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一切, 谢清窈没什么感触。他说的那些太久远了,她那段寄住日子有点印象,但不是对这些, 而是她记得那时李阿姨经常带她出去玩,是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如果你真的, 因为那些喜欢我, 你就不应该把我困在这里。”谢清窈盘腿低头揪了窗纱的小角, 有一搭没一搭地玩。
“而且,”谢清窈咬了咬唇,一个使劲,薄如蝉翼的窗纱被她揪烂了一点,“如果那时的我知道对你好会被困在这里,我可能根本就不想遇见你。”
“窈窈, 我……”
谢清窈的眼角溢下一滴泪, 她把头转到陆璟看不见的角度, 抬头擦去眼角的湿润。
“说真的,”谢清窈想到自己被囚进别墅里的现状, 无处可逃的处境,以及被人以重视之人相挟, 越发觉得可笑,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个自嘲的上翘弧度, “还不如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可是,没有如果。”陆璟的脸色在银白的月光映照下,显得苍白,言语却无比执拗,“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离开。”
逆着光晕, 谢清窈无声的泪痕斑驳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一道道泛着银色光芒的泪痕刺痛他的心脏,一时之间,陆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一呼一吸,都像是有细针在凌迟他全身的脏器,让他不禁腹部痉挛,眼前一片模糊。
“陆璟……”就算恨他,看到他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谢清窈还是主动靠近他,想把他扶到一边的床上。
却在碰到他的手臂那一刻,被他膝跳反应似的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既想逃离,又担心他身体状态,谢清窈只能原地不动,轻声唤他,关心他的状态。
“陆璟?”
“除非我死……”
她听见陆璟喃喃自语,心下一惊,想要抽手,但已经被他牢牢攥住,还塞进了一个泛着凉意的东西。
低头看去,是折叠刀。刀锋是冲着他的腹部的。
谢清窈咬着下唇,使尽全身力气想要张开手,让刀掉到地上。
只是手已经被陆璟裹紧了,动弹不得,她只能看着陆璟握着她的手慢慢往前探去。
谢清窈被吓到尖叫:“不要!!!”
“不是想要出去吗?”
“我不是……不是这种方式……”被吓出哭腔后,陆璟停下了继续移动的手,让她握着的刀停留在离他的腹部仅有一寸之距的地方。
谢清窈流泪解释:“我没有想让你死的。”
“可我活着,就没办法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陆璟垂头,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忍不住伏腰在她的眼角落下一吻,“好可爱。”
到生死之际了,他的吻仍然黏黏糊糊的,从额头吻到下巴,唇畔沾了她的泪水,与她接吻时,她也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
“窈窈哭的时候也好可爱……”
“你别动了!”他越俯下身子,哆哆嗦嗦的刀子就越接近。
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的谢清窈手抖成筛子了,半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陆璟以一种教学的语气,煞有其事地说:“别动了,刀不稳,是杀不死人的。”
“呜——你有病!”谢清窈往后退,但陆璟拽了一把她的手腕,刀子在他的腹部划了一道,血痕渗出衬衫,露出令谢清窈感到陌生的血迹。
可陆璟还在笑。他眸中含痛,面上却是笑着的。
“看,很简单的。”陆璟说得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用害怕,我已经写好了遗嘱,我名下的不动产,流动资金都给你。而且,陈助理会处理好一切,不会有警察来烦你的……”
“你真的有病啊!”谢清窈拼命想松手。
最后还是她两只手握在刀把上,拔萝卜似的往后倾倒,才瘫到了床上。
折叠刀也应声落地。
这还没完,刀一脱手,谢清窈立刻弹起身狠狠地扇了陆璟一耳光。
他的肌肤白皙又敏感,右脸肉眼可见快速地隆起了一个红色印子。
“你是不是疯了!”谢清窈气急了,双手挥舞着在他身上乱拍乱打了好几下才缓下呼吸,说:“要是你在我手底下死掉了,你知道我的心理压力会有多大吗?”
“你凭什么让我无缘无故地背上一条人命!你这疯子!”
谢清窈打累了,大喘气弯下了腰。
再抬头,就看到陆璟若有所思的模样。
谢清窈:“疯子!”
“要死……”她停住了嘴,攥紧拳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过激的话。
她知道现在陆璟的状态比她更差,她怕她敢说让陆璟去死的话,他会真的一刻不停地去执行。
看着面前的陆璟,他腹部还在往外渗血,血迹范围越扩越大,她不禁继续骂道:“疯子。”
陆璟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谢清窈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心有余悸地盯着他。
“那就把一切就交给命运。”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退出了房间。
一切都交给命运?
谢清窈摸不着头脑,认真地想了好久到底是什么意思。
命运?
跟命运有什么关系。
缓了好一会儿,心率终于降下来一些。再三思量之下,她还是打算去看一下陆璟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陆璟呢?”
玛丽指了指楼上,“四楼。”
“四楼是哪里?”谢清窈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抬头,看到不太高的穹顶,心里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这天花板这么矮,有四楼吗?
“四楼是天台。”
玛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谢清窈感到绝望的话。
她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好方便跑步,就匆匆忙忙大跨步地跑上天台。
刚上天台,都没站稳,就听到楼下传来“砰”一声。紧接着就是楼下佣人们兵荒马乱地出门检查发生什么情况,一时间,有人叫喊,有人理智地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乱成一锅粥了。
只有楼上,谢清窈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砖缝,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从四楼跳下去,还能活着吗?
她能自由了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谢清窈回过神,转身往楼下去。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她刚到一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白色的身影。
佣人们把陆璟转移到了担架上,准备推到一楼的医疗室里去。
谢清窈根本不敢看陆璟的伤,嗫嚅了一下唇。
“没死。”白大褂好笑地打断她的伤感,“受了点伤,但我能治好的。”
谢清窈:“……”
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看着窗外,仍旧坚守岗位的保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痊愈后的陆璟。
—
傍晚,陆璟还没有醒。经历了那么多,谢清窈半点睡意也没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能听见“砰”的一声。靠在床背发呆,她想了很多,就是没想到往后该怎么对待陆璟。
叩叩叩——
“谁?”
谢清窈连声音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活力。
“是我,周长柠。”
谢清窈:!
“你怎么来了?”谢清窈诧异地问,“难道是陆璟醒了?”
周长柠推门进来,见她一身沮丧气息,动了恻隐之心,坐到她身边安抚她道:“是陆璟的主治医生叫我来的,他说经历这种事很容易留下心理阴影,有个亲近的朋友陪着会好些。”
“你还好吗?”
谢清窈勉强笑了笑,“比起陆璟,我应该算是好得多了。”
“对了,那天你帮了我以后,陆璟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谢清窈生怕周长柠的事业因为自己而出现差错。
周长柠摇头:“没有,我还以为他没发现我帮你出逃这事呢,原来他发现了吗?”
谢清窈不语,只垂头丧气地抱着玩偶给周长柠挪了个位置。
“好好休息吧。”周长柠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慰,“说起来,陆璟的医生还是我的学长呢,医术很好,你就放心吧。”
谢清窈闭目点头。
但是直到周长柠都睡着了,她还是没办法入睡。
蹑手蹑脚下了床,她拎着拖鞋光脚走到门边,出了门才重新穿上拖鞋,来到楼下。
医疗室前仍有佣人忙碌,谢清窈规规矩矩地坐在离医疗室不远的吧台高脚椅上,双手扶膝,呆坐了一会儿,才斟了杯水,慢慢小啜。
“还没睡着?”
医生应该是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的她,推门来到她身边坐下,还不忘交代玛丽热杯牛奶给她。
“陆璟怎么样了?”谢清窈问。
医生挠了挠头,像是头疼,他说:“他体质不错,明天就能醒了,其实你要是迫不及待想要见他,现在进去唤他一声说不定他也会醒来。”
“噗嗤。”谢清窈被他逗笑,“我要是有这能耐就好了。”
“不。”医生认真地说,“是真的。我在治疗的时候提过你的名字,他有反应。如果你进去,不出我所料,真的会出现医学奇迹。”
谢清窈沉默。
“现在能睡着了吗?”医生看她低落,也低下头去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名片,自我介绍说:“我是贾斯帕,医术在这里也算的上数一数二,你真的不用担心的。”
“谢谢。”
“对了,”贾斯帕走到半道,转身问了个不太搭边的问题,“长柠睡了吗?”
谢清窈先是点了点头,随后趁他转过身了,狐疑地打量他。
见她这样,贾斯帕挑眉承认:“嗯,我喜欢她。”
“我还没问。”谢清窈惊讶于他的诚实。
贾斯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眯眯地说:“ 别告诉她。”
翌日。
周长柠特意请了一天假来找她,也就跟她一起吃了一顿早餐。陆璟身体没有危险,但也没醒,谢清窈心里没挂念着什么烦心事,吃饱喝足就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长柠。
被她看莫名的周长柠:?
“对了,你跟贾斯帕认识吗?”谢清窈好奇地问,“就是陆璟的那个主治医生。”
“我听说过他,但不认识。”周长柠抿了一口豆奶,如实回答道。
谢清窈宕机一刹,眨了眨眼。
“是因为怕他治不好陆璟吗?刚刚他不是说陆璟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吗?”
谢清窈若有所思地转眼,看向医疗室里的贾斯帕。
他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瞧着周长柠,直到发现她看过去了才有所收敛。
他们不认识?
谢清窈硬是觉得这套暗恋剧本有点眼熟,顿了好久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自己跟贾斯帕也不太熟,不好下结论,就一直保持着宕机模式,呆滞地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虽然我有点崇拜他,但并不算喜欢。”周长柠以为谢清窈看出了自己对贾斯帕的崇拜,便直说道:“我是他的迷妹啦,但你千万别告诉他。”
又被人拜托保密,谢清窈麻木地点了点头,抿唇拉拉链,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他过来了。”周长柠声细弱蚊,随之摆正了脑袋,面向谢清窈。
“谢小姐,陆璟想见你。”
贾斯帕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是不动如山地站着,甚至拉开周长柠旁边的位置坐下,笑盈盈地跟她打招呼。
谢清窈看这边都要冒起粉红色泡泡了,就走到一边去,离远了些。
但就是不想去看陆璟。
不想看他身上一圈一圈包扎起来的伤口,也不想去看他祈求的眼神。
艰难地挪到了医疗室门口,她本想抬手敲门的,一边的玛丽却非常不识眼色地一把打开了门,告诉她陆璟已经等了很久了。
“窈窈。”
病床上陆璟一看到他的身影就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盯着她看。谢清窈能看出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额角和侧腮都贴了纱布,还有一只手臂被钢板固定住了。
浑身上下都看着惨兮兮的。
医疗室里的消毒水气味很浓,谢清窈不喜欢这股味,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好点了吗?”谢清窈恼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也没办法不去担心他的状态。
可是,她抬起低垂的眉眼,见到陆璟嘴角堆起温和的,爱怜的笑意,她第一次觉得很害怕。
也许是觉察了她呼吸的不自然加速,陆璟艰难下了床,一瘸一拐来到她的身旁,冰凉的双手扶上她的肩膀,巡视了一圈她的脸庞,问:“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清窈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轻抚。
“我没事。”她说。
陆璟垂眼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状态,颇有自知之明地出声说:“我吓到你了,是吗?”
谢清窈“嗯”了一声。
她轻撩眼皮,斜睨瞧去,暗叹了口气。
她头一次发现,她错了。
她就不该好好跟陆璟讲道理的,越对他说想要逃离的话,他只会越收紧对她的控制,愈来愈警惕,行事也越来越极端。
一直跟他对着干,是达不到自己的目的的。
幸而他也很好哄,只在意她是否爱他——
蓦地,谢清窈突兀正过身,仰头冲他说了一句不亚于平地起惊雷的话。
她说:“我们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赶,我晚一点应该会修一下的—已改。
第62章 chapter 62 婚纱
沉默, 无尽的沉默——
自己好不容易提一次求婚,气氛还凝滞住了,谢清窈抿唇即刻开始想要往后退。
“结婚?”静默半晌, 陆璟终于给了回应。
他倾身上前圈住谢清窈的后腰,垂眼低眸向她确认, “这是在向我求婚么?”
他的身型摇晃, 轻盈的丝绸睡衣微微鼓起显得他更单薄了。
谢清窈不得不用手托了托他骨折的手臂, 却让他借力靠得更近了。
“是么?”
“算是吧。”谢清窈头不经意地撇到另一边去,有些勉强地说。
陆璟不太在意她勉勉强强的语气,亲昵垂首啄了一口她的唇。
“我有点困了。”谢清窈眨了眨眼,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表示自己想要上去睡觉。
环在后腰的手臂瞬间圈紧了,陆璟把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之间, 小狗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发丝, 并不打算放她上去睡觉。
“在这里睡。”他诚挚陈述了一段邀请, 没有留有反驳空间。
谢清窈:“我认床。”
陆璟认真谨慎地审查了一下她的神情,默了几秒, 就在谢清窈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楼上楼下的床垫是一样的,不过更小一点。”
“而且, ”他牵引谢清窈仰躺到床上,喉结滚动,声音暗哑,谢清窈的手被他牵着四处流连,“我们还没试过小床,不是吗?”
“你, ”谢清窈真着急了,一拳锤到他胸口,瞪大眼睛诧异道:“你真不要命了。”
陆璟仰颈得逞轻哼一声,笑说:“所以窈窈要轻一点,不然容易碰到我的伤口。”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让谢清窈怀疑他是不是装病。
可她又不敢真的大力去动他的伤口,就小心翼翼地推了一把他骨折的手肘,试探他有没有痛感。
“嘶……”陆璟吃痛眯眼,可当谢清窈观察看去,他只笑吟吟地眨了眨右眼,戳破她那点小心思说:“是真的骨折了,要看X光片吗?”
对视一会儿,谢清窈咂摸不准,又寻思知道真假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就作罢躺下。
她一躺下立即警告:“伤没好不准碰我。”
陆璟弓着腰,把她的身体拢进自己怀里,腹部与她的后背亲密无间地贴着,下巴抵着她的发旋。
简直一副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见那模样。
谢清窈觉得好笑又觉得逼仄,忍不住往前动了动身。
“压到我了。”陆璟倒是没有阻止,只是哼哼唧唧地抗议了一声。
谢清窈只好默默躺回原位。
大概也是很累了,谢清窈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匀长安稳的呼吸声。
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谢清窈明显感觉到,陆璟浑身竖起的刺在她说了结婚的那一刻开始,就变柔软了起来。可她还是疑惑,陆璟做了那么多,难道只满足于一句不轻不重的结婚吗?
差点让她升起好像跟他结婚也不错的想法了。
谢清窈赶紧打消这念头。
这只能是缓兵之计。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天天嚷嚷着要离开不仅没办法真的逃出去还会加重陆璟疑心,还不如装温驯假意留下,实际暗暗想办法。
反正她已经逃出去过一次了。
有一就有二。
谢清窈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和烦躁,扯过被子一角,猛地盖住自己的脑袋,也渐渐安稳地入睡。
确认她睡着后,躺在她身后的男人缓缓睁眼,眼眸清醒,没有一丝困意。他垂眼低低地将视线放在身下娇小的女人身上,一帧一帧仔仔细细地查看她沉睡下的皮囊。
隐隐透露着些许燥意。
即使每天都让厨师做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菜,她也没有拒绝过进食,但她的身材还是明显骨感起来。
陆璟轻手轻脚地往下挪动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把女人的身躯嵌进自己的怀里,两人像是榫卯那样紧密地抱在一起。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谢清窈是被热醒的。
室内空调开到而二十度,她却仍被闷出了一身汗。
全身像是被穿着棉服的巨蟒缠绕过后那样渗出一层汗,自己越是动弹挣扎,对方的纠缠就会愈演愈烈。
谢清窈没办法,一巴掌把陆璟拍醒了。
起床气犯了,谢清窈发了一通脾气才察觉刚刚打的是他受伤的那边胳膊。便气焰小了下来,又拉不下脸去看他的胳膊,就慢悠悠地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陆璟半点不在意,嗓音暗哑着泄了一声闷哼就单手撑在她身侧,利落翻身躺到她面前,笑吟吟地看着她。
“早上好,窈窈。”
“早。”没了他的紧箍谢清窈直接起床了。
“结婚的事——”
“结婚的事要好好准备一下才行吧,不能太仓促了。”谢清窈打断道。
陆璟:“对,所以我安排了服装设计师设计我们的礼服,大概下午三点到。那个时间我有一点忙,到时候会让周长柠先来陪你。”
“她要工作的……吧?”谢清窈错愕了一瞬,又很快记起周长柠日夜念叨的得来不易的工作,提醒道。
陆璟微微勾唇,不是很在意地淡笑回复:“工作那边我会处理的。”
“好吧。”
“……”
昨天那么天翻地覆架势的折腾,谢清窈差点以为自己要遭遇世界末日了。现在空闲了才慢慢恢复了点精气神,而遍身是伤的陆璟全无影响,为了早点处理完工作回来陪她,提前了出门工作的时间。
“清窈?”周长柠见她在午饭时间屡屡发呆神游天外,忍不住出声提醒她,“你怎么了?”
谢清窈抿唇摇头。
“没事,”她低头夹了两筷子米饭,又抬头说:“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来陪我的,就算陆璟请你来,也不用。”
“你不想我过来吗?”
“不是的。”她说,“只是这里很无聊,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多一个人来经受这样无趣的日常。”
周长柠神色怜惜,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幸好,服装设计师提前来了。一看到有穿着时尚的两位白人女性从正门进入,周长柠瞬时像是看到救星那样亮了眼眸。
“不无趣呀,我挺开心的。”
两个身姿高挑的女性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被玛丽带到大厅那边坐着休息了,谢清窈胃口不佳,碗里的饭还剩一半就停筷了。
谢清窈现在走路做事的动作都慢慢的。实际上,她并没有很刻意地去让自己慢下动作,只是这悠闲的生活节奏让她没有了风风火火的那股劲。
既不用赶早八,也不用担心教室里的学生们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总而言之,她的生活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慢速键。
她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一端的柔软抱枕,示意两人开始介绍。
她们准备充分,一声令下,马上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好几份的设计稿。
都是些经典款式,当然其中不乏她们的创意设计,但那也仅仅只局限在图案,面料上。
谢清窈理解在婚礼这样肃穆郑重的场合之中的礼服当然不能太过天马行空。
但经典款制成时间太快,她没想真的结婚。
大概是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揣测出她一件也不喜欢,两位设计师干脆问她偏好什么款式的。
谢清窈有自己的顾虑。她怕她们将她的真实想法向陆璟汇报,于是只是沉默地思考什么样的婚纱工艺更复杂。
想了想,她试探性地说:“我喜欢闪亮的裙子。”
“可以加碎钻。”
“缎面婚纱加碎钻……”谢清窈转头让周长柠参谋,“你觉得怎么样?”
周长柠垂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点头说不错。
“是可行的,不过缝制起来耗时长。”
谢清窈掩饰自己满意的嘴角,绞尽脑汁继续想招:“钻石方面,我比较喜欢粉钻。”
“呃…没问题的。”对方继续回,“我们会想办法。”
“我对钻石品质要求还是蛮高的,”谢清窈渐渐有了自信,沉吟了一会儿后,继续提要求,“太小了不行,太大了也不行。”
“没问题。”对方一口答应下来,跟她约定了下次看方案的时间,就迈着没那么轻盈的脚步离开了。
周长柠抱臂看着两人的背影,并没有看向谢清窈,只是目视前方。她问:“你不想结婚吧。”
谢清窈没急着回,也望着她注视的方向。
两人一同看着空处,顿了一会儿,她转头狡黠地冲愣神的周长柠眨了眨眼,而后竖了个噤声手势。
周长柠会意,心有灵犀地比了个“ok”。
下午两点半,陆璟比他预计的早了一个小时回到别墅。周长柠有别的事情先离开了,于是谢清窈就一个人懒散地躺在昏暗的房间里睡觉。
陆璟刚推开房门,就看到谢清窈无精打采地侧身看着飘窗外的风景。
他先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然后轻声地说:“我回来了。”
声音轻得像是生怕惊醒她那般。
谢清窈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叹气说:“好无聊啊,我们今天出去走走好不好?”
本以为他要义正辞严地拒绝的,没想到他歪了歪头,很快就答了好。
“今天去处理工作本来就是为了有更多时间陪你的。”
“今天之后,我们可以经常出去走动。这样你也就不会那么无聊。”
谢清窈:……
她挤出一个笑容,而后嘴角渐渐漾开,化成一抹自然的笑。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成日待在家里,我都要发霉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偷懒因为沉迷于解谜游戏,真的太好玩了,但是我肯定不会坑的!相信我!
第63章 chapter 63 犯傻
室内实在是待得人烦躁。开空调太冷了, 不开空调又十分闷热,其实别墅内环境不错,但可能是心理原因, 谢清窈整个人蔫蔫的。
被告知可以经常出去也只是开心了一下就重新躺下了。
简直像朵被移植到极端环境的花朵那样,没办法吸取营养物质, 只能一天天的枯萎。
陆璟静悄悄地动作, 挪到她的身后, 执着首饰盒的手从谢清窈身后递前给她,并小声催促她打开看。
不难听出其中的期待意味。
谢清窈没有推拒,辜负他的心意,而是捧着首饰盒掂了掂。
有点分量呢。
“是什么呢?”她一边打开,一边忍不住发出无谓的询问。
陆璟垂眼弯唇瞧着她的神情,似乎要将她的所有情绪收入眼中。
谢清窈冷静淡定地打开, 差点被里面的手链上的碎钻晃了眼。
难怪托着沉甸甸的。
“喜欢吗?”陆璟的呼吸难得有些许的慌张, 他没有从谢清窈的脸色中察觉一丁点的喜悦, 便情不自禁地靠近,“是钻石太小了…”
“没有, 我很喜欢。”谢清窈点了点头,递给他让他帮自己戴上, “帮我戴上。”
“我只是觉得最近没有什么外出的活动,戴着这么沉重的东西会感觉到束缚。”她镇定自若地解释道, 话语里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但陆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埋进她的肩膀,一瞬间,她的右肩像是失衡的天平那样耷拉了下去。
还迟钝着,就听到陆璟一个劲地向她道歉。
“对不起…”
哪怕她回应了“没关系”,陆璟依旧念念有词地说个不停。
等到他停了下来, 谢清窈的衣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湿透了-
陆璟最近的变化很大。
他总恹恹的,谢清窈常常观察到他有背着自己独自发呆的时候。不过他明显不太想让自己看见他不对劲的状态,每回与她目光一相接就活跃了起来。
当然了,日子一天天待下来,谢清窈自己的变化也很大。
她发觉自己的肌肤好像敏感了些,总容易起疹子,贾斯帕说是因为她的免疫力下降了。
只因为这一句话,陆璟竟然紧张兮兮地让她在饭后吃好几种补剂补充免疫力。
谢清窈拒绝了好多次都没有用。
不仅如此,他还变本加厉要谢清窈做一次完整的全身体检。
谢清窈看过他列出的那个项目单,密密麻麻写了几十行。
她本来最怕的就是进医院看病,如果是体检三四项还行,一下子二三十项,她自然是抗拒得不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钻房间里去了。
但最后当然还是被陆璟软磨硬泡地推去检查了身体。
没什么问题,只是轻度胃炎和免疫力低下的问题。
“我就说我身体还行吧!”被诊出啥事没有的谢清窈恶狠狠地瞪着陆璟,气得不行,“为什么非要让我体检啊!”
“因为你瘦了很多。”陆璟在她身旁落座,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只有羽毛飘落那样,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谢清窈刚称体重发现自己轻了五六斤也惊讶极了,她自己对自己身体消瘦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对着全身镜照了一番,她轻飘飘地感慨:“难怪我觉得最近走路都轻盈不少。”
“贾斯帕说你吃得太少了。”
谢清窈斜他一眼,了然道:“是你觉得我吃得太少吧。”
“没错,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多吃一点吧。”
陆璟行动力超强,还真的给她多加了一餐,平日里有空也常常带她到户外走动。
已经过了开学的时间了。
谢清窈最近偶尔会去注意日历,不出所料已经过了开学日很久了。
最近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的,她不太想去问陆璟到底有没有给她办转学手续,免得让他疑心自己想要离开。
谢清窈自己放平心态,接受被关在这里的事实以后,也没那么推拒了起来,只把在这里的生活当成是重回初中时期的暑假时光。
那时一到暑假,她外公外婆就派人去把她接回老家,每天带她吃香的喝辣的,她的日常就是待在二楼的公主房里躺着打游戏机和找点别的事干。
现在好像也是这样。
天天只剩吃喝玩乐了。
谢清窈觉得自己像是一头满怀忧愁的猪。
“窈窈。”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声就打开了,陆璟拿着一盒卡带走了进来。
谢清窈好奇地撑起身子。
最近他们一连玩了好多的双人游戏,几乎把市面上的双人游戏都玩了一遍,可陆璟拿的卡带她好像没怎么见过。
莫非是什么新出的游戏?
谢清窈脑中警铃作响,她仿佛被关得与外界脱节了。
她如实询问出口道:“是新出的游戏吗?”
陆璟放到她摊开的手上,任她翻来覆去地端详:“是即将推出的,我担心你无聊,就找游戏公司拿来了内部调试好的卡带。”
“原来是即将推出的呀。”谢清窈沉吟了一会儿,紧急作响的警钟稍微缓和了些许。
陆璟摊开双手,温和地弯下腰与她平视讨要卡带。
“窈窈愿意陪我一起玩的吧。”
谢清窈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玩着玩着,谢清窈才发现这是自己喜欢的那家游戏公司的游戏风格,便好奇地冲陆璟问东问西的。
“你跟礼杏的总裁是合作伙伴关系么?”
“是。”
“听说礼杏这个名字是源于他妻子的姓名……”谢清窈看着液晶屏幕里的小人身上迸出几滴血液,随后倒地死亡,才托腮认真打听了起来,“他们的爱情故事真的如他说的那样浪漫吗?”
高中时期,谢清窈在课间特别喜欢看周刊,自从在一期周刊中看到礼杏创始人与他妻子的浪漫故事后,就专门搜集了礼杏创始人的几期周刊,看言情小说般的把故事全篇看完了。
其实具体内容她也记得不多,只记得看完后特别期待这样的爱情故事能降临自己身上。
“真假掺半。”陆璟说。
谢清窈想要继续问下去,又不知道问什么,于是点下“开始游戏”又开了一局。
心不在焉的,果不其然卡关了。
“需要我来操作吗,后面的部分。”陆璟玩到一半喜欢坐在她身后,右臂向前环着她操作手柄。
因为左臂受伤,他只能单手玩游戏。本来谢清窈还不信他单手也能操控手柄的,玩了几局过后才发现,他好像还真有这样的能力。
坐在他身前,他身上散发着的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尤其明显,跟她最近在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谢清窈往后靠了靠,嗅了嗅他的脖颈吐槽道:“你是香薰吗?好香喔。”
“我以为你喜欢这款沐浴露的味道。”陆璟沉吟道,“原来是我判断错误吗?”
“那倒不是。”谢清窈转移话题,“对了,之前你怎么没提你跟礼杏创始人认识的事情。”
久居深山太久了,不知何时开始的,谢清窈冉冉升起了一颗好奇之心。她自省后,怀疑这是为了不与外界脱节而产生的一种心理。
好想拥有一部手机啊。
想到这个,谢清窈机械性地生无可恋数数:自己已经四个月没有用过手机了,好怀念。
“因为他不重要。”陆璟转了转手上的手柄,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问:“难道你喜欢他那样的人吗?”
谢清窈:“……不是,好奇而已。继续玩吧。”
又开了一局,陆璟操控的小人因为一个很简单的失误被揍扁了,倒地不起。
谢清窈轻轻瞥了他一眼,点击重开。
两次,三次,四次……
出现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失误。
谢清窈手痒痒攥拳,忍不住一拳打在他的右臂上,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明明只差一点了呀!”
陆璟笑吟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
“那再来。”
“等等。”陆璟后仰躺平,抱着左臂冲她撒娇道:“手臂有点痛。”
谢清窈扯了扯他的右臂想把他拽起来。
却被反作用力拽得摔到他受伤的手臂上,一刹那,她即刻听见陆璟唇角泄出几声低喘。
谢清窈被吓一跳,弹起身检查他的手臂状况。
“没事吧?”
“有点痛。”陆璟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真的被伤到了那样。
谢清窈狐疑地扫他一眼,不太相信,于是起身威胁道:“那我去叫贾斯帕上来看看。”
果不其然,就在她掷地有声地半威胁半试探后,陆璟飞快起身抱住她,“其实……”
谢清窈回身迅速在他侧脸轻啄一下,“这样可以吗?”
“什么?”陆璟的瞳孔散了一瞬,而后全数汇聚到她的身上,把她脸庞里的微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放任脑子里的思绪纷飞,谢清窈没有丝毫犹豫,凭着内心搂住他的脖颈,让自己融进他的怀抱。
想再试一次。
“继续玩吗?”
“好。”
这一次,液晶屏幕里的两个小人轻松躲过敌人的攻击,配合默契,成功通关。
打这一关耗了谢清窈不少脑细胞,过了关她就甩开手柄要休息了。
夜已深了,陆璟自然也关了灯黏黏糊糊地追上来。
“晚安吻。”
陆璟的掌心暖呼呼的,借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谢清窈将他眸中的渴望与欲求看得一清二楚,并没有戳破,只是覆上他的手背,手心与手背相互取暖着。
房间里开了空调,陆璟的指骨却是透着粉红色的,倒是让谢清窈稀里糊涂地想偏了去。
她努力纠正思想,回到正道上。
“说真的。”谢清窈戳了戳陆璟的腰身让他别再费力撑在自己身上,陆璟应声躺倒她身旁,“我们重新开始吧。”
“窈窈指的什么?”陆璟的嗓音沉了些许。
谢清窈不信他听不懂,隐隐读出了话语其中的抗拒意味,但还是死脑筋一口气说了出来,“摒弃这些……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们重新恋爱。”
陆璟没吭气,谢清窈缓缓垂下眼帘,自己也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气,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好吗?”
“……”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应,谢清窈压根就懒得去看陆璟的表情动作了,干脆转过身被子一盖就要睡觉。
陆璟迟缓地将手臂压在她腰间,慢吞吞地靠上她的后脑勺。
“婚纱预计一周后可以制好,婚礼的地点我也定下了。”
“婚礼在什么时候?”谢清窈听到自己的声音完全没经过大脑,仅靠一丝理智冷静地回。
“十天后。”
“怎么不早点说?”谢清窈不敢相信自己听来的这个消息,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眼睛都不敢眨。
陆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怕你逃婚。”
说什么大实话。
谢清窈干笑一声:“我不是答应结婚了吗?怎么还怕我逃婚?”
陆璟歪了歪脑袋,谢清窈不知道这蕴含了什么,但又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有很多,其中也许大概率是讽刺吧。
“窈窈,不会逃跑吧?”陆璟缠了上来,紧紧纠缠着她,身体却在颤抖,仿佛一切的主导权在她手上那样。
只有谢清窈知道,牵引绳一直在他手上。
他不过是假意低头,让她误以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不会。”她淡淡地回。
回复完,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在梦里边思考对策。
想着自己好傻,竟然还被近期的甜蜜迷得妄想重新开始。
一定是被鬼迷了心!她在脑海中强调强调再强调。
“窈窈。”
随话音落下的,还有锁骨上冰凉的沉重的饰物触感。
谢清窈低头,诧异地看着锁骨中间大块的祖母绿宝石。
一看就不是她这个年纪的饰物。
她后瞥陆璟一眼,微张的瞳孔已经透露了她的疑问。
“这是?”
“为你祈福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
中午好,我来啦~明天申了榜,要是能上榜的话就随榜单更新了~
第64章 chapter 64 噩梦
好沉重……
感觉要透不过气来了……
拨开一层薄薄的云雾, 周围的环境焕然一新,谢清窈置身于灰蒙蒙的别墅里,摆设都是一样的摆设, 但周遭空荡荡的,一个佣人也见不着。
门边也没有保镖。
好奇怪。
谢清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只想到好久没有独自出门了, 便脚步飞快地往门口奔走过去。
结果, 手一碰到门把手,偌大的空间就开始收紧。
什么?
谢清窈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抬头看了一眼压低一米多的穹顶,百思不得其解地歪了歪脑袋。
但也没多想,继续按下门把手。
出乎意料的是,按下门把手后, 四周的墙壁开始紧逼上来, 像汹涌的海浪那般向她扑来, 还伴随着“簌簌簌”的声响。
心脏紧促起来,“扑通扑通”的, 不规律地跳动着。
谢清窈感觉到胸口处前所未有的胀痛起来,疼得她扶墙蹲在地上。
再站起来, 就已经离开了门边。
这次,来到了一个审讯室一样的房间。
说像审讯室, 是因为房间四四方方的,什么也没有,完全把她困在里面了。
就在她困惑之际,她扶着的那面墙忽然变幻起来,变成了一面镜子。
雾蒙蒙的。
她用袖子擦干水雾后,看到了镜子那边的陆璟。他坐在床沿, 低垂着脑袋,不像是能看到这边的样子。
不得不说,谢清窈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也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没看到他还好,一看到他就很想逃离这里,到远一些的地方去。
好在,左边浮现一扇门。
谢清窈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并没有发现镜子里的陆璟在一点一点地掀起眼帘,将目光投向她。
好嘞!到门口了。
谢清窈预感到,这是扇自由之门。
自由自由!打开这扇门就可以离开啦!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脸上露出了多么狂妄暗喜的笑容。
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轻卷来的风和突然站在身后的人。
迫不及待的,她再次匆忙按下门把手。
这一次,她的后背被生硬地撞在温暖的怀中,陆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她要逃跑,鬼一样地追上来将她抱紧,明明好像也没怎么使劲,但谢清窈怎么也挣脱不开。
“为什么总是想离开我呢?”
陆璟在她耳边喃喃,话音轻挠她的耳廓,引得她更想逃跑了。
“放开!”
“对不起……”
谢清窈隐约到不对,忽略他哽咽的尾音,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怎么可能在梦里都没办法逃脱他的魔掌啊!
一想到这个谢清窈就要崩溃了。
可越是疯狂推拒他的靠近,自己的双腿就像是陷入泥潭那样越来越难以自拔。
最后禁锢局促的感觉蔓延到胸口,谢清窈被闷得猛地从床上弹起,双手死死胸口,大口喘气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窈窈?”
躺在她身边的陆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跟着她起身的动作一起坐起来。
听到与梦魇里的声线完全一样的声音,谢清窈被惊吓到瞬间移动到纱窗旁边,一下一下地给自己顺气。
“窈…”
“等等……”谢清窈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别跟过来。
也就是这时,他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八个度。
“是因为梦到我了吗?”他敏感地问。
还真给他猜对了。
但谢清窈肯定不能实话实说。
她的手正无意识地拽动着后颈系着祖母绿宝石的红绳,反应过来后,马上就找到了好的借口。她指着胸口沉重坠着的宝石,煞有其事地说:“是因为珠宝重了啦。”
“是吗?”他小心翼翼地蹭过来,站到她身后帮她拆下了项链,“因为这个做噩梦了吗?”
谢清窈点点头,顺着他的动作抚摸了一把被她的体温烘暖的珠宝,触摸到汗津津的感觉,低头才发现原来胸口被热出了一层薄汗。
“我去洗澡。”
“……”
房间内的于是没有浴缸,谢清窈想去隔壁房间泡澡,收拾了一下衣服就准备开门过去。脚步在门前顿了一下,谢清窈不动声色地扭了扭头,注意到陆璟没有跟上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开门侧身看过去时,房间角落阴影里孤寂望着窗外的身影格外惹眼。
莫名其妙地谢清窈联想到那天天台上的他。
会不会也是这幅神情。
她一拍脑门,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
还是……
没办法忽视。
走到一半的她调转脚步,推开轻掩着的房门,轻声询问:“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窗纱被倏然掀起的一阵风撩开一角,花园的灯光猝然映入陆璟黯淡的眼眸。
他猛地清醒过来,点头:“好。”
—
“不是一起洗吗?”
到了隔壁房间,陆璟自然而然地被隔绝在浴室外了。
没想到他这都能想歪,倒是让谢清窈轻松地笑了笑。
每个采购日,玛丽都会带几个浴球回来。但谢清窈用的频率很高,前几天买了五六个,现在架子上又只剩下两个浴球了。
选了猫猫形状的浴球,放水期间,谢清窈坐在洗手池旁边翻阅不联网的平板,找了一部感兴趣的电视剧,在水放好之前,只坐在一边煲电视剧。
正看得入迷,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叩叩叩——
“我可以进来吗?”
“等——”谢清窈慌乱地把平板放到浴缸上架着的桌面。
听到她匆忙仓促的声响,陆璟在外面温柔地让她慢慢来。
把身体完全浸泡于温水之中,确保只有脑袋露在泡泡外面了,才让他进来。
陆璟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张小板凳,放在浴缸旁边,陪着她一起看起来。
这是一部轻喜剧爱情故事,每个笑点都很戳动谢清窈,刚刚陆璟还没走进来之前,她就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壁笑得花枝乱颤。
碍于她还记恨着噩梦里的陆璟死死纠缠她不放这件事,她不太想主动跟陆璟说话,看到搞笑的段落也只是用指骨抵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陆璟的视线时不时瞟过来。
没一会儿就毫无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她看了。
“干嘛?”谢清窈没好气瞪他一眼。
陆璟蹲下身子双臂交叠放在浴缸旁边,脸庞凑得很近,沾上了些许水雾,瞧上去水灵灵的,没有之前那么疲惫了。
“还记得小时候你很喜欢看卡通片,有时晚上睡醒了会偷偷把我也叫醒,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去客厅看电视。”
“有吗?”谢清窈歪了歪头。
“嗯。”陆璟点点头,“就跟现在一样。”
他自动破冰,谢清窈也没再与他置气,抱膝想了想,“好像有一点印象了。”
“……”
陆璟目光灼灼瞄准她的嘴唇,谢清窈撇回脑袋不去看他。
他倒是也没有靠上来,只是认真地坐在浴缸旁边陪着她。
泡在浴缸里有点舒服过头了,谢清窈不知不觉就脑袋摇摇晃晃,歪头睡了过去。
陆璟本就时刻关注着她,她刚靠在浴缸边上睡着就被他发现,并用浴巾裹成蚕宝宝抱到床上。
谢清窈的身体一碰到软乎乎的床,就自动自觉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睡觉的姿势,紧紧攥着被角,沉沉睡了过去。
“晚安。”
陆璟帮她掖紧被子后,关了灯,也钻进被窝里,与她靠得很近。
—
清晨。
陆璟有事很早就出了门,又把周长柠找来陪她吃早餐了。
“你很忙吧。”谢清窈不太好意思地看向饭桌上捣鼓笔记本电脑的周长柠。
周长柠抽空抬头,有些勉强地对她说其实还好。
“下次——”一转头,谢清窈惊讶地发现周长柠竟然歪倒在桌面上,像是晕过去了那样。
赶忙起身过去把她扶起,近看她的脸色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涂了口红都遮不住唇色的青紫。
这个时间……
她又没有吃早餐……
谢清窈囫囵给她塞了杯豆浆,顺了两口下去后,把她身子扶正,就百米冲刺向医疗室。
她去过几次医疗室,记得里面有一排药柜,里面应该是有葡萄糖浆的。
贾斯帕最近没来上班,医疗室里熄了灯,空无一人。
按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了药柜角落里的葡萄糖浆后,谢清窈想到了别的什么,眼神不住地偷瞄柜子里的其他瓶瓶罐罐,最后成功发现一瓶安眠药。
眼珠子一转,她立马来了主意,迅速倒了五六粒药丸出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里。
“来来来。”
贾斯帕来得无声无息,谢清窈一开门就看到高大的贾斯帕像只大金毛一样蹲在周长柠身旁,听到这边的动静,抬眼那刻,澄蓝的瞳孔冷静地凝视她,把她吓得躯体一震。
差点以为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被看出来了。
她咽了口水,安抚好自己,拧开葡萄糖浆喂给周长柠后,她的面色也即刻好了不少。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贾斯帕关切地说。
周长柠还没说什么,谢清窈就迅速接话让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下次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拒绝陆璟好了。”她帮周长柠提上包,递给贾斯帕好让他送周长柠回去休息。
已经把周长柠送出门了,贾斯帕还转过身来,郑重地替周长柠对她道了谢。
临走前,好像还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她的口袋。
他刻意咬重了“谢谢”二字,看起来没有要拆穿她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chapter 65 婚礼
送走贾斯帕和周长柠二人, 谢清窈又恢复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陆璟不在家,她出不了门,便去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慢走了一小时, 边走边放空,想着口袋里的安眠药该如何处置。
重要的是, 贾斯帕应该没看出她偷拿了安眠药吧。
应该没有, 应该没有。她自己安抚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 等着过几天的婚礼仪式,不如主动出击,先找个机会逃跑。
越早越好。
这回是真的没有人能帮上忙了,谢清窈苦恼地攥紧跑步机把手,不断给自己鼓气。
最近她一直很安分,陆璟应该没有那么担心她想要逃跑了。
只是看守的人还是一点没少——
不过她现在有安眠药, 也算是多一样武器了。
“窈窈。”陆璟精准无误地找来了健身房。
肯定是玛丽告诉他的。谢清窈望天花板长啸, 烦恼自己这没有个人空间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怎么了?”
“我筛选了两个婚礼地点, 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你来做最后的决定好不好?”陆璟拎了瓶温水过来, 贴心地拧开瓶盖,递到她唇边为她补充水分。
谢清窈吐槽:“也太霸道了吧, 选剩两个才轮到我做决定吗?”
陆璟:“因为你好像对这种事情不太感冒。”
“而且,过早地告诉你, 我怕你会想逃。”
谢清窈正小口饮水,听到他这话,不禁呛水,心说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所以,窈窈不会想要逃跑吧?”
这话说得谢清窈气不打一处来,她敷衍地轻哼了一声, 勉强表示不会。
逃跑的路都给他堵死了,她想逃也逃不了啊。
“不是说做决定吗?总要去现场看过了才能做决定吧。”谢清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到门口了还没看到他跟上来,她便转身勾了勾手指,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快走,太阳好晒,我们速战速决。”
陆璟这才快步跟上,“好。”
—
最后的两个选项分别是城堡婚礼和教堂婚礼。两个地点之间距离很远,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车程上了。
本来想着只是走个过场的,可是在城堡里逛着逛着,谢清窈还真的实地考察了起来。
陆璟在金钱上毫不吝啬,已经提前让人布置好了婚礼现场,把设想好的装饰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她的面前了。
从小的花饰到插画都是她喜欢的风格,谢清窈能想的到陆璟在里面花费了多少工夫。
哪里都很好,但太精致了。
不是她喜欢的婚礼类型,谢清窈略看了十分钟就pass。期间陆璟一直在她身旁撑着把黑伞,生怕有太阳的余温漏到她身上似的。
谢清窈吐槽他:“太夸张啦,太阳又没有毒。”
陆璟轻笑道:“不是说太阳晒吗?”
“你太夸张啦。”谢清窈托了托伞柄,发现还挺沉,遂放弃,“去下一个地方吧。”
“这里不喜欢吗?”
“很用心,”谢清窈夸了一下,“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毫不恋战地拽着陆璟回车上,让司机载她们去北边的教堂。
去的路上,陆璟从相册里给她翻出了好多婚礼图,每张图都被合成得超长,比图样更亮眼的是右侧密密麻麻的笔迹——
陆璟在一侧记录了优缺点还有打分,一看就很上心。
越看越熟悉。谢清窈托腮思忖,难怪睡前经常见他一个人待在床沿翻阅平板思考。
[装饰繁杂 X]
[红色背景 X]
[灯光太多 X]
[……]
[太丑 X]
谢清窈一行一行地滑下去,很意外他的想法跟自己相差无几,从第一条滑到底,她能挑出来的只有陆璟选的两个婚礼模式。越往下,看到他的评价愈加毒舌,不禁撇头笑了起来。
陆璟侧头看向车窗上倒映着的她的笑颜,怔了一下,也弯眸笑了。
“有喜欢的吗?”他问。
谢清窈抿唇忍住笑,摇摇头:“没有。”
“在这一点上,你好像还挺懂我的。”
—
去山里的教堂逛了一圈,回别墅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谢清窈最后定下的是教堂婚礼。
简单省事,不用请多少宾客,但是有教父主持,对她来说,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其实谢清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全身心投入于今天的活动,明明有可能举办不成。
“窈窈。”陆璟的口吻黏黏糊糊的,一听就像是有事相求。
谢清窈原地躺下,“什么事。”
“礼服可以提前制成,我们提前几天举办婚礼吧。”
谢清窈:?
“可是,十天也不久啊。”谢清窈暗暗表示拒绝,“更何况,万一提前了,婚纱做得不够好……”
“我会加钱。”
好吧,忘记他有钞能力了。
谢清窈绞尽脑汁想其他说辞。
“我觉得还是……”
“你不想吗?”
谢清窈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说:“我是不太想……毕竟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人生大事嘛。”
说到这个,陆璟眼睛一亮。
谢清窈预感到他要说些自己不乐意听的,立刻撇过脸去。
“确实很重要,你想要邀请唐盈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好啊……”谢清窈一开始脑子还没活络起来,钝钝的高兴起来就答应了,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突然想到让盈莹来?”
“对了,”谢清窈在床头柜顺了个玩偶,抱在怀里,拥得紧紧的,“盈莹还有我爸妈最近都过得怎么样?”
陆璟沉默了半晌,详细地跟她说了他们的现状。
唐盈莹家的医院出现一场医疗事故,现在正陷入舆论危机,她家里人为了这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忙得团团转,根本顾不上管她。
沈氏已经连续亏损了几个季度,之后若不能改善,可能会终止上市,底下的股东们知道这个情况,都急着想要董事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听得头疼。
谢清窈轻声说:“别让盈莹来了。”
“婚礼提前就提前吧。”
一份清晰的逃跑计划渐渐在她脑海中生成出来。
—
定下提前婚礼那天之后,陆璟的行踪就变得神出鬼没的了。但他每回忙完回来,周身全无疲惫,满是淡淡的喜色,一看就是去敲定婚礼细节了。
宾客只有埃利亚斯教授,周长柠和贾斯帕三人。谢清窈很不理解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自己一人在房间里,她就继续完善逃跑计划,并且不断给自己增强信心。但每天看到陆璟乐呵呵上翘的嘴角,谢清窈都忍不住心里暗骂他这个罪魁祸首。
可能是心里有了盼头,婚礼前的几天谢清窈觉得过得特别快。
快得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几天她光记挂着该怎么逃跑了,其他事情都没怎么挂心上。
穿上婚纱,站到教堂中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谢清窈第一次感受到这套礼服的耀眼重工。前几天已经试过礼服了,也是站在差不多的环境之下,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出奇的,现在却被这套礼服惊得低下头定定看着没法挪眼。
陆璟唤了她一声没得到回应,便走到她身旁牵上她的手。
谢清窈眸中惊讶未散,感慨道:“这钱花得真值啊。”
陆璟闷笑颔首,“你喜欢就是值得的。”
因为宾客不多,所以婚礼一共也没有几个环节。幸好是在傍晚举办的,伴着清凉的晚风和远在天边秀丽的晚霞,新婚夫妻与几位亲朋好友用了顿晚餐,小酌了几杯红酒,就回到陆璟订在周边的一家度假型酒店住下了。
累了一天,谢清窈回酒店套间就先洗澡了。
陆璟喝了些酒,回来后便坐在靠近浴室的椅子上,乖巧端坐着等谢清窈洗好。
“陆璟。”
等谢清窈洗澡出来,陆璟已经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了。
见她出来,他还晕晕乎乎地迎上来,轻轻地念她的名字。
他的上半身委屈地伏下,依靠着谢清窈。一时间,酒香萦绕在谢清窈周围,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催促陆璟洗澡。
陆璟留恋地看了她一眼。
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未尽之意谢清窈很轻易就品了出来。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陆璟没有强求,稳住身影后,缓慢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啪嗒”关上那一刻,谢清窈马上行动起来,到吧台那装了满满一杯温水,先是自己喝了,而后又给陆璟装了一杯,并丢了两粒安眠药进去。
她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多放几粒进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陆璟不喝这杯呢?毕竟只有五粒安眠药,资源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窈窈……”
谢清窈莫名从陆璟面色中瞧出点娇羞来。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他的浴袍只将将打了个结,人鱼线以上的肌肉隐于黑色的浴袍之间,随着他的动作显山露水,看得谢清窈有些害羞地撇过了头。
她努力地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自然,平复情绪后,她把水杯递给陆璟,语气如常地说:“喝点温水解酒。”
陆璟丝毫没有疑心,接过一饮而尽了。
“谢谢窈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chapter 66 成功逃脱
谢清窈余光紧紧跟随, 偷瞄确定他真的一口喝光了水杯里的水,才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选在婚礼开始当天能有效降低他的防备心。
“我们睡觉吧, 我好困啊。”谢清窈装模作样地蹦上床躺下,满心的逃跑成功图景, 一时间很难掩住唇角的笑容。
但陆璟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垂眼看了她一阵。
就在她以为放安眠药的事情被发现了的时候, 看到他眼含期盼坐下,问:“办完婚礼,是不是该改口了?”
谢清窈愣了一下,抬眼看看他,又低头瞧瞧自己无处安放的手。
改口?
她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办了婚礼, 按常理, 他们就是夫妻关系了。
犹豫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轻唤道:“老公?”
“窈窈……”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谢清窈早就练成了只看他的一个表情动作就能猜到他想干嘛的技能。
躲过他的亲吻,谢清窈装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陆璟呆滞一瞬后,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到床边。
谢清窈点头,打着哈欠还真来了点困意, 眼角不知不觉就溢出了点泪意。
“嗯,我们睡觉吧。”
一般来说,谢清窈都困到躺下了,陆璟是不会来打扰她的。但今天可能是实在太激动了,陆璟在她躺下后还过来拱拱她,阻止她入睡。
谢清窈诧异地问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吗?
他认真地回了是。
不会是下错药了吧?他这反应弄得谢清窈有点怀疑人生, 她不动声色地又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透明水杯。
“或者我们把那晚你没看完的电视剧看完?”说着陆璟就去拿遥控器去了,兴冲冲的样子半点困倦也不见。
正好,谢清窈也怕自己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于是她撑起上半身,缓慢爬到床头去坐着等待陆璟把电视剧画面调出来。
他还真的记得谢清窈看到哪一集哪一段,一分钟就调试了出来。
刚巧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也正新婚大喜,情投意合的模样看得谢清窈不禁翘起嘴角。
“过一阵,我会辞去陆氏的职务。”
“什么?”谢清窈眨了眨眼,震惊地看向他,“不是,为什么呀?”
“因为……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就不需要这份工作了。”陆璟摸棱两可地说着谢清窈听不懂的话,而后又转移话题说:“我记得你未来想要当老师。”
谢清窈点头:“那倒没错。”
“所以,”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以后我们在你工作的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你去工作实现教书育人的梦想,我就——”
“家庭煮夫?”谢清窈瞎猜。
陆璟点头,用商量语气与她讨论他们的未来,“好吗?”
聊到这种现实问题,谢清窈还真的认真带入自己,沉思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地说出自己的思考,“不工作脑子会生锈吧?更何况,你能把陆氏管理得那么好,就证明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啊,只局限在家里好像……”
“当然不是完全不工作。”陆璟笑吟吟地解释,“只是想尽可能地辅助你的工作而已。”
谢清窈观察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确定安眠药生效了,才放下心来。至于他说的话,她听得随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也没有以后了。
“窈窈?”见她神游,陆璟把她唤回神。
谢清窈把靠背的枕头平放在他身下,体贴地对他说:“困了就睡吧。”
陆璟目光不太聚焦,看起来懵懵的,他顺着她的动作侧躺下,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还不忘伸手紧攥她的手指,把她牵在身边。
谢清窈琢磨观察他好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手,越身到他身侧的床头柜拿了他的手机。
找遍了社交平台,终于找到了他与保镖的联系框。
谢清窈找到联系方式后就爬到床尾,紧张兮兮地分析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
[今天……]
不对。谢清窈又删掉这两个字,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
她正苦心想着该怎么编辑,身后忽然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是陆璟醒了。
只是察觉有这么一个可能,她立刻抓紧手机离开床,回身看。
“是那杯水吗?”
“怎么会?”谢清窈惊讶于他竟然抵挡住了安眠药的药效清醒过来,却也能看出他的眼底还是漫上了些许的红血丝,不像是清醒正常的样子。
再往下看,她才猛地发现洁白干净的被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洇湿了几滴血迹。
想到他可能受伤了,谢清窈还是没办法不去关心他。于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陆璟摇了摇头,唇色又白了几分。
“陆璟!”瞄见他手底下的水果刀,谢清窈瞪大了眼睛,低声喝令,“不要这样!”
“你又要逃跑。”他淡淡地说。
谢清窈着急,又不敢靠近,只能靠劝说,可又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保镖听见了,便又压低声音。
好说歹说一通,没有丝毫作用,陆璟的手腕多了几道划痕,看起来无比狰狞。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谢清窈想,如果这次逃跑不成,陆璟肯定会更加加强对她的看守。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谢清窈下了决心,一边低下头编辑文字,一边抒发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只是要把我拴在你身边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不如去养一条狗。”说到最后,谢清窈的嗓音里染上一丝哭腔。
丢下一句气话,手机里得到肯定的回复,谢清窈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没有留恋,径直往门口走去。
“刚刚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真的想象过我们的未来?”陆璟不死心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谢清窈眨下一滴泪来。
“……没有。”她嘴硬道。
至于有没有真的想过,谢清窈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没有去细想。
临别之际,谢清窈本以为自己还能说几句告别的话,但几次嗫嚅嘴唇,连一句“再见”都不想跟他说。
最后谢清窈侧头轻瞥了陆璟一眼,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主卧往套间房门走去。
透过猫眼能看到两侧已经没有时刻跟紧的保镖了。
谢清窈轻舒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少。
就在要按下门把手的那瞬间,主卧里传来摔倒的一声“扑通”。
仔细听,还能听见陆璟因伤抽吸的声音。
那一声一声吐息萦绕耳边,真实极了。
谢清窈了解陆璟,知道他有做出极端行为的可能。只是想到那张血淋淋被单,她那握紧门把手的手心就溢出些许薄汗,没办法狠心往外走。
纠结到最后,她还是快步往回倒,到主卧门口探了个头进去确认陆璟的状况。
血从手腕蔓延至胸口,谢清窈不知道他插在胸口的刀刃有多深,看着吓人,但目测出血量不算多。又思及贾斯帕就在酒店内,她又沉默地回到门口开了门。
拿陆璟手机发信息这招起作用了。谢清窈由紧急通道往下走,一路都没没碰到陆璟的保镖。
她拿了陆璟的手机,不比上次的自制地图,这次有了更精准的导航,她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更为繁荣热闹的区域。原地随机打了辆出租车,迷茫目的地的她只能看着地图,挑了个离酒店六十公里远的地方报给司机。
坐了两三分钟的车,稍微有了点逃出来的实感,谢清窈才想到陆璟的伤。
踌躇一会儿,她还是给贾斯帕发了条信息,告知他陆璟受伤的消息。
确定信息被对方读取,她才放心地按下手机,撇头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好久没有登过自己的微信号了。
谢清窈咂摸了一下,还是用他的手机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登上才发现,陆璟竟然有频繁登录她的号给她爸妈发信息。
还常常以她的名义给她爸妈买些保健品。
得知她转学的信息,大学的舍友一开始是有些好奇疑惑的。但很快,因为生活节奏的不同以及陆璟刻意的降低回复频率,她和那些朋友们已经接近断联了。
翻到与夏芝的聊天框,她才恍若隔世地回想到短暂的大学时光。
上一条信息已经停留在上个月了,想了想,谢清窈还是没有打扰对方,退出了聊天界面。
回国的事,她不想让父母操心,也不想对她们解释太多。
在联系人页面翻来翻去,最后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手机屏幕顶上忽然弹出了其他社交软件的消息,发送信息的是贾斯帕。
[已经救回来了。]
他附带了一张心电监护仪的参数照片。
谢清窈虽然不太懂医学,但看到部分参数都显示是绿色的,她还是放心了不少。
[到目的地之前把手机扔掉,他的手机里设有定位。等他醒了,第一时间会调取手机里的定位信息。]
谢清窈愣了一下,既没想到他作为陆璟的私人医生会帮自己,也没想到陆璟竟然在自己手机里也装了定位。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向对方道了谢。
[谢谢。]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长柠很担心你。]
[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chapter 67 艺术馆
凌晨匆忙与李阿姨约定好了见面时间, 本该把手机丢掉的,但由于没有别的通讯设备了,谢清窈只能心惊胆战地继续用着这部手机。
即使脑子已经混沌不清了, 她还是不敢轻易入睡,凌晨半夜也只是蜷缩成一团窝进沙发里。
在熬得快要睡着之前, 她给唐盈莹打去了电话。
唐盈莹秒接。
对面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熟稔地开口抱怨校园生活说自己赶ddl赶到现在。
明明几个月前谢清窈也是朝八晚五的学生, 现在听起这些却觉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唐盈莹察觉不对劲,细声细气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呜——”谢清窈闷闷地嚎了一嗓子把对面弄清醒了。
“你怎么了?”唐盈莹小心翼翼地问,“有人欺负你还是因为我太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最近学业上很忙,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嘛。”
谢清窈抹干眼泪否定了她的猜想。
“最近,你怎么样?”她从纸巾盒里抽了张薄薄的纸巾, 撕了一条一条地贴到眼底。
“我不是说过吗?”唐盈莹简单地一笔带过了家里的事, 口吻豁达地说:“我已经决定改行了, 现在正努力准备转专业呢……不对,这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是吗?”谢清窈歪歪脑袋笑了笑。
两边都沉默了一阵, 谢清窈从沉默的空气中嗅出些许焦灼的催促来,便简略地讲述了最近自己的经历, 还不忘嘱咐她别告诉自己父母。
“我们都以为你是出国留学了。”唐盈莹那边怔了一会儿才讷讷说,“陆璟他竟然……”
“我还以为……”唐盈莹讶异了半晌, 便告诉她,前段时间她外公心脏出现问题,常常心绞痛,是陆璟推荐的手术医生,“他跟你们家的关系那么密切,我还真想不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手术顺利吗?”谢清窈问。
“挺顺利的, 没留下后遗症。”唐盈莹说。
“那就好。”
她们漫无边际地从天黑聊到天蒙蒙亮。
最后谢清窈叮嘱了她道:“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或告诉我家人吧。”
唐盈莹:“保证完成任务!”
坐在飘窗边,眼看着远处天际翻出些许鱼肚白,谢清窈敲了敲脑袋迫使自己清醒过来。进洗手间给自己泼了把冷水后,她下楼用陆璟手机里的钱跟民俗老板换了一千欧元,出门后找了个垃圾桶把陆璟的手机丢下就打车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的小镇。
李阿姨的艺术作品常设于意大利,这里的艺术馆有一个专门的展馆展示的是她的画作。她日常也居住在意大利,上次逃跑得太急,谢清窈忘记了这事。
这次有了李阿姨的助力,希望她能没有陆璟的阻拦顺利地离开这里。
本来李阿姨说的是让司机来接她的,但谢清窈查了一下方位,并不是很远就选择自己打车过去了。
毕竟万一陆璟追上来了,她还怕司机会反水。
今天她出门早,到艺术馆也才七点,门还没开。
艺术馆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谢清窈朝里面投去目光时隐约认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还想仔细辨认清楚的,周围却忽然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人都没看齐,谢清窈就拔腿跑。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反应速度那么快,慢了半拍才跟上,此时谢清窈已经从侧门钻进艺术馆里去找那个眼熟的女生了。
“你好?还没到工作时间哦。”
大概见她是东方面孔,前台的华人见了她亲切地用普通话跟她说。
谢清窈目光掠过她,盯着另一个蹲着收拾东西的女孩,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
“谭倩?”
“嗯?”女孩抬头,露出一张令谢清窈感觉到熟悉的脸庞。
她也盯着谢清窈看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清窈?”
陆璟的保镖们已经围上来了,谢清窈着急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谭倩。
“李阿姨在上面吗?”
“对哦,你们今天有约会。”谭倩是李阿姨的贴身助理,对她的行程自然也是了如指掌,谢清窈提了一嘴,她就记起来了,“李馆长还没来,你先……”
她抱了一沓资料走出前台,护着谢清窈,隔开她与保镖。
“你们是谁?”
陆璟慢吞吞地从保镖包围圈里走出,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谭情显然是蒙了,在她记忆里陆璟和谢清窈关系还不错,现在这种对抗的状态是出乎她意料的。
一看到陆璟,谢清窈握着谭情的手就更紧了些。
幸好,她扛着陆璟到来的无形压力,轻抚谢清窈的手背,转头用口型告诉她没关系。
“能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还捂着胸口,谢清窈都要以为昨天晚上那一幕是幻觉了。
谭倩愣了,“妻子?”
“能给李阿姨打个电话吗,就说她儿子疯了。”谢清窈垂眸眨眨眼,心想自己防范措施也做了不少,如果晚上她又被抓回去了,唐盈莹会报警,更何况她现在身处市中心艺术馆里,量他也不敢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绑回去。
谭倩:“好。”
“窈窈,过来。”陆璟朝她伸了伸手。
只是他一伸手,谢清窈就缩脖子,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可能是被气的,陆璟手臂都没伸直就疼得要捂住胸口的伤才能喘息。
谢清窈停在原地,不去看他痛苦的眉眼。
“馆长在来的路上了。”谭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选择护着谢清窈上楼,“我们上去等。”
“不要。”也不知道哪来的猛劲,陆璟一把握住谢清窈纤细的手腕,死死不放。
谢清窈挣扎好久都没挣开,顿了一会儿,她伸手,控制住力道锤了一下陆璟受伤的胸口。
霎时间,他胸口前的绷带染上了些许红色。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惊慌起来,谭倩也不免得多瞧了谢清窈几眼。
“放手。”谢清窈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本来已经被掰开的手指又用力合拢,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了。谢清窈无奈地垂头看着痛苦捂着伤口都要拉着她的男人。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让了一条缝隙,细听还能听见有人念叨“来了来了”。
“今天好热闹。”熟悉的声音!
是李阿姨来了!
谢清窈如释重负地松了手,没了束缚的陆璟攥得更紧了。他的伤口可能崩裂开了,身体脱力,差点单膝跪地,但最终还是靠手臂支撑着人模人样地站起来了。
“清窈~”
李阿姨亲切地朝她打招呼,在她身旁顿了顿脚步,冷冷瞥了陆璟一眼,“松手。”
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显然也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该怎么办。
谢清窈也被面前衣着华丽的女人冷漠的声色吓了一跳。
但对陆璟一点用也没有,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微微扯了扯一侧唇角,眸色沉沉的,似是笑讽。
“你们跟我上来一下。”李阿姨冲陆璟使了个眼色,而后在包围圈里眼尖找到了贾斯帕,叫住了他,让他先帮陆璟处理伤口。
说罢,她便一手牵着谢清窈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陆璟仍拽着她不让她动。
谢清窈见他一副犟种的样子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可碍于他身上的伤,还是下了几步台阶搀扶住他的手肘。
走到他身边,胸口处染血的绷带看得更清晰了。
谢清窈皱了皱眉,低声骂他:“疯子。”
听她这样骂,陆璟反而眉眼染上喜色,低头闷闷笑了一声。
谢清窈差点想撂摊子不干了。
幸好离楼上的办公室也就几步路距离,进了办公室,谢清窈就快速撒了手把陆璟丢给贾斯帕检查伤口。
大抵是血流多了,陆璟反应慢半拍,朝谢清窈捞去的手臂落了空。
他这回没强求,恢复了平常矜贵自持的模样,端正地落座于办公室右侧的沙发,任由贾斯帕扒开他的西装看里面的伤口。
“你是自愿转的学吗?”
把她拉到一边,李阿姨便开门见山地问。
谢清窈的思绪和目光还呆呆地停留在陆璟胸口右侧那个撕裂开的深红色伤口上。
“啊…”她恍然回神,短暂思考过后摇了摇头,还简略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她。
李阿姨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加快了,瞥向陆璟的同时不耐地“啧”了声。
她先是代替陆璟向她道了歉,又问她想不想避开与陆璟见面。
谢清窈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表示想先出去。
“如果你想报警处理……按非法囚禁……也可以。”李阿姨想了一通后,给她这个结论。
谢清窈震惊于她的狠心,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
好像还从没想过这个办法。
咽了咽口水,她思绪乱飘,脑海里闪过一张陆璟穿着囚服,戴着银手铐颓废的图像。
嗯……好像……
她摇摇头,把这幅诡异的图像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想他好好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踊跃评论嘛~上一条评论竟然还是一个月前的,好伤心~要不是浏览量有涨,我都不相信竟然有人在看
第68章 chapter 68 德国
简单跟李阿姨说过自己的想法后, 谢清窈退出了房间。一面走,一面敏锐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双眸子紧紧注视。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目光。
谢清窈低垂着头, 尽量望着地面,谁也不看。
可最后, 还是忍不住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匆匆的一瞥, 陆璟那股粘稠迫人的气势就口香糖似的粘到了她的身上。
直到谢清窈随着谭倩的引领去到走廊最内侧的房间, 坐下了,仍难以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她回过味来。
那眼神,好像是恳求?
他在祈求她留下来,不要走。
“喝点温水吧?”一进到办公室,谭倩就动作麻利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还是, 你想喝点别的东西?”
谢清窈这才开始观察周围, 看办公桌上的公仔装饰还有好几种不同颜色的本子,意识到这是她的办公室。
“你转正了?恭喜!”
谭倩愣了愣, 随即嘴角扬高了些。
她重重地点点头,“对, 我现在是馆长助理,跟着她全世界飞来飞去巡展……真的很有意思!”
“是吗?”谢清窈垂眸飘向地面, 既为她高兴,又有些怅然若失,“真好。”
“嗯……”
她们之间不是特别熟络的关系,想到谭倩看她这幅模样,可能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谢清窈立马弯起唇角冲她笑了笑。
“我想喝奶茶, 有吗?”她问。
谭倩点点头,“有的,哦对了,你还没吃早餐是吗?”
“嗯。”
“那先吃早餐吧。”
说话的工夫,就有人敲响了房间门,给她们送来了面包和奶茶。
聊天期间,谢清窈还不忘请谭倩给自己准备了一部手机。她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部备用机,所以,没一会儿谢清窈就重新链接回网络世界了。
这种感觉真好。
“不知道馆长和陆先生要谈多久,”谭倩坐在办公椅上等谢清窈吃完最后一口早餐,便邀请她,“我带你参观我们的展馆吧。”
“你应该很久没有逛过艺术展了吧。”
“嗯。”
“来吧,我带你参观,这次的展览策划跟上次很不一样哦。”
—
楼下的展馆比之前在江城参观的那个大一倍,被带着在下面转了一圈,谢清窈才知道原来李阿姨有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真是……太厉害了吧。
参观的中途,谭倩到一旁去接了个电话。接电话之前还不忘安排四个高壮的保镖围成一圈保护谢清窈。
被围在四个黑色皮肤的保镖中间,谢清窈只能尴尬地“嘿嘿”笑了笑。
与此同时,四位保镖: ^~^
谢清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回头,假模假样地继续看面前的油画才能压住嘴角的弧度。
总感觉这一幕像在下围棋。
不过谭倩的这通电话没打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工作紧张,生活节奏快,谭倩现在的走路速度是之前的两倍快,大步流星得能掀起一阵风。
“清窈,你想去德国留学吗?”
“什么?!”谢清窈诧异地张圆了唇。
谭倩淡定地把她拉到角落,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你只是想要远离陆先生是吗?那么,不管回国还是留在这里,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陆先生已经替你办了转学手续,再转回国也比较麻烦,听说你最近喜欢上教育学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德国接受更系统的学习。”
她比谢清窈高半个头,此时正双手扶着谢清窈的肩膀,蹲下身认真地平视看她。
更系统的学习?
“我……”谢清窈咬了咬唇,迫于这紧张的气氛,脑内飞速运转着思考起来,只两秒,她就决定好了,“我要去。”
谭倩都呆了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
谢清窈点点头:“没错。”
想了想,她肯定地冲谭倩颔首,弯唇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我还真挺想转学这个的。”
“那就……”谭倩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半个小时后,踩点赶上正在值机的航班,好不容易喘口气看向窗外宽敞的飞机场。谢清窈才空出一点时间感慨:谭倩说的走,真的就是立刻马上极速啊。
“因为陆先生可能会派人查你的航班记录,所以,我们可能要绕很长一段路迷惑他。”谭倩给她打预防针道。
谢清窈倒是没什么,这种近似逃亡的感觉还蛮新奇的。
更何况还是有同伴陪同的“逃亡”。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手上的身份证和护照。
身份证上还有自己使用剪刀时不小心划到的一块划痕,说明不是补办的。
那就更奇怪了。
她把护照和身份证叠在一块,举起晃了晃,好奇地问谭倩:“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是馆长派人找到的哦。”谭倩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馆长还是很有自己一套的哟。”
谢清窈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总之拿回来了就好。”
“……”
“接下来,我要叮嘱你几件事哦。”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飞机即将降落之时,谭倩忽然把眼罩取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把谢清窈肩膀扶侧了过来。
谢清窈一整晚没睡,睡了几个小时被她拉起来后困得东倒西歪。
“你说。”她轻轻翕动嘴唇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接下来的几班航班我都买好了,你照坐就是了。”谭倩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纸和笔,放下折叠桌便写写画画边跟她说:“到这几个地方会有人来接应你。”
一说到这个,谢清窈彻底不瞌睡了。
“你不……”刚说两个字,她就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可能有些不正常,比较依赖人……我之前不这样的。”
谭倩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接上上一句继续往下说。
她整理概述的能力很强,谢清窈听明白了。
总而言之,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先到了德国,先在那里安定下来,然后等入学手续办妥。但是由于陆璟实在是过于神通广大,于是她不能经常与父母朋友联系。
“不过馆长说了,她会将你的情况如实告知你父母的,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谢清窈托腮挑了挑眉。
谭倩:“怎么了?”
“总感觉像是打游戏打到隐藏支线了。”
“听上去你还挺期待的。”
—
意大利。
艺术馆二楼办公室。
待客区的右侧沙发端坐了一个人影,单看百叶窗拉下光线昏暗后淡淡的阴影,可能会把那道影子认作木偶。
因为他实在是太安静淡定了,简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而对角处抱着手臂,身材曲线优美的女人则是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他。
查看了手机里的短信过后,陆璟率先开口道:“别白费功夫了,除非天衣无缝,不然我不可能找不到窈窈。”
“该说你身上果然流淌着他的血液吗?”李诗诗面色难掩厌恶,她轻叹了一口气,感叹说:“一样的狂妄自大。”
听到这,陆璟才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么说,那怎么能磨灭掉您在我生命中留下的不可忽视的一笔呢?别忘了,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您的血液。”他的姿态不偏不倚,唇畔微启,语气疏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清窈的,小时候吗?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地,陆璟也泄了气,没再想要驳斥什么。
反正也从没被倾听过。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手腕处的疤痕,而后站起身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干嘛?继续打扰人家吗?”李诗诗快走两步过去把他按下,“你等一下,我找了人过来。”
她说得模糊,陆璟蹙了蹙眉。
“什么人?”他说,“警察?”
李诗诗:“不。”
“医生。”她淡淡地说,“治你疯病的。”
陆璟略一停顿了行走的步伐,转而凝向自己的母亲。
十年不见五面的母亲。
许久不见,她的鬓边生出些细碎的白发,可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厌恶,一如得知他父亲出轨后,那样恨乌及乌的模样。
思及此,陆璟微微颔首,重新坐下。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便将手机翻了个面,反盖在桌面上。
而后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母亲所说的那位医生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身着简装的中年女士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的李诗诗这才动身,与请来的精神科医生简美霞打了声招呼,就安排她给陆璟做个调查。
简美霞打量了一眼左边待客区,坐如钟的年轻男人眼神都不抬,稳稳地目视前方。
她心里大概有了一幅人物性格画像。
第一次见面,只需要简单地聊天了解情况。
边了解,她边在调查问卷上勾勾画画。
从头至尾,这年轻男人沉着稳重,一问一答,流畅极了,行动上也很配合。
这样一来,她二十分钟就填好了调查问卷。
只是最后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据这次的临床评估来看,陆先生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并且,他对那位谢女士的反应有一定的特定客体的病态投射。”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那个术语可能不太严谨,等我睡一觉起来看看要不要修改一下
第69章 chapter 69 彻底逃脱
一转眼, 秋意随街边堆起的枯叶吹散,天气渐寒,窗外走动的人也肉眼可见地穿得厚重了起来。
算算时间, 谢清窈已经在德国待了两个月了。
正如谭倩所说,李阿姨已经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只需要人到就行。
刚来的一个星期, 谢清窈特别疲惫。因为绕路, 光是坐飞机谢清窈就兜兜转转坐了五天。
不得不说,见识到了这种程度的防备心,谢清窈都对自己前几次的逃跑失败感到淡然了。
她完全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总而言之,到德国的第一周,谢清窈几乎都在花时间补觉。第二周,她的邮箱就收到了入学通知, 可以开始做入学准备了。
因为她是转专业, 又是全英文授课, 所以一开始是会有点难以适应。
不过,烦恼也暂时只有学业上的了。比别人在学习上多花功夫, 勤能补拙,两个月的时间, 谢清窈也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学习氛围, 并且总觉得自己过得比之前充实不少。
“谢小姐,喝下午茶吗?”下午四点,小洋楼下方准时传来下午茶邀请。
谢清窈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就应了声。
“好——”
话说回来,她现在居住的这个小洋楼的房东好像是李阿姨的好朋友,是个学过中文的白人女性。她有点上了年纪, 腿脚不便,只能在一楼休息,于是二楼就租给她住了。并且她人很好,还时常给懒得吃早饭的她准备方便携带的面包牛奶。
今天房东太太艾米莉的孙子孙女来探望她,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有几道不同的声音在楼下交响。
他们七嘴八舌讲的是德语,谢清窈听不懂,何况那是他们的亲人聚会,她也不好下去捣乱,于是一直在二楼待到了下午。
她以为房东太太的孙子孙女们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下楼还瞧见了一个年轻的生面孔女性。
“泥…号?”
对方主动用中文跟她打招呼,招了招手。
谢清窈被可爱的口音逗笑,拳头抵唇闷闷地哼笑了一声。
“你好啊。”她以为对方和房东太太一样,也学过中文,便原地站着,抿唇静候对方自我介绍说些什么。
但对方表情空白了一瞬,讪笑了一下,用英文说:“其实我只会打招呼,是我外婆教给我的……哦对,我叫艾玛,你呢?”
“……尤莉。”谢清窈伸手与她礼节性地握了握。
因为她的中文名对当地人来说太难念了,所以她又重启了自己幼儿园时期随意起的英文名字。
“听说你是圣德堡大学的学生,其实我也是哦。”
谢清窈这下真的诧异地微睁双眼,“诶?好巧喔。”
—
傍晚,一向冷清的小洋楼里多了艾玛在厨房忙前忙后,忽然就显得热闹了起来。
谢清窈不是很会做他们当地的菜式,只能指哪打哪,哪里需要去哪里,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备菜,过程中与艾玛谈笑聊天消磨时间,傍晚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聊天的过程中,艾玛说到了自己是圣德堡大学的法学生,两人还交换了课表,约定空闲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
总感觉艾玛的兴趣爱好各方面跟自己都很合拍。
虽然有点疑惑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但是谢清窈最后也没想太多。
那天夜深,房东太太艾米莉还破天荒地熬夜小酌了几杯。
她坐在吧台旁,也邀请了谢清窈。
谢清窈表示自己酒量不好,她没有强求,只是让她落座,自己则是给她调了杯气泡水喝。
“艾米莉太太很高兴吧,孙子孙女都回来了。”谢清窈双臂交叠着趴下,看着艾米莉在吧台里转来转去,不禁有些感慨,这样的老年生活好像也不错,一个人能独立自理,偶尔还有亲人相伴……
她的畅想被艾米莉倏地打断。
“我是很高兴,但又有些奇怪。”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早年我跟他们母亲有过争执,在那之后就几乎与他们断绝了往来……”
她顿了顿,说:“可能是想通了吧。”
啊,扯到人家家事了呢。
谢清窈弯了弯唇安慰她:“肯定是的。”
艾米莉只为她调配了一点点的气泡水尝个味道,最后还是捧上一杯热牛奶收的尾。
“拿上去喝吧。”她把托盘推到谢清窈面前,“睡前喝热牛奶对身体好,之前看到二楼半夜还透着灯光是想着要给你端杯牛奶上去的,但我身体不好,上不了二楼,所以没弄。”
谢清窈没想到艾米莉太太细心观察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感动地向她道了谢。
“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相视点颌后,谢清窈端着托盘上了楼。
简短洗漱了一番,谢清窈就跳上了床,准备看一会儿手机再睡觉。
却发现艾玛在加了联系方式的五分钟后就给她发了信息。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尤莉。]
[真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别忘了下周二的约饭喔~]
看着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谢清窈的脸庞上不自觉地生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真诚地回复了她的信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谢清窈把手机捂在胸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啊~
好像有点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呢。
—
接下来的日子,谢清窈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陆璟留下的阴影。没有人来打扰,陆璟没有派人来找她,中途谢清窈的父母还来看过她一次,不知道李阿姨是怎么跟她父母说的,总之她父母都很放心她在这里学习生活。
因为艾玛的爱好性格都跟她很像,所以两人迅速成了合拍好友,还一起出去旅游过好几次。
[吃晚饭了吗?窈窈。]
只是,总感觉她线上和线下的态度很不相像。
不过,谢清窈是听说过有的人在线上会更热情些的。
倒也不难理解,隔着屏幕,只是打出文字,确实会让人更敢于表达自己。
[还没有,待会吃。]谢清窈秒回她。
因为之前信息回得太慢,被温柔“讨伐”过一次,谢清窈就再也不敢已读不回,或已读晚回了。
刚认识的时候,她们之间还没那么熟络,艾玛线上线下不一致的状态时常让她感到困惑。有时她一下子发八九条信息来,让谢清窈无所适从,她就会采取“慢回,缓回,不回”策略。
但是现在她们已经相互了解,也就不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这样吗?如果还没有点餐的话,就吃我给你点的便当吧。]
[快要到学校楼下了。]
已经准备拒绝的谢清窈:[那好吧,那谢谢你哦。]
快要到期末考了,德国这边的学业压力会更大,谢清窈手头上还有三个期末作业没完成,还需要准备复习,常常要在学校图书馆里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半。
现在灵感大爆发,她想着晚些去拿的。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艾玛给她发来信息,问她为什么没有拿便当。
[我也在图书馆复习,刚结束下来看到便当还在楼下。]
她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把谢清窈想问的回答了。
[如果在忙的话,需要我拿上来给你吗?]
谢清窈想了想,回:[我完成作业后会下去拿的,到时顺便回家。]
[早点休息,窈窈。]
[好。]
谢清窈看着贴心的信息,会心一笑。
也不知道艾玛是从哪得知她的中文名的,某天线上聊天的时候,忽然叫她“窈窈”,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心底尘封已久的那个人。
当时她说是在个人资料里看到了她的信息,就去查了这个名字读音,特意学了如何拼写以及怎么念来着。
这样用心,谢清窈也不好说什么,就一直由着她这么叫自己的名字。
都快要脱敏了。
看到这个拼音的时候,脑海里响起艾玛笨拙的声音时,想到的不再是那个英俊偏执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新朋友腼腆的笑容。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一下子也扯不回来,这样下去,在这里继续写作业效率太低,干脆谢清窈就收拾背包准备下楼了。
艾玛为她点的便当就放在前台显眼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
这便当——
是保温盒装着的耶。
谢清窈挠挠头想,这餐厅也是下血本了。
倒也没多想,拎起保温袋,她慢慢吞吞地往外走。
外面正下着雪,雪花飘零,挂在树木的圣诞装饰上,深深浅浅地落在地上,任由来往的学生们踩来踩去,印出一个个朝着不同方向的的脚印。
就像是把学生们的行动轨迹具象化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谢清窈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冬天了。
她本来是南方人,长大后去到的地方,意外的都会下雪,也都很寒冷。
不过她没有一点不习惯的反应。
可能就是适合在寒冷的地方生活吧。
“我回来啦。”
最近她晚上比较晚归,艾米莉担心她,便每天晚上都推迟了一个小时的睡觉时间等她回来。
每回回家,只是静静地笑着给她热一杯牛奶,就抛下功与名,默默回房间休息了。
真的……比家人还要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chapter 70 米其林餐厅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原本空空荡荡的二楼房间被她填充地满满当当,到处都是她随手买的一些小玩意,为了摆放出游买的冰箱贴, 小手包,她还专门找人打了个小展示柜。
靠墙的书桌上有序放了二三十本书, 好几本从二手书店淘的旧书她心血来潮包了好看的书皮, 放在书柜下面, 蛮赏心悦目的。
把便当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的一瞬间,谢清窈脑袋瞬间有些许宕机,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同样的暖光灯。
同样的冬天。
同样的便当。
陆璟怎么总在她脑海里阴魂不散的。
谢清窈摇了摇头,觉得事情肯定不能那么巧。再说了,陆璟都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出现——
说不定早就找到新女友了……
思绪戛然而止, 她垂下眼帘, 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伸手打开了便当盒。
觑见里面清淡的菜色,谢清窈愣了愣。
好正宗的中餐。
她还蛮爱到处吃的, 其中最喜欢尝试的就是这里的中餐了。但找了快两年,都没找到这么合胃口的南方菜式。一时有些满头雾水, 绞尽脑汁想了一通也没想到德国哪有这么正宗的中餐。
虽然看上去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油水的样子, 但是吃多了白人饭,偶尔来一顿这样的饭菜还是很幸福的。
于是她立马打开手机拍了张“签收”照给艾玛。
[这是哪家饭店的便当啊?不管是品相还是味道都是完全正宗的中餐啊!等我期末考完有空了就去店里吃一顿。]
那边很快地已读了。
但没回。
可能是忙吧,谢清窈没在意,放下手机品尝美食去了。
等她风卷残云般炫完饭,便当第二层的餐后水果也吃完了,才收到艾玛发来的信息。
她说这家餐厅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 明天开始装修整顿,差不多到她期末考完就能重新开业了。
这么巧吗?谢清窈暗下思忖。
解释完,艾玛还给她发了这家餐厅的地址。
[好吧,可惜了。]谢清窈没有太过纠结,本来复习了一夜就已经很困顿了。
[但我们考完试可以去吃啊。]艾玛极力怂恿。
谢清窈已经熄灯躺上床了。
[好。]
[晚安。]
半个小时后。
艾玛的账号被强制登出,并迅速异地登录。
[晚安,窈窈。]
—
此时,同样在德国,隔了两个街区的市中心。霓虹灯璀璨,街边还有些许未归家的行人步履匆匆,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高挑孤寂的人影立在前面,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他的眉眼挂着些许的疲惫恹倦。
“陆总,”陈助理站在他身后,垂头作了今日份的报告后,斟酌问道:“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自从两年前,陆总独身一人从意大利回国,就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要说之前,好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人气儿,为人处世也比较坚定正直。可那之后,他好像变成了游离世界之外的幽魂,哪里都融不进去,商场上杀伐果断,完全不讲人情,把好几个股东气得够呛。
能感觉到,他像是生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抵抗性。
倒没什么固定的对象,但只要是人类他就看不顺眼。
即使是这样,他每周却多了一个固定项目。
那就是去看心理医生。
据说是李女士下的死命令,一开始找了好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勒令陆璟必须要去医院。陆璟没怎么拒绝过,每周也都老老实实地去了,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宽松了些。
也许,李女士会以为是自己的劝说或是强制性措施生了效果。
但他不那么认为。
毕竟那可是陆璟,要是他自己不想离开谢清窈,不想让谢清窈逃得那么远,不想做出改变,他有千千万万个办法能阻止李女士的逃跑协助。
不过,过了那么久,他唯一感到疑惑的问题是——
陆璟的病真的有好转一点吗?
这点他真的需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为总助,他从五年前晋升后就参与了陆璟生活的很大部分。
所以,也十分了解陆璟根本就没有脱离过谢清窈的生活。
虽然说表面上他好像是给了谢清窈自由,但实际上,谢清窈到德国生活没过一个月他就派人去盯梢了。不仅如此,还谢清窈的房东孙女去结识谢清窈,再通过她的账号与谢清窈聊天。
不管怎么看——
也都是越病越重了吧!!!!
现在,甚至还要为了一个便当的谎言开一家米其林饭馆。
严肃站在原地的陈助理面上冷静,心中已经腹诽八百遍了。
其实今天的便当全权由他制作,就算到时候开了一家米其林餐厅,谢清窈也会感到货不对板吧。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到时候让经理弄预约制,窈窈去预约之后立马通知我,我去给她做饭。”
陈助理:……
“好。”他佯装冷静地点了点头。
陆璟舒了口气,从落地窗前转移到了主卧床边。
不管是哪个常住住所,购置的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的小床,与他之前的风格和习惯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摸不着头脑的,一听说谢小姐认床,只睡得惯这个系列的床品,他才瞬间恍然大悟。
“你觉得——”
陆璟蓦地开口,轻轻的声音在挑四米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大声了些。
陈助理立马回神,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您说?”
“你觉得,我是不是比两年前成熟了些。”陆璟抬眸,古井无波的眸子一秒锁定他,仿佛能看清他心里所有的小心思。
陈助理张口又抿唇,真感觉这个问题比许多专业知识还要难回答。
只能甩锅:“这个应该问您的心理医生才是,我不够不专业。”
陆璟弯了弯唇,明显知道了他的答案。
“回去休息吧。”
他掀起被子,平躺在床上,再次拿出手机,翻出谢清窈给他发的[晚安]信息。
他一再细细地看着这两字,像是要将这句晚安碾磨碎了装进心里那般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贴紧胸口,心里默念了声[晚安],也缓缓闭眼。
一夜无眠。
—
翌日。
陈助理看到一个认真工作但眼底青黑的陆璟。
也是习惯了。
陆璟每次来德国好像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他以为陆璟是太过激动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能和曾经的爱人同处同一片天空之下,想必也是会高兴喜悦的。
“把我今天的工作调整一下,我现在要出门。”
听见陆璟吩咐,陈助理马上反应,迅速点头,并贴心地问:“那您出门需要司机吗?”
陆璟摇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了。”
“把你租的那辆车的车钥匙给我。”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调头回来。
“好。”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完美落于陆璟手心。
陆璟开车来了圣德堡大学。
这两年来,他每次来德国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即使看不到谢清窈,也要来。
已经两年了。他闭了闭眼。
无眠的夜晚里,他想到了与心理医生简美霞每一次的会见。
她说他有好转。
只有他知道,每周复查的那些量卷,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实话。
充满谎言的量卷,能检测出精确的结果吗?
他不想让谢清窈跟自己在一起时有心理压力,也不想自己的病情影响到她,更不希望谢清窈跟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一起。
可,他更不能放手。
绝对不可能放手。
他轻哂一声,自嘲自己离开了她两年,好像一无所获。
似乎,还不如一开始那样,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起码每天夜里能睡个好觉。
街边忽然匆匆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陆璟出神虚焦的视线一瞬间就聚焦起来了。他重新启动小汽车,缓慢往前行驶,跟在那道人影的身后。
是中午,她大概在跟同专业的朋友出来觅食。
陆璟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后,没怎么做伪装措施,动作轻快自然地走进了餐馆。
她选的是西餐厅,应该是复习累了,出来随便找个餐厅吃点就回去继续学习了。
距离上次见到这么活泼生动的她,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比起两年前那样天天见面,如今这样的见面时间跨度,实在是让人感觉难捱。
陆璟就坐在她斜后方的卡座,中间隔着假花,她很难发现他在这里。
当然,她也没有什么侦查意识,不会左右乱看。
她跟她的朋友点了餐便随意地聊起天来。
她的朋友有着棕色皮肤,一头麻花辫,看上去大概是沟通小组作业的同学之类的。
“尤莉,寒假你要去哪里度假吗?”她对面的那名女生问,“我和我爸妈已经决定好要去马尔代夫了,虽然是个老生常谈的度假地点,但是确实是个避寒的好地方。”
谢清窈懒懒散散地沉吟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其实在考虑要不要独自旅行呢。”她说,“因为我每次出游都是跟我父母,或是朋友,好像没有自己出游或过。”
“想了好久,总觉得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好像已经能够恢复日更了……但是一立flag,好怕就码字速度大大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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