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拉着榊原奏回到了暂住的酒店房间。
他被突如其来的求婚砸得脑袋发懵,但榊原奏好像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之语。
进房间后,榊原奏抱着那束花,在房间里转悠起来,琢磨着要把花摆放在哪个位置。
乙骨忧太等他摆好花,才找到机会开口:“奏,这件事是不是太突然了……”
榊原奏:“反对无效。”
乙骨忧太眨了眨眼睛,想要辩解:“我的意思是……”
榊原奏:“反对无效。”
“我……”
“反对无效。”
乙骨忧太:“……”
榊原奏不给乙骨半点开口的余地,态度无比坚决,霸道至极:“我家很有钱,而且我是个天才!和我结婚不亏的。”
榊原奏又思索片刻:“对了,忧太,婚后你可以不用改姓,我的钱全是你的。”
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吗!
倒也不必……
“好了,忧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榊原奏问道。
他强调说明:“反对的话就不要说了,说了也没有用。否则的话,我只能考虑把忧太关小黑屋了。”
态度好强硬!
乙骨忧太彻底失语。
等等,小黑屋又是什么啊?
榊原奏一本正经地说完,等待着他的表态。
望着恋人真挚的眼神,乙骨忧太所有的迟疑、忐忑变成了纵容,他耳尖发红:
“……我其实是想说,我愿意。”
“啊?”
榊原奏呆了下,微微睁圆眼眸,脱口而出:“忧太愿意进小黑屋吗?可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诶。”
榊原奏震惊,榊原奏思考,榊原奏开始查资料。
乙骨忧太只是愣了几秒钟,余光就瞥见榊原奏手机屏幕上的搜索词条——手铐就没有必要了吧!
还有后面那些……好糟糕的描述!
乙骨忧太瞳孔地震,脸颊瞬间爆红,连忙夺过了榊原奏的手机。
榊原奏茫然抬眼,疑惑地看过来,“怎么了吗?”
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根,乙骨忧太无奈道:“奏是笨蛋吧?”
“为什么这样说我?”
榊原奏表情很无辜,他解释道:“手铐是用来防止忧太乱跑的,你不喜欢这个款式的吗?”
“……”
榊原奏还在挑选,“那这种的呢?”
乙骨忧太闭眼:“还是算了吧……”
榊原奏顿时感到很失望,“不可以买吗?”
乙骨悄悄睁开眼,看着他呆毛耷拉下来显得很委屈的神情,一下松动,含糊开口:“也、也不是不可以……”
榊原奏果断抢回手机:“那我下单了!”
“……奏。”
“嗯?”
为了避免榊原奏在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乙骨忧太这回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你之前说的,结婚的事情,我没有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反应过来。”
“哎?忧太的意思是答应了吗?”榊原奏呆呆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嗯……”
几秒的怔忪过后,榊原奏遗憾道:“忧太你答应了吗?那好吧……这样的话,不是又变成纯爱结局了吗?”
榊原奏心心念念的强制爱结局,宣告永久失败!
“……”是他的错觉吗?明明答应了,但榊原奏还是很失望的样子。
榊原奏又想了下,举起手机:“忧太。这个,也不买了吗?”
“……”
最后还是买了。
因为榊原奏并不缺这点钱。
榊原奏放下手机,一下萎靡不振,“可恶,好累,低能耗模式也不管用了。”
乙骨忧太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只以为他是长途奔波而劳累:“好好休息一下吧?”
榊原奏洗了个澡,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乙骨忧太很自然地拿着吹风机要过来帮他吹头发。
榊原奏盯着乙骨的脸看了一会儿,给出了评价:“果然这样的忧太还是不太习惯。”
乙骨忧太垂眼:“……奏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榊原奏凑近了认真打量,直言不讳:“有点奇怪。”
轻飘飘的一句话放大了乙骨心里的不安,他不确定地追问:“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榊原奏张开嘴就要回答:“不……”
刚开口,乙骨忧太就打断了他,声音低下去,“不喜欢吗?”
乙骨往前倾身,两个人的距离让他很轻易地就碰到了榊原奏的嘴唇。他的鼻尖蹭过榊原奏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喜欢的吧?”
“……奏是喜欢我的吧?”他低声重复追问,像在委屈又像在自我说服。
从榊原奏发梢滴落的水珠,冰凉的温度在两个人贴近相依的体温里,一点点被捂热。
榊原奏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摇摇头,又点头,“喜欢啊。我最喜欢忧太了。”
他贴着乙骨忧太的唇角,又补了一句,“就算忧太想把头发染成绿色的,我也只能接受了。唉,没办法,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我并没有那种想法……”
小情侣贴贴了会儿,榊原奏又开始犯困,眼皮不住地打架,勉强撑到乙骨忧太帮他吹干头发,转头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侧躺着,敛去了所有锋芒,眉眼安静温顺,乙骨忧太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柔软。
因为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吵醒榊原奏,乙骨忧太一开始还只是坐在床边陪着,后面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为了能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回国,乙骨最近也可以说是不眠不休,一边高强度修行,一边跟米格尔四处探查。
两个人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
榊原奏醒来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凯尔也料到了这一点,给他们带了吃的过来。
“不是要找那什么咒具吗?”榊原奏嚼嚼嚼,咽下口中的食物,“什么时候去?我也要去!”
乙骨忧太:“嗯……米格尔和可能有线索的人联系上了,等他确定消息真假后,我们再出发。”
凯尔感慨道:“榊君,你的精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旺盛啊。在国内把半个月的任务都做完了,来到这里还能这么有活力。”
乙骨忧太闻言,皱了下眉,“奏,你……”
凯尔接着说道:“乙骨君也是,一边修行一边寻找线索,未免也太努力了。趁着米格尔不在的这几天,你们两个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刚准备追问榊原奏的乙骨忧太:“……咳,我知道了。”
吃完饭,榊原奏闲不住性子,来到了异国他乡,怎么说也要出去逛逛。
城区里的市集很热闹,各种色彩浓烈的摊位挤在一起,大多数是贩售香料和鲜花的,空气里混杂的香味让榊原奏止不住打喷嚏。
乙骨忧太走在他身侧,见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便也跟着看过去。是一个编织手工的摊位。什么手工编的篮子、手绳等等挂满了架子。
榊原奏有点感兴趣,凑上去用翻译器和摊主磕磕绊绊地交流,乙骨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设备:“这是什么?”
“这个是机械丸给我的翻译器。”
榊原奏回答完,神神秘秘地询问摊主:“有没有那种,就是可以诅咒别人变得倒霉的东西,我看漫画里经常画的。”
乙骨忧太:“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
没想到的是,摊主起初很疑惑,借助翻译器听懂了榊原奏的话之后,也露出了神秘的表情,然后弯下腰在袋子里翻找起来。
乙骨震惊:“……”还真有啊!
他难免困惑:“奏,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我就问问,没有要买的意思。”
榊原奏:“对于我讨厌的人,用不上这种东西,我的刀更快一点。比如说那个缝合怪咒灵,下次见到他我一定把他宰了。”
摊主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只看出榊原奏对这方面感兴趣,热情地指向旁边的编织手绳,介绍说是能够转运纳福。
“转运吗?”榊原奏思考,“可是我好像不需要诶。”
“像我这样的天才,完全就是漫画主角模板,是人生赢家来的,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榊原奏语气理所应当的,说着这种话,眉眼间的自信和少年意气丝毫不让人觉得他自负,只觉得热烈而耀眼。
他偏头,“忧太,你要吗?”
乙骨忧太轻轻摇头,“我也不用。”
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榊原奏当即拍板:“那买回去当伴手礼吧。”
榊原奏在心底很快拟定好送礼名单,计算着要送出去的数量,不知不觉,快要把摊位上的手绳包圆。
乙骨惊讶道:“怎么买这么多?”
榊原奏掰着手指数,“不多啊,一人一条,熊猫好像戴不上,给它两条好了。”
他收起挑好的礼物,“等交流会上一起带给熊猫他们。”
付过钱离开了摊位,两个人沿着街边漫步。
榊原奏拿起手机,没注意到当他提到交流会后,乙骨忧太一下抿起的嘴角。
京都校的群聊里,竟然在聊东京校的插班生。
榊原奏一目十行快速将聊天记录翻完,陷入沉思,“插班生?被高层判处死刑?”
榊原奏抬眼,“好熟悉的设定哦。”
乙骨忧太:“你说的……是虎杖悠仁吧?”
他也听说了相关消息,解释道:“虎杖他和我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是意外吞掉了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导致宿傩在他体内复活了……因为成了宿傩的容器,所以高层给他判处了死刑,不过被五条老师拦下来了。”
榊原奏:“听上去更熟悉了诶。”
这是东京校每年都要上演的特定节目吗?五条悟明年不会也要力保一个死刑犯新生吧?
榊原奏思绪倏然一顿,想到了什么,他的脚步停下来。
一阵风拂过,吹动少年柔软的黑发,没有丝毫铺垫,榊原奏突兀地开口发问:“忧太,你希望他死掉吗?”
乙骨忧太:“啊?”他反应过来,“你说虎杖吗?”
乙骨诚实地说:“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毕竟是五条老师想要保下的人,而且我觉得他本身是无辜的,并没有做错什么……”
榊原奏总结:“那就是希望他活着。”
“奏,你怎么问这个?”乙骨忧太不太理解他问这个的用意。
迎着乙骨困惑的眸光,榊原奏淡定地说道:“校长之前想让我杀了忧太。”
乙骨忧太一怔。
榊原奏之前并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榊原奏没有展开细说这件事,而是顺着自己的逻辑推理:“不出意外的话,校长这次肯定也不希望虎杖悠仁活着。”
“毕竟是和诅咒有关的存在,别看校长打了那么多耳钉,依然是个迂腐的老头子,一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绝对会带头喊打喊杀的。”
榊原奏看向乙骨忧太,“如果忧太不希望他死的话,我会拦住校长和其他人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乙骨忧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出一句:“……奏,比起那些,我更在意你的安危。”
如果是五条老师让他去保护自己的同伴,乙骨忧太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一旦换成榊原奏去为其他人涉险,乙骨发现,他私心还是更希望榊原奏能好好的。
不想再聊这种显得有些沉重的话题,乙骨忧太想了想,轻声提议道:“奏,你要不要去看长颈鹿?”
“长颈鹿?”
“嗯,这附近有个动物园,我之前路过时看到了。”乙骨忧太说,“要去看看吗?”
榊原奏同意了。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园内没什么游客,长颈鹿的园区这里只有榊原奏和乙骨忧太两个人。
榊原奏趴在围栏上看,几只长颈鹿在里面悠闲踱步,其中有一只格外高大,慢条斯理嚼着树叶,在整个鹿群里都显得格外突出。
“它为什么长得那么高?”榊原奏疑惑。
乙骨忧太纠结了下这个问题:“……因为它是长颈鹿?”
榊原奏视线从长颈鹿上收回,扫过乙骨忧太,停住:“话说回来,忧太,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有吗?我最近没有量过。”
榊原奏不死心地凑上前去,对比两个人的身高,几秒钟过后,他郁闷地转过去,趴在木围栏上。
那只长颈鹿伸长了脖子停在他面前,和他对视。
一人一鹿僵持对望,场景莫名好笑,乙骨忧太在后面悄然按下了拍摄。
榊原奏看着这只长颈鹿,凉凉道:“呵呵,长得高了不起吗?”
好像是在说长颈鹿,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人。
乙骨忧太手指挠了挠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奏,其实你也不算矮吧。”
榊原奏却很执着:“但再怎么说,也要超过九十九老师才行吧,我并不想当未来的最矮特级。”
目前还是特级咒术师里最矮的乙骨忧太:“这、这样吗?”
他们之后又去看了其他动物,不过榊原奏对动物其实不太感冒,他只对犬类特别感兴趣。
回去的路上,逛太久了有些热,榊原奏买了袋棒冰,拆开掰成两半。
榊原奏咬了口自己的那一半,没什么味道,除了冰还是冰:“给我尝一下你的。”
乙骨忧太乖乖地递过来,榊原奏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品味了下,“好像味道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榊原奏示意自己手上的棒冰,“忧太,你尝尝看。”
乙骨凑过来,正要咬上去,榊原奏却拿开棒冰,飞快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
“……嗯?”乙骨忧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榊原奏神色如常,又亲了下,继而给出了解释:“我之前看到过一种说法,两个人在一起亲近久了,习惯长相什么的都会慢慢变得一样。”
“那我多亲几下忧太,就能传染到你的长高速度了吧!”榊原奏严肃脸,说得郑重其事。
亲多了似乎是会变得相像,但身高应该不能传染吧……
乙骨这么在心里想着,眼神不自主飘忽了下,紧接着说道:“那……要再亲一下吗?”
榊原奏不小心咬下了一大块棒冰,“……嘶,好冰!下次再说吧。”
“……好的!”
很好,乙骨这下可以确定了,榊原奏说那么多话只是为了他的偷亲在找借口。
“忧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榊原奏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啊?”乙骨忧太立刻侧头看他。
榊原奏:“暑假你会回去吗?”
落日余晖落进瞳孔深处,光泽流转,像是蜜糖融化的颜色。他抬着那样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乙骨,一瞬不瞬地等待着回答。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乙骨忧太也不确定,因而没能直接作出保证,怕榊原奏的期待落空。
榊原奏用力点头:“当然,我想和你一起去逛今年的花火大会。”
他歪了下头,反问道:“这应该算是重要的事情吧?”
“……”
乙骨忧太只愣怔了几秒钟的时间,便重重点了头:“嗯,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没有说“可能”“也许”之类不确定的话语,乙骨忧太笃定道:“我会赶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你也喜欢忧太?
榊原奏在很久以前,曾对乙骨忧太说过,他的睡姿很差。但实际感受下来,乙骨感觉……也没有很差。
主要原因是榊原奏睡着了后会有点怕冷,所以他会无意识地去抢被子。但假设旁边有人在的话,他会自动识别到热源,紧接着迷迷糊糊地窝进乙骨忧太怀里去。
对此乙骨忧太的评价是:很可爱。
被褥柔软温热,榊原奏睡的很沉,乙骨忧太侧身躺在旁边,同样熟睡。
迷迷糊糊间,榊原奏听到一串铃声,他胡乱在床头柜上摸索一下,摸到了手机,点击接通。
他嗓音沙哑睡意浓重,“喂……?”
“忧太——等等,你谁啊?”熊猫震惊,他没听出来榊原奏的声音。
“好吵哦……挂了。”榊原奏不耐烦地嘟囔。
挂断电话,榊原奏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大脑被困意完全占据,又蹭到乙骨忧太怀里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乙骨忧太被他细微的动作蹭醒,意识稍稍清明:“奏……?怎么了吗?”
榊原奏脸颊贴着他的肩膀,一点不想动弹,“不知道诶,好困,忧太你别动。”
“……舍不得忧太。”又过了一会儿,榊原奏小声说道。
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米格尔打听到了部族遗留黑绳的消息,准备和乙骨忧太动身前往调查。榊原奏去不了,他今天就要返回高专了。
想到即将和乙骨分别这件事,不知不觉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榊原奏坐起身,有点烦躁,冷不丁发问:“忧太,你想毁灭世界吗?”
“我应该想吗……?”
乙骨忧太也跟着坐起身,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迟疑不定。
榊原奏:“你想!”
“不,我不太想。”
“……哦。”
榊原奏的起床气很重,他撇了下嘴:“那你有没有讨厌的人?我去把他做掉。”
乙骨忧太:“这个也……暂时没有。”
榊原奏深呼吸,吐出一口气,神色低落:“好吧,可是我现在很不高兴。”
一般来说,榊原奏不高兴,就代表着有其他人要遭殃了。
他大脑快速转动起来,很快想到了一个被他已经遗忘的名字……虎杖悠仁,是叫这个没错吧?
虎杖悠仁一旦出事,五条悟会生气;后辈遭遇不测、加上老师生气,忧太肯定也会不高兴。榊原奏顺理成章的,将这一切连上了等号。
“忧太,放心吧。”榊原奏立刻保证道:“要是有人敢让你不高兴,我就去把他做掉。”
“……诶?好的!”
乙骨忧太其实没太听榊原奏说了些什么。他的目光凝在榊原奏说话时开合的唇瓣上,视线久久流连。
确认榊原奏没有其他的话要说了,乙骨忧太才移开了视线,看向榊原奏的眼睛。
“不高兴的话,要亲一下吗?”他的眼尾垂着,小狗眼湿漉漉的,好像被拒绝了就会很委屈。
结果,榊原奏比他还委屈:“只亲一下吗?”
唇瓣相贴的触感温热,冲淡了离别在即的焦虑不安,榊原奏的耳尖浮起淡淡的绯色,眼眸蒙上了水汽,偶尔吐出的细碎的声音,消失在唇与唇的缝隙中。
临近分别,乙骨忧太表现得格外不同,看着好像还是很温柔克制,实际上,榊原奏的嘴巴被他亲了个遍,唇齿间的温度滚烫。
榊原奏到最后已经是无意识地承受着亲吻,靠在对方怀里,指尖揪住了乙骨的衣摆。
“……”乙骨忧太忽然抓住他的手,脊背不自觉地弯曲了些。
“奏,别、别摸了。”
榊原奏撩起眼皮,唇瓣微微张着,隐约能看见一点被咬破的舌尖,“为什么?”
他意识回笼了些,发现了重点,“忧太,你这里的肌肉是怎么锻炼的啊?之前没有这么明显的诶。”
乙骨忧太:“……”他把榊原奏的手拿开。
再摸下去的话,榊原奏很有可能就赶不上预定好的航班了.
榊原奏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保守了。
不止是乐岩寺校长,就连加茂宪纪他们也对那个叫虎杖悠仁的东京校新生,心怀忌惮。
所有人都默认,那个身上寄宿了诅咒之王的少年,和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没什么区别。
“有那么危险吗?”
榊原奏见他们的态度如此一致,好奇地问道:“你们见过那个东京校的新生了?”
“没有。”加茂宪纪说:“但他身为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让他继续活着危险隐患太大了,我同意高层的决定,尽快处刑才最稳妥。”
榊原奏懂了,“加茂竟然是顽固派!”
“这和顽固派没什么关系吧。榊原,你不清楚,那毕竟是诅咒之王——”加茂宪纪有些着急地辩解,语速很快。
榊原奏接话:“我知道啊,两面宿傩。我也是学过咒术界历史的,而且我的文化课成绩比你们都高。”他着重强调。
加茂宪纪放缓语气:“那你应该能明白我说的话了吧……”
“不明白。”榊原奏干脆地否认。
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宿傩是宿傩,虎杖悠仁是虎杖悠仁,他们两个又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各持己见,西宫桃也跟着吐槽道:“真是的,怎么又来一个诅咒之王的容器……东京校专门招收问题儿童吗?”
她话一出口,想起来了上一个东京校的问题学生是谁,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飞快补救道:“榊原,我可没有说你男朋友的意思!”
“不是男朋友哦。”
榊原奏较真地纠正了她:“忧太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西宫桃意识到榊原奏是来真的,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喂,榊原,你只是出国了半个月,不是出国了一年吧?怎么就突然变成未婚夫了啊!”
榊原奏只觉得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西宫前辈,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西宫桃噎了一下:“……对哦,我为什么要惊讶?”
如果是其他同龄人说起这件事,西宫桃一定会觉得对方脑子不正常,并且接受无能。
但由榊原奏说出来的事情……无论有多离谱,只要是从榊原奏口中说出来,往往就变得没那么离谱了。
因为榊原奏这家伙脑子一直不正常——京都咒术高专三年级生西宫桃语。
东堂葵对这件事也接受得很快,“师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耶,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也要等到毕业之后吧。”榊原奏随口回答。
他还记着上一个话题,问道:“所以,你们要杀了那个虎杖悠仁吗?”
加茂宪纪无奈地说道:“……榊原,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有五条悟在保护他,我就算想做什么,也很难做到吧。”
榊原奏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飘飘地说道:“那也不一定哦。”
“你们不用再讨论了。”
一直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的禅院真依,突然抬起头:“那个东京校的新生,已经死在任务里了。”
榊原奏迟钝的,瞳孔放大了些,他没能第一时间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随后才回过神来:“……诶?已经死掉了?”
禅院真依:“群里都发通报了,东京校这届的新生,总共三个,死了一个,其余两个重伤。”
在真依的话音落下之后,榊原奏的视线也随之挪开了。
加茂宪纪暗自松了口气,说不清为什么,他感觉刚才的榊原奏相当危险。就因为他发表了赞同高层决议的言论。
加茂甚至有种预感,如果有人想要对那个宿傩容器动手,榊原奏一定会制止对方——可是,为什么?榊原奏又不认识虎杖悠仁。
榊原奏皱起眉,低头细细思索,“唔,好突然啊。总感觉里面有内幕……”
东堂葵:“内幕?”
榊原奏确信:“没错,百分百有内幕。”
“没必要这么阴谋论。”
机械丸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都当咒术师了,在执行任务的途中丧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哦。”榊原奏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反问道:“是这样吗?”
他偏头看向机械丸,是真的感到惊讶:“可我觉得任务很简单啊,原来还会死人的吗?”
“……那是因为你的天赋很高啊。换作一般的咒术师,遇到特级咒灵的下场只有死,你不但活了下来甚至差点反杀。”机械丸说道。
机械丸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榊原奏却敏锐地感到了一丝莫名的针锋相对。他歪头,疑惑地看着机械丸。
机械丸说得其实也没错,咒术师就是一个死亡率很高的职业,只是对榊原奏来说,死亡仿佛是很遥远的概念。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机械丸又说:“榊原,像你这种什么都有、从小过得顺风顺水的天才,根本理解不了这些。”
当机械丸这番略显尖锐的话语落下,周遭的氛围一下变得微妙。
加茂宪纪睁开了眼睛,看着机械丸,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
西宫桃最先开口,她叉着腰,相当不满:“机械丸你说话是不是太冲了点?榊原一直就这样没心没肺啊,你第一天才知道?”
“我……”机械丸停顿了下,依旧固执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加茂宪纪对他好言相劝道:“机械丸,如果榊原等会儿想揍你,我们是拦不住他的。”
机械丸:“……”
榊原奏倒没把机械丸的话放在心上,他看了看机械丸,心中的奇怪更甚。
榊原奏扭头去问东堂葵:“师兄,你之前送给机械丸的机油是不是过期了啊,机械丸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东堂葵:“怎么可能?我买的时候,店员可是和我说有一年的保质期!”
加茂宪纪回忆了一下:“你是去年送的机械丸生日礼物,到现在也差不多快满一年了。”
东堂葵一拍脑门,也想起来了,“哦哦,还真是。难不成真过期了?”
榊原奏:“机械丸你没事吧?快把过期了的机油倒出来!”
机械丸:“……”
机械丸:“说多少遍了,我不用机油!”
升入二年级后,基础课少了很多,大部分课程是实战训练,剩下的时间就是做任务,三年级的西宫桃他们更忙。
这次是榊原奏从国外回来,大家在一起聊了会儿天,很快就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榊原奏没有任务安排,也不急着回宿舍,坐在座位上和乙骨忧太发消息。
一盒点心被推到了榊原奏面前。
他扬起面庞,映入眼帘的是机械丸的咒骸身躯。
机械丸沉默了几秒钟,酝酿好措辞,才平静地说道:“抱歉,榊原。”
“怎么突然道歉?”榊原奏神色懵懵懂懂的。
机械丸:“刚刚对你说了那样的话,是我失言了……榊原,你不只是天赋好而已,你也很努力……对不起。”
机械丸心头五味杂陈,顿了顿,他低声说道:“之所以会那样说,只是因为我很羡慕你而已。”
“羡慕我?为什么?”榊原奏不明所以。
榊原奏努力思考,试图理解机械丸的话,忽然,他呆毛竖起,眼神警惕:“难道说——机械丸你也喜欢忧太?”
“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机械丸无语反驳,吼完这句话后,胸口郁结的那团气消散了一些。
他冷静下来,发现那些原本很难说出口的话,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了。
“榊原,我羡慕你是因为……你有出类拔萃的咒术天赋、优渥的家世——更重要的是,这些让你拥有了随心表达想法的底气。”
榊原奏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机械丸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你可以坦然大方地告诉所有人,你喜欢乙骨忧太,而且不用担心你的心意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榊原奏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表达喜欢而已,很难吗?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
“……没有那么简单的,榊原。”
机械丸还想和榊原奏说什么,一通来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来电显示的备注是:【未来的手下败将白毛特级】
榊原奏看备注就不太想接,他以为他磨蹭几秒钟,对方会识趣地挂掉,没想到五条悟耐心十足,好像他不接就会一直打。
可恶。
榊原奏还是接了。
五条悟:“榊同学~有空吗?拜托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信号不好,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榊原奏挂断电话。
在他结束了通话后,一条短讯弹出来。
【未来的手下败将白毛特级:只是一件小事想拜托榊同学而已啦~至于帮忙的报酬,我想想……忧太一年级入学时的独家私房照怎么样?】
【榊原奏:地址】
榊原奏把手机揣回口袋,呆毛晃了晃,“机械丸,虽然听不太懂你说的话,但是……”
“我喜欢忧太,和我是不是天才、和我的家庭条件好不好,没有任何关系。”
榊原奏眸光平静,态度坦荡:“我只是喜欢忧太啊。哪怕没有这些,我也会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乙骨忧太。”
【作者有话说:】
谢谢营养液,谢谢评论,谢谢投雷,我喜欢你们想问一下:字数多的章节是拆开两章好一点,还是合为一章更好QWQ
第63章 恋爱对象,你没有吗?
电视里的剧情正进行到精彩部分,虎杖悠仁盘腿坐着,看得兴起。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侧面凑到他前面,挡住了大半屏幕。
“这是什么电影?”清润透亮的少年音色轻飘飘响起。
虎杖悠仁沉浸在剧情里,下意识地回答:“电影名是……呜哇!”
压在底下的咒骸蓄势已久,没等虎杖把话说完,扬起拳头直击他的面门。
结实的一拳砸在脸上,虎杖悠仁痛苦地揉着脸颊,“疼疼疼,不要在这种关键时候和我搭话啊……”
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虎杖一愣,“你是谁啊?”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人,虎杖悠仁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身上穿的又是咒术高专的制服……
虎杖悠仁自动脑补了前因后果,“你也是被五条老师抓过来特训的吗?”
榊原奏:“不是啊,我听说这里有忧太的照片我就来了。”
榊原奏视线扫过房间里的装饰,顺势反问:“你是谁?五条悟呢?”
“……啊?”虎杖悠仁其实没听懂他前面那句话,但还是爽朗地应声自我介绍:“我叫虎杖悠仁!你呢?”
榊原奏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略微睁大了一点眼睛,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虎杖悠仁,直白又怪异的视线看得虎杖浑身不自在。
虎杖悠仁挠挠后脑勺,“怎么了吗?”
榊原奏收回目光,“没事,我叫东堂葵。”
说完这句话,榊原奏不动声色地侧身,脚步静悄悄往后退,拉开了他与虎杖悠仁之间的距离。
“五条悟呢?他去哪里了?”榊原奏问道。
虎杖悠仁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老实回答:“五条老师刚刚说有点事情,就离开了。”
虎杖好奇:“东堂,你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可我没有在学校里见过你,难道说你是高年级的?”
榊原奏又离远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而是再次环顾一圈房间,自言自语:“五条悟不在吗?可恶,又被骗了。”
“我先走了。”榊原奏转向门口。
就在榊原奏话音落下之后,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里,他冲榊原奏挥挥手,“榊同学?你来得好早啊。”
“五条老师你回来了!你这么快就忙完了吗……诶?”
虎杖悠仁话说到一半,看看五条悟,又看看榊原奏,头顶冒出了大大的问号:“榊同学?你不是姓东堂吗?”
榊原奏很坦然,一点撒谎被当面拆穿的心虚都没有,甚至有点理直气壮:“哦,这个是骗你的。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本名告诉给幽灵吧。”
“……幽、幽灵?!”
虎杖悠仁呆呆地用手指向自己:“你说的幽灵……该不会是在说我吧?”
榊原奏点头,呆毛也跟着上下点了点。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很开心,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解释:“忘记和你说了,因为这样那样的特殊原因,悠仁他还活着哦,不是幽灵啦。”
虎杖悠仁:“所以你的本名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榊原奏看了他一眼,“那你叫我伏黑吧。”
虎杖悠仁:“……”.
“榊同学,这就是我想拜托你的事情。”
当五条悟说出了他的请求后,榊原奏毫不犹豫调转方向,“我先走了。”
“哎?”五条悟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翘起腿,不紧不慢地抛出杀手锏:“不看忧太的照片了吗?”
榊原奏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不想死,而且,想看照片的话忧太会给我拍的。”
榊原奏:“我学过咒术界历史,你别想骗我了。像宿傩这种存在,他的灵魂不是我的刀能斩断的。”
“唔……那么,束缚、不,契约之类的,你有办法斩断双方之间的联系吗?”五条悟的语气认真了些。
榊原奏歪头看着五条悟,“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厉害的吗?那你先推举我当上特级吧。”
这次不等五条悟再试探,榊原奏想了下,认真回答:“目前来说,做不到。”
“我只能尝试斩断我所能够感知到的东西。”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虎杖悠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师,榊原,你们要什么口味的啊?”
榊原奏:“草莓味。”
五条悟:“我要双拼的喔,辛苦悠仁~”
虎杖悠仁很快就回来了,他嘴里叼着一个甜筒,两个手里还各拿着一支。
五条悟接过冰淇淋,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空出大部分长椅,“悠仁,过来坐这里!”
“啊,好的。”虎杖悠仁不做他想,直接坐了下去。
可当虎杖坐下后,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僵硬地转头,五条悟看着他,手指抵在唇边,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虎杖悠仁犹豫几秒,然后转向榊原奏,邀请道:“那个……榊原,你站着不累吗?要不坐过来吧?”
榊原奏看向他们,摇头拒绝了:“三个人挤在一个长椅上吗?好奇怪。”
听他这么说,五条悟一秒从长椅上站起身:“现在就只有悠仁一个人了!”
虎杖悠仁看着五条悟毫无留恋的背影,惊得瞳孔都在震颤:“老师——!”
虎杖硬着头皮再次转头,弱弱地邀请:“……榊原,你要坐吗?”
榊原奏依旧拒绝了:“我不坐。”
他看着虎杖,淡定地说道:“我看起来很傻吗?那上面的油漆都没干。”
虎杖悠仁:“……五条老师!”
“榊同学。”
玩笑过后,五条悟敛去笑意,正色道:“关于悠仁还活着这件事,请你不要透露出去。”
“哦。”榊原奏的反应很平淡。
他早猜到虎杖悠仁出事背后另有隐情,因而得到五条悟的叮嘱也没有感到多惊讶。
榊原奏提醒道:“你们最好先查一查高专里有没有内鬼。”
“我可以帮你们找,我看人很准的!”榊原奏自认是个推理天才。
虎杖悠仁诧异地探头过来:“怎么个准法?难道你会看面相吗?”
“比如说……”榊原奏凝视着他,肃然开口:“幽灵同学,你是狗派还是猫派?”
虎杖悠仁茫然眨眨眼,“呃……我应该是狗派吧?”
榊原奏下了结论:“那你是个好人。”
虎杖脸上的期待顷刻间消失,“……这就是你看人的方法吗!”
——眼前这人简直和五条老师一样的糟糕性格啊。
“幽灵同学,你在心里骂我。”榊原奏笃定。
虎杖悠仁心虚:“哈哈,怎么会呢……”他一顿,“不要叫我幽灵同学了啊,我还活得好好的!”
“我只是不太明白。”榊原奏看了他好几秒,面露探究,“死而复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五条悟替虎杖悠仁回答了:“他和宿傩做了交易,定下了契约,不过呢,契约的内容他已经记不得了。”
榊原奏:“喔,难怪你要找我帮忙……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榊原奏眉宇间满是纠结,似乎是遇到了非常难以抉择的事情。
五条悟有点意外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可以,是什么问题?”
“……算了。”榊原奏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
五条悟瞬间了然,“和忧太有关?”
榊原奏骤然抬眼,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能让这位性格坦率的人变得吞吞吐吐的事情,那还用想吗?
五条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嘛,我猜的啦~所以,是什么呢?知心教师很愿意为迷茫的后辈解忧哦。”
被猜中了心事,榊原奏也不再继续隐瞒:“有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它让我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感情和羁绊,说这样我才能变得更强。”
“诶?好自大。”五条悟评价道。
“就是就是。”榊原奏立刻附和,脸颊鼓起,不高兴地说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和忧太在一起的诶。”
五条悟抓住重点,饶有兴趣地反问:“有那么不容易吗?你确定?”
“就是很不容易啊。”榊原奏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控诉。
虎杖悠仁忍不住插话:“为什么要放弃这些才能变强?好没道理。”
榊原奏思索几秒,“可能它嫉妒我吧。”
五条悟认真回忆了下,缓缓开口:“关于你们榊家……我查过五条家留存的一些资料,并没有听说过这种要求。但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变得再强也没有意义,你要是很纠结的话……”
“才没有很纠结。”榊原奏说,“我不会离开忧太,忧太也不会离开我。”
“……”虎杖悠仁摸了摸脸颊,哈哈,是错觉吗,感觉刚才有一把狗粮撒在了他的脸上。
五条悟也沉默了下,他看着榊原奏,“嗯……话说回来,榊同学,你是为了什么才想要变强?”
榊原奏即答:“统治咒术界!”.
榊原奏和五条悟产生了分歧。
他想要把咒术界高层都揍一顿,五条悟却说,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榊原奏当时的回答是:“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强。”
榊原奏走在路上,翻看群消息,有一条是关于他的。禅院真依、东堂葵他们说要和校长一起去东京校,问他来不来。
【榊原奏:师兄,真依是去看她的姐姐,你去干嘛?你在东京校也有兄弟姐妹吗?】
【真依:谁说我是去看那个吊车尾了!】
【东堂葵:我去提前考察东京校今年的实力啊】
【东堂葵:也对,乙骨忧太不在,没什么好考察的了】
【东堂葵:真想和乙骨来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看到这两条消息,榊原奏的脸上满是不悦。
【榊原奏:我现在就回去,来打一架吧@东堂】
【榊原奏:总是觊觎别人的恋爱对象,你没有吗?】
榊原奏直接联系了辅助监督,想坐车尽快赶回京都校,他要好好教训一下东堂葵。
辅助监督在电话里的声音略显疲惫,无奈道:“抱歉啊,我现在在神奈川,而且一时半会走不开。”
榊原奏:“为什么?”
辅助监督无力吐槽:“我和家人来这边度假,但非常不幸的是,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
榊原奏还没开口发问,辅助监督就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辅助监督的声音不知为何,更加疲惫:“多亏了榊同学前段时间拉着我不眠不休的工作,这才让我攒够了假期。”
“但是,像这样连轴转的加班还是不要有下次了,我年纪大了,实在吃不消。”他语重心长。
“嗯?”辅助监督教育到一半,停住,他诧异道:“现场似乎侦测到了咒力残秽,大概率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
榊原奏瞬间把教训东堂葵这件事放一边去了:“那我来找你!”
榊原奏在的地方离神奈川不远,他很快赶过去顺利和辅助监督汇合。
地点是在一家影院。警戒线拉起,无关人员已经被疏散了,榊原奏一踏入封锁范围,就感知到了咒力的味道。
“难道说……只要和榊同学在一起,就会不得不加班吗?”辅助监督看榊原奏直接进入了做任务时的状态,不由得喃喃自语。
榊原奏耳朵动了动,他听力很好:“总感觉你在拐着弯骂我。”
通感开启,榊原奏全身心感受着现场残余的咒力,忽而他皱起鼻子,接连呸呸呸好几声,就像是突然尝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榊原奏睁开眼,剔透的眼瞳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情绪:“好恶心的咒力哦……缝合怪的味道变得更恶心了,他难道又去挖了尸体做拼拼乐吗?脏兮兮的。”
榊原奏说完一大堆,眸中嫌恶一扫而空,显现出跃跃欲试:“很好,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我很擅长推理的!”
辅助监督愣住,尴尬道:“其实,已经有东京的咒术师接手了……”
榊原奏就当没听到。
他手持长刀,感知顺着咒力残秽向外延伸,望着咒力消散的方向,轻声道:“原来如此……往那边走了啊。”
榊原奏当机立断:“我这就把他抓回来!”
“抓谁?等等——”
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光,榊原奏迈出去几步,又改口道:“不行,还是直接把他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领域展开——
“啊,查到了。”
五条悟翻开一卷古籍,榊原奏凑过来看。
五条悟指着上面一段文字,“这里这里,说是有一种式神,和它缔结契约的咒术师会遗忘记忆、剥离情感。”
榊原奏恍然:“原来一直烦我的那个家伙是式神吗?”
榊原奏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失望和嫌弃:“我还以为是榊家的祖先显灵了呢,结果不是人啊。”
五条悟语气微妙:“咦,你说的这个听起来比式神要恶心……祖先什么的大概比式神还要难沟通吧?”
“也是哦。”榊原奏一秒赞同。
他倚在窗台上,视线随意地扫过五条家的庭院,五条家比榊家大得多,相对的,烦人的老头子也多。
榊原奏有些好奇,突然发问:“是不是你不答应当家主他们就会一直烦你啊?”
五条悟没说话,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榊原奏当他默认了。
榊原奏在心里暗暗庆幸榊家没落了,据爷爷所说,榊家旁系很早脱离了本家,本家如今只剩下了他们这些人。
“没有办法摆脱它吗?”榊原奏又回归了正题。
五条悟指尖一顿,稍作沉吟,“看样子它是和你的术式绑定在一起的。”
榊原奏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俱利伽罗。
他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一出生,就自带了一把刀和一个式神,相当于武器和宠物都有了。
榊原奏确信:“我果然是主角!”
这个结论没有让榊原奏高兴很久。
“但是,它让我放弃这些,不就代表着我的刀往后会有可能伤害到忧太吗?”榊原奏收敛了神色。
榊原奏安静下来,这样的变强,他无法接受。
五条悟忽然举起手机,“哇哦,快看这张,这张忧太超可爱!”
榊原奏连忙去看他的手机屏幕。
照片上的乙骨忧太还是海胆头,眉眼也十分青涩,榊原奏看出来了,这会儿的乙骨大概是刚入学咒术高专没多久。
榊原奏:“这个时期的忧太好可爱。”
他现在的手机壁纸用的依旧是先前那张照片,百看不厌的程度。
不过,五条悟拍下的这张照片,背景是在一家甜品店……好熟悉的装潢。
榊原奏想起来了:“是这家甜品店啊,我和忧太经常去的,他家的特供甜品很好吃。”
“味道是还不错啦。”五条悟点头赞同,语气莫名自豪,“这张照片可是忧太第一次给我送礼物时拍下来的呢~”
他往后翻,果然还有好几张甜品的特写照。
榊原奏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了五条悟很久,还是把心里的不对劲压下。
“照片发我,谢谢。”.
叮咚。
榊原奏收到了新消息。
他奔跑着一边拿出手机,扫过消息内容,是九十九由基发来的。
——九十九老师回国就回国,为什么还要特意告诉他一声?害得他以为是忧太发的消息。
下面还有一条消息,是询问他的地址。
榊原奏随手把地址发过去,没看后续消息,专注眼下的事情。
他绕着这片区域找了快半个小时,直到走到某个街道后,才又重新感知到了那股咒力留下的痕迹。
“嗯……?有人在跟着吗?”
街巷深处,身形高挑的青年驻足停留。
他回过头,就在街道对面,榊原奏手持着长刀站在那里,黑色短发在风中向后扬起。
“……怎么又是你?”
看着榊原奏朝自己走来,真人扬了下眉毛,随即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真是的,上次差点被你杀掉,把我吓坏了。”
榊原奏淡淡睨着他,“反派还是不要话多了吧,很耽误大家时间的。”
漆黑的「帐」从天而降,将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笼罩其中,光线一瞬间黯淡下来。
在「帐」落下之前,榊原奏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飞快地给乙骨忧太发去消息,告知对方事情经过,避免突发意外让他担心。
【总之就是这样,我等下再回你的消息】
【我会想你的!】
【忧太也会想我的对吧】
异国恋将榊原奏的打字速度锻炼得很迅速,短短时间内,他打字发送了好几条消息。
「帐」彻底构筑完毕,手机上的信号图标消失,变成了无信号字样,乙骨忧太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消息,榊原奏收起手机。
由于乙骨忧太一直很忙,加上国外又有时差,导致两个人的聊天频率虽然极高,但还是时常会有联系不上人的情况发生。
——这要怪谁呢?
榊原奏抬眼看向眼前的咒灵。柔软和暖意从他的眼眸里淡去,琥珀色的瞳仁又覆上漠然之色。
真人看着他脸上阴晴变化的神色,似乎忘记了上次濒临死亡的恐惧,笑盈盈地说道:
“你是一路跟踪我过来的吗?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不过,我才不跟你这种只会提着刀乱砍的家伙交朋友呢。”
榊原奏调整了下握刀的角度,睫毛虚掩着,神情冷淡倨傲,“那你就去死啊。”
扔下这一句话,榊原奏如同离弦之箭,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刀光闪烁,比起上一次交手,榊原奏的速度更快了,干净利落的斩击不断劈向真人。
真人的肢体随心所欲变形拉伸,异化的肢体和长刀碰撞在一起,榊原奏的挥刀速度越来越快,层层叠叠的刀影将他所有的躲闪空间封锁。
榊原奏起身侧跃,俱利伽罗的刀光在真人眼前一闪,长刀直刺,划开真人的腹部。
挨了榊原奏一刀,真人的灵魂就像被烧热的烙铁烫到了一样,整个躯体瞬间麻木僵直。
真人吃痛之下本能前扑,伸长了的手臂横扫过来,榊原奏一刀斜斩,砍掉了那只手臂。
太痛了,伤及灵魂的痛感,让真人脸上装模作样的笑意不复存在。
榊原奏胸口起伏,呼吸发紧,连续的快速斩击让他的咒力和体力消耗很大,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滞涩。
真人瞬间捕捉到机会,他有了翻车的经历,自然不会再轻视榊原奏。
“好讨厌。”
真人的语气还是天真的,但声音显得阴冷诡异,“本来打算之后再把你改造成我的玩具,但反正你都是要被我们杀死的,早死晚死没有任何区别吧?”
“……”
真人张大嘴巴,几只被他用术式「无为转变」改造的灵魂体跑出来,拖住了榊原奏的斩击节奏。
扭曲的咒力在真人周身涌动,他的手掌搭在一起,咧开嘴大笑起来,眼底的恶意几乎满溢。
“领域展开——”
榊原奏:“诶……领域?”
「自闭圆顿裹」
榊原奏困惑地看向四周,黑色的结界展开,将他身边的区域吞噬包裹,数不清的巨大手掌从虚空中冒出来,在真人的身后浮现。
真人站在领域中央,像是炫耀心爱的玩具,语调高高上扬,“托你的福,上次回去之后我掌握了领域!”
他这么一说,榊原奏就理解了:“原来如此……是成长型的反派啊。”
难怪上次被他快砍死了也没见真人开展过领域,原来是那时候的真人还没掌握领域。
大概是反派改不了话多的毛病,真人得意洋洋地介绍:“在我的领域里,我的术式是必中的哦。”
“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意使用「无为转变」,对你的灵魂进行改造。”
真人托住下巴,摆出了沉思的模样,“让我想想,要把你改造成什么样呢——”
领域吗?
榊原奏打量着周围令人不适的环境,冷静的眸光扫过空中悬浮着的手臂。
“你的领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你的审美好差。”榊原奏很是嫌弃地说道。
他曾经见过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的领域,虽然没在里面坚持多久,但他们的领域,看起来就比眼前这个阴间领域要好很多。
作为咒灵,真人无法从榊原奏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类似恐惧的情绪。哪怕是被拉进了他的领域里,榊原奏的表现也太过冷静。
他对此感到不爽,“没意思。我改变主意了,你的刀砍了我那么多次,必须先让你尝到痛苦的滋味才行。”
数只手掌向榊原奏的身前压来,榊原奏挥出刀,咒力倾注,扭曲的咒力被他一刀斩断,崩解,勉强化解了第一波攻势。
“没有用哦,在我的领域里,你是逃不过被我的术式改造的~”真人的声音在领域里回荡。
一只又一只手掌不断攻击,真人恶趣味的,好整以暇欣赏着榊原奏挥刀格挡的狼狈模样。
汗珠渗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榊原奏下意识眯起眼睛,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手中的长刀上闪烁着一道漆黑的阴影,若隐若现。
榊原奏还以为是幻视了,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那道黑影依旧盘绕在他的刀上,没有消失。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在他心底响起:
“你真的不和我定下契约吗?”
榊原奏:“闭嘴。”
躲不开的手掌触碰到了榊原奏的皮肤,真人的术式瞬间发动。
身体泛起细密的钝痛,手臂、手腕,被触碰到的皮肤传来扭曲拉扯的怪异痛感。
真人笑嘻嘻的,“被攻击到灵魂就是这种感觉啦~很不好受吧?”
……这就是领域吗?
榊原奏通感持续展开着,他消化着感受到的所有信息,没有慌乱,甚至还在冷静地思索。
真人唇角又往上扬了些,只是下一刻,他的笑意僵住了。
在他面前,榊原奏毫不犹豫地,刀尖转向,扎了自己一刀。
又一刀,鲜血涌出,涌出的血液浸透了高专制服,留下大片深色。
在榊原奏的通感中,真人的咒力消失,榊原奏体内那股被拉扯的感觉显著消退。无为转变的进程被他斩断了。
真人满脸难以置信:“你怎么可以中断我的转变过程!”
榊原奏淡淡接话:“因为你菜还话多。”
接下来的战斗显得格外惨烈,榊原奏一边挥刀,被真人的术式命中了就给自己来一刀,鲜血不断地往下淌,哪怕是黑色的制服也被浸染得斑驳。
开展领域需要消耗庞大的咒力,真人也是刚掌握领域不久,撑到现在他有点支撑不住了。
但真人强行坚持住了,他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榊原奏,怀疑地问道:“喂,你这家伙,其实不是人类吧?”
榊原奏点头,“没错,其实我是神。”
真人:“哇啊,你是中二病吗?”
他看向榊原奏,又产生了兴趣,语气轻快起来,像在诱哄,
“虽然你很讨厌,但你还是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们合作——比如,当卧底给我们传递咒术高专的情报,怎么样?”
榊原奏终于收到了来自反派阵营的邀请,但和他很早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不和咒灵一起玩,会被传染智商的。”榊原奏撇了下唇角。
说话时牵动着伤口一阵阵抽痛,这还是榊原奏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大口喘着气,望向手中的刀。
在他的视线里,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黑色影子,此刻清晰成型,长长的一条,通体漆黑的龙形虚影盘踞在他的刀上。
榊原奏定神看了几秒,下意识皱了眉:“我不喜欢蛇,我讨厌滑不溜秋的动物,你可以离我的刀远一点吗?”
“……我是龙。”
在榊原奏发表了这番言论之后,海量信息很突兀地塞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道声音的主人向榊原奏介绍说,它是曾经缠绕在不动明王利剑上的黑龙,是非常强大的式神。
冗长的介绍听得榊原奏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
没看见他快不行了吗?又不是火○忍者,开打之前还得穿插一大段回忆剧情。
——式神黑龙又开始催促榊原奏和他签下契约,这样黑龙就可以帮助他发挥出手中俱利伽罗的真正力量。
“……”
短暂的沉默过后,榊原奏突然说:“我答应你。”
真人歪头,灰蓝长发垂落在脸颊边,“嗯?终于放弃抵抗,要投降了吗?”
“可惜,我现在反悔了哦。反正已经有人答应了我们的合作。”真人轻笑着,毫不在意地透露出情报,在他眼中,榊原奏已经是必死之人。
“嗯?”
出乎真人的意料,榊原奏当着他的面拿出了手机,真人提醒道:“现在叫人也没有用了啦,再说了,这里面是没有信号的吧?”
榊原奏不理不睬,自顾自地在对话框打下一行文字。
按下发送键,榊原奏说道:“我答应你。前提是,我的术式、领域永远不会对忧太生效,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熊猫的清白就不重要了吗!
辅助监督追过来的时候,「帐」已经落下了很久,他仰头看着那道隔绝了内外的结界,愣了好一会儿。
愣怔过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榊原奏竟然主动放了帐!
而后是欣慰,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然而欣慰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辅助监督等啊等,没有等到榊原奏从帐里出来。
“里面的咒灵很棘手吗?”辅助监督忍不住又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那可是榊原奏啊。陪伴了榊原奏祓除咒灵这么久,辅助监督很清楚他的实力,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咒灵能让他耗费这么长的时间——等等,难道说?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辅助监督表情严肃,立刻上报了这次诅咒事件。
上面的人表示会尽快派遣咒术师过来支援,可辅助监督仍然不放心: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和榊原奏在里面战斗的,大概率是特级咒灵。
得再联系其他人……
辅助监督打开通讯录,滑过名为“乙骨同学”的备注,顿了下,他找到了另一位特级的号码。
“五条先生。”电话接通,辅助监督焦急开口。
与此同时,真人的领域之内。
无数巨手悬浮在头上,该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完,真人决定就此了结眼前的少年。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真人慢悠悠开口,异色瞳孔里满是愉悦,“毕竟是你让我掌握了领域嘛。”
浑身是血的少年抬眼看向他,眸底一片淡漠清冷:“是吗,但我是不会和你说谢谢的。”
榊原奏说完,他将刀横在胸前。
漆黑的龙形虚影在他身后盘旋升腾,原本朴素无华的刀刃上不知何时燃烧起了黑色的火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真人的表情转为错愕:“哎?”
榊原奏表现得很云淡风轻,好像身上流的血都不是他的一样,“领域有那么难吗?我觉得很简单啊。”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烈烈焰光,说着,两个手掌稍微合拢,手指搭在了一起。
真人看见他的手势,意识到了什么,心头骤然狂跳:“嗯?你该不会……”
榊原奏手指交叠,“领域展开。”
——“无明解断。”
最后一个字音吐出,盘绕在榊原奏身后的黑龙仰头清吟一声。
真人很震惊——搞什么,这个讨厌的咒术师该不会也在濒死体验中顿悟了领域吧?
当榊原奏的领域展开的瞬间,真人立刻察觉到了恐怖的异变。
两个领域碰撞在一起,属于真人的领域开始层层震颤,倒退,直至崩解,空中悬着的无数只大手全部被抹除了。
这说明榊原奏的领域强度远在他的领域之上。
榊原奏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你好弱啊。”
不同于真人的领域「自闭圆顿裹」,榊原奏的领域,「无明解断」,是无结界类型的领域。
在领域展开后,榊原奏原先的通感能力已经自动升级。
现在榊原奏的视野里,他能看透一切事物的本质,灵魂、咒力流动、术式构造,全部可视化。
而在他领域之内,类似拟态、分身等等的伪装会被直接拆穿,在他的领域下,虚妄无所遮蔽。
这是他领域能力之一的:「无明·解」。
下一秒,榊原奏瞬身突进,拔刀砍向真人,黑焰缠绕着的长刀劈下,刀刃穿透真人的肉身,直创他的灵魂。
真人浑身僵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无明·断」。
真人从未想过,胜负会在一瞬决定了出来,他的上半身和斩断的手臂同时飞起。
生命的最后,他在意识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真人听见榊原奏轻声嘟囔:
“啊,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总感觉你好像之前说过来着?算了,反正也不重要。”
榊原奏眉眼冷淡,黑色的帐缓缓消失,光明重现。
解决了眼前的咒灵,榊原奏本想收刀入鞘,却突然将刀一横,指向斜后方。
五条悟站在远处,快速将场上情况扫过:“喔?打赢了吗?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话音未落,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对面的榊原奏握着刀,看向他的眼神是空白的,没有情绪,很陌生,像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人。
“你是谁?”榊原奏问。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东京咒术高专。
榊原奏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已经接受了治疗,但重伤过后的身体还很虚弱,原本就白的肤色这下更是能用苍白来形容。
病房里挤着几个人,九十九由基,五条悟,家入硝子。
被几个人围观着的榊原奏,此时很是不高兴。
榊原奏板起了脸:“虽然你们治好了我,但拐人是不对的。”
家入硝子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表示无能为力:“我只能治伤,治不了脑子。”
九十九由基靠在墙边,她刚刚赶过来,还没弄清楚状况:“……他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将了解到的有关榊原奏式神的情报说了出来。
九十九由基听完,明白了:“所以,小奏是在战斗中被逼无奈签下了契约,失忆了?”
榊原奏从床上跳下来,表情更加不满,“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只有爷爷才能这么叫我。”
九十九由基挑眉,心里的担忧稍微散去了些:“看来他还记得一些事情。”
听到九十九这句判断,五条悟当即拿出了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到榊原奏面前。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一件白色的高专制服,眉眼温柔,察觉到镜头,他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榊原奏瞥了一眼照片,朝门外走去,“谢谢你们给我治疗,但我要回家了,在外面待久了的话,回去会被爷爷罚的。”
说着,榊原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五条悟沉思:“唔……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一点。”
不,或许不止是一点。
榊原奏竟然连乙骨忧太都认不出来了,这种情况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九十九也沉默了下:“啧,是我来得太晚了。”
榊原奏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一半,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喂,你没事吧?”
榊原奏回过头,瞳孔稍微放大,眼睁睁看着一只熊猫正朝他走来。
那只熊猫体型庞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他。
熊猫:“你说句话啊,我们都很担心你。”
“会说话的熊猫?”榊原奏眨眨眼,满脸困惑。
榊原奏眼睛亮了下,很快,他凑到了熊猫面前,忍不住摸了摸熊猫的毛发,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蓬松厚实,手感很美妙。
榊原奏又摸了摸。“你还能再说几句话吗?”
熊猫一下慌了:“干、干嘛?”
榊原奏得寸进尺,动作越来越过分,摸得忘乎所以,熊猫连忙跑开了,企图躲在狗卷棘身后,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熊猫探着脑袋,抗议道:“喂喂喂,你这是做什么!要是被忧太知道了不太好吧?”
真希无语:“有什么不好的,你只是个熊猫。”
熊猫委屈地反驳:“岂有此理,熊猫的清白就不重要了吗!”
榊原奏看着他们,茫然不解:“你说的忧太又是谁?”
熊猫:“……哈?”
榊原奏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照片也映入眼帘,是刚刚那个白毛眼罩怪人给他看过的那个人。
榊原奏盯着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唔,有点像小狗。”
那边的熊猫他们才从震惊中走出来。
熊猫超大声的,对眼前的榊原奏感到很陌生:“喂,姓榊的,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狗卷棘:“金枪鱼蛋黄酱。”
榊原奏正欣赏着照片,被熊猫打断了,有点不开心,“不给我摸就不要和我说话了……嗯?”
榊原奏解锁了手机,聊天软件有很多未读信息,都是由一个备注名为忧太的人发来的。
【忧太:我也会想你的!】
【忧太:还没有结束吗?我很担心你】
…
【忧太:奏……我好想你】
“咦惹,好肉麻哦。”榊原奏嘀咕。
榊原奏往上翻看聊天记录,他忽然注意到,有一条他这边未发送出去的消息。似乎是网络中断,才导致这条消息没有发出去。
消息的内容有些奇怪。
【看到这条消息后就马上砍自己一刀,砍完就可以领养一只小狗,还是爷爷同意过了的!】
……这是谁的恶作剧吗?
榊原奏脸上顿时浮现怀疑的神色:“少骗人了,爷爷怎么可能会同意我养狗。”
消息内容实在是太过离谱,榊原奏嘟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腰间的刀。
榊原奏稍稍迟疑,握住刀柄,拔出刀。
周围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榊原奏往自己手臂上扎了一刀。
雪亮的刀身上突兀地闪过黑色的影子,尖锐刀锋刺破血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哇——!”
熊猫看见这一幕直接炸毛了,惊恐地蹦了起来:“不好了,忧太的男朋友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榊原奏还保持着拿刀的姿势,看得九十九由基神色紧绷:“小奏?你没事吧?”
痛感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榊原奏蹙起眉,眼睫毛难受地颤了颤:“……啊,好痛。”
狗卷棘跑去医务室借来了绷带,帮他处理了小臂上的伤口。
“谢谢你。”榊原奏礼貌道谢:“饭团同学,下次我给你带饭团。”
“嗯?”听到他对狗卷棘的称呼,五条悟眉毛上挑,他视线扫过榊原奏的刀,很快明白过来榊原奏为什么要用刀伤害自己。
九十九由基也不是傻子,联想到榊原奏的术式,她也大致猜到了榊原奏做了些什么。
但是——
九十九由基仍有疑虑,榊原奏是怎么斩断和式神之间的契约的?真的不会有副作用吗?
榊原奏又迟钝地看向九十九由基:“诶?九十九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九十九由基开口,有些担忧道:“小奏,你……”
榊原奏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再看她,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字。
【榊原奏:谢谢,是真的,我领到了,很可爱,我很喜欢】
消息发送成功。
收到榊原奏这条消息,乙骨忧太一头雾水。
没等他打字询问,下一刻,来自榊原奏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甫一接通,榊原奏清亮的嗓音在乙骨忧太耳边响起。
“忧太——你在做什么?我好想你!”
乙骨忧太如实回答:“我在等你的消息。”
榊原奏:“好吧,那我下次做任务不放帐了,帐里面就是没有信号的,很讨厌诶。”
乙骨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奏,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我有在想你。”
“……”
小情侣聊起天来,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
在场的其他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九十九由基:“……嘁,看起来恢复得挺好的。”
五条悟遗憾叹气:“唉,还以为榊同学失忆后,我能看到忧太勇敢再追爱的经典剧情呢?”
两名特级很默契的,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人,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就没他们那么通透了。
“嗯?啊?他这是在干嘛啊?”熊猫看得很是迷惑。
它惊疑地转向狗卷棘和真希,用眼神代替了言语询问。
狗卷棘摇摇头。
禅院真希也摇头。
熊猫重新看向榊原奏。
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发现榊原奏又像以前那样开始和乙骨忧太煲电话粥,熊猫还是如释重负:
“他的脑子好像又恢复正常了诶?”
熊猫放下心来,偶然抬手,摸到了它凌乱的毛发:“……等等!喂,你刚不会是故意要毁熊清白的吧!”
【作者有话说:】
耶,庆祝我收到了三千瓶营养液,喜欢,感谢
第66章 骗子。
被困真人的领域内,榊原奏不得不和式神立下契约,对应的,黑龙将会剥离他除了榊家相关的记忆和情感。
于是榊原奏在短时间里想到了两条后路。
最优先级的,便是将他和式神之间的契约联系斩断——如果在那之后的他能够做到的话。
榊原奏猜测是可以的,俱利伽罗能够斩断他所能感知的事物,其他人之间的契约他摸不清楚联系,但作用于自己身上的契约,就比较简单了。
想到有这个漏洞可以钻,榊原奏提前编辑好了那条乍一看很荒唐的消息,用来提醒失忆后的自己。
计划通,失忆后的榊原奏听说有狗能领养,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给自己来了一刀。
假如他没能够斩断契约,处于失忆状态。没关系,榊原奏还留了后手。
他在和式神定下契约的时候,附加了一个条件,他的术式领域等任何手段,将无法对乙骨忧太造成伤害。
这样就算是失忆后的他,也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乙骨忧太。
榊原奏感慨道:“我真是太聪明了!”
熊猫:“……那我们呢?”
榊原奏没听懂,眼神空蒙:“你们怎么了?”
熊猫吐槽:“意思是你失忆后伤害到我们,就无所谓了吗!”
“啊……”榊原奏视线左右飘忽,看向了别的地方,“我要走了。饭团同学,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团。”
“心虚得太明显了吧!”
回到京都校,榊原奏脚步一顿,捂着胸口弯腰,吐出几口血沫。
这是他强行中断契约遭受的反噬,大概得有一个星期不能战斗了。
值得庆幸的是,高专再过几天就放暑假了。
“榊同学……哎?这是什么?”三轮霞走过来,刚想询问榊原奏的身体状况,眸光顿住,看向了他腰间的式神。
同样遭到了契约反噬的式神黑龙,此刻萎靡不振,蜷缩盘在刀鞘上。
榊原奏若无其事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很明显吧,这是一条蛇。”
“我是龙!”式神反驳。
它盯着榊原奏,很是不满,“谁让你强行终止我们的契约的啊?现在你和我都遭到反噬了!”
“你好吵啊。”榊原奏嫌弃地拎起它,随手丢到一边,眼看就要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黑龙情急之下化作了一道黑影,钻进刀鞘里,消失不见。
“师弟,听说你差点死掉了!”
东堂葵大步走过来,还没到榊原奏跟前,就举着手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榊原奏看白痴的眼神:“师兄,我只是失忆了不是脑子坏了。”
东堂葵很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
“的确好可惜。”西宫桃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惋惜:“榊原,你能不能再失忆一次?”
榊原奏:“为什么?”
“我有点想念刚入学时的那个你,而不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恋爱脑。”西宫桃说。
榊原奏思考……榊原奏懂了,西宫桃一定是想被他揍了。
“而且,你恢复记忆的速度也太快了。”西宫桃遗憾,“我当时听说你失忆了,还以为能看到那谁反过来追着你跑呢——”
西宫桃承认她是想看热闹。
“你说忧太吗?”榊原奏问。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恋人的面庞,榊原奏摇摇头,眸光纯粹:“那样不是对忧太很不公平吗?”
榊原奏:“如果我单方面忘记了一切,把所有都丢给忧太一个人承受,那也太过分了。”
“忧太绝对会哭出来的……诶?可是哭了的忧太很可爱啊。”榊原奏陷入了沉思。
想象着乙骨忧太听到他失忆后,会露出的委屈表情,榊原奏竟然变得纠结起来:
“我现在跟忧太说我失忆了,还来得及吗?”
西宫桃:“……”.
“总而言之,高专里有内鬼。”
榊原奏断定,“肯定是你们东京校的人。”
“是吗?”
雪白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五条悟沉吟片刻,又和榊原奏商量了一下,最终他们隐瞒了真人被祓除了的事实。
对外公布的是,真人战败逃脱,下落不明。
“榊原!”虎杖悠仁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浑身特有的鲜活朝气驱散了这里沉闷的气氛。
“五条老师你也在啊。”虎杖很快就来到了两个人面前。
榊原奏奇怪地看着他,“你叫我做什么?”
虎杖悠仁雀跃道:“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榊原,你去吗?”
榊原奏:“我不喜欢看电影。”
“好吧……那,榊原,你之后如果想出门的话,随时可以叫上我!”虎杖悠仁没有很失落,脸上笑容依旧。
“为什么要叫上你?”榊原奏听得很懵。
虎杖表情稍微严肃,显得认真起来:“因为感觉你最近不是很开心——我猜的!”
“反正现在我对外还是死亡状态,只有榊原你们几个人知道……所以我的空余时间很多,你想出门散心的话我可以陪你!”
“……”
榊原奏眨了下眼睛,转过去看五条悟:“他一直这样吗?”
五条悟明知故问:“哪样?”
“傻乎乎的。”榊原奏评价,“简直就和热血番的男主一样。”
榊原奏发现,他竟然不太习惯和虎杖悠仁这样性格的人相处。
榊原奏想了想,想到了原因,大概是他智商远远超过了虎杖悠仁的缘故吧!
虎杖悠仁没说错的是,榊原奏最近的情绪很低落。不止虎杖察觉到了异常,京都校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明年我们就毕业了,再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就很难得了,趁着暑假,大家一起出去玩吧?”加茂宪纪提议道。
他和西宫桃、东堂葵几个人已经是三年级生,从这个学期起,实战课都没怎么和其他人一起上过。
等到毕业之后,大家成为了真正的社畜,那时候想再聚是很困难的事情。
……况且,咒术师本身就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职业。
众人很快敲定了团建地点,定在京都市郊,过几天那里会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夏日花火祭。
东堂葵对此兴致缺缺:“师弟,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榊原奏单手撑着侧脸,“我没意见哦。”
对榊原奏而言,这种夏日祭典其实不算新奇,他在乡下的时候经常会逛,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听女生们谈论到,当晚会有很漂亮的烟火表演,榊原奏神色微动,打开手机,同乙骨忧太分享了这件事。
高专里的所有学生,只有新田新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的姐姐在东京校做辅助监督,他这几天要过去东京那边。
榊原奏恍然:“新田,你的姐姐是弟控吧!”
新田新:“呃……”
新田能理解榊原奏想表达的意思。他的姐姐新田明也的确经常过度干涉他……但榊原奏这么说,真的好奇怪。
三轮霞偏头,看向全程都保持了沉默的机械丸,轻声询问:“机械丸,你要和大家一起去吗?”
禅院真依:“这还用问吗?他肯定不去。”
以往他们组织团建,机械丸就很少参加。毕竟机械丸一个咒骸,不能像他们那样进食,平时出行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机械丸:“……我去。”
出乎意料的,机械丸答应了参加这次团建。
夏日祭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街道两侧各类摊位鳞次栉比,风吹过,空气里满是炒面、章鱼小丸子和烤鱿鱼的香气。
许多穿着鲜艳浴衣的女孩子来回穿梭在人流中,她们的木屐踩在路上会发出哒哒的声音,结伴同行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很有青春活力。
东堂葵一身花衬衫配短裤,领口大敞着,视线不自觉地在来往的女生们身上扫过。
忽然,他一拍手掌,顿悟了:“机械丸你是专程来看女孩子的吧!”
机械丸嫌弃:“……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啊喂。”
虽然还是时不时有人会注意到造型奇特的机械丸,但因为是这种场合,大家都专注着身边的同伴、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中,大多只是匆匆瞥上一眼。
“那怎么能一样!”东堂葵反驳道:“我喜欢的可是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说完,他撞了撞加茂宪纪的肩膀,“啧啧,加茂,你刚刚也在看吧?别装正经了!”
加茂宪纪应对从容:“首先,我没有盯着街上的女孩子们看。其次,就算看了也很正常吧,不然我要看你和机械丸吗?那也太怪了。”
“最后,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像榊原一样稳重一点?”
机械丸:“榊原……稳重?”
榊原奏换下了高专制服,身上穿着短款和服,袖口裁短了,行动起来较为轻便,和他当初离家出走偶遇九十九由基时的装束相差无几。
榊原奏心不在焉的,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听见机械丸的话,他抬起头:“我不稳重吗?”
机械丸:“……”
东堂葵抱臂冷哼:“切,那是因为师弟这家伙根本不喜欢女人啊!”
东堂葵的嗓门很大,离得近的路人,听见他们在讨论的内容后,神色异样地走远了。
“东堂,你们在说什么呢?隔着好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女孩子们一起走了过来,她们刚才去换了浴衣。
三轮霞落在最后面,她兼职校长秘书的时候基本穿着贴身的西装,陡然换上浴衣,还有点不适应。
东堂葵目光扫过说话的西宫桃,看着她娇小的个子,脱口而出,“西宫,你选的该不会是儿童款式的浴衣吧?”
西宫桃:“呵呵,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汇合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几个人在前面说说笑笑,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榊原奏走在了队伍的后面。
“机械丸。”榊原奏喊了一声。
“干嘛?”机械丸侧过头。
榊原奏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直接:“你又在盯着三轮看了。”
其他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榊原奏追问道:“机械丸,其实你喜欢三轮吧?”
“……”
机械丸停下来,比起被拆穿心事的尴尬窘迫,面对榊原奏,不知怎么的,他心里释然更多。
“……原来你能看出来啊。”机械丸沉默了半晌,语气复杂。
他坦然承认后,这下,反而轮到榊原奏愣住了。
榊原奏:“诶?真的假的?”
榊原奏很吃惊,眼睛睁得圆圆的,“机械丸,你竟然喜欢——”
“喂喂喂——”机械丸惊慌失色,慌忙打断他:“你别那么大声啊!还有,你这么吃惊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我没看出来啊。”榊原奏坦白,“是忧太跟我说的。”
“……”
是他高看榊原奏了。
“师弟!快来,这里有打靶的项目,我们来比试一场!”东堂葵在前面大喊。
榊原奏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挤过去,看着东堂葵做好准备。
枪声砰砰作响,东堂葵接连击破气球,引得围观的路人阵阵惊呼。
禅院真依站在他身侧,随口问道:“你和机械丸,刚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榊原奏:“什么都没说哦。”
榊原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真依,花火大会还有多久开始啊?”
真依回想片刻,回答:“半小时左右。”
“到你了,师弟。”东堂葵把道具递给他。
榊原奏瞄准了背景板上的气球,这种游戏对于咒术师来说不要太简单,他和东堂葵比的是谁用时最短。
榊原奏举着枪,看似神情专注,但他其实在想别的事情,到最后,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整片区域的气球清空,还是路人的喝彩声惊醒了他。
榊原奏迟钝地放下枪。
东堂葵凑过去看计时器,不甘心地嚷嚷:“居然是平手!不行,再来!”
禅院真依:“不,榊原比你要快零点一秒。”
东堂葵胜负欲上来了,全然不听,自顾自开启了下一轮。
“……”
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嘈杂人声中,榊原奏反复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一无所获。
他渐渐抿起了唇角,垂下眼,轻声呢喃:
“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烟花像海胆,
“师弟,振作一点!”东堂葵手搭在了榊原奏的肩膀上。
他们坐在河堤一侧人稍微稀疏的草坪上,旁边的垫子上放了打包好的章鱼小丸子、团子,还有弹珠汽水等。
夜空中, 第一轮烟火刚好落幕,照亮整片河面的焰光消散,周遭游客的笑语依旧。
榊原奏把东堂葵的手扒拉开,眼睛盯着聊天界面,幽怨的视线仿佛要将屏幕给洞穿。
乙骨忧太已经快要三个小时没回他的消息了。他们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才对,任务再忙,也不至于这么久杳无音讯吧!
不止是今天,忧太这两天回他消息的速度都很慢。
“难道说忧太只是不想理我吗?”
榊原奏自言自语这么揣测着,抬起头来,“诶?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机械丸直白道出了所有人的内心想法:“榊原,你看着怨气好重,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杀人的样子。”
榊原奏露出了十分纯良的表情,“有吗?只是忧太没回我消息而已,我一点也不生气。再说了,婚后感情变得平淡,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真依只觉得好笑:“你们这也算婚后?”
榊原奏:“怎么不算?”
“啧,别哭丧着个脸了。”西宫桃盘腿坐在榊原奏对面,对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很看不上。
西宫桃咬了口手里的团子,“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男的。不说别的,你就从我们学校里再挑一个,气死那个谁……”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机械丸和东堂葵,沉默了下,“这两个就算了。加茂勉强说得过去吧……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等等……考虑什么?!”
加茂宪纪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失色,“……西宫,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怎么这个表情?至于吗?我就随口说说。”西宫桃也吃了一惊,手里的团子差点掉在地上。
加茂又坐下来了,“当然至于,这种话还请不要被榊原的恋人听到,谢谢。”他神色凝重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真依插话:“为什么?”
加茂宪纪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不想,被一位能在三个月内晋升特级的咒术师盯上。”
“……”西宫桃咀嚼的动作顿住了,“这倒也是。”
加茂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西宫桃。一直以来,他们习惯了用榊原的恋人来称呼那个谁,差点忘了对方是一名特级咒术师。
榊原奏:“被忧太盯上又不会怎么样,忧太很温柔的,我都没有见过忧太生气的样子。”
加茂宪纪若有所思:“……不会生气,就更可怕了吧?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点。”
毕竟咒术师每天需要面对的负面情绪是很多的。
真依听着也来了兴致,跟着分析道:“这么说,乙骨忧太其实是那种反差型的?不对……搞不好他是为了哄骗榊原,所以才故意装成那副无辜柔弱的样子。”
西宫桃:“咦,好心机,好可怕。”
榊原奏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但榊原奏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呆毛倏地竖起,榊原奏站起身来左顾右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榊同学,你在找什么吗?”三轮霞问。
“我在找忧太哦。”榊原奏眼神亮晶晶的,“忧太可能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给我一个惊喜!”
榊原奏越想越笃定,“他已经几个小时没回复我了,一定是在飞机上!”
机械丸:“呃,但是……从那边飞回日本,怎么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吧?你要一直在这里等他吗?”
“……对哦。”呆毛蔫哒哒地垂落。
榊原奏叹气,重新坐回去,“唉。就算忧太现在在飞机上,等他赶过来,烟花早都放完了。”
榊原奏揪着地上的草叶,揪断了一根,又去揪另一根:“忧太果然是骗子。”
三轮霞急急忙忙安慰道:“也不是只有这一次一起看烟花的机会啦……”
“那就等下次吧。”榊原奏勉强被安慰到,停下了揪草的动作。
他看着那几根被他揪断的小草,双手合十,喃喃细语:“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们要寻仇的话,我的名字是东堂葵。”
东堂葵隐约从榊原奏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想询问,就在这时,最后一轮烟花开始燃放。
火光冲破沉沉黑夜,绚烂的花火在天幕炸开,将整片草坪都映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仰望天空。榊原奏也不例外。
他仰着头,看着烟花从中心向外延伸,铺出了圆圆的轮廓,转瞬又散落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他的瞳孔中明明灭灭,瞳孔的颜色被染成了很温暖的橙红色。
“……好像忧太哦。”
榊原奏忽然轻轻开口,梦呓一般。
“乙骨忧太?在哪?”东堂葵猛地转头四下张望,河堤上人来人往,却唯独没有某个身穿白色高专制服的身影。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绽放,很快燃放完了。
榊原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这才解释道:“烟花绽开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颗海胆,和忧太之前的发型有点像。”
“……”
东堂葵:“不好,师弟他的脑子坏掉了。”
烟花表演结束,结伴来看烟花的人们有说有笑的,开始往回走。
榊原奏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咬了一口签子,才发现手里的团子吃完了。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榊原奏。
“奏。”
就在这样怅然的氛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榊原奏转过去,看见乙骨忧太站在几步之外,他显然是一路拼命跑过来的,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脸上的表情焦急又歉疚。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乙骨忧太快步走到榊原奏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忧太……?”
榊原奏怔怔地望着乙骨忧太,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偏过头去,想要求证:
“师兄,你快掐自己一下,痛的话就不是在做梦……诶?东堂师兄呢?”
不止是东堂葵,其他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榊原奏转过去,只看见禅院真依还站在原地。
榊原奏:“真依……算了,我还是掐我自己吧。”
“笨蛋。”真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是梦,你放心吧。”
“哦。”
榊原奏立刻转了回来,欣喜地问道:“忧太你这么快就下飞机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能到呢。”
乙骨忧太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的愧疚自责愈发沉重,“……对不起。”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下午的时候已经到了东京……但我太累了不小心睡过头了。”
乙骨的眼里满是懊恼,他看了看夜空,小心翼翼地问:“烟花已经放完了吗?”
榊原奏:“放完了哦。”
乙骨忧太更加自责,再次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答应过你的……”
榊原奏定定地看着他,看见他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的头发,还有泛红的脸颊,以及脸上笨拙又真诚的歉意。
心里积攒的委屈和烦躁在看见乙骨忧太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没关系。”榊原奏打断了乙骨,“暑假还有很长的时间,之后再一起来看也可以。”
他稍稍踮起脚,柔软的唇瓣擦过乙骨忧太的脸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
榊原奏:“我原谅忧太了!”
“忧太你下飞机后只睡了几个小时吗?”榊原奏拉起恋人的手,作出决定,“那我们回去吧。”
乙骨还因为那个突然的吻有点失神:“啊、好……好的!”
“喂,乙骨忧太。”
这边小情侣间缱绻甜蜜的氛围正浓,禅院真依的声音从一旁冷冰冰地插了进来。
真依斜眼看着乙骨,表情异常冷淡,“你只会道歉吗?”
乙骨忧太一怔,“我……”
“反正你下次,也还是会让榊原失望的,对吧?”听真依的语气是刻意在刁难,她笑了一下,“毕竟榊原很好哄啊。”
榊原奏:“真依?”
“榊原好哄是因为他脑子笨……嘁,是因为他喜欢你。别仗着他喜欢你,就心安理得地让他继续感到失望。”
禅院真依不理会榊原奏,接着说:“我懒得管你有什么必须待在国外的理由。但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自从和你谈了恋爱后,榊原奏的分离焦虑就变得很严重。”
“……”
榊原奏很用力地皱起眉,感到生气,“真依……”
“砰——!”
榊原奏的话语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吞没了。
一朵烟花升向空中,炸开,星火在天空中迸溅,紧接着一朵又一朵,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绽放。
“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榊原奏仰起头,满脸诧异。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他没有继续深究,也忘了继续和真依说话,被漫天的烟花分走了注意力。
他抬手指着天空中绽放开来的烟花,高兴地对乙骨忧太喊道:“忧太,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很像一颗海胆!”
不同于榊原奏的雀跃,禅院真依所说的话在心里一遍一遍响起,乙骨忧太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
听到这句话后,乙骨看向空中,然后又转移目光,落在了榊原奏的侧脸上。
烟花的光芒映着榊原奏笑弯着的眉眼和唇角,这样的榊原奏,让他不受控制的,内心变得轻松而柔软。
榊原奏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遍。
“忧太,你不觉得和海胆很像吗?”
“……嗯!很像。”
乙骨顺着榊原奏的话应声,但他至始至终看着的,是恋人的侧脸。
哪怕烟火轰鸣,以榊原奏的感知也很难忽略那道炽热专注的目光,他偏过头,“忧太?”
四目相对的时候,漫天的烟火一瞬间沦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榊原奏和乙骨忧太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那双被烟火晕染成暖金色的眼睛里,渐渐盛满了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等待什么呢?
乙骨忧太好像明白了。
榊原奏眼睫轻颤,望着乙骨忧太凑近的面庞,那个吻起初落在他的唇角,而后才完整的覆上整个唇瓣。
干燥的,很温暖的触感。
但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榊原奏的脸上.
与此同时,用来燃放烟花的地方。
禅院真依来到这里,脸上冷漠刻薄的表情尽数褪去,她看向聚在这里的同伴们,表情有些麻木。
“我说的话也没有很过分,乙骨忧太应该不会记恨上我吧?”真依拉着西宫桃的衣袖,手稍微有些颤抖。
西宫桃:“哎?你都跟那个乙骨说了些什么?”
“不,这个不重要。”
真依深呼吸一下,有点不满,“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要让我来扮演坏人了好吗?”
东堂葵惊讶道:“你还用扮演?不应该是本色出演吗?”
真依:“呵呵。”
一旁的加茂宪纪清点着烟花的数量,催促道:“机械丸,动作再快点。我和负责方将剩下的烟花都买了下来,不要浪费了。”
机械丸:“那你们倒是来帮帮忙啊!只有我和三轮在放诶!”
“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师弟的幸福,我也来帮忙吧!”东堂葵干劲十足,大步向前。
“等等!”加茂宪纪神色惊恐,“东堂,不是点燃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眼泪是什么味道?
“啊,烟花没有了。”
夜空归于沉寂,榊原奏摸了摸脸颊,看了眼乙骨忧太,“忧太,我们回去吧。”
乙骨忧太回过神,“嗯……!”
禅院真依的话再次在脑海涌现,乙骨看向榊原奏,郑重开口:“奏,等回去之后,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榊原奏:“为什么要等回去?现在不可以说吗?”
榊原奏问出这句话之后,烟花又开始燃放,一簇紧跟着一簇,比一开始还要更快更多,在夜幕中纷乱地盛开……就像是在赶时间。
“好乱的烟花哦。”榊原奏感叹道。
榊原奏离开之前,特意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京都校的同学们回来,他在群聊里发了消息。
【榊原奏:我把垃圾带走了】
【榊原奏: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还是太累了,乙骨忧太回去之后,明明想着要和榊原奏再解释清楚、认真地道歉。
可当身边靠着心心念念的恋人,在国外四处奔波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乙骨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入眠。
不过榊原奏醒得很早。
榊原奏缓缓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他顾不及打理,扭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睡着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眉宇间压着的疲惫舒展开来。只是眉心还是浅浅蹙着,好像就算是在梦里,也依然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烦忧。
榊原奏:“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榊原奏终究没舍得动手掐自己一下,以此来判断是不是在做梦。他戳了戳乙骨的脸颊,感受到手里的触感是真实的。
随即,他的指尖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一点微凉的湿意。
昨晚烟花下的画面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忧太是哭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榊原奏一时之间想不到原因,虽然总执着的想要看乙骨忧太哭的模样,但他其实不太理解这件事……他很少掉眼泪。上次哭泣是因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印象了。
说起来,忧太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思维发散了一阵,疑惑转为了一个新的问题。榊原奏的好奇心被勾起,他俯身,凑近熟睡的乙骨忧太。
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榊原奏又被那两排睫毛吸引去了注意力,他伸出手,好奇地一根根扒着乙骨的睫毛数数。
细碎的痒意不断落在眼睑,乙骨忧太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眸光聚焦后第一件事,就是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榊原奏的眼睛。
乙骨忧太:“……奏?”
榊原奏凑得很近,近到能清晰看见乙骨忧太眼中的自己。
他本来是想着继续数睫毛的,可视线逐渐陷落进了乙骨的眼底,望着那片柔软干净的蓝色,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悸动。
说不清缘由,榊原奏低下了头。
轻柔的吻落在乙骨忧太的眼皮上,而后是脸颊和嘴唇。榊原奏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软和得不可思议:
“忧太,我好想你哦。”
乙骨忧太心头一软,下意识想要起身回应,肩膀却被按住了。他被榊原奏推了回去,重新躺回床上。
“不准动。”榊原奏很平淡的语气,乙骨却从中听出来了强硬的味道。
“……诶?”
一下变化好大!
榊原奏单手撑在床铺上,俯身悬在乙骨忧太的身上,撑了一会儿又觉得手有些酸,他干脆坐了下来。
腰腹上落下的重量,让乙骨浑身一僵,这下他不敢再随意动弹了,怕不小心会让榊原奏坐不稳。
随后乙骨发现他不用再继续担心这个问题了。
咔哒一声轻响。
乙骨忧太眨了下眼,感觉到手腕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他偏头看去,眼底闪过迷茫——一个小巧的手铐正扣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则系在了床头。
榊原奏低着头认真摆弄手里的东西,还在嘟囔:“是这么锁的吗?是的吧?应该是这样的!”
“……”
尽管知道手腕上是什么东西,但乙骨忧太还是轻声试探道:“奏……这是什么?”
榊原奏看了他一会儿,提醒道:“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说要买的那个。”
乙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我有这么说过吗……?”
榊原奏立刻警觉,他警惕地看着乙骨忧太,“忧太你明明就同意了的!”
乙骨忧太:“……”
压在腰上的重量也不是说不能承受,只是当乙骨忧太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无比清晰,感受到温热的躯体近在咫尺,乱七八糟的念头闯入脑海里。
乙骨忧太的耳尖率先红透,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脸颊,他慌张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番举动无济于事,手掌根本挡不了什么,红透了的耳朵还是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并且,在这之后,乙骨忧太无论把手摆在什么位置,都显得怪异。
乙骨将手臂往上挪,总觉得姿势别扭古怪;往下放,手臂又会碰到榊原奏的小腿,惊得乙骨连忙缩回手,浑身都透着无所适从的窘迫。
榊原奏不理解他的无措,困惑发问:“忧太,你在干嘛?”
听到榊原奏的声音,乙骨脑海里纷乱的念头更甚,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
抬眼对上榊原奏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眸,和他心里的遐想形成了鲜明对比。
乙骨不敢再和那双眼睛对视,于是抬手挡住了榊原奏的眼睛,隔绝开那道懵懂纯粹的视线。
榊原奏茫然:“忧太?”
“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榊原奏被遮挡住视野,睫毛不安地扫过掌心,问完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乙骨忧太呼吸都要紊乱了,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我、你……奏,你别问了。”
“哦。”榊原奏应声,还是疑惑:“忧太如果不想我问的话,那你应该捂住我的嘴巴啊。”
“……”乙骨忧太默默挪开了手,脸好像更红了。
榊原奏盯着他泛红的脸庞,微微眯起眼睛,“你好奇怪啊。”
他往后靠了一下,忽然感到新奇:“忧太,你——”
“别、别说!”乙骨硬生生将他的话语打断。
榊原奏弯了下唇,很小的幅度,下一秒他又恢复成全然无辜的表情:“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别说……求你了。”乙骨的声音压得很低,无力地恳求。
“……也别动了。”
榊原奏没有安分下来,他说得一本正经:“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胸口剧烈起伏,乙骨忧太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问道:
“……这只手,不铐了吗?”
他的右手上还是空空荡荡的。
榊原奏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意道:“不了吧。刚刚没弄懂要怎么用,不小心弄坏了一个。”
“质量好差哦。”榊原奏不满。
“……奏是笨蛋吧。”羞恼化作了无奈,乙骨忧太沉沉吐气。
——这种东西,只用一个真的能起到作用……吗?还有,链子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榊原奏冷漠宣告:“你完了,忧太,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停了。”
乙骨忧太:“笨蛋……不要说这么糟糕的话啊!”
“对了,忧太。”榊原奏突然想起来,“你昨天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脸上的绯红消退,羞涩燥热的情绪也慢慢归于冷静,乙骨忧太眼眸里一片自责。
他移开了视线,“只是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了。”
无论是当初瞒着榊原奏晋升特级这件事也好,还是去海外执行任务也好……包括其他的所有的事情,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决定了一切。
因为轻易得到了榊原奏的原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自私,一点也没有改变。
乙骨还是没有看榊原奏,他知道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乙骨忧太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那滴眼泪沿着他的脸颊滚落,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落在床单上。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乙骨忧太试图抑制住汹涌的情绪,眼泪却像屋檐积压了太久的雨水,不听使唤地接连滑落。
“……”
榊原奏定定看着他。
奇怪。榊原奏心想,看到忧太哭的时候,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榊原奏凑过去,捧住乙骨忧太的脸颊,指尖抚过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下去,轻轻地吻去了他的眼泪。
忧太的眼泪是什么味道的呢?不久前那个偶然产生的疑问,在此刻有了答案——有点咸,有点苦涩,还有点烫。
那样咸涩的眼泪最后淌进了榊原奏的心里,让胸口的闷痛加重几分。
“忧太,不要哭。”榊原奏无措地抬手去擦眼泪,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他想让忧太别再哭了,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他不擅长安慰人。
榊原奏想了想,说道:“忧太你一点也不自私啊。”
榊原奏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自私的话,你就应该像我一样,直接把那些老头揍飞,统治咒术界!”
“唔……是因为真依说的话吗?”榊原奏思考,“一般来说,傲娇系的话都要反着听才行,就像弦一哥那样,你不用当真的。”
……奏果然是笨蛋吧?连安慰人都不会。
乙骨忧太轻轻开口:“我只是……”
他只是发现了一件事情——就因为榊原奏是一个情绪来的快去的快的人,他无意中忽略了榊原奏的很多情绪。
乙骨忧太之所以哭泣,是因为他感到了深深的自责,自责自己太过迟钝、自私,没有注意到榊原奏的情绪。
在心里想通了这些,乙骨这个时候终于敢直直地看向榊原奏。
“奏——”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乙骨忧太猛地怔住了。
刚才还在绞尽脑汁安慰他的榊原奏,眼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湿润了,眼瞳被水汽浸润得更加清亮,里面还有一层水光在打转。
很少掉眼泪的榊原奏,第一次在乙骨忧太面前流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奏?”乙骨忧太的声音很沙哑。
那层水光只是晃了晃,没有落下来。
榊原奏贴近乙骨的脸颊,显出几分难得的小心翼翼,“忧太,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乙骨忧太愣住了。
“我想亲你,你不要再哭了。”
榊原奏颇为苦恼地说道:“眼泪的味道太苦了,我不喜欢。”
他话音刚落,长长的链条哗啦作响。
乙骨忧太空余的手拉着榊原奏一起翻了个身,榊原奏栽倒进他的怀里,因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睛瞪大了点,眼尾曳着未干的湿意,脆弱又漂亮。
乙骨吻上去,少年浓厚的情绪,酸涩的自责、满溢的喜欢,全部从这个吻里宣泄出来,吻得太重太重,呼吸彼此纠缠交融,空气都变得粘稠稀薄。
链条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响,混入两人急促交叠的呼吸里。
“忧、忧太——”
快喘不过气来了……!
乙骨忧太稍稍拉开距离,眼眸里完全没了往日的平静柔和,只剩下汹涌情愫。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乙骨忧太的呼吸很乱,声音里的歉意是真的,无法掩饰的渴望也是真的。
榊原奏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的水光好像丰盈了些,眼梢浮起薄红,乙骨忧太又亲了上去。
“喜欢奏……”
他的唇贴着榊原奏的,一遍又一遍重复。
“喜欢……好喜欢……”.
榊原奏还是没有弄懂乙骨忧太为什么会哭,那些复杂的情绪对于他来说太难懂了。
不过没关系,有一件事情他弄懂了。
——下次绝对不能选链子太长的手铐。
只是去接了杯水,乙骨忧太端着水杯回来,看见榊原奏的手机又停留在了购物界面。
乙骨忧太:“……还要买吗?”
榊原奏反问回去:“不买吗?”
“……买。”
乙骨忧太的视线飘忽了一瞬,随后,他走过去选中了其中一款。
榊原奏歪过脑袋,查看商品详情:“买这个?”
“嗯。”乙骨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垂着眼帘,耳尖发红,“两只手都扣上的话……之后不管奏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榊原奏:“诶——?”
他震惊的,用那种眼神看着乙骨忧太。
乙骨将水杯放下,“我、我去打个电话给五条老师。”
乙骨落荒而逃,他快步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他在客厅里平复了下情绪,直至脸上的羞窘全部收起,才给五条悟拨去了电话。
短暂的寒暄过后,乙骨忧太背靠着墙壁,微微握紧了手机,没有半分动摇,他认真地开口说道:
“五条老师,请您让我留在国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请叫我特级咒术师——
“喂,榊原,我外公家里养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崽,你要不要抱一只到东京养?”
暑假过了大半,榊原奏接到了高桥的来电。他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脑袋枕在乙骨忧太的腿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
榊原奏懒洋洋地回答:“我已经有狗了哦。”
高桥瞬间愣住,“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养的啊……等等,你不用回答了,我猜到你要说什么了。”
榊原奏:“切。”
高桥:“说正经的,你想养一只吗?我发照片给你看,是小黑柴,都挺可爱的。”
榊原奏甚至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他:“不养,我没有时间遛狗。”
“而且柴犬的性格都很犟吧,我不能接受性格比爷爷还犟的存在。”榊原奏说。
他挂断电话,看到了高桥发的照片。几只小柴犬在纸箱里挤作一团,有几只在打盹,有一只歪脑袋看着镜头,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确实很可爱。
榊原奏坐起来,把手机举到乙骨忧太面前,靠在了他的肩上,“忧太你喜欢吗!”
乙骨忧太看了眼照片,“要养吗?”
咒术师实在算不上适合养狗的职业,可看到榊原奏眼里的期待,乙骨开始想办法,“放在公寓里,平时请人上门投喂遛狗,空闲的时候可以过去看看。”
没想到榊原奏却鼓起脸,“忧太根本没有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乙骨眨眨眼:“我吗?奏你喜欢就好……”
“忧太也要喜欢才行啊。”榊原奏一脸认真,“既然已经决定结婚,小狗也是未来的家庭成员,是不可以随便敷衍的!”
乙骨忧太:“啊、那我认真回答……我也喜欢!”
榊原奏格外郑重的一番话,听得乙骨心口暖意蔓延——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榊原奏用那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就算此刻对方开口说想养一只熊猫,恐怕乙骨忧太也会答应下来。
这里的熊猫是说真正的熊猫,不是咒骸熊猫。
榊原奏依然选择了放弃:“开学之后就没有空闲时间了,养在乡下也不行,爷爷和弦一哥都对狗毛过敏。”
不养归不养,趁着暑假还没结束,榊原奏拉着乙骨忧太一起回乡下看了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崽。
高桥外公家的院子里,两只小黑柴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这几天陆陆续续送出去了好几只幼崽,就剩下这两只了,属于是自留款。
其中一只格外活泼,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追着追着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榊原奏把它捞出来的时候,它的头顶沾了不少草叶。
“好蠢啊。”榊原奏嫌弃地拎着它,小狗丝毫察觉不到自己被嫌弃了,反而欢快地吐出舌头。
榊原奏把它脑袋上的草叶拍掉,刚放回地上,小家伙又活力满满地撒开小短腿,去和它的兄弟嬉戏了。
高桥在旁边啃了口西瓜,“你喜欢这只吗?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榊原奏的手是脏的,他凑过来咬下一块乙骨忧太手上的西瓜,“可以吗?”
汁水在齿间迸开,很清甜。榊原奏瞄了一眼,乙骨忧太便把西瓜又递到他面前,榊原奏嗷呜一大口。
“还要吗?”乙骨忧太问。
榊原奏:“唔……”努力嚼嚼嚼。
高桥愤愤吐槽:“你们两个倒是给我收敛点啊?我家又不是吃不起西瓜!”
高桥又说:“只是取一个名字而已,随便你。如果让我外公来取的话,它的名字……呃,现在应该排到十六郎了吧?”
高桥掰着手指数了数,确认自己没有算错,前面已经有了十五只小狗。他外公的取名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榊原奏:“好逊的名字,还是叫「大口真神」吧。”
高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榊原奏斜眼看他,“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高桥迟疑,试探道:“呃……不如就叫海苔?”
榊原奏立刻否决:“太逊了。”
榊原奏又皱起眉,他不认同高桥的取名方式,“你为什么要用食物来给狗取名?那你如果让年糕它去吃年糕——不是很残忍吗?”
“……?”
高桥想了又想,无力辩白:“年糕的肠胃不太好,它不能吃年糕。”
榊原奏唏嘘:“更残忍了。”
高桥:“到底是哪里残忍了啊!”
高桥说不过榊原奏,他转向乙骨忧太,“乙骨,你来说,你觉得哪个名字好?”
乙骨忧太张开嘴。
高桥悲哀地打断:“算了,我就不该问你的意见,反正你肯定会向着榊原的。”
给小狗取了名字,榊原奏决定以后有时间就回乡下来看它。
两个人回到榊家老宅,刚走进院子里,几个佣人在院子里忙活,来来往往搬运着各种木材。
榊原奏呆呆地发问:“这是在做什么?要搬家了吗?”
庭院里,榊弦一裹着一身严实的长袖,抬眼望过来,淡淡道:“你不是要养狗吗?我让他们专门隔个院子出来,给狗住。”
“……诶?”
榊原奏愣了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又困惑地歪过头:“为什么突然允许我养狗了?”
榊原奏眼睛亮起,跑过去,“弦一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榊弦一扬起下巴,“这种实话还用你说吗……啊、阿嚏!你身上有狗毛,离我远点!”
“哦。”榊原奏态度转变得很快,“我去把狗接回来!”
榊原奏一下跑走了,乙骨忧太望着他的背影,正准备抬脚跟上去——
“乙骨。”榊弦一叫住了他。
榊弦一的神色有些异样,“我有话要和你说。”
乙骨忧太疑惑地应下。
两个人走在院子里,直到听不见佣人们忙碌的声响,榊弦一才显得生硬地开口:“我听爷爷说……你是那什么、特级咒术师?意思就是很厉害吧?”
乙骨连忙摆手:“诶?也没有……”
“我不是特意夸你。”
榊弦一打断了他的谦虚,望向庭院里繁茂的绿叶,缓缓开口:“……我对咒术、术式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从小到大对练刀也不感兴趣。”
“直到小奏出生,我才了解了一些相关的事情……爷爷说小奏继承了祖先的术式,更是千年难遇的刀术天才,但是——”
榊弦一的话音陡然沉下去,他停下了脚步,乙骨忧太也跟着停下。乙骨注意到榊弦一的表情很凝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那些曾经继承了术式的榊家子弟,无一例外,都死于意外了。”榊弦一轻声说。
乙骨忧太的表情凝滞了。
“所以奏小时候被送去了神社……”乙骨的嗓音很艰涩,还有些发颤。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乙骨忧太回想起榊原奏曾和他说过的话。
当时榊原奏口吻轻松,只当是爷爷担心自己体弱、怕早早夭折,才把他送往神社。就连“原奏”这个名字,也是取自神示。
榊弦一:“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我就不多说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存在某种诅咒,我和爷爷很担心哪天小奏会遭遇不测……”
“后来小奏还是当上了咒术师,我去问爷爷,可爷爷却说什么这是小奏自己要走的路,别人不能强行干涉。”
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积压在心底的心事,榊弦一有些别扭。
他看向乙骨忧太,对方神色紧绷,明显受到了巨大冲击,往日温和的面容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郁。
榊弦一愣了一下,不由得更加别扭,“……当然,我不是逼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奏什么的。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他的话,还是得让你知道这件事。”
——并非如此。榊弦一最初的打算,就是想着乙骨忧太既然是特级咒术师,实力很强,或许能保护好奏。
但当他看见乙骨忧太的模样,话到嘴边,榊弦一又改口了。
他不愿意,也没有资格,将这样沉重的责任,强加于眼前这个和弟弟年纪相仿、又被弟弟喜欢的人身上。
“……”乙骨忧太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榊弦一有点尴尬地别过头去:“啧,难道说是和爷爷待久了,被老头子传染了?平时我没有这么话多的……”
榊弦一准备离开,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犹豫道:“乙……忧太,你——”
“弦一哥。”
乙骨忧太学着榊原奏那样称呼他,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让奏出事的。”
他说过的,他会一直陪着奏。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奏离开自己的。
乙骨忧太又去找了五条悟。
他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五条悟当时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需要考虑一下。
“忧太,你不能留在国内。”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学生,说道。
“五条老师……”
不等乙骨忧太错愕追问,五条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准确来说——忧太,你留在国内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嗯?”
乙骨迅速压下心底的诧异,他反应过来,“老师,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暗中去做吗?”
五条悟:“真聪明~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哦。”
乙骨没有犹豫:“只要能让我留在国内,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会去做。”.
“哈?乙骨忧太又出国了啊。”
暑假结束,大家都回到了高专,开学没多久就来到了姐妹校交流会的日子,得知这个消息,东堂葵大失所望。
“还以为能在交流会上和他交手……喂,师弟你那是什么造型?”
榊原奏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属于乙骨忧太的白色制服,背挺得很直,一向挎在腰间的刀也被他放在了后背。
被同伴们惊诧的目光看着,榊原奏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叫我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
机械丸:“榊原终于疯了。”
西宫桃表现得就比较谨慎:“……榊原,这又是你秀恩爱的新方法吗?”
禅院真依看得很透彻,点破了缘由:“他晋升特级的申请书又被打回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
三轮霞讪讪地说道:“毕竟上次榊同学遇到的特级咒灵,最后让它跑掉了,没有成功祓除嘛……”
这时,庵歌姬走过来,目光扫过学生们,她着重看了眼榊原奏的打扮。
“榊原,你……”歌姬欲言又止。
榊原奏浑然无觉:“只是去交流会而已,还要管我穿什么吗?”
歌姬:“……按照规定,要穿高专制服。”
榊原奏:“我穿的就是高专制服啊。”
歌姬无奈扶额,却还是出声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去东京校了。”
京都校的众人,一听要去东京校,也没人管榊原奏的装扮了,一个个喊着准备好了就上了车。
榊原奏走在最后面,还在沉浸式扮演乙骨忧太。
机械丸临上车前,忽然转过身来,问道:“榊原,我之前给你做的那个翻译器,你还带在身上吗?”
榊原奏闻言摸摸衣兜,拿出来交给机械丸,“带了哦。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带过来吗?”
“……”机械丸只是简单检查了下,又还给了榊原奏。
他避开来,不去看榊原奏的眼睛,说道:“等交流会结束,我再把它改进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熊猫是一只博学的熊猫。
榊原奏演累了。
他放弃了扮演乙骨忧太这个举动。
“我根本做不到像忧太那样。”榊原奏感叹,“如果我是忧太,我现在早就统治咒术界了!”
榊原奏:“等我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不是狗派的人全部踢掉。”
西宫桃:“……感谢五条悟。虽然是东京校的老师……但是有这位最强咒术师在真是太好了——总之,千万不要让榊原这个家伙统治咒术界啊。”
一行人抵达了东京校的场地,出乎他们的意料,东京校的学生们早已等候在此。
真依瞥见了人群之中的真希,她顿时拉下脸去,就要开口说话。
“饭团同学!”榊原奏的身影窜了出去。
“这个给你,是礼物。”榊原奏拎着一袋东西过去,是他之前在国外买的转运手绳,“熊猫你有两条……喏,这个给真依的姐姐。”
熊猫接过礼物,低头看了看,又看看榊原奏:“你……喂,你为什么穿着忧太的衣服啊?”
“不能穿吗?”榊原奏感到奇怪,反问他:“东京校也有不能穿恋人衣服的规定吗?”
熊猫懂了:“秀恩爱已经秀到这种份上了吗?连男友衬衫这个设定都用上了!”
榊原奏:“哇哦,熊猫你懂的好多啊。”
熊猫是一只博学的熊猫。
“啊对了,还有海胆同学的!”
榊原奏继续分发礼物,伏黑惠沉默地接过,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诶?你叫什么?”
轮到一个陌生的短发女生时,榊原奏懵了一下……啊,想起来了,东京校这届有三个一年级生,伏黑惠、虎杖悠仁、剩下那个大概就是这名短发女生了。
“给你。”榊原奏照发不误。
东堂葵在后面大喊:“师弟,你在干什么啊!”
禅院真依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把他拉回京都校的队伍里,恨铁不成钢,“榊原,你跟乙骨忧太关系好就算了,你对他们那么好做什么?”
“真依你怎么了?”榊原奏茫然眨眼,他想了会儿,恍然开口:“你们的那份礼物我在之前就给过了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依当即语塞。
加茂宪纪瞥了一眼对面的伏黑惠,谨慎问道:“榊原,你和伏黑惠,关系很好吗?”
榊原奏:“也没有很好吧,主要是为了防止他撬我墙角——哎?”
榊原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榊原奏低头端详五条悟塞到自己手里的护身符,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什么?”
定神看了几秒,榊原奏觉得有点丑。他果断拍照发给乙骨忧太,悄悄吐槽起五条悟的品味。
【忧太:这个护身符…前几天五条老师也给了我一模一样的】
【榊原奏:忧太也有吗?】
四舍五入就是情侣款!榊原奏立刻改变了态度,将护身符好好保管起来。
和乙骨忧太又聊了几句,对方提醒他现在还在交流会上,榊原奏略微不舍地收起手机。
他扭头,正奇怪其他人怎么这么安静,却见刚才还在和自己闲聊的加茂宪纪,此刻一脸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榊原奏直到现在才察觉气氛不对。他顺着加茂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被同伴围在中间的粉发少年——幽灵同学、不对,是死而复生的虎杖同学。
“怎么会……”加茂宪纪喃喃。
榊原奏:“什么?”
真依嫌恶地啧了一声,语气冷硬,“宿傩的容器……居然还活着。”
——杀掉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乐岩寺嘉伸将这条命令传达给在场的京都校学生。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废话。
榊原奏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
【榊原奏:交流会还没开始哦,我现在和忧太聊天不算摸鱼】
【榊原奏:好想快点开始,校长怎么还没讲完】
【榊原奏:话说回来,为什么忧太的衣服上没有忧太的味道?】
【忧太:嗯?什么味道?】
【榊原奏:淡淡的,有点像柚子的香气!】
【忧太:啊……那个是沐浴露的味道,奏你的身上也有】
榊原奏忽然侧过身,“加茂,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榊原奏义正词严:“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很不礼貌诶。”
被抓包的加茂宪纪一僵:“……我没有偷看你的聊天记录。”
他沉默了下,好像在斟酌什么,随后装作闲谈的语气试探:“榊原,你对那个宿傩的容器,是什么看法?”
榊原奏慢吞吞地说道:“没什么看法。”
听到这句回答,加茂宪纪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看来是他想多了,榊原奏平时跳脱又随性,但在应对一些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师兄呢?”榊原奏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榊原。”乐岩寺校长叫他。
乐岩寺神色肃穆,“你师兄他不服管教,但我很放心你,你一向很听话。”
西宫桃:“……咳。”
真依:“噗。”
乐岩寺嘉伸全然无视众人的异样神色,“抹杀宿傩容器,对咒术界而言是大功一件,届时高层对你的特级评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
他扫过所有人,下达了最终指令:“你们其他人,全力协助榊原,杀死虎杖悠仁。”
“……”
西宫桃:“问题是我们根本杀不死他、就算杀掉了他也会死而复生吧?”
“所以我才让你们配合榊原,别忘了榊原的术式是什么。”乐岩寺嘉伸意味深长地看向榊原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榊原奏的身上。
站在他们目光的中心,榊原奏自信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乐岩寺嘉伸见榊原奏如此反应,满意地离开,去和东京校的教师队伍集合了。
在他走后,榊原奏顿时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校长把我当小孩在哄吗?”
特级咒术师只看实力评定,根本不看这些加分项,校长心知肚明,却还是搬出特级评定这件事诱哄他。
“对了,机械丸。”榊原奏嘀咕完,表情恢复如往常。
机械丸:“怎么了?”
“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你。”
榊原奏随口问道:“你是狗派还是猫派?”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机械丸无语。
榊原奏:“才不无聊,是很重要的问题。”
他的眸光清亮纯粹,机械丸无奈,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没有其他选项吗?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猫狗两种生物。”
榊原奏改口:“好吧,那我重新再问。你是狗派、猫派、还是熊猫派?”
机械丸:“……都不是!”
“你俩又讨论什么呢,比赛要开始了。”禅院真依和他们擦肩而过。
比赛开始,京都校的大家很快商量好对策,由西宫桃飞到空中进行侦查,搜寻虎杖悠仁的踪迹。
榊原奏走在树林里,一副散漫的模样,其他人都四下散去各自寻找了,他还在想着刚才和机械丸的对话。
作为不动明王的智慧化身,有着式神黑龙的存在,一切阴谋诡计在榊原奏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榊原奏提起黑龙,鄙夷道:“机械丸有问题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我又不是傻子。”
接着,榊原奏抬起头,对着空中喊道:“西宫前辈,你还没找到东京校那群人在哪吗?”
过了一会儿,西宫桃回应道:“找到了!已经和真依他们撞上了!”
西宫桃骑着扫帚往低飞了一点,“榊原,待会你——哎?!”
西宫桃骤然从空中跌落。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摔伤,变大了的式神黑龙被榊原奏提前丢出去,给西宫桃充当了缓冲肉垫。
西宫桃惊魂未定:“榊原你在做什么啊!”
榊原奏一脸乖巧地坦白道:“西宫前辈,我本来是想把你接住的,但我怕忧太知道了会吃醋。”
“我很守男德的。”榊原奏强调。
西宫桃:“谁是问你这个了!”
西宫桃从黑龙身上跳下来,“你为什么要斩断我的术式……”她从榊原奏的表情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话语倏然止住。
榊原奏拎着刀,耍帅般比划了好一阵,“只是觉得西宫前辈太弱了,一会儿发生战斗容易被误伤。”
“西宫前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西宫桃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挽留,“喂,笨蛋榊原,你要去做什么?”
榊原奏没有回头,“我去杀了虎杖悠仁啊。”.
“你们要杀了虎杖?”
加茂宪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向东堂葵:“东堂,该动手了吧?”
“东堂……东堂?”虎杖悠仁喃喃自语,从刚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这个姓氏很熟悉,加茂喊了这一声,虎杖想起来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虎杖悠仁:“原来你就是榊原说的东堂啊!”那个曾经被榊原奏冒用的名字。
东堂葵闻言先是一愣:“哦哦,挚友,你和师弟的关系也很不错嘛!”
他又摆了摆手,“榊原的品味实在太烂了,他竟然喜欢乙骨忧太那种类型,只有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挚友啊!”
“东堂师兄,你的品味才是最烂的。”
刀光闪过,榊原奏的身影出现,东堂葵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刃,“师弟,你来了!”
榊原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纠正一下,我不是喜欢忧太这种类型,我是喜欢忧太这个人。”
刀尖一转,他把刀横向虎杖悠仁。
东堂葵眸光一凝,“师弟,我已经预定好了要和挚友分出胜负,就算是你也不能抢先!”
榊原奏收回刀,“哦,随便你。”
榊原奏表现得很无所谓,他看向东京校那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这个问题虎杖已经回答过了。”
他看的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你们是狗派还是猫派?”榊原奏问。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我是狗派。”
伏黑望向钉崎。
钉崎野蔷薇瞬间瞪起眼睛:“哈?为什么我非得回答不可啊……再说了肯定是选猫啊!”
伏黑惠在后面推了一下钉崎,平静道:“她乱说的,我们都选狗。”
“开什么玩笑,狗哪里比猫好了……”钉崎反驳的声音在伏黑惠的注视下消失了。
京都校的众人看不懂榊原奏在做什么。
东堂葵难得沉思了下,“感觉师弟在抄袭我的台词……他绝对是抄袭了我和九十九老师的台词。”
真依不耐烦道:“玩够了吧?榊原,别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几乎是同时,熊猫表情一言难尽地开口:“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穿着忧太的衣服说这些话,真的好奇怪啊!”
榊原奏站在两拨人中间,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很正常的!我只是在开打之前先做个调查。”
“对面那个……榊什么?你们都认识?”钉崎渐渐看明白了场上目前的情况。
伏黑惠:“……其他人我倒不奇怪。但是,虎杖,你为什么也认识榊前辈?”
虎杖悠仁:“这个,那个,是因为……”
钉崎野蔷薇:“所以就我不认识吗!”
这时,加茂宪纪提醒道:“榊原,你没有要问的问题了吧?”
“没有哦。我的问题问完了。”榊原奏掂了掂手里的长刀,脸上的表情逐渐消散。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我直说了。忧太不希望虎杖悠仁死掉,而我不想看到忧太不开心,所以——”
榊原奏认真地说道:“你们这些不是狗派的,等我成为特级就把你们都踢出咒术界!”
“……”
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禅院真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根本是两码事吧!”
“真依好笨哦。”榊原奏叹气。
缩小后的黑龙顺着榊原奏手中的长刀攀援而上,它所过之处,黑焰层层叠叠地缠绕住了刀身。浓郁的黑色和榊原奏身上干净的白色制服碰撞在一起。
一直表现得散漫无害的榊原奏,在此刻彻底显露出沉甸甸的压迫感。
榊原奏:“我的意思是,谁要是敢让忧太不开心,我会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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