同珍安排五六个人去扶他,果然被郑楷东都挥开了。
他撑着一旁的柱子道:“我没事!”
陈同珍讥笑着瞥了他一眼,就这种德性,其实根本用不上宝瑛出手。她先把郑楷东身边的人都遣散,又安排自己的人送他回酒店。
看着车子走远,陈同珍给宝瑛发去了短信。
郑楷东喝得太多,司机一路上带着他故意走些颠簸的地段,郑楷东胃里一阵翻涌,下车吐了两回,人也清醒了一点。
看他不怎么舒服,司机降了速。
他坐在后座,车窗玻璃大开,外面的冷风给他的脑子上了弦,他扒着车窗向外仔细看了看:“这是哪里?怎么跑郊外来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他,缓缓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一处无人的厂房门口。门口那里隐约能看到停着一辆摩托,摩托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长腿撑地,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半张脸,明暗交错间,神情看着格外诡冷。
郑楷东脑子轰然炸开,他慌张地对着司机大声问道:“这是哪!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眨眼间,女人已经走到车前,她矮了矮身子,手机屏幕还亮着,郑楷东听出来了,那是俄罗斯方块的声音。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按动,很快,一声过关的“嘀咚”声后,女人抬眼看了他,“没走错路,等你好久了。”
裴宝瑛合上手机翻盖,伸手,替郑楷东拉开了车门。
作者有话说:
本章危险动作,请勿模仿救场王陈同珍上线。
第53章 谈判
郑楷东去湾市两天了, 刘明惠心里总觉得惴惴不安。可是她转念一想,孩子都那么大了,去善后一个项目, 能出什么问题。
到了第三天晚上,刘明惠实在是不放心,便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郑世豪。
“你说, 小楷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郑世豪对这事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他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事。”
刘明惠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这种感受,和从前郑楷东在萍县昏倒的时候一模一样。
刘明惠还想再问问郑世豪,郑楷东到底要去几天, 可是话还没有问出口, 郑世豪就着急地说:“我等会儿去机场,要出差几天。”
“出差?现在都七点多了。”
郑世豪喝完杯子中的茶, “去北京,临时有事。”
“北京那边不是基本都忙完了吗?你去做什么?”
“今天下午汇报说, 那边验收出了问题, 马上就要到奥运会了, 可不能出事。”
郑世豪前脚刚出门,家里的座机后脚就响了起来。
刘明惠吩咐佣人去接电话,佣人看了一眼号码,对刘明惠道:“是少爷的号码。”
刘明惠顾不上别的, 门都没好,就小跑进客厅, 高兴地接了电话:“小楷,你怎么打的家里座机,在湾市还习惯吗?”
电话那头咳了一声, 声音里还有几分虚弱:“阿姨,是我,庄闻。”
刘明惠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一遍号码:“你怎么用小楷的电话!”
庄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片刻,一个不熟悉的女声在听筒中响起,宝瑛说话可就不像庄闻那般客气了。
“郑楷东,你是要一个废人,还是死人?”
刘明惠大喊一声:“你说什么?!”
那边的宝瑛皱了皱眉,她说的应该很清楚了。庄闻伸手想从宝瑛手里接过电话,宝瑛却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一到晚上他的头就会更晕,宝瑛希望他能好好躺在床上。
刘明惠的声音再度绷紧,她握着听筒的手止不住地打颤:“你是谁!”
“如果想要人活着,明天上午八点,我要在火车站见到你,这件事只能你自己知道,否则你再也见不到他。”
刘明惠担心得一整晚都没睡着觉,隔天一早就买票去了湾市。她谁也没敢说,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会害了郑楷东。
到了湾市,她被人带到车上,然后蒙上了眼睛。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她被人带到一个谈判间。
再次见到光,刘明惠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眼前是一个十来平米的房间,从天花板到地板,都做了静音处理。
最中间是一张大横桌,桌前坐着两个人,左边的是庄闻,右边的那位,刘明惠对她有印象,在电视上和财报上都见过。
她没心情想别的,对着庄闻质问道:“我儿子呢!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陈同珍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坐。”
刘明惠冲到庄闻眼前,抬手就要打他:“你还我儿子!”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抓住,刘明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身后的人拽到了凳子上。
刘明惠的手腕很疼,她抬头看着自己身旁的女人,眼睛里溢满泪水,忽然她惊呼一声,她想起来了!
“你是萍县的那个小聋子!”
宝瑛点点头:“坐好。”
庄闻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保存好的监控视频,视频上是一个破旧的厂房,郑楷东就被关在里面。
郑楷东想要起身,可是他的腿一抖,径直摔在地上,吃了满脸的土。
刘明惠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你们把他怎么了?他的腿怎么了?”
“断了,我打的,再也不会好了。”宝瑛的声音很冷,刘明惠猛然起身,发了疯似的要打宝瑛,却被宝瑛三两下制住。
陈同珍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行了,今天叫你来,就是看你想要什么,反正郑楷东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想要活人,就老老实实坐下来谈谈,要是想要死人,尽管闹。”
刘明惠只能再次坐了下来,她瞪着陈同珍:“你怎么敢杀人!”
陈同珍轻蔑一笑:“我怎么不敢?这里是湾市,我姓陈,弄死他给他报个失踪就行。”
听到对方说自己姓陈,刘明惠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人是陈家的陈同珍!
刘明惠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陈同珍说什么她便信什么,她这会儿也不管什么法律了,只想着不能让自己儿子死了。
“我谈。你们要谈什么,我都谈。”
庄闻捏了捏眉心,心道终于进入正题了。他从以前开始,就不喜欢和刘明惠打交道,这人实在是个蠢人。
先前他还以为,郑世豪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美人。可是后来,庄闻想明白了,郑世豪是喜欢好拿捏的人。
“刘阿姨,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手上15%的股份,出让给我。”
刘明惠一听到“股份”这词,警觉起来,“你想要做什么?那是留给小楷的。”
“我做什么你别管,出让的价格,按照市场价的百分之一给你。”
“凭什么?”
庄闻冷笑一声:“凭什么?这已经我对你能开出的最高价格。你和盛运有半毛钱关系吗?那是我妈和我姥姥的产业,郑世豪尚且是个摘桃人,你又算什么?如果不是看在你没有早出现让我妈生气的份儿上,我完全有办法让你签下赠予协议。”
刘明惠谨慎地看着庄闻,她和庄闻打交道不多,总觉得他是一个和郑楷东一样的孩子。这下她才发现,庄闻的手腕完全是随了庄笙韵。
如果没有股份只有钱,那郑楷东就相当于在盛运被踢出局了。可是如果不给股份,可能郑楷东就不在人世了。
庄闻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从电脑中又调出一份视频,点击播放,刘明惠的注意力被视频吸引了过去。
虽然刘明惠去盛运的次数并不频繁,但是她也能认出来,视频上的地点是在盛运的地下车库。
监控的视角很奇怪,像是从车内偷录的一样。
从视频上看,这个监控原本是待机模式,受到剧烈碰撞后,开始录像。
而在录像开始后,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带着鸭舌帽的郑楷东。
刘明惠睁大了双眼,她虽然不知道郑楷东要做什么,但是八成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居然被记录下来了,她心里慌了几分,不住地瞟庄闻。
庄闻的视线还盯在电脑上:“继续看,这是我在车内改装的停车监控,如果不是郑楷东踹了两脚车,估计根本不会出发录像功能。”
郑楷东手上拿着一个小工具箱,他鬼鬼祟祟地绕到车子后面,这时,录像停止。不过很快,由于车身传来震动,录像再次开始。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郑楷东又出现在视频里,他拿着工具离开,满手黑色。
庄闻把笔记本合上:“郑楷东在我的油管上做手脚,导致车子在下坡时出了意外,我和宝瑛只能跳河逃生,这是故意杀人罪。如果我去起诉他,你以后只能在监狱里见到他。”
刘明惠紧紧捏着自己的手,“你这不是没事嘛,我让老郑走动走动,小楷不会有什么事情。我凭什么要把股份给你?”
宝瑛冷笑一声:“郑世豪巴不得你儿子进监狱,这样才能把自己从这些事情里面摘出来。”
刘明惠不信:“你什么意思?”
宝瑛道:“郑楷东这次为什么要害我哥,你知道吗?”
庄闻接过话茬:“郑世豪总是在郑楷东面前提我做的工作有多好,你还猜不到为什么吗?他是一个多么容易被挑拨的人,你应该很清楚。”
刘明惠心里咯噔一声,自从这次庄闻回来,郑世豪就总喜欢拿郑楷东和庄闻比较,每次她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再怎么说她也是郑楷东的亲妈,总有人贬低自己孩子,即使是孩子做得的确不好,她也很难受。
庄闻见她有所动容,从最近的车祸开始给她一一梳理。
据宝瑛的回忆,开小客和奔驰撞她车的人,和先前在北京推花瓶下楼的人,八成是一个人,上半张脸极为相似。宝瑛抓了郑楷东之后,先审了他,他承认了在车上动了手脚,却一直说自己没有见过什么开小客的人。
他还说,自己根本没有要杀庄闻的意思,只是看不爽他,想害他。他在油管上做手脚,也只是想着他开长途的时候,车会没油把他扔在半路。
在那种审问情况下,郑楷东根本没必要说假话。如此看来,想要杀了庄闻的人,另有其人。
庄闻一条一条地给刘明惠讲道理,一直讲到庄闻十来岁的时候回家那次。
“刘阿姨,你还记得当时郑世豪给我安排的康复医生吗?是你领到我面前来的。”
刘明惠对那么久远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庄闻又提示道:“那次郑世豪不在家,我去了之后,你把晴姨扣下了。那个医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康复医生,我到了德国之后,把医生当时让我做的训练都告诉了我的主治医生。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那套训练方法,只会让我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刘明惠虽说脑子不太好用,但是涉及到自己的事情,难得清醒了一回,“所以说,他特意让我来把医生介绍给你,就是想要推到我身上?”
庄闻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庄闻索性把话直接告诉她:“郑楷东三番五次想要害我,我也不是什么圣人,我要他断一条腿,已经是在退让了。希望阿姨你好好想想,如果股份不能在三天内发起转让,我就起诉他。”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了?”
庄闻双手一摊:“52%。”
刘明惠心下了然,只要自己的这15%转给庄闻,他就会拥有盛运的一票决定权。
陈同珍见她还在犹豫,温声劝道:“阿姨,15%的股份,能换来您和孩子的安全,何必要让孩子继续被郑世豪算计呢?”
刘明惠的脑门出了一头的汗,她声音很低:“让我再想想。”
庄闻最后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你同意,我保你们的人身安全。”
陈同珍给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出了房间,让刘明惠能自己清楚。
出了门后,宝瑛轻声问:“能行吗?”
庄闻沉思片刻,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八九不离十吧。她把郑楷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又过了一刻钟,刘明惠从房间内敲了敲门。
宝瑛第一个上前,打开了门。
“我同意转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倒台
郑世豪大概没想到, 自己去了一趟北京,盛运就变了天。
他在回程的路上,得知了股份转让的事情, 尽管他急得冒火,却也没办法把三百多么里的路程缩短一丁点。
他给刘明惠接连打了十来个电话,得到的都只有“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郑世豪一下子慌了。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 忽然一辆车从后面撞了上来。他那时在看手机,巨大的冲击将他撞到前座上,中间还隔着一部手机。
120来救人,把郑世豪从车子后座扒拉出来, 看到他的脑门皆是一惊。
他的额骨凹进去很深的一块, 在场的医生叹息一声,恐怕他的大脑额叶已经损伤了。
十天后, 股份转让完成,盛运召开股东大会, 担心庄闻手腕不够强硬, 开会作决定的那一天, 庄笙韵从德国赶了回来。
这时的她,虽然有董事长的名头,却已经不是股东了。她名下的股份已经全部转让给了庄闻。
原本各存心思的一众股东,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董事长, 心里都已经明了,就算郑世豪回来, 怕也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郑世豪从医院清醒后,顾不上自己的伤,急匆匆地往会议室赶。可是跑得急了, 他脑袋一阵阵地发晕,眼看着会议室的大门就在眼前,他一头栽倒在地,用头撞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到了会上的最终决议。
“罢免郑世豪在盛运集团的一切职务。”
多年来,他费尽心思维持的绅士形象在这时哪里还能绷得住。
他暴跳如雷,忍着疼痛冲到最前方,一把揪住庄闻的衣领:“你凭什么!”
他不等庄闻开口,挥拳直冲庄闻的面门而去,在场的股东皆是被他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避。
一根龙头杖狠狠顶在郑世豪的肚子上,将人逼退三步。
郑世豪捂着肚子,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分辨身上的疼痛,歇斯底里地看着庄笙韵:“老太婆!我在盛运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如果没有我,盛运哪里来的今天!”
庄笙韵收回拐杖,她端坐在主位,冷冷地盯着郑世豪,语气里全是冷漠:“兢兢业业?你所谓的兢兢业业就是拿盛运的资源去喂你的初创公司?你所谓的兢兢业业就是拿集团的钱充你自己的钱包?”
庄笙韵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却极有威严。
庄闻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证据已经都整理好了,你利用职务侵占集团上千万元,还有故意杀人未遂,下半辈子就去监狱里过吧。”
处理完郑世豪的事情,盛运本部可谓是大变天。各位高层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掂量着自己的位置还稳不稳。
晚上,庄笙韵跟着庄闻回家,站在院门前,她看着这栋房子,心里一片酸涩。
这处别墅是庄飞月读大学的时候,她给买的,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多年,房子还在,女儿却早已化作了一抔土。
“老太太!”方晴见了庄笙韵,连手上的活都顾不得干完,笑着迎了出来。
“小晴,”庄笙韵揽过方晴,仔细瞧了瞧,“原先还是个和月儿一般大的丫头,这一下子也都这么大了。”
方晴笑笑:“我这已经不能叫长大了,叫变老。”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小妮子。”
几个人站在门口叙旧,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阵摩托轰鸣声。
宝瑛把摩托车支在门口,长腿一抬下了车,摘下头盔看着眼前的三人:“怎么不进屋?”
说完,她才发觉这里还站着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女人。
“叫姥姥。”庄闻凑近了她提醒道。
宝瑛睁大了双眼,庄闻从来没和她提过,庄笙韵要回来的事情。
方晴看着她的模样,笑着搡了她一把:“看呆了?赶紧喊人。”
“姥姥好!”宝瑛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了嘴。
庄笙韵也是第一回见宝瑛,这姑娘个高腿长,看着就是个精神的模样,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是宝瑛吧?总听小闻说起你。”
方晴拉着宝瑛和庄笙韵的手,一起往屋里走:“进去说,外面多冷啊。”
方晴也没想到庄笙韵会回来,进了门后就把灶台交给了宝瑛看着,自己穿上外套去买菜。
庄闻给姥姥倒了杯热茶,转身就进了厨房,宝瑛正提着勺守在燃气灶前。
庄闻从她手里拿来勺子,一脸不放心地要把人赶去客厅:“还是我来看锅吧,你去陪姥姥聊聊天。”
两个人凑得很近,宝瑛这才发现,他的衣领处皱了。
“怎么回事?”
庄闻低头看看自己的领口,实话实说:“被郑世豪拽的。”
宝瑛的脸色立刻变得不怎么好看,“我就说得亲手教训他一顿才行。”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庄闻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干什么去?”
宝瑛面无表情道:“堵人。”
“回来回来。”庄闻把她又往自己眼前拽了拽,“你去哪堵,人都已经移交公安了。”
宝瑛很是不爽:“应该让我揍他一顿,再让警察抓他。”
庄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的有道理,该打他一顿的,就像打郑楷东那样。”
宝瑛煞有其事地点头,越想越觉得郑世豪那么坑害庄闻,她没打他一顿是亏了。
“你说探监的时候打他能行吗?”
庄闻难以置信地放下锅盖,“我的裴大律师,学法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宝瑛气鼓鼓道:“我就是气不过。”
庄闻仔细想了想,道:“那就等他十多年后出了狱,咱们蹲点教训他。”
宝瑛认真思考了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十多年后她也才三十多岁,教训一个老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庄闻这个提议。
庄闻看着她,没忍住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口。宝瑛的眼睛瞬间瞪起来,庄闻居然偷亲她?
她可从来不吃亏。
她趁着庄闻转脸说话的工夫,一把按住了他的后脑勺,贴到他的嘴唇上。
这阵子庄闻出院后,一直在忙郑世豪的事情,有好久没和宝瑛亲热,骤然被她擒住了舌头,庄闻差点又喘不上气来。
不过宝瑛已经很熟练了,她时刻观察着庄闻的状态,适时地松了口,待他喘匀了几口气,便再次追到嘴唇上。
庄闻被她亲得有些云里雾里,忽然脑子里闪过在外面独自等待的庄笙韵,他急忙把宝瑛推开。
宝瑛懵着瞧他。
庄闻深吸了一口气后低声解释道:“我姥姥还在外面呢。”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太好意思。”
宝瑛似懂非懂地点头,庄闻推着她出了厨房。见她坐到沙发上,庄闻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没和庄笙韵说过自己和宝瑛在一起的事情。在庄笙韵的印象里,宝瑛就是他认的一个妹妹,若是冷不丁地让庄笙韵瞧见他和宝瑛在接吻,庄笙韵指不定怎么想他。
选宝瑛去聊天,可谓是庄闻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宝瑛一不开启新话题,二不展开老话题,她就坐在沙发上,陪着庄笙韵喝茶。
庄笙韵打量了她一番,略带好奇地问:“宝瑛,你和小闻是不是谈对象呢?”
宝瑛实诚地点头。
庄笙韵端起茶喝了一口:“谈多久了?”
宝瑛算了算,道:“三个多月。”
她笑了笑继续问:“你和庄闻进展到……”
见庄闻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庄笙韵噤了声。
宝瑛眨眨眼,她还等着庄笙韵后半句呢。
“小闻来了。”庄笙韵道。
宝瑛听到她的名字,迅速起身去给他帮忙。
方晴回来后,做了四菜一汤,原本她是想做六个菜的,庄笙韵怕浪费,只让她做了四个菜。
庄笙韵今年六十多了,胃口早就跟不上了,她每个菜都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宝瑛坐在她对面,筷子就没停过,看着她吃得那么香,庄笙韵拿起筷子,难得地多吃了小半碗饭。
庄笙韵的腿不太好,吃完饭,宝瑛和庄闻给她收拾出一楼的卧室。舟车劳顿了一天多,庄笙韵早就累了,她跟几个小辈道了晚安,便回房间休息了。
上楼的时候,庄闻忽然停下脚步,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今晚咱俩分开睡吧。”
宝瑛回头看他:“为什么?”
“让我姥姥看着不太好,她总觉得你是我妹妹。”
宝瑛没什么波动,“哦”了一声:“她刚才问我来着,我都和她说了。”
“什么?”庄闻没想到她姥姥居然看出来了。
“咳咳。”楼下传来两声清咳,庄闻看过去就对上了庄笙韵的视线。
他尴尬地唤道:“姥姥……”
庄笙韵敲了敲楼梯扶手:“我不是故意想打搅你们,我就是想问问,我房间里的马桶座圈不能加热吗?太凉了。”
庄闻:“还真没有,赶明儿我让人来换新的,今晚先加个绒坐垫。”
庄闻刚说完,宝瑛就下了楼,她一句话没说,找坐垫去了。
庄闻见缝插针地夸宝瑛:“她眼里可有活儿了。”
庄笙韵道:“你怕什么?姥姥又不是老古董,现在的年轻人,人家都是自由恋爱。”
庄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觉得,我一直把宝瑛当妹妹,突然和她成恋人了,有点不道德嘛。”
庄笙韵抬起龙头杖在他胸前点了点:“你俩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就算是在一个户口本上,在国外也不是没有这样的。”
庄闻惊奇道:“真的呀?”
庄笙韵咳了几声:“我只是举个例子,后者我可不提倡啊。”
庄闻连连点头,跟姥姥说的那种情况比较起来,他简直要高尚多了。
最后,宝瑛没搬被褥,还是睡在了庄闻的房间。两个人折腾完了之后,已经是半夜,宝瑛洗完澡出来,庄闻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了。
他撑着精神等宝瑛上床,然后一头栽倒在她怀里。
“腿疼。”他嘟囔了一声。
宝瑛顺势捞起他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按着。她忽然想起个问题:“哥,我看姥姥的腿也不好……”
庄闻知道她想问什么,道:“对,家族遗传病,我妈妈腿也不好。好在咱俩不生孩子,免得霍霍下一代了。”
宝瑛低声笑道:“你想生还生不出来呢。”
庄闻一下子清醒了,他在宝瑛肩头咬了一口,“怎么和你哥说话呢。”
宝瑛低下头,和他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我努努力,行吗?”
庄闻咬牙切齿道:“裴—宝—瑛——”
“不来了,累。”
庄闻起身拿自己的枕头按在她身上:“谁跟你说这个了,你以为我想来吗?”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宝瑛到了床上和个流氓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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