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退圈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听到声响,棚内的众人不由得惊呼。


    金属支架太硬,江闲眠身子晃了晃,后脑钝钝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尖在上面不停的扎着。


    眼前也跟着一花,灯光布景以及人影,全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长睫很快地颤了颤,他闭上了眼睛。


    被他推开的那名工作人员一阵后怕,背上渗出冷汗,又是鞠躬,又是连声道谢。


    耳边传来几句不同声音的关切。


    “江老师,你没事吧?”


    “好像撞到了头,声音还挺响的。”


    “江老师?江老师?”


    “要不要去医院?”


    沈游亭恰巧在另一边,听到动静,呼吸乱了半拍,急匆匆穿过人群而来,他皱着眉去看江闲眠,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很白,心脏骤然收紧。


    “还好吗?站不住就靠我身上。”


    眩晕过后,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江闲眠睁开眼睛,他扶住沈游亭的肩膀,声音轻而沙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接着又对围着他的众人说:“不用担心,我缓一缓就好了。”


    接下来还有一个采访环节,江闲眠不想耽搁。


    主编吓坏了,“快快快,先去休息室躺一下,采访往后面推。”


    江闲眠抬起脚慢吞吞地走进休息室,身形看着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沈游亭一路心惊胆战,只想把他带去医院检查。


    护着人进了休息室,反手关上房门。


    沈游亭眼底满是焦灼,“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闲眠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不适感一阵阵的往上涌,“我想吐。”


    沈游亭闻言更是担心,扶着他去了卫生间的洗手池。


    然而忙碌了这么久,中途没有进食,江闲眠一点都吐不出来,弓着脊背,眼眶红红,看着格外脆弱。


    沈游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宝宝,我们去医院。”


    江闲眠闷闷道,“不要,我现在好一些了。”


    他坚持不去医院,坐回休息室的沙发上,闭上眼睛,大概半小时后,终于缓了过来。


    沈游亭立即询问,“还难受吗?”


    江闲眠的脸色依旧偏白,声音也很虚弱,“没事。”


    就一点点晕了,他可以忍受,不要紧的。


    沈游亭站到他的身后,“头低着,我看看。”


    他用手指轻柔地拨开江闲眠的黑发,没看到伤口,又用指腹碰了碰,也没摸到小鼓包,最后用嘴唇吹了吹,希望能减轻一点疼痛。


    江闲眠安慰他,“只是撞了下脑袋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而已?


    都撞脑袋了还不严重?


    沈游亭气他这样轻描淡写,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可江闲眠看着可怜兮兮的,他又不忍心责怪。


    心里的怒意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自责。


    还是怪自己。


    沈游亭想,他当时若是守在江闲眠身边,定然不会让他的脑袋被撞。


    他再一次告诉自己,江闲眠漂亮又易碎,需要小心呵护,今后万不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休息过后,两人接着去接受采访。


    安排采访的女主持人已经等待许久,示意两人就坐后,拿着开始提问。


    “这次的双人杂志拍摄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惊喜,粉丝们同样期待着同框,两位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打算吗?”


    沈游亭的脸上挂着官方微笑,“当然,一起合作的这段时光很愉快,我很期待着下一次。”


    江闲眠端正坐姿,双手规矩地摆放在腿上,很认真地说:“在剧组的时候,沈哥教了很多演戏技巧,使我受益匪浅,希望能够再次合作,学习到更多。”


    主持人笑着说:“我在这里先替粉丝们求一下二搭三搭……”


    她紧接着问,“枕中记刚开始官宣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两位会合作,当时好几个热搜都在表达震惊,所以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接下这部剧?”


    江闲眠的原因很简单,“看了剧本后,很喜欢谢映这个角色。”


    接着去试镜,顺利地敲定了合作。


    主持人望向了沈游亭。


    “会接这部剧是因为一个意外,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因为打赌输了,那天觉得自己倒霉。”


    沈游亭有点记不清那时具体的心情,枕中记剧本递过来时,他直接拒绝了,理由是想继续休息,也确实是没有想接剧的打算。


    沈妙音来找他打赌时,沈游亭不以为意,从小到大,对方就没赢过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沈游亭信心满满,然后始料未及地输了。


    沈游亭笑了下,“但现在,我反倒觉得那次是幸运之神在眷顾我。”


    “这就是缘分。”


    主持人浅嗑一口,继续走流程,“能看得出来两位现在的关系很好,可以透露一下私下里的相处模式吗?”


    沈游亭实话实说,“私下里我们会比较随意。”


    随时随地就亲一块了。


    江闲眠用简短的话概括,“他比较照顾我。”


    经常照顾着照顾着就到床上了。


    大多是一些简单的问题,整体没花费太长的时间。


    拍摄行程全部结束后,沈游亭驱车带着江闲眠回到家里。


    江闲眠的精神好了许多,先前的异常表现全部消失,路上还和老公说说笑笑。


    刚打开门,一团毛茸茸的身影迈着短腿飞过来,豆浆欢快地扑过来迎接主人,身后小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江闲眠弯腰把它抱起,臂弯猛得一沉,小狗吃得好,营养跟了上来,体型敦实了一圈,也变重了许多。


    没等他逗一逗小狗,沈游亭把豆浆提走了了,“它在花园跑过,爪子上沾了泥,别把你衣服蹭脏了。”


    沈游亭单手托住豆浆,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湿巾,握住豆浆的小爪子,逐一进行擦拭,确保没有灰尘后,才重新塞到江闲眠的怀里。


    豆浆在沈游亭怀里尚且安静,等到了江闲眠抱住他时,立即活泼起来,小脑袋一直昂着,东嗅嗅西闻闻,再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舔。


    江闲眠笑着别过头,“别舔我。”


    被区别对待,沈游亭心里有些不平衡,摸了摸豆浆毛茸茸的耳朵,阴阳怪气地说:“小舔狗。”


    也是奇怪,分明是两人一起捡的,豆浆却异常亲近江闲眠,对沈游亭则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一天之中,也就只有沈游亭给它喂狗饭时会摇摇尾巴,等吃饱后,就立即哒哒哒跑到江闲眠脚边,寸步不离。


    江闲眠听不得半句诋毁豆浆的话,“它只是一只小狗。”


    沈游亭小气道,“可是它霸占你,自从它来到这个家后,你分给我的余光都减少了。”


    醋味太浓了,江闲眠弯了弯眼睛,“它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破坏这个家,你要多包容他。”


    沈游亭一点都不大度,正宫地位,小三度量,他垂着眼看着豆浆,心里还在和小狗较劲。


    江闲眠怕沈游亭又说出什么要给他当狗之类的惊骇语录,连忙亲了亲他,安抚道,“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游亭哼了一声,洗净手后给江闲眠做饭。


    饭菜清淡可口,少油少盐,江闲眠晚上吃的比往常还要多一些,一切都很正常。


    加上江闲眠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任何不适,好的不能再好了,沈游亭才打消把他送往医院的念头。


    洗完澡躺到床上,江闲眠侧着头,窝在老公怀里,神经放松下来,他眼皮发沉,浅浅打了个哈欠。


    沈游亭碰了下他的后脑勺,爱怜地落下一吻,“睡吧宝宝。”


    江闲眠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被困意拖拽进了梦境里。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原本睡得安稳的江闲眠无意识地蹙眉,在沈游亭怀里瑟缩了一下,没过一会,他又闷哼出声。


    沈游亭睡得浅,立即醒来,借着屋内夜灯的微弱光芒去看,江闲眠脸色煞白,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明晃晃的不对劲。


    不该大意的。


    江闲眠睁开眼睛,兴许是太疼了,他没有忍耐,声音都带着哭腔,“难受。”


    匆忙间看了眼时间,将近凌晨三点,沈游亭不敢再耽搁,给江闲眠套上衣服后,带他前往医院。


    深夜的路长的像是走不完,沈游亭心急如焚,每遇到一个红灯需要等待,都加重了他的煎熬,“宝宝,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医院寂静,长廊空旷冷清,只有少数的医生坐诊,沈游亭凌乱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检查过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沈游亭已经被吓的失去了理智,神经时刻紧绷着,上前一步,“可是医生,他很疼。”


    医生理解他的心情,把报告递给他看,警惕地远离,“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影像里确实没看出损伤,应该是没有大碍的,患者如果痛得厉害,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沈游亭也是关心则乱,难以接受江闲眠有一丝一毫的闪失,被医生劝慰过后,恢复了冷静。


    跑下楼去办理住院手续,带着江闲眠来到病房。


    医生的话让沈游亭的一口气松了一半,剩下一半,上不来下不去的,堵得他直发慌,拉了把椅子坐在床。


    “宝宝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江闲眠被来回折腾,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他想要去触碰老公的指尖,和他说一说话,却在昏昏沉沉间失去了意识。


    惶恐和后悔沉甸甸地压着沈游亭,在江闲眠睡着后,握住了他微凉的手腕,把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寻求一丝慰藉。


    不能出事。


    要平安。


    沈游亭一夜未合眼,一直守着江闲眠,直到天光破晓,白瑜和晶晶赶来后,他才离开病房去买早餐。


    江闲眠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离奇又古怪的梦。


    一场梦境,翻来覆去地变化着场景。


    江闲眠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自己在梦里和一个没有脸的男人住在同一处屋檐下,举止亲密。


    他娇气又黏人,会软着声音喊男人老公,会满心欢喜地和男人亲吻,也会窝在男人的怀里和他撒娇。


    而男人也极为地宠溺他,会牵着他的手,会在生日当天为他准备烟花秀,也会为了一个电话千里迢迢赶过去。


    梦里的所有,都表明着他们很恩爱。


    奇怪,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呢?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过伴侣关系。


    江闲眠忍不住想:这是假的吧?


    可心里隐隐有道声音在告诉他: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两股不同的观点在打架,江闲眠搞不清楚状况,他试着去看清男人的眉眼,但无论他把眼睛挣得多大,都看不清,始终像是蒙着一层雾。


    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梦境摇晃,开始出现裂缝。


    赶在醒来的前一刻,江闲眠扑过去抱住了男人,他抬起头。


    男人的脸终于清晰。


    是沈游亭。


    病床上的人颤了颤眼睫,睁开了双眼。


    白瑜时刻注意着,关切地问,“眠眠,头还晕吗?”


    江闲眠茫然地看着她。


    白瑜心里一紧,上前站在病床边,“不舒服吗?”


    孩子是撞傻了吗?


    江闲眠眼神空洞,没有反应,仿佛失灵的电视机终于接受到信号,一些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沈游亭。


    老公。


    他……


    对着沈游亭喊了好几个月的老公。


    江闲眠,“……”


    好离谱。


    他竟然因为一篇同人文,误把沈游亭当老公,还和他恩恩爱爱了好几个月。


    戏剧又荒诞,却真实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江闲眠羞愤欲死,不敢回忆这几个月来的相处画面,一回忆就想把自己埋进坑里,永不见光。


    白瑜疑惑极了,”眠眠,你的脸好红。”


    不止脸,江闲眠全身都像是煮熟的大虾。


    他绝望地想。


    还不如继续失忆呢?


    起码不用面对铺天盖地的尴尬。


    白瑜又喊了几声,“眠眠,眠眠。”


    江闲眠彻底进入死机状态,自动屏蔽外界。


    碰巧医生赶来查房,白瑜连忙喊住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他醒了之后一直不说话,会不会出现了语言方面的问题。”


    江闲眠不想被拉去检查,终于开口,“我没事。”


    看着不像是没事,倒像是生无可恋。


    白瑜慌了。


    “我……”


    江闲眠喃喃,“我想起来了。”


    白瑜面上一喜,“真的?”


    江闲眠声音几不可闻,“嗯。”


    白瑜又问,“那沈游亭?”


    江闲眠,“……”


    “别提了。”


    白瑜自然是顺着他,“好好好,我不提。”


    江闲眠绝望地拉起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裹成了蚕蛹,良久后,一道声音从被窝里传出,“瑜姐,我想退圈。”


    白瑜小心翼翼地问,“退哪个圈?”


    “生物圈。”


    江闲眠心如死灰,“你快帮我写一份退圈声明。”


    白瑜眼前一黑,“……”


    很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作者有话说:==========


    :我要重开


    第52章 偿还


    沈游亭在医院的餐厅买好早饭,付完款转身正要离开。


    有位病人家属行色匆匆,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


    啪嗒。


    手中的早餐袋子脱手摔落,豆浆洒了一地,热乎的包子也滚了出来,白面沾上了一层显眼的灰尘,显然是没法吃了。


    那人往前走过去好几步,意识到自己方才撞了人,又立即回头,神色愧疚地开口,“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早餐钱多少?我转你。”


    沈游亭低头看了眼已经作废的早餐,脸上的倦色又重了几分,眼底布满红血丝,但还是说:“没事,我重新买一份。”


    对方过意不去,坚持要给,沈游亭便把收款码调了出来,随后重新购买了一份。


    拎着早餐回去,又被路过的车子溅了泥水。


    接二连三的小波折,似乎都在阻挡沈游亭的步伐。


    沈游亭没带纸巾,看着衣服上的泥点,无暇顾及,疾步继续向前走,到了病房门口,却被晶晶拦住了。


    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升起,沈游亭的声音又哑又颤,“怎么了?”


    他这个时候看起来很憔悴,完全没有镜头下的光鲜亮丽。


    以至于晶晶不忍告诉沈游亭真相,这段时间,她作为助理,日常中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能看出来沈游亭对江闲眠越来越深的情意。


    直白地说出恢复记忆这件事,对他是否太过残忍?


    晶晶纠结地攥紧了手心,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眠眠哥他……”


    疲惫让沈游亭的大脑陷入了停滞,敏锐度也跟着下降,只有最纯粹的担忧,“他怎么了?”


    晶晶顶着焦灼的目光,小声说:“眠眠哥没事,头也不痛了,就是……”


    停顿了两秒,狠下心说了出来,“他恢复记忆了。”


    恢复记忆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沈游亭的心上,他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的反复解读。


    那就是……


    全都想起来了。


    身后传来病床推车滚轮滚动的声音,有医护人员推着器械从走廊一侧缓缓经过,周遭的嘈杂声仿佛被一层薄膜隔绝。


    脑袋嗡的一下,只剩一片空白,面前的晶晶嘴唇还在张张合合,似乎在继续说话,沈游亭却什么也听不见。


    不让他进病房,是不想见他吗?


    恢复了记忆的江闲眠不想见自己。


    所以,那些亲昵和爱意会随着记忆的回笼而全部清除吗?


    沈游亭闭了闭眼,嘴唇艰难地抖动了下,“他不想见我吗?”


    晶晶连忙挥手,“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游亭扯了扯唇角,把手里提着的早餐一股脑地塞给她,故作轻松道,“那我就不进去看他了。”


    然而他自己清楚,说出的每个字都令他心如刀割,痛得难以呼吸。


    如果江闲眠想要结束这段感情,他似乎没有身份和立场去挽回。


    他算什么呢?


    沈游亭茫然地想,即便他以江闲眠的老公自居了几个月,朝夕相伴,亲密无间,可在法律上,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随时可以退回至陌生人。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沈游亭顺风顺水多年,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痛彻心扉,呼吸发紧,连站立都感到困难。


    沈游亭转身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响动。


    白瑜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进去吧,眠眠想和你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当初最不想见到的。


    沈游亭两腿似是灌了铅,生出了逃避的想法,迟疑了足足有一分钟后,他摘下口罩走了进去。


    总要面对的,是生是死,他要听江闲眠亲口说。


    江闲眠靠坐在病床上,看到他后,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着眼睛喊老公,眼神平静无波,和戏中的那一幕很相似。


    沈游亭的心脏不可抑制的抽痛了起来,尖锐的疼痛在胸腔里蔓延,他估计自己此刻的表情算不上好,但无暇他顾。


    江闲眠也没好到哪里去,巨大的羞耻感将他笼罩,让他连声音都羞于出口。


    提出想要见沈游亭,他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两人相顾无言,足足有一分钟后,沈游亭先开了口,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都想起来了?”


    “嗯。”


    江闲眠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淡淡地应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煎熬着彼此。


    就在前一天,他们的心还紧紧相依,而现在,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他们无法可说。


    沈游亭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闲眠唇齿启开,挤出了两个字,“谢谢。”


    他觉得自己应该道一声谢,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沈游亭对他是真的好,悉心照料,无微不至,百依百顺,事事都顺着他。


    除却这两个字外,江闲眠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他脑袋乱糟糟的,理不清心口错综复杂的情绪。


    可这疏离又客气的两个字落在沈游亭耳朵里,就好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声音微微发颤,“那我们……”


    江闲眠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出院后我会把东西都搬走。”


    这是要撇清关系的意思。


    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直白,你我都能听得明白。


    被宣判了结局,沈游亭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泄了,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瞬间全空了。


    即使已经设想过结局,可真正听到时,依然做不到云淡风轻。


    江闲眠的冷淡,仿佛一点感情都没动,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


    沉溺其中,无法抽身。


    今日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阳光很温暖,斜斜照了进来,却没有驱散沈游亭心里的半分寒意。


    沈游亭眼眶酸涩,脊背绷得僵直,撑着快要碎裂的躯壳,“好,我知道了。”


    江闲眠还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和他对视,“欠你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话是说出口了,可江闲眠压根不知道要怎么还,金钱交易是明明白白的,可以一笔一笔算清,可他欠的是感情债,没法用数字衡量。


    休想。


    沈游亭才不要和他两清,语焉不详地拖延,“不着急,等你好了再说。”


    江闲眠想起他还没休息,“你快回去吧。”


    开始逐客了。


    再待下去恐怕会惹人厌烦,沈游亭索性遂了他的愿,“好。”


    沈游亭走后,过了许久,白瑜才进来,想着这会江闲眠的情绪应该调理好了,没想到直接被眼泪砸蒙了。


    白瑜带了江闲眠三年,都没见江闲眠哭过。


    而此时,江闲眠满脸的泪痕,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砸在浅蓝色的被单上,无声却令人揪心。


    白瑜快步来到床边,放轻语调,“怎么了这是?好了好了,别哭了。”


    会把他温柔抱在怀里的人已经离开,江闲眠眨动眼睛,难以言喻的悲伤将他吞没,泣不成声。


    ……


    下午的时候,程序阳听闻消息,赶来了医院。


    病房里静悄悄的,江闲眠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眼眶周围红了一圈,似乎是哭了许久。


    程序阳一进来关心地问了好几句,渐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欲言又止地询问,“眠眠,你看起来很难过。”


    江闲眠转动眼珠子,“很明显吗?”


    程序阳点头,“很明显,像失恋了一样。”


    江闲眠放空大脑,“算是吧。”


    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是把沈游亭推开了。


    程序阳大惊,“你和沈游亭分手了?”


    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是爱的死去活来吗?


    这才过去多久,就分手了?


    江闲眠沉默着,没有否认。


    由于江闲眠的恋爱脑深入人心,程序阳潜意识以为是沈游亭提的分手,“他疯了?你那么好,他居然和你分手?”


    他蹭一下站起来,为江闲眠打抱不平,“之前对我说什么……好啊!原来全是哄骗我。”


    江闲眠轻声打断他,“我提的。”


    程序阳一下子熄火了,双标的明明白白,不管怎样,怪天怪地反正怪不到江闲眠头上。


    他坐回去,细细一琢磨,不对啊,江闲眠那么爱沈游亭,好端端地怎么会提分手?


    除非沈游亭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江闲眠做不到原谅,于是含泪提出分手。


    所以还是沈游亭对不起江闲眠?


    程序阳眉头紧锁,表情严肃,“眠眠,沈游亭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别替他隐瞒。”


    江闲眠摇头,“没有,他对我一直很好,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反倒是他自己,做了伤害沈游亭的事。


    那没分手的理由啊?


    程序阳不清楚多大的矛盾会让小情侣选择分手,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江闲眠怎么选择,他都支持他,“没事的眠眠,下一个更好。”


    江闲眠在心底反驳:没有了。


    不会有人比沈游亭更好了。


    沈游亭是对他最好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在硬撑


    第53章 新住处


    三天后,江闲眠过去拿行李。


    他穿了一身黑,整个人裹在宽大的衣服里,衣领高高竖起,半张脸隐在布料里,肩膀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沈游亭抬眼一看,就知道江闲眠瘦了。


    他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肉,不过短短几天,全没了。


    怎么照顾自己的?


    沈游亭的指尖不自觉地捏紧,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痛。


    豆浆每日都要在家里转几圈,寻找另一位主人的气息,有时候还会趴在门口很久,一直朝外面看。


    江闲眠出现后,它很是激动,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欢快地跑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又惊喜的呜咽。


    沈游亭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就你一个人来搬吗?”


    江闲眠没看他,摸着小狗的脖子,轻声说:“晶晶和瑜姐都来了,还有一个司机,在外面等着。”


    走进去,屋内还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是他习惯摆放的角度。


    江闲眠沉默地看了一会,弯腰开始收拾,把自己的东西都装在带来的纸箱里。


    其实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不多,当初过来的匆忙,也就装了一个行李箱,大部分都是沈游亭后面给他添置的。


    打开衣柜,江闲眠把衣服全部放进去,都是他的尺寸,他穿过了,留下来估计也会被扔掉。


    奢侈品则一个没碰,都好好的放在了抽屉里。


    还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成对的拖鞋,杯子还有牙刷,也被放了纸箱里,原来的位置余下一个,孤零零的很空荡。


    小狗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能感受主人的心情很落,也不乱跑了,嘴里叼着的玩具掉落,它趴在地板上,用湿漉漉的眼睛望过去。


    沈游亭没有跟着,亲自看着江闲眠远离他,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两人共同的生活痕迹被一点点抹除,直至全部消失不见。


    经过几日的思考,江闲眠依旧没想好该怎样偿还沈游亭。


    在他看来,沈游亭什么都不缺,而他自己,又拥有的太少。


    他能给沈游亭什么呢?


    江闲眠得不出答案。


    沈游亭看他抱着沉重的箱子,行动缓慢,很吃力的样子,直接走过去,托住箱子的底部,分担大半的重量。


    “给我。”


    江闲眠语气疏离,“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欠沈游亭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了。


    江闲眠指尖扣住箱子的边缘,手上发力,想要把箱子拽回来。


    就非要分得那么清吗?


    沈游亭感受着那点单薄的力道,没再废话,干脆利落把纸箱抬走了,放进车里。


    冷脸搬了一趟又一趟。


    江闲眠根本抢不过他。


    全部搬完后,沈游亭还冷着脸,用最凶的表情说出卑微的话,“帮你搬了那么久,给我抱一下,可以吗?”


    江闲眠垂下眼睫,“好。”


    沈游亭伸手揽他入怀,抱他抱得很紧,轻声问,“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江闲眠犹豫道,“可以。”


    沈游亭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说说而已,谁要和你手拉手当好朋友?


    被温暖的怀抱包裹住的瞬间,江闲眠不可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贪恋,他压抑住想要回抱住对方的冲动,只微微倾身汲取暖意。


    沈游亭不舍地松开,“不会删我的联系方式吧?”


    江闲眠摇头,“不会。”


    沈游亭又问他,“新住处找到了吗?”


    江闲眠点头,“找到了。”


    白瑜的执行力很强,先前江闲眠隐私泄露的第一时间,就去给他寻找合适的住处,现在可以直接入住。


    挺好的。


    沈游亭最后替他拨开耳边的碎发,“路上注意平安。”


    打开车门后,江闲眠弯下腰,想把豆浆抱在怀里带走。


    沈游亭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拎起小狗,“留给我吧。”


    豆浆悬在半空中,在沈游亭手里迈着小短腿扑腾,四肢乱划,意图很明显,它想要去江闲眠那里。


    江闲眠舍不得豆浆,想要开口讨要,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车子从视线中驶离,沈游亭对着还在闹腾的小狗说:“他不要我了,也不要你了。”


    豆浆使劲“汪”了两声,似乎是在反驳。


    它才没有被抛弃,它是被迫留下来的。


    沈游亭点点它的脑袋,“叫得再大声都没用,谁让你没本事让他留下来的?现在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豆浆很是生气,呲牙又“汪”了一声。


    江闲眠的新住处在郊区,远离市中心,除了比较偏之外,全是优点,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对待业主十分友好。


    沈游亭打听到了具体位置,开车绕着外围转了一圈,他不敢再往里开,容易被发现,就停在角落,鬼鬼祟祟地朝着江闲眠那栋房子的方向望去。


    虽然没有被删联系方式,但他也没有收到江闲眠发来的消息。


    沈游亭又一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往上翻,把江闲眠以前发的语音点开听了一遍又一遍。


    这几日夜里睡不着觉,他经常这样做。


    可听完后,思念愈发汹涌。


    沈游亭想不管不顾冲过去,又怕起了反作用得不偿失。


    他没追人的经验,一直畏手畏脚地不敢行动。


    沈游亭独自煎熬着,觉得还不如当只狗,不用纠结来纠结去的,直接跑过去,往江闲眠脚边一躺,他准会心软把自己捡回家。


    –


    “你这人可真难约,我三催四请,总算把你喊出来了。”


    梁晗给他倒了杯酒,热情招呼。


    一段时间未见,梁晗换了个新发型,寓意着一切重新开始。


    沈游亭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刚来他就后悔了。


    梁晗拿起手机回了几句消息,再一回头,见面前的一瓶酒都空了。


    真是稀奇,往常沈游亭出来可都是不喝酒的。


    发生什么事了?


    梁晗笑嘻嘻没个正经样,“你怎么一直闷着头喝酒?也不聊天,遇见烦心事了,说出来让兄弟听听。”


    好让兄弟也乐一乐。


    沈游亭借酒消愁愁更愁,冷冰冰地看他一眼。


    梁晗更起劲了,“真遇见烦心事了?”


    他兴致勃勃,“让我来猜猜,你家庭美满,事业顺利,难不成是爱情遇到挫折了?”


    梁晗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大概蒙对了,又往更细致处猜,“求婚被拒了,还是没得到正反馈?”


    他上次见两人,还恩恩爱爱甜甜蜜蜜,那股黏糊劲他至今想想都牙疼,跟麦芽糖似的。


    “别烦了,其实都算不上什么,开心是一天,难过也是一天,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梁晗经过一回绿帽子事件,自认参悟了人生真谛,“你看我被人带绿帽子了,不也喝中药调理好了?”


    沈游亭又闷了一瓶酒,看得梁晗心惊胆战,生怕他把自己喝进医院。


    沈游亭终于发出声音,“调理不好。”


    梁晗劝慰道,“有什么调理不好的,我都挺过来了,总不能是老婆跑了吧,哈哈哈哈。”


    “你老婆怎么会跑……”目光在对上沈游亭漆黑幽深的眸子,后半句话陡然消音。


    沈游亭握着瓶身,指骨绷地泛白,差点举起来砸了过去,“闭嘴。”


    梁晗好奇极了,一边心痒难耐想吃瓜,一边又怕自己被捶死。


    他委婉开口,“那什么,中医的联系方式需要我推给你吗?”


    沈游亭,“……”


    梁晗无法感同身受地共情,“你这种优质货想谈恋爱还不是轻而易举?干嘛非吊在一棵树上?”


    虽说这棵树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一棵,可后面还有一整片森林可以任他挑选。


    为了一棵树舍弃整片森林,太不划算了。


    沈游亭攻击他的痛处,“你一个被带绿帽子的人懂什么?”


    梁晗冷笑,“呵。”


    他神色郑重,语气煞有其事,“我决定要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了,去试着体验爱情的美好。”


    沈游亭抬起眼皮,淡漠道,“别祸害别人了。”


    这话梁晗不乐意听,“你什么意思?怎么还搞歧视?我为什么不能追求爱情?总有人会愿意了解我的内在。”


    沈游亭重拳出击,“你这样的烂菜叶,谁会要你?扔地上都没人捡。”


    就这张破嘴,活该老婆跑了。


    梁晗不再自讨没趣,低头玩手机去了。


    过了会儿,梁晗突然喊道,“有人想追你老婆。”


    沈游亭瞬间就清醒了,“谁?”


    梁晗把手机递过去,“赵家你知道吗?就那个一家子偏执狂精神病。”


    沈游亭垂眸看了一眼,“这照片哪来的?”


    “有人发在富二代信息情报群里的。”


    梁晗说废话,“不过嘛,你肯定不在里面。”


    照片里的内容是赵至呈发的一条朋友圈:我和他们那群贱男人不一样,我不介意你外面有人。


    梁晗十分佩服这种主动把绿帽子戴头上的人,啧啧了好几声,“真大度,我有点佩服他了。”


    沈游亭,“……”


    梁晗拉着他商讨,“你觉得赵至呈能追到吗?我认为可能性不大。”


    沈游亭拎起酒瓶,“你好的坏的?”


    梁晗被他的眼神里的杀气吓到,瞬间改口,“肯定追不到。”


    他惜命地补充,“兄弟我看好你,你俩铁定会复合。”


    今晚出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沈游亭起身离开,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临时叫了个代驾。


    代驾就在附近,很快过来,是位面相和善的大叔。


    车子平稳行驶,沈游亭闭着眼睛坐在后面,他喝了太多酒,此刻胃里隐隐不舒服,心情也不好。


    等红绿灯时,察觉到有人在频频看向自己,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大叔。


    大叔刚开始不敢认,后面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你是沈游亭吧,我女儿可喜欢你和江闲眠的那个组合,天天挂在嘴边,嚷嚷着想去见你们。”


    沈游亭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放在胃部摁了两下,“谢谢您女儿的喜欢。”


    大叔爽朗地笑了,“她要是知道我给你当了代驾,肯定会兴奋地吱哇乱叫,追着我一直问。”


    沈游亭嗯了一声,“看来您和您女儿关系很好。”


    大叔笑呵呵地说:“是挺好的,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沈游亭歉意道,“抱歉,我没带笔。”


    大叔准备充分,“我有笔,你看签照片上可以吗?”


    他从钱包里掏出女儿的照片,递到后座。


    沈游亭接过来,垂眸去看,小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一看就知道被家庭养育的很好。


    签完名,大叔把照片重新夹回钱包,连声道谢。


    沈游亭闭上眼睛想休息。


    然而大叔分享欲过于旺盛,一路上都在说话,不停炫耀自己的女儿。


    沈游亭捏了捏眉心,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正要告知大叔他需要安静。


    “你都不知道,我老婆跟我闹过离婚,我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幸好后面又把她追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这半辈子也算是圆满。”


    大叔瞅见他的脸色,消音了,“是不是嫌我吵?抱歉抱歉,我这人一激动话就多,我这就闭嘴,不好意思啊。”


    沈游亭摆摆手,“没事,您继续讲,您怎么把您老婆追回的?”


    大叔瞬间又来劲了,“我没有犯原则性错误,我老婆那是气头上说出的话,后面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当然主要的错在我,我当着她全家人的面给她道歉……”


    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漆黑,沈游亭打开灯,被刺眼的光照得眯了下眼,等了几秒才适应这股光亮。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随手一扔,豆浆跑过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后,又焉了吧唧地回窝里了。


    沈游亭给狗碗里添了些狗粮和水,抬脚上了楼梯。


    卧室的床上有一件柔软毛衣,放在衣柜的深处,江闲眠没认出来是他的,忘在了这里,被沈游亭物尽其用,抱着度过了好几天。


    身上的酒味太重,沈游亭不想睡在床上。


    又困又累的,也不打算去浴室洗澡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长腿随意地支着,拿起毛衣放在胸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手机放在了外套里,被他丢在了楼下,沈游亭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抬手碰到了一小团毛茸茸。


    豆浆咬着毛衣的一角,奋力地往后拽,但沈游亭攥得太紧,它忙活半天也没能叼走,反而把人蹬醒了。


    沈游亭把小狗往一边推了推,支起上半身坐着。


    豆浆又扑了过来,牙齿咬上毛衣,想要抢回自己的窝里,因为上面有对它而言很熟悉的味道。


    布料被拉扯得微微变形。


    沈游亭开了灯,光线落在他的脸上,眼底的墨色浓重得化不开,“别费劲了,你抢不走的,这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油条你别光对着小狗放话,你直接冲过去躺在面包的家门口,他会把你捡回去的


    第54章 不是梦


    豆浆根本不畏惧沈游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该我的就是我的,明白吗?”沈游亭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尖,“听明白了就汪一声。”


    小狗歪着脑袋看他,许久后,“汪”了一声。


    沈游亭有些头晕,太阳穴突突的疼,胃里也难受,伸手摁了几下,去厨房随便给自己煮了碗面,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接着去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豆浆长大了许多,精力旺盛,已经不满足于在院子里跑酷了,偶尔淘气的时候还会拆家。


    沈游亭给小狗套上牵引绳,带着它到外面转了转,吹了一个多小时的晚风。


    再回到家后,身体上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四肢酸软,身体里面一阵阵的冷意。


    沈游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生病了。


    他伸手捂着心口处,恍然地想,难怪这里那么难受,原来是生病了。


    沈游亭下楼去找医药箱,喝了两口温水,把药吞下去,想着吃了药,等病好了,他就不会难受了。


    那份撕心裂肺的难过,或许也会跟着一并消失。


    –


    下午三点半。


    江闲眠的卧室没有光亮,厚实的窗帘被严实的拉上了,灯也没有开,静静坐在床上发呆,单薄的肩膀垂着。


    这几日他都没有出去活动,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终于,他慢慢的动了,屈起双腿,将膝盖收拢到胸前,双臂轻轻环住,下巴抵在膝盖上。


    又维持了这个姿势许久。


    屋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切。


    江闲眠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接通了电话。


    吴培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灼,“你知道沈游亭家里的密码吗?”


    江闲眠抬起头,“怎么了?”


    吴培齐急哄哄的,“沈游亭生病了还不回我消息,我都快急死了。”


    江闲眠的心咯噔一下,“病的很严重吗?”


    吴培齐唉声叹气的,“高烧几天了一直退不掉,我都怕他烧昏迷了,他一个人住,晕过去了也没人帮他喊救护车,想着过去看一眼。”


    江闲眠立即道,“我告诉你密码……”


    吴培齐打断了他的话,“但是吧,我现在手头上有事,等处理完也要几个小时之后了,不能立即赶过去。”


    他叹了口气,“你看你现在有没有时间,过去帮我看看他?”


    江闲眠顿了下,攥紧了手指,“我有时间。”


    眼看有希望,吴培齐接着劝,“也不是要你照顾他,就看一眼,确认活着你就可以走了,实在是我这边走不开。”


    心里面的担忧越过一切,江闲眠站起来,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好,我现在就去。”


    “谢谢,麻烦你了。”


    吴培齐挂掉电话,默默祈祷两人见了面能把话说开。


    沈游亭的憔悴和消沉,吴培齐全部都看在眼里,他带了对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游亭的脆弱一面。


    失恋的苦谁尝谁知道。


    他能做的不多,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江闲眠站在别墅前,摁响了门铃,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该不会……真的昏迷了?


    江闲眠迟疑地抬起手指,悬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面输时,江闲眠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过去,那时他因为密码不是自己的生日,以为沈游亭不爱自己了,还闹了脾气。


    也是从那之后,家里的所有密码,都变成了他的生日。


    这其中也包括了沈游亭的手机锁屏密码,代表着江闲眠可以随意查看。


    江闲眠的动作很慢,长长的眼睫垂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想了很多,同时也在担心,会不会已经换了密码?


    所有数字全部输入进去。


    “嘀——”的一声,门开了。


    江闲眠心里百感交集,推开门走了进去。


    豆浆竖着耳朵,警觉地从楼上跑下来,离得近了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小狗立即变了一副模样。


    楼梯旁的狗碗里空空如也,连一粒狗粮都没有,江闲眠不知道豆浆有没有饿着,给它倒满狗粮,随后步履匆匆上了楼。


    房门半掩着,没有关紧。


    江闲眠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不该来的,他这样过来算什么呢?


    进了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脸很红,呼吸粗重,抬起手背贴上额头,江闲眠被烫得一惊。


    身体像个开水壶,到底烧到了多少度?


    病得严重也不知道去医院,是从他身上学的坏习惯吗?


    印象里沈游亭胸膛宽厚且温暖,看起来可靠又强大,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现在却虚弱的躺着。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沈游亭,沈游亭。”江闲眠轻声喊了几遍他的名字。


    随即,床上的人轻微地动了下。


    沈游亭被唤醒,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高烧烧得他视线一片朦胧模糊,昏昏沉沉间,他看到了拿到日思夜想的身影。


    又梦到了吗?


    站在他的床前,真实到触手可及。


    沈游亭恍惚地眨了下眼,他支起身体坐起,胳膊从被子里面伸出,猛地抱住了面前的“幻觉。”


    江闲眠被大力拽的向前倾,猝不及防跌落到了被子里,刚要挣扎,就被按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沈游亭牢牢把他压在身下,埋在他微凉的的颈间委屈地说:“宝宝,能不能多陪我一会?”


    炽热的鼻息烫得江闲眠浑身一僵。


    沈游亭用脸颊蹭了蹭他,“好想你啊宝宝。”


    压抑的思念彻底爆发,细碎的吻落在了肌肤上。


    一点点向上,唇角覆上了柔软的触感。


    沈游亭在亲他。


    应该躲开的,然而江闲眠早被沈游亭的脆弱面容和几句话扰得心神大乱,乖乖躺着,任由对方亲吻。


    种种表现都表明,他的离开对于沈游亭而言,似乎是难以接受的。


    江闲眠心里酸软一片,他还记着自己过来的目的,偏过头,轻声问,“你有没有吃药?”


    吻落在了脸颊上,沈游亭努力回想,“好像吃了。”


    江闲眠追问,“什么时候吃的?”


    沈游亭神志不清,含糊地应道,“应该是昨天早上。”


    江闲眠算了下时间,起码过去了三十个小时,药效早没了,生病了不好好吃药,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他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沉重身躯,“我去给你拿药,现在再吃一次,要把体温降下来。”


    沈游亭好不容易见到人,一点都不情愿。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离,也会让他本能地恐慌。


    江闲眠放软语调哄他,“听话好不好?我不走,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游亭手臂箍得紧,用耍无赖的口吻谈判,“离开一秒钟,就亲一下。”


    江闲眠无可奈何,“你松开,我答应你,很快就回来。”


    下楼拿个医药箱,一来一回,最多也就两分钟。


    江闲眠用最快的速度回来,随后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698。”


    沈游亭夸大其词,“你离开了698秒,要让我亲698下。”


    江闲眠没容许他胡乱地报数,“你真是烧糊涂了,数数都数不好。”


    他直接道,“69下,不能再多了。”


    沈游亭不接受,“你言而无信。”


    江闲眠没搭理他的指控,浏览手里的说明书,“你今天有吃饭吗?这药不能空腹吃。”


    沈游亭生气地说:“没有。”


    江闲眠拿起手机,“那我给你点份外卖,你吃完了再吃药。”


    沈游亭头直摇,“不吃外卖,想吃你……”


    江闲眠皱着眉,捏起他的嘴,“生病了就消停一些。”


    沈游亭有点委屈,“想吃你做的饭,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


    江闲眠一愣,拒绝道,“我不会做饭。”


    沈游亭想了想说:“我做好饭,你端过来给我吃。”


    江闲眠,“……”


    自欺欺人吗?


    江闲眠讨价还价,“你别折腾自己了,我把外卖端来给你吃行吗?”


    沈游亭又黏了过来,伸手双臂双腿,八爪鱼似的缠上了江闲眠,限制他的行动。


    沉甸甸的重量尽数压下来,江闲眠要喘不过来气了。


    去拿外卖的时候,沈游亭故技重施,要江闲眠答应他一堆条件,越说越离谱。


    江闲眠渐渐不耐烦了,敷衍地应付,吃个药而已,怎么事这么多?


    喂完药,江闲眠精疲力尽,他没想过要在这里过夜,赶着回去,对眼巴巴看着他的沈游亭说:“快闭上眼睛睡觉。”


    又是一阵拉扯。


    最后是江闲眠躺到沈游亭怀里,被亲了许多下,他才睡过去。


    等到沈游亭再醒来,已是好几个小时之后,他出神地看着身侧,被单是平整的,看上去没有人躺过。


    真的没有人来吗?


    沈游亭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拿起手机看到了吴培齐的消息。


    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吴培齐阴阳怪气,“呦,主动给我打电话,菩萨显灵了。”


    沈游亭求证,“问你件事,昨天……”


    吴培齐迫不及待邀功,“是我,我特意打电话给江闲眠,告诉他你生病了,孤零零地躺在别墅里快不行了。”


    他以为会听到沈游亭感恩戴德,没想到对面说:“我生病了,你把他喊来,病气传过去了怎么办?”


    他自己病了没关系,江闲眠身子弱,可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吴培齐,“???”


    现实版东郭先生与狼?


    好心当成驴肝肺。


    吴培齐低声骂了句恋爱脑,“爱咋样咋样吧,懒得管你了,烧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沈游亭重新焕发生机。


    不是梦,江闲眠真的来照顾他了。


    所以,江闲眠心里应该还是有点在意他的。


    这个念头让沈游亭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作者有话说:==========


    油条下章开始行动追妻


    第55章 追求


    江闲眠跑回家,脱力一般躺在床上,脸颊一阵阵发烫,明明身上很累,大脑却格外清醒,毫无困意。


    喷洒在肌肤上的滚烫呼吸,接二连三落在的亲吻,以及那些委屈的呢喃,全部清晰的呈现在脑海里。


    稀里糊涂被沈游亭亲了那么多下。


    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说是朋友太奇怪,哪有朋友会亲来亲去的。


    可若说是恋人,又算不上。


    他们根本没有走过恋爱流程,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


    寂静的深夜会让人的大脑变得活络,江闲眠侧躺着,在漆黑的卧室里,慢慢整理思绪。


    首先需要确定的是,他喜欢沈游亭吗?


    江闲眠摸着自己的心口处,坦然承认,是喜欢的。


    他记得那些朝夕相处,被好好对待、呵护的感觉,也为之动容。


    紧接着第二个疑问,沈游亭喜欢他吗?


    种种的反应看来是喜欢的,生病时寸步不离地黏着他,藏不住的思念,得知他要离开而显露的痛苦。


    那么,互相喜欢就要立即在一起吗?


    江闲眠缓缓闭上眼,给出答案。


    当然不是。


    喜欢并不是两人能走到一起的唯一衡量标准。


    江闲眠失忆前没想过恋爱,也没想过和另一个人建立起亲密关系。


    他在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爱情与他而言,是缥缈又虚幻的东西。


    他并不对爱情抱有乐观的心态,


    直到失忆发生,沈游亭以爱人的身份闯进了他的世界,珍视他,疼惜他,把他放在首位。


    是无法否认的很幸福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固有的认知和沉溺于情爱时的感受,在江闲眠的内心里反复的拉扯。


    喜欢是真的,可不安同样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沈游亭会长久的喜欢他吗?


    江闲眠不确定,或许现在很喜欢,但人都会变的,以后呢?


    谁也无法保证。


    因为有顾虑,所以他选择离开,拉开距离,让彼此都更加清晰地认识自己的感情。


    如果沈游亭依然奔赴他,那么江闲眠也会给予回应。


    江闲眠要浓烈而炽热的感情,要坚定不移的选择,要一份清清楚楚,不会摇摆不定的真心。


    –


    春节前夕,沈游亭回了趟祖宅,祭拜先祖。


    沈家世代根基深厚,老宅深处建有专门供奉的祠堂。青砖高瓦,木门厚重,屋内长长燃着淡淡的檀香。


    门外站了许多和沈游亭同辈的年轻人,等待太漫长,一群人闲不住开始聊天。


    堂弟满脸颓废,“她又把我甩了,第三次了。”


    沈游亭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破天荒安慰了一句,“会回心转意的。”


    “她铁了心要和我分开。”


    堂弟苦着脸,“我决定了,等会进去就跪下来求祖宗。”


    “去求祖宗,人家就会爱你吗?”


    沈游亭抬眼,语气淡淡,“少整这些虚的,多付出点实际行动。”


    “我要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寄希望于这些。”


    堂弟满眼的茫然委屈,“她到底觉得我哪里不够好?只要她肯说,我什么都愿意改,为什么她连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身边有人笑着说:“可以试试,心诚则灵,之前孙家的那个就是天天去求祖宗,天天念叨,气得他祖宗拄着拐杖跑去梦里打他,打完过后没几天,显灵了,真把人追到了。”


    立即有人搭腔,“说不定祖宗们已经成仙了,孝子贤孙的一个小小愿望而已,他们挥挥手就给满足了。”


    一群年轻人什么都敢说,纷纷给堂弟支招。


    “真奇怪,我们家怎么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


    沈妙音碰了下沈游亭的肩膀,“能不能分享一下你最近的甜蜜日常?”


    沈游亭,“……”


    没有甜蜜,只有失恋的心酸。


    沈游亭走进祠堂,关上厚重的木门,走到供案前,膝盖一弯,毫不犹豫往蒲团上一跪,目光扫过牌位。


    明明灭灭的烛火映在他的脸上,表情虔诚,声音不低,吐字清晰,“祖宗们显下灵,保佑我能把我老婆追回来。”


    停顿片刻,沈游亭认认真真补充,“我老婆叫江闲眠。”


    一排排蜡烛安静燃烧,烛火轻微晃动。


    沈游亭细细叮嘱,“我老婆胆子小,你们托梦别把他吓到了。”


    ……


    等到沈游亭出来,和他关系熟一些的同辈围上前来,“你在里面待了好久,和祖宗说了什么话?”


    沈游亭面无表情,“掏心窝子的话。”


    众人一听到这话,忍不住打趣,“看来是人生大事,非完成不可的心愿,求祖宗显灵帮他实现。”


    有人发问,“祖宗要是没显灵?心愿落了空怎么办?”


    沈游亭语气平静,十分大逆不道,“那就是风水不好,要迁坟。”


    在场的各位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敢说,真不怕祖宗半夜找你吗?”


    话音落下,供案最中间的那根蜡烛的烛火骤然缩成小小一点,几秒后,毫无征兆地灭掉了。


    当晚,祖宗显灵,一位穿着旧式长衫的人气得来到了沈游亭的梦里,张开嘴就是骂,“我怎么有你这样的重孙?求人也不知道恭恭敬敬地带着礼来求。”


    沈游亭面对祖先,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太爷爷,您得帮我。”


    太爷爷吹胡子瞪眼,“怎么?若是我不肯帮你,你还要威胁我说些迁坟的胡话?”


    沈游亭夸大其词,把话说得十分严重,“您不帮我,我就没老婆,我没老婆,咱们沈家这一脉就会绝后。”


    太爷爷举起拐杖往他后背使劲一抽,“你还诓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上人是个男人,来,你过来,你和我说说,男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真的知道,他太爷爷看来有几分本事。


    沈游亭正了正神色,语气恭敬了许多,郑重道,“孙儿就这一个愿望,您就满足我吧。”


    太爷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老婆都是追来的,你要懂得付出,要有具体的行动,我难得还能给他下蛊,要他死心塌地非你不可?”


    他抬起手指着沈游亭,声音铿锵有力,“大胆地追,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被拒绝,记住,我们沈家的男人可没有孬种。”


    沈游亭还想说些什么,再为自己求一求。


    太爷爷挥一挥宽大的衣袖,满脸的不耐烦,“滚吧滚吧,以后没事别来求我,有事就更别来求我。”


    胡须皆白的老人在下一瞬消失。


    醒来后,天还未完全亮透,沈游亭揉了揉眉心,后背火辣辣的疼,又去祠堂给祖宗们上了三柱香。


    *


    江闲眠点开朋友圈,发现沈游亭在半小时前发了张中药图,熬好的中药黑乎乎,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苦味。


    江闲眠迟疑地敲字询问。


    [江闲眠]:你又生病了吗?


    很快收到回复。


    [沈游亭]:嗯。


    [江闲眠]:什么病?严重吗?


    [沈游亭]:挺严重的,很难治。


    [江闲眠]:现在的医疗很发达,会治好的。


    紧接着三条信息蹦出来。


    [沈游亭]:相思病,病入膏肓了,治不好。


    [沈游亭]:等我喝完买回来的中药,把自己调理好了,或许我就不会再想你了。


    [沈游亭]:你不用感到困扰,我都是悄悄地想你,不会打扰到你的。


    这是两人这么多天以来的唯一一次聊天。


    江闲眠垂着眼睫,心底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沈游亭这是准备开始追他了?


    好慢,他都等了好久了。


    江闲眠心情好了一些,等天色稍暗时,他出门散步透气,在路上看到有装着家具的车开进来。


    有新住户要搬来了。


    江闲眠并不在意自己周围的住户是谁,反正和他没什么关系,交流也是少之又少,只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沿着步道慢慢走远。


    小区的绿化做的很好,空气清润干净。


    待到夜色浓郁几分,江闲眠折返回去,他心里想着事情,没看着路,脚边扑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一开始,江闲眠以为是在附近流浪的猫猫狗狗,这片区域经常有人定点投喂,小动物习惯了人类的存在,都不怕生。


    可他脚边的这只太热情了,两只爪子地扒着他的裤脚,急切地往上扑。


    流浪的猫猫狗狗们,最多也就是凑上来闻一闻,江闲眠注意到了这点怪异,蹲低下头去看。


    借着路灯的光亮,看清了。


    竟然是豆浆,脖子上还系了根牵引绳。


    小狗被喂得好,长势惊人,体型壮实了一圈,有了很大的变化,毛发变长了,油光水滑的。


    江闲眠指尖陷在豆浆的温热蓬松的绒毛里,心底微微一怔。


    豆浆出现了?


    那……


    那个人也会出现吗?


    江闲眠缓缓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


    沈游亭站在几步之外,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身上几秒,看向激动亢奋的小狗,指责道,“趁我不注意又乱跑。”


    “你也住这里吗?还挺巧的,别墅一个人住太大了,想换个住处,房子是朋友推荐的,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沈游亭说完,伸出来自己的手。


    豆浆不停地蹦跳,尾巴用力的摇着。


    江闲眠伸出手,和沈游亭交握,熟悉的温热触感传来。


    沈游亭趁机提出请求,“家具刚搬过来,我的房间还很乱,没有收拾好,可以把豆浆放你那里住一晚吗?”


    他紧跟着补充,“你知道的,豆浆很乖,晚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搬家前,我带它去洗了澡,现在身上还是香的,你可以直接抱。”


    “但是豆浆重了许多,不能抱太久,胳膊会酸”


    江闲眠看向不愿和他分离的小狗,轻声道,“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太爷爷,我不是孬种!


    第56章 苦肉计


    江闲眠弯腰捡起牵引绳,准备拉着豆浆回家。


    豆浆满心欢喜,又蹦又跳的,撒丫子就要跑。


    江闲眠唤了两声,它乖乖停下,用眼神催促主人快点走,完全不管后面的沈游亭。


    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小狗还对他这般热情又亲密,江闲眠心里很是欣慰。


    沈游亭站在路灯下,看一人一狗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


    狗成功进屋了,那他还会远吗?


    半小时后,沈游亭敲响了江闲眠家的房门。


    江闲眠打开门,但没让他进屋,“你来干什么?”


    他不想有这么快的进展。


    在江闲眠心里,一段恋爱该有循环渐进的流程,从互相了解到认真追求,再从暧昧到确认关系同居,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他们已经同居过一段时间,也互相了解过了,可以减去一个月,江闲眠的私心让他又减去了一个月。


    也就是说,只要沈游亭认真追求他一个月,江闲眠就会答应。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样子。


    沈游亭清楚明白这一点,他没想着第一天就能回到以前的相处状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借口,神色坦然道,“我来送狗窝,狗粮还有它的小玩具和零食。”


    江闲眠看他身后确实有个推车,侧过身体让他进去,“那你进来吧。”


    沈游亭把东西都搬运到江闲眠的屋里,趁机问了一句,“如果我没来送狗窝,你该不会是准备让豆浆和你一起睡?”


    江闲眠确实有这个想法,反问道,“它刚洗完澡,身上很干净,和我一起睡有问题吗?”


    有问题。


    非常大的问题。


    狗都能和他老婆一起睡。


    他却不能。


    沈游亭没料到豆浆竟然混得这么好,轻轻松松就上了床。


    而现在的他想上江闲眠的床,堪比蜀道难。


    在江闲眠的心里,他和狗的分量哪个更重一些?


    沈游亭怀疑是狗,但不愿承认。


    豆浆来到了新环境,适应的格外好,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把新地盘巡视了一遍,哒哒哒的走路声就没停过。


    四处嗅闻一圈,确认完领地。


    看见摆放好的狗窝,豆浆连忙卧上去,一幅生怕下一秒就被带走的模样。


    沈游亭一时无言,“……”


    这段时间,他尽心尽力地喂养,洗澡梳毛一样都没落下,到头来,完全不念及他的好,多多少少是有些难过的。


    但念头一转,沈游亭完全能理解豆浆的选择,江闲眠那么好,喜欢他是人之常情,狗之常情。


    沈游亭把东西全部都放好,没急着走,“我最近教了豆浆一些指令,你要看看吗?”


    江闲眠眼里带着几分好奇,点了点头。


    沈游亭抬手,对着豆浆下指令,“坐。”


    话音落下,豆浆支棱起耳朵,原本蜷缩在窝里的小狗端正坐好,神情认真地望着两人。


    江闲眠看着这一幕,轻声赞叹,“好聪明的小狗。”


    沈游亭与有荣焉,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教了好几日的成果,“它还会握手,你可以试试。”


    江闲眠闻言蹲到小狗面前,“豆浆,握手。”


    豆浆立即把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搭上去,做完动作,扬起脑袋等待奖励。


    沈游亭适时递过去一袋肉干。


    江闲眠拆开袋子,把肉干喂到小狗嘴边,豆浆飞快咬住,咔嚓咔嚓嚼地很开心。


    沈游亭看着一人一狗互动,又说:“豆浆还会转圈,趴下,作辑,学得很快,就是有些小贪心,一定要吃到零食才肯继续学。”


    豆浆吃完肉干,凑过去去蹭江闲眠的手腕,卖乖讨巧。


    沈游亭绞尽脑汁想新话题,努力拖延时间,好在江闲眠身边多待一会,见他对豆浆感兴趣,顺着小狗往下聊。


    “等豆浆再长大一些,我准备把豆浆送去宠物学校上学,让它学习更多的新本领。”


    江闲眠担心,“它在里面会不会被别的大狗欺负?”


    沈游亭连忙解释,“不会的,有老师看着,小型犬和大型犬不在一起上课。”


    江闲眠还是放心不下,“用不着送去学校,豆浆不需要高考,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


    沈游亭听老婆的话,“好,不送它去学校。”


    江闲眠依旧蹲在地板上,微微垂着头,柔软的黑发搭在白皙的颈侧,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被柔和的灯光笼罩。


    沈游亭目不转睛地盯着,神色沉了片刻,很想去舔,直到江闲眠起身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沈游亭已经收敛好神色,温和地说:“晚安,早点睡。”


    江闲眠把他送至门口,“你也早点睡。”


    沈游亭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很想拥入怀中,他轻笑说:“恐怕不行,我整夜都会在想你。”


    江闲眠把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他还是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害羞。


    “我知道了。”


    沈游亭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江闲眠的身影,假意地问,“让我想吗?”


    不让想。


    就不想吗?


    江闲眠关门,“这是你的自由。”


    –


    江闲眠以为豆浆只会在自己这里寄养一夜,然而一连几日过去,沈游亭都没有过来要狗,似乎是把这件事忘了。


    信息倒是照常发,两人维持着不算频繁的联系。


    江闲眠也想过要不要问一下,然而心底更想和豆浆待在一起,最终还是没有询问。


    在他和豆浆的感情日益深厚时,沈游亭出现了。


    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打了个招呼后,拉着豆浆就要走。


    江闲眠:QAQ!


    沈游亭走得很慢,豆浆更是一步三回头,黑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不舍,到了门口,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挪动。


    江闲眠完全挺不住,他在难过的同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全是沈游亭的诡计!


    太过分了,故意把豆浆送过来,和他培养感情,拿狗在他这里打窝,而现在,就是收网的时候!


    江闲眠抿紧嘴唇,不想如他的愿,哪有追人耍心机的?


    理智告诉他不要落入沈游亭设下的圈套,可情感上十分舍不得小狗。


    此招虽狡诈,但着实有效。


    沈游亭握着牵引绳,看赖着不动的小狗,余光悄悄向后瞥,落在江闲眠的身上。


    硬生生把一人一狗分离,他好像确实挺坏的。


    “本来不好意思打扰你的。”


    沈游亭摸摸鼻子,“你也看到了,豆浆不愿意离开,我最近又挺忙的,能麻烦你再帮我照顾两天吗?”


    江闲眠有点生气,很想硬气地说不,然而沈游亭把手中绳子松开,豆浆立刻扑倒了他的身边。


    他狠心拒绝了,豆浆该多伤心?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也没能说出来。


    可恶,他真的被沈游亭拿捏的死死的!


    沈游亭把狗留下,独自离开。


    豆浆没被带走,又变回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


    江闲眠考虑的就多了,他不知道沈游亭又计划了什么,也玩不过对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豆浆是只精力充沛的小狗,需要早晚各遛一次,它还是幼犬期,体型算不上大,不用特意避开行人。


    这日傍晚,晚霞铺满天际,江闲眠带狗出去散步。


    没有固定的遛弯路线,江闲眠由着豆浆四处跑,小狗一路都在嗅闻,拐来拐去的,中途遇见一只橘色小猫,还和对方友好交流了一会。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一栋房前,豆浆不动了。


    江闲眠顺着小狗的目光望过去,眼尖看到了院子里放了盆狗饭,知道它是想吃了。


    这家住宅的主人估计是在家,大门敞开着。


    豆浆嗅着肉香,毫无抵抗力,一门心思往里面钻。


    江闲眠吓了一跳,试图劝它,“豆浆,这是别人家狗狗的饭,你不能吃,我回去学习做给你吃。”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院子里。


    江闲眠定睛一看,竟是沈游亭。


    他住在这里吗?


    沈游亭闪现过来,十分自然地说:“进来吃吧,饭已经做好了。”


    江闲眠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人就已经站在了面前,“???”


    沈游亭理所当然道,“你帮我遛狗,我请你吃饭,不是应该的吗?快些进来,晚了饭菜要凉了。”


    豆浆“汪”了一声,它吃了几天狗粮,有些想念香喷喷的狗饭。


    江闲眠同样想念,他许久没吃沈游亭亲手烧的菜了,想起味道,半推半就地抬脚跨过了院门。


    沈游亭庆幸自己练就一手好厨艺,在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


    满满一桌子全是江闲眠爱吃的菜,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端起碗筷,开始小口品尝。


    沈游亭坐在对面,“你看上去瘦了很多,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江闲眠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没什么底气地说:“有。”


    沈游亭不知信没信,后面没再开口。


    这次等江闲眠离开,沈游亭的狐狸尾巴才显露出来,“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床单全湿了,我晚上没法睡。”


    江闲眠抬眸看他,“没有别的床单了吗?”


    沈游亭摇摇头,“没了。”


    江闲眠皱了下眉,“客卧呢?”


    沈游亭懊恼道,“没收拾,只有一张床。”


    都说吃人嘴软,他趁机提要求,“我可以去你家里借住一下吗?”


    江闲眠暗道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沈游亭垂下肩膀,装得可怜兮兮,“我可以睡你家的沙发,不会打扰你,就凑合一晚。”


    江闲眠的态度不松动,坚持守住底线。


    沈游亭又求了两句,叹气道,“看来我只能流落街头了。”


    江闲眠不为所动,给出方法,“你可以回你原来的住处或者去酒店呆一晚。”


    夜晚,寒气浸透夜色。


    到了江闲眠睡觉的时间,他正要拉窗帘,目光无意向外一扫,动作骤然顿住。


    沈游亭站在他家的院门口,身形高大,孤零零的一道影子,任由冷冽的寒风吹起他的衣摆。


    上演苦肉计吗?


    以为这样就能得偿所愿吗?


    天气这么冷,还在外面吹冷风,真以为自己身强体壮,冻不坏身体。


    想受冻是吧,那就冻着吧!


    江闲眠闭了闭眼,硬着心肠不去看,他躺到床上,闷闷地把脸颊埋在枕头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十分钟后,江闲眠挪回窗边,掀开了窗帘的一道缝隙,沈游亭还在。


    他真的打算一直等下去吗?


    要是自己没看见呢?


    二十分钟后,江闲眠再度望去,沈游亭依然在。


    三十分钟后……


    江闲眠跑下去,把人放了进来。


    沈游亭吹了许久的寒风,还有心情打趣,“谢谢好心人收留我。”


    江闲眠不理他,从衣柜里抱了床被子,扔到沙发上,故意冷着脸说:“我只收留你一晚。”


    ==========作者有话说:==========


    这个油条半夜会不会爬床,好难猜啊


    第57章 宝宝


    在追求者的视角里,哪怕喜欢的人只和他多说一句话,亦或是在他的身边多待了一秒,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沈游亭乐滋滋地想,一晚也很赚了。


    江闲眠扔下被子就要离开,不打算再和对方纠缠。


    沈游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胳膊。


    江闲眠回过头凶巴巴瞪他,硬着心肠想,放他进来已是大发慈悲,不管对方再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不会答应。


    沈游亭看他的情绪因自己产生波动,觉得他还挺在意自己的,凑过去说:“我还没洗澡。”


    江闲眠打量着他,“你明天早上回家洗。”


    沈游亭指尖扣着他的手腕,不愿意松开,用一种耍无赖的口吻说:“不行,不洗我睡不着。”


    江闲眠,“……”


    把沈游亭放进来真是个错误的决定,事这么多就该在外面冻着!


    然而悔时已晚,江闲眠没办法,想尽快睡个安稳好觉。


    江闲眠去给沈游亭找了一件宽松的睡衣,是他以前买回来的,尺码偏大,把睡衣扔给沈游亭,“凑合穿吧。”


    沈游亭接住睡衣,目光顿了顿,“内……”


    江闲眠面无表情,“你空着。”


    不再理会对方,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游亭没急着去洗澡,大摇大摆在一楼转了转,这栋房子空间蛮大的,江闲眠一个人住着会有些空荡,但加上他后就刚刚好。


    在江闲眠的地盘上完成标记后,他拿着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


    穿睡衣的时候,沈游亭发现还是太小了,布料紧紧绷着肩膀和手臂上,袖口短了一截,堪堪盖过手腕。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襟,没什么效果,还是勒。


    但是一想到这是江闲眠穿过的睡衣,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游亭回到沙发上,盖着还没追回来的老婆亲手抱来的被子,上面残留着淡淡的香味,他把被子扯到鼻尖,深吸了一口。


    吹再久的寒风也值了。


    沈游亭知道江闲眠心软,舍不得自己受冻。


    从生病那次就能看出来,他没追来的老婆内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只要他厚着脸皮一次两次三次锲而不舍地贴上去,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


    沙发并不大,沈游亭长手长脚,肢体舒展不开,他望着天花板,琢磨着要不要给自己弄出点伤痕出来。


    要是身上带着伤,江闲眠肯定会心疼,说不定就愿意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念头一转,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要是他谎称自己得了绝症,再当着江闲眠的面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演一出悲情戏码,估计江闲眠什么都会答应。


    随即又很快否决掉,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沈游亭想要和江闲眠长长久久,想要关系稳妥,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断开,所以哪怕过程慢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他静静躺在,思考着两人的未来,身形匿在黑暗里,某个瞬间,他勾起唇角,张开五指对着空中抓了一下。


    将近凌晨三点,夜深人静。


    沈游亭从沙发上起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角落里的豆浆听见动静,立即竖起耳朵,小脑袋猛地抬起来,黑亮的眼睛看向他。


    沈游亭摆了个手势,豆浆又卧回自己的窝里。


    江闲眠不知道引狼入室是要锁门的,毫无防备地陷入了睡眠里,下场就是被人钻了被窝。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呼吸清浅,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


    沈游亭借着窗外透来的淡淡月光看了好一会,描摹江闲眠柔和的轮廓。


    确认不会把人惊醒后,他掀开被子,丝滑地钻了进去。


    熟睡的江闲眠毫无察觉,朦胧间感受到身侧多了一道温热的躯体,是熟悉的气息,困倦中大脑无法思考太多,他本能地往热源挪动了下。


    沈游亭伸出长臂,趁机把人圈入怀中。


    一夜好梦,两人相拥而眠。


    江闲眠醒来,脸颊贴着热乎乎的……?


    他迷迷瞪瞪地想,抱枕什么时候还有发热功能,不自觉地蹭了两下。


    还抬起手摸了摸。


    棉花也这么有弹性吗?


    不对!


    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江闲眠猛地睁开眼,看到沈游亭躺在他的身侧,人都凌乱了。


    紧绷的面料把沈游亭的宽阔的肩线轮廓衬得格外明显,他弯起唇角打了声招呼,“早。”


    江闲眠警惕地后退,可一动,这时又发现沈游亭的手还贴在他的腰窝上,他提高音量质问,“你怎么在这?”


    沈游亭睁着眼说瞎话,神色很无辜,“我们两家的布局一样,我睡迷糊了,以为还在自己家,就来到了主卧。”


    江闲眠一点也不信,“床上有没有人你分不清吗?”


    沈游亭直接骂自己,“抱歉,我眼盲心瞎。”


    江闲眠,“……”


    江闲眠一时被他的无赖话径堵得哑口无言。


    腰上的手还没有挪开,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江闲眠拿起来,连着几条消息弹出。


    [程序阳]:眠眠,我来啦!


    [程序阳]:还没祝贺你搬新家,我给你带了礼物。


    [程序阳]:我还有十分钟左右到哦。


    [程序阳]:这个点你应该醒了吧?


    江闲眠看到屏幕顶端显示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而这几条信息的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他心中有股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手机又振动一下。


    [程序阳]:我到了!


    [程序阳]:你醒了没?


    [程序阳]:我摁门铃了?


    江闲眠眼里闪过几分慌乱,推了推身旁的人,“快点,你先躲起来,去隔壁房间里待着别出来。”


    沈游亭疑惑挑眉,“躲?”


    他为什么要躲?


    江闲眠语速飞快,“程序阳要来了,不能让他看见你。”


    沈游亭指着自己的脸,“我很见不得人吗?”


    搞得他像是情人一样。


    也不是不能当,但正宫也只能是他。


    江闲眠神色焦灼,“没有见不得人,但是不能让他见到你。”


    程序阳本来就觉得他是恋爱脑,这下撞见他“分手后”还和沈游亭不清不白地搅和在一起,又要加深印象了。


    而且他俩现在都穿着睡衣,刚睡醒在一张床上,根本解释不清。


    沈游亭抱着手臂不配合,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你忘了,我们之间又没有关系,根本无需遮掩。”


    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


    江闲眠更紧张了,“你待在房间里千万别出去。”


    想了想,他补了一句,“拜托。”


    沈游亭指了指自己嘴唇,“那你亲我一下。”


    江闲眠瞪他,“你别得寸进尺。”


    沈游亭无所谓地摊开手,“好吧,那我现在就从你家大门离开,顺便给你的朋友开下门。”


    说完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江闲眠连忙去拦,脑子一热,急急忙忙脱口而出,“亲亲亲!”


    沈游亭达成目的,俯下身,把脸的凑到他的面前,“快亲吧,别让你的朋友等急了。”


    江闲眠,“……”


    厚颜无耻!


    卧室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焦灼,江闲眠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用唇瓣飞速地在上面轻碰了一下。


    “你不准出去!”


    他匆匆下了楼,瞥见沙发上摊开的被子。


    又折返回去,把被子抱进了一楼的储物间里,合上门。


    程序阳前两日提了一嘴会过来,江闲眠答应了,便趁着今日天色好赶来,约他出门走一走。


    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正打算打电话,江闲眠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闲眠呼吸有些急促,“我刚睡醒。”


    程序阳没怀疑,走进去左右看了看,“你新家还挺大的,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环境也很不错,还有空的房源吗?我也想在这里买一栋。”


    紧接着,他又被豆浆吸引了注意力,“哇,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狗?好可爱。”


    小狗昂首挺胸,友好地摇了摇尾巴。


    江闲眠含糊道,“就前段时间。”


    程序阳蹲下来开始嘬嘬嘬,尝试把小狗唤到他的身边,“它叫什么名字?”


    江闲眠偷偷瞄了眼楼上,“豆浆。”


    程序阳成功摸到了豆浆,眼睛发亮地开始撸狗,“豆浆是你买的吗?”


    江闲眠心不在焉,分神留意二楼的动静,“捡的。”


    程序阳很是伤心,“人人都能捡到,怎么就我捡不到?”


    江闲眠认为继续待在这里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提议道,“我去换件衣服,请你出去吃饭。”


    程序阳沉迷撸狗,“不用不用,我不饿。”


    这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把程序阳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江闲眠反应过来,强装镇定,“可能是有东西掉下来了。”


    程序阳关心道,“你快上去看看吧。”


    又是一声巨响。


    程序阳察觉出不对劲,目光向上扫视了一圈。


    江闲眠咬牙切齿,连忙道,“楼上有只欠收拾的大狗。”


    程序阳惊讶,“你养了两只狗?大狗体型有多大?”


    江闲眠硬着头皮说:“站起来比你高。”


    程序阳想了下,“那确实很大了,能让我看看吗?”


    江闲眠找借口拒绝,“他脾气不好,会攻击陌生人。”


    程序阳直视着他,“照片总有吧,给我看一看?”


    江闲眠眼神闪避,“我……”


    程序阳叹了口气,看透一切,“眠眠,你一点都不会撒谎,楼上的究竟是什么?”


    江闲眠不敢告诉他。


    程序阳顿了顿,心中浮现一个猜测,“该不会是沈游亭在上面吧?”


    怎么一猜就中?


    江闲眠心虚,默默移开了视线。


    沉默就等于默认。


    程序阳瞪圆了眼睛,“他为什么会在你家?你们不是分开了吗?你们昨晚该不会还睡在一张床上?”


    江闲眠被他的三连问砸得脸颊发烫,小声说:“他床单湿了,睡不了,来我家里借宿。”


    程序阳惊呆了,“这种鬼话你也信,你是不是没有下载反诈app?”


    江闲眠无言以对,“……”


    程序阳一口气叹了又叹,“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会和他复合吗?”


    江闲眠支支吾吾不说话,眼神乱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程序阳心中了然,那就是会复合的意思,“天呐,我搞不懂你们,分手是你们两个人的情趣吗?”


    江闲眠窘迫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序阳意味深长地看他,不舍地摸了下小狗,“我先走了,下次再约,就不耽误你们培养感情了。”


    江闲眠把他送到门口,还想为自己找补,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


    前脚刚送完人,后脚沈游亭就出现在楼梯口,走过来,自若地拉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问,“有想吃的吗?我给你做饭。”


    江闲眠可以肯定,那两声巨响都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冷着脸说:“你走。”


    沈游亭下定决定要当狗皮膏药,撵不走也赶不走的那种,去拉他的手,“我不走。”


    江闲眠的手没及时抽回去,被他握住,还顺势捏了捏,于是语气变得更冷,“我只收留你一晚,现在天亮了。”


    “天亮了就能抛弃我了吗?”


    沈游亭凑近他,神情认真地开口,“宝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油条把狗绳套脖子上,再叼着狗绳放面包手里,深怕面包不愿意收下


    第58章 倒贴


    沈游亭逐渐摸索出来,直球是对江闲眠最管用的方法。


    江闲眠的性格偏向内敛,在感情中,他不会是主动的那一方,同时容易心软,拒绝人的话语要反复思考才会说出口。


    漆黑的眼眸沉沉望过去,直白又滚烫。


    江闲眠眼睫颤动,对上后又立即移开,本能地逃避。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好突然。


    贴脸开大怎么躲?


    根本躲不了,江闲眠发现不仅手被捏着,身后的路也被堵住了,高大的身躯慢慢朝他逼近,笼罩住他。


    沈游亭的身影投下来,将江闲眠圈在方寸之地,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闲眠心跳乱了节拍,有点热,感觉正在被一个源源不断的热源烘着,他的手心都要出汗了。


    要答应吗?


    可是也太快了,还没到他在心里定好的一个月期限,但拒绝的话他好像也说不出口。


    江闲眠抿起唇瓣,开始纠结,陷入了两难。


    就在他心绪纷乱,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的手被松开了,接着听到沈游亭说:“没让你现在就回答。”


    江闲眠松了口气,匆匆别过脸,转过身上楼,忘了再提让沈游亭离开。


    好不容易来到同一屋檐下,沈游亭更不可能主动离开,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从冰箱里拿起食材,走进厨房。


    利落地系上围裙,开火,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都起晚了,这一顿便直接当做午饭。


    不多时饭菜尽数出锅。


    沈游亭一盘盘端到桌子上摆好,再放好碗筷,把椅子挪动到恰到好处的位置,之后去喊人,“出来吃饭。”


    等了几秒,里面才传出来慢吞吞的声音,“知道了。”


    江闲眠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他用凉水拍了许久,才显得没那么红,几个深呼吸后,推开门向外走。


    沈游亭就在门口,一看到他目光便自行黏了上去,人也恨不得贴上去。


    跟着身后,身侧的手臂几次抬起都想要去握他的手。


    不可以。


    还没追上。


    沈游亭告诫自己要忍耐,慢慢来,心急吃不了面包。


    坐到桌前吃饭,江闲眠有些心不在焉,一口白米饭能嚼半天,小腿被碰了碰,力道很轻,他以为是豆浆在蹭自己,便没有管。


    触感断断续续的,隔几秒就过来蹭一下,黏人得很。


    过了会儿,江闲眠发觉不对,他往桌子底下望去。


    一直蹭他的哪里是小狗?分明是沈游亭。


    沈游亭坐姿端正,面上一本正经地夹菜吃饭,神色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做。


    江闲眠想把这顿饭安静地吃完,没有发作,往旁边挪动了下。


    然而沈游亭根本不懂适可而止,不过片刻,长腿又贴了过来。


    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江闲眠伸脚去踢他,却又恰好被对方的两腿夹住,抽不回来了。


    他只能维持着一条腿抬起的姿势,睁圆了眼睛瞪对面的人。


    沈游亭没吃几口饭,全程都在逗老婆,心情很是愉悦。


    江闲眠的腿终于解放,他忍无可忍,捏紧了筷子,冷冰冰出声,“你身上痒就去洗澡。”


    沈游亭怔住,“……”


    他老婆怎么油盐不进啊。


    沈游亭没得到好脸色也不气馁,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很快想出了新招。


    怕出去了就进不来,他没敢离开,发消息让小陈给他送衣服,特意嘱咐了要拿几件高定礼服。


    [小陈]:哥你要走红毯吗?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沈游亭]:别问太多,快点送到这个地址来,我急着穿。


    沈游亭不走红毯,他要走进江闲眠的心坎。


    小陈不理解但执行,很快把他的衣服打包送了过来。


    沈游亭换上高定礼服,倚在江闲眠的房门前,摆好姿势,确保对方一推门,抬眼的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他屈起指节,轻轻扣了两下门。


    江闲眠听见声音过来,门一开,愣住了,“你站这干什么?”


    沈游亭垂眸,“等你。”


    江闲眠盯着他这幅扮相不解,“你是……要去走红毯吗?”


    打扮的花枝招展,乍一看,他还以为是孔雀来屋里开屏了。


    沈游亭唇角浅浅勾了勾,“专门穿给你看的。”


    江闲眠疑惑,“?”


    沈游亭慢慢向他解释,“你现在是我的求偶对象,我要把最好的一切都呈现给你。”


    江闲眠,“……”


    大可不必。


    但不得不说,西装的确更衬沈游亭的身材,裁剪讲究的版型完美勾勒出了他优越的骨架,肩宽腿长,胸膛宽阔。


    再往上,下颌线条锋利利落,鼻梁高挺,深邃的眼眸微微含笑。


    色诱。


    江闲眠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两个字。


    失忆期间,江闲眠会沦陷,深信不疑沈游亭是他老公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对方的长相很符合他的审美。


    人是视觉动物,好看的皮囊是加分项。


    那时的江闲眠在病床上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陌生又恍惚,视线模糊间望见沈游亭的那张脸,心头微动。


    沈游亭大大方方舒展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入你的眼?”


    江闲眠故意道,“一般般。”


    沈游亭得了评价,追问他,“哪里一般?能具体说说吗?”


    江闲眠伸出一根手指竖在他的嘴边,“嘴。”


    沈游亭疑惑地嗯了一声。


    是他的唇形不好看吗?


    江闲眠灵动地眨了下眼,“让你闭嘴的意思,我需要安静的环境。”


    沈游亭,“……”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沈游亭独自坐着伤心了一会,把碎的七零八落的心脏拼好,又打起精神继续追人。


    他在心中宽慰自己,这样也好,以后的他会更懂得珍惜人。


    沈游亭使出十八般武艺,拿出一万分的诚意,他要让江闲眠明白,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服务意识更强的人了。


    在不断的努力下,江闲眠的态度松动了一些,允许沈游亭贴身伺候他,并且更近一步。


    他释放出了信号,没有锁卧室的门。


    因为江闲眠清楚,沈游亭必定会来爬.床。


    他猜测的分毫不差,等到三更半夜之时,楼下的人开始了行动。


    沈游亭轻手轻脚按下门把手,发现可以进入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第二天睁开眼,江闲眠看着横在他腰上的手臂,给挪开了,没说什么。


    沈游亭还想着早上刚醒来不清醒,说不定可以趁机亲一口江闲眠,然而脸刚靠过去就被推开了。


    他也不挑,顺势亲了一下江闲眠的手。


    江闲眠,“……”


    江闲眠坐起来看他,“我饿了。”


    沈游亭立即洗漱,下去给他做早餐。


    江闲眠久违地看到了心形鸡蛋,一瞬间许多过往片段涌入他的脑海里。


    豆浆闻到香气,蹲在桌前端端正正坐好,黑亮的眼睛望着两人。


    沈游亭意有所指,“煎蛋里包含了我滚烫的爱意,你这只小狗吃不明白,不能给你吃。”


    他对着小狗说话,眼神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了江闲眠身上。


    江闲眠咬了一口鸡蛋。


    沈游亭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江闲眠又咬了一口,慢悠悠道,“我也没吃明白。”


    沈游亭认真地说:“一天肯定是吃不明白的,要慢慢吃,天天吃,吃久了就能吃明白了。”


    明白他是个良人,值得托付终身。


    两人就这样过起了心照不宣的同居生活。


    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悬在两人中间,轻轻一戳便可戳破。


    沈游亭数次想要去戳,一键确认关系,又怕太快了没让江闲眠看清他的心意,觉得他轻浮。


    按耐住了急躁的内心,一点一点侵入他的生活,开始温水煮面包。


    除了偶尔给自己谋福利外,其余时间里分寸都拿捏的很好,视线也不敢太放肆,只悄悄在暗中窥伺。


    沈游亭的生活技能几乎全部点亮,太好使唤,江闲眠和他待了几天,被照顾的无微不至,就有点离不开了。


    再过两日便是除夕,小区里处处都是年味,道路两旁的树上已经挂上了小灯笼和彩灯片。


    天色暗下来后就会亮起,和头顶的点点星光交相辉映。


    沈游亭买了满满当当好几袋的年货,有零食果干,还有一摞红彤彤的春联、福字和小饰品,准备把家里装饰的热闹一些。


    近几年过年,江闲眠都是一个人,他嫌麻烦,不愿意动手,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过年的氛围了。


    因此看到沈游亭忙活,还挺开心的。


    沈游亭踩着椅子贴春联,“贴正了吗?”


    江闲眠站远了去看,“往左边一点点。”


    沈游亭依言挪动,“这样呢?”


    江闲眠竖起手指,“再往上大概2cm的位置。”


    冬日暖阳落在红彤彤的春联纸上,烫金的字迹泛着细碎的微光。


    郊区管控的不严,偶尔会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


    豆浆平时看着挺威风一小狗,昂首挺胸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听到鞭炮声神气荡然无存,被吓得到处乱钻。


    江闲眠看豆浆浑身的绒毛都在抖,心疼坏了,捂着小狗的耳朵,把它抱起来,轻声细语地哄它。


    沈游亭看得牙酸,他天天费尽心机才能抱一抱人,没几秒又要松开。


    豆浆这只小狗不过是听了点鞭炮声,就能在他还没追到的老婆怀里待那么久。


    简直气死他了!


    远处又是一声爆竹轰然炸开。


    豆浆往江闲眠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委屈地呜咽了两声。


    心里又翻涌着一阵酸意,沈游亭干脆开口,“我也害怕。”


    江闲眠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又不是年兽,你怕什么?”


    豆浆也不是年兽,它不也怕?


    心全偏到小狗那里去了!


    沈游亭蹲下来,面上显露出脆弱,低声央求,“宝宝,你也哄哄我呗。”


    江闲眠被他闹怕了,腾出一只手,敷衍地捂了下他的耳朵,“不怕不怕。”


    短暂的擦过他耳尖的温热皮肤,便立即收了回去。


    沈游亭不满足转瞬即逝的触感,扣住他的手腕,歪着头把耳朵贴过去,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指腹,直到鞭炮声停了也不松开。


    江闲眠抿了抿唇,提醒道,“可以了。”


    单手抱小狗他胳膊很酸的!


    沈游亭握着他的手腕向下拉,侧过脸,很轻地吻了下他的指尖。


    江闲眠把豆浆放下去,张开双手举到眼前,他发现这段时间里他的十根手指被沈游亭挨个亲了个遍!


    –


    沈游亭拿出案板和调好的馅料开始包饺子。


    江闲眠一天天的总闲着,看沈游亭忙碌的背影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走他进了厨房。


    沈游亭还以为他饿了,拿了块果干塞进江闲眠的嘴里,哄道,“很快就能包好,你先吃点小零食垫垫。”


    江闲眠把果干嚼嚼嚼咽下去,“我帮你一起包饺子。”


    两个人一起,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沈游亭一捏一掐,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包好了,“不用,你坐那里歇着。”


    江闲眠站着不肯走。


    见他执意留下来,沈游亭随手揪了块小面团,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江闲眠,“……”


    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江闲眠试图证明自己,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然而连着擀了几个,都歪歪扭扭的不成形状。


    再看沈游亭手里的饺子皮,圆圆的厚薄均匀,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分外清晰。


    江闲眠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想起来以前见到的一只小猫,笨手笨脚地很可爱。”


    沈游亭把包好的饺子放下,绕至江闲眠的身后,自然地把手搭上去,“我教你,很简单的。”


    江闲眠身躯一僵,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合着。


    沈游亭的手掌很大,全然包裹住他,带着他转动擀面杖,来回碾动面团,一块厚薄均匀的饺子皮缓缓成型。


    “是不是很简单?”


    江闲眠莫名不太高兴,不想帮他包饺子了,虽然也没有包成,他垂眸看见自己指尖上的沾着的细碎面粉,计上心头,反手一扬。


    沈游亭的侧脸上浮现了几道浅浅的指印。


    不等对方开口,江闲眠猛地一推他,直接跑了。


    沈游亭无奈去洗了脸,用纸巾擦干水珠后后,手机铃声响起,是何秋韵的来电。


    她特意打来询问,“你今年真的不把眠眠带回家吃饭吗?我和你爸可是包了两个厚红包,给个机会让我们送出去。”


    沈游亭目光下意识望向坐在客厅里的身影,他无疑是想把人带回去的的,奈何还没追上,“不了,明年再带回去。”


    何秋韵数落了他两句,勉强应下,“也行吧,你和眠眠今年先过二人世界,明年记得一定要带回来,我到时候给眠眠双倍的红包。”


    沈游亭和母亲聊了一会家常,才把电话挂掉。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一直响到了除夕当日。


    江闲眠做好了一个人度过这天的准备,没什么可落寞的,以往的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沈游亭有和谐家庭,有关爱他的家人,他不能自私的要求沈游亭在这样的日子里陪伴自己,他的家人同样盼望着他。


    天色由亮转晚,沈游亭起起坐坐很多回,却始终都没有离开,江闲眠忍不住问,“你不回家吗?”


    沈游亭摇头,“不回,我陪着你。”


    江闲眠犹豫着又问了一句,“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吗?”


    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不回家和家人团聚,陪他守着空荡的小家?


    沈游亭揽住他的肩膀,“你也是我的家里人。”


    江闲眠小声反驳,“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心里却被这句话暖到,身体稍稍靠过去一些。


    沈游亭语气里势在必得,“早晚的事。”


    江闲眠没出声,似乎默认了这句话会成立。


    春晚八点开始,江闲眠坐在沙发上,打开客厅电视观看,屏幕上很是热闹,上台的演员们都穿得红红火火,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句吉祥话和祝贺。


    节目内容倒是一般,一个完整的小品看完,包袱抖了一轮又一轮,江闲眠始终神色淡淡,半点没被逗笑。


    沈游亭在心里腹诽:台上的人怎么还不如他会哄江闲眠开心?


    江闲眠没心思看了,还不如早点睡觉,他正要起身。


    沈游亭扭过头看向他,故意学着方才小品演员夸张的腔调,“这位先生,看一看,瞧一瞧,本人才艺多多,价格从优。”


    江闲眠起了几分兴致,点了个才艺。


    没过两分钟,沈游亭成功把人逗笑。


    江闲眠眉眼弯弯,笑得肩膀抖动。


    沈游亭倾身把人半压住,心思昭然若揭,“我们这行卖艺也卖身,这位先生需要吗?”


    江闲眠伸手去推他,使的力却很轻,“没钱。”


    沈游亭用挺直的鼻梁碰了碰他的脸颊,在吻他前说:“我可以倒贴。”


    ==========作者有话说:==========


    对着:我干净,好用,还是处男,你就收了我吧


    第59章 取悦[作话锁]


    沈游亭把江闲眠抱回柔软的床上,俯身压下去,绵长又温热的吻落下来。


    有一段时间没亲了,江闲眠闭着眼睛,很快晕晕乎乎,呼吸也变得凌乱,指尖攥着床单。


    直到快喘不过来气,沈游亭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缓了一会,沈游亭握住江闲眠的手,带着他往枕头下方探去。


    江闲眠触碰到了一个信封,他拿出来,发现是个烫金样式的红包,有些意外,他问,“给我的吗?”


    沈游亭没忍住,又亲了一下,“对,给你的。”


    过年时的红包都是长辈送给小孩的,江闲眠已经许多年没收到了,他迫不及待地现在就想拆开。


    红包看着薄薄的,分量很轻,江闲眠以为沈游亭只是想图个好彩头,拆开红包外封,手指向里面伸,抽不来的不是钞票,而是张黑色的卡。


    他抬眼,“怎么给我的是银行卡?”


    沈游亭理所当然道,“都说了是倒贴,当然要把我的钱全给你。”


    江闲眠愣了几秒,心口一阵发烫,下意识把黑卡塞回去。


    这钱他不能收。


    被沈游亭扣住手腕拦住了,他委屈道,“宝宝,你不要我这个人,怎么连我的钱也不要?”


    江闲眠坚持要把卡塞回去,“太多了,你这样我会有负担。”


    没有确立关系却收钱,看起来像是在故意钓人。


    感情里的付出应该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


    沈游亭换了个姿势,蹲在了床前,“为什么要有负担?”


    江闲眠被他炽热又真诚的视线烫了下,他偏过头,小声说:“因为收下了我也不一定会答应你,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沈游亭停顿片刻,“抱歉,我的错。”


    江闲眠浓密的眼睫垂下,“你道什么歉?”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为难了,我心甘情愿给你的,没想着让你回应我什么,你只管收着。”


    沈游亭想到了一个法子,“我可以签一份自愿赠与的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这样你能放心吗?”


    至于吗?


    为了送过年红包还大费周章的签合同。


    沈游亭诚意满满,“如果以后在一起了,我还会把所有的片酬都上交给你。”


    江闲眠惊到了,睁大眼睛,“那你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我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沈游亭顿了顿,“只在意你。”


    要那些虚的干什么?


    他要实实在在能亲能碰能朝夕相处的老婆。


    直白的话语江闲眠心里暖暖的,他压下悸动,他开玩笑,“你就不怕我骗你,把你的钱全部卷走跑路?”


    沈游亭的发言很是恋爱脑,“你不骗别人,只骗我,说明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那个。”


    江闲眠诚实道,“这只能说明你人傻钱多。”


    沈游亭没有半分不悦,甚至夸他,“那宝宝你真是太聪明了太厉害了,能把我的钱全都骗走。”


    好有本事的宝宝。


    全天下仅此一人。


    这不对吧。


    是这个逻辑吗?


    正常人不应该要报警抓他吗?


    江闲眠被他搞懵了,后面稀里糊涂还是收下了黑卡。


    沈游亭全面实施倒贴行动。


    全天不间断地黏着江闲眠,恨不得变成江闲眠的另一半连体婴。


    使的花招也是令江闲眠眼花缭乱,根本招架不住。


    屋内暖气开得足,沈游亭只穿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面料紧紧贴着身体,把他的胸肌轮廓衬得很明显,起伏的弧度清晰可见。


    鼻梁上还架了副细框眼镜,冲淡了几分侵略感,增添了一些斯文内敛的气质。


    江闲眠看了一眼,差点没能移开视线。


    简直赤裸裸的going。


    沈游亭在故意在江闲眠的面前晃来晃去,微微侧身,舒展肩膀,贴身的毛衣随之绷紧,肩膀和胸膛的线条愈发明显。


    江闲眠是个本本分分的人,不刷乱七八糟的东西,擦边小视频也一点都不看,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


    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上面,又在下一瞬仓皇挪开。


    因为有东西烧起来了,空气越来越稀薄,江闲眠的脸颊也跟着发烫。


    也是奇怪,穿紧身毛衣的明明是沈游亭,害羞的却是他自己,白皙的皮肤上漫上一层薄粉,眼底也变得水润。


    沈游亭走过来,声音低沉,“宝宝,可以光明正大看的。”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头顶的光源,江闲眠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往后躲了躲,靠在了沙发上,“谁看你了?”


    沈游亭从善如流改口,“是我想被你看,宝宝看看我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他念经似的不断重复,江闲眠不堪受扰,勉为其难看过去。


    看着看着江闲眠就被沈游亭抱在了怀里,脸贴了上去,火炉似的,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暖意渗进他的皮肤里。


    江闲眠有时候会疑惑沈游亭为什么全身都热乎乎的?简直就是一个全天可持续散热的大型暖宝宝。


    沈游亭捏了下他的后颈,力道很轻,手掌下移搭在他的后背上,黏黏糊糊地喊他,“宝宝,你可以把我当成豆浆……”


    江闲眠回想了下,小狗很喜欢被他爱抚,会躺在地上,摊开软软的小狗肚皮,仰着头等待。


    他可耻的心动了,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不想拒绝,但接受了又显得他很没有定力。


    沈游亭没给他太多时间考虑,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


    江闲眠脑袋里炸起噼里啪啦的小烟花。


    呆呆的,可爱又可怜。


    被欺负了也只会毛茸茸地走开。


    江闲眠在这方面较为迟钝,短暂的停机了片刻,后知后觉感受到手心下的触感不太对。


    项链吗?


    可是项链怎么会垂挂在胸膛的位置?


    那是……?


    有个猜测呼之欲出。


    沈游亭握着他的手,掌心很热,又叫了一声宝宝。


    江闲眠猛然反应过来。


    紧接着,猜测被验证了。


    血液一下冲到了头顶,江闲眠僵硬着,都结巴了,“你你你……你干嘛啊。”


    沈游亭很骄傲地覆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江闲眠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索性闭上了,“谁,谁让你这样……”


    沈游亭低头,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宝宝,不喜欢吗?”


    江闲眠心神摇晃,支吾着没说出声。


    沈游亭轻笑了下,十分大方地向他展示。


    江闲眠远没有他爽快,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怯怯地去看。


    沈游亭拉进两人间的距离,呼吸沉了一些,他随手拨了下,链条碰撞发出极轻的声响,“宝宝你能看清吗?”


    江闲眠喉咙发紧,眼前的画面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


    整个春节期间,沈游亭都待在江闲眠的身边,毫不夸张地说,寸步不离。


    江闲眠早上醒来,看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鹅毛般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慢慢落在了枝丫上。


    下了一夜的雪,庭院里银装素裹。


    推开门,迎面一股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飘过来。


    冷意扫上脸颊,江闲眠缩了缩脖子。


    豆浆急匆匆冲到门口,这是狗生中第一次见到雪,它歪着脑袋,黑亮的眼睛看着外面,鼻尖轻轻嗅了嗅,一时不敢往外踏。


    迟疑了好一会,小狗试探性地伸出一只爪子,小心翼翼踩上冰凉松软的白雪,确认没有攻击性后,胆子立即大了起来,在庭院里留下了一串爪印。


    江闲眠紧跟着也想跑出去,身后忽然伸出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腾空抱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宝宝,你穿的太少了。”


    嗯?


    只穿一件毛衣还脱掉的人是谁?


    江闲眠在他怀里挣扎,“我不冷。”


    两人的体型差距明显,沈游亭整整大了一圈,高大的身形将他全然笼罩,抱江闲眠和抱娃娃一样轻轻松松。


    单手把他托稳,大步往里面走去。


    江闲眠双脚悬空,在宽阔有力的怀抱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小狗听见动静回过头,从屋外看,却只看到了一位主人的背影。


    住进来后,沈游亭陆陆续续给江闲眠添置了很多衣服,大部分是和沈游亭的同款,


    江闲眠拒绝过,他的衣服很多,完全用不着再买,沈游亭充耳不闻,买的更起劲了,把衣柜填满后,他又重新定制了一个。


    沈游亭给江闲眠换上一件更厚实的棉服,再围上自己亲手织的围巾,贴心嘱咐,“手套戴上,不要光手玩雪。”


    江闲眠被裹成了糯米团子,行动多少有些受阻。


    戴着手套在庭院里团雪球,他嫌速度慢,偷偷把手套脱了。


    冰凉的雪碰到皮肤,没过多久,双手被冻得发红。


    江闲眠冒出一点坏心思,悄悄把手伸到沈游亭的后颈。


    沈游亭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反应很快地攥住了他的手,用自己温暖的掌心握着,他眉毛一扬,“偷袭我?”


    江闲眠使小脾气,“谁让你给我裹那么厚的?”


    沈游亭应下,“嗯,我的错。”


    “抱上了抱上了!亲密照有了!”


    “手别抖,快拍,拍清楚点。”


    堆叠在一起的巨石后方,两名娱记躲在角落里,拿着望远镜和相机,心情激动,看着拍下来的照片,呲着大牙在那笑。


    “他俩是不是在一起了?因戏生情?”


    “肯定是在一起了,回去我俩再扒一扒时间线,到时候和照片一块放出去,就叫顶流恋情大揭秘。”


    “我已经预见热搜头条了,起码要霸榜一周,后面还要跟个爆字。”


    “一下拍到了俩,这把赚翻了。”


    “发了发了发了!现在发出去肯定会爆!回头照片发网上,那些同行都得给我们跪下。”


    搭档按住他的手,眼里是精明的算计,“再等等,现在还不是热度最高的时候,等到他们的新剧上映。”


    ==========作者有话说:==========


    [锁]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60章 上映


    春节过后,迎来第一个好消息,《枕中记》定档了,下月初上映。


    一部剧在上映前,先是需要后期制作,接着要提交广电部门审核,拿发行许可证,还要和出品方和播放平台洽淡。


    流程很是繁琐,周期一般也偏长,若是运气不好,还有可能被无限延档。


    因此收到消息时,江闲眠小小惊讶了一下,竟然才开春就定档了,出乎意料的迅速,难得的好结果。


    剧方和平台方已经开始预热,郑导在主创群里发消息,叮嘱各位演员,积极准备宣发工作,所有人都不能掉链子。


    众人紧跟着回复,纷纷表示会好好配合。


    江闲眠和沈游亭是主演,宣发的大头也在两人身上,安稳的居家时光就此中断,两人接下来都要忙碌一段时间。


    剧方和两人的团队对接好后,无料开始投放至各个平台。


    很快,官博发布了一版足足有五分钟的预告。


    蹲守已久的粉丝们激动不已,疯狂留言表示期待。


    [终于!我终于等到了!]


    [千呼万唤始出来!]


    [光发预告不放正片,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仙气飘飘的眠宝,伊人如玉!]


    [沈游亭告诉我们,不需要夸张妆容也能也能演好魔尊这个角色,演技和硬帅就足够了!]


    [好期待好期待,今晚就开播好不好?]


    [看完预告我只想说,这是眠宝的美貌纪录片吧!每一套造型都好美好美!]


    [两人这一幕的眼神戏好绝!来回拉进度条反复观看!]


    [剧情没记住,完全沉浸在眠宝的美貌里了。]


    [粉丝别急着吹,高开低走的还少吗?]


    [我直说了,冲着沈游亭和江闲眠的颜值,这部剧就算是shi,我也去尝尝咸淡。]


    [让沈游亭和江闲眠搭的那个人简直是个天才,我这个颜狗看得好爽。]


    [苦丑男久矣!特别是古装造型的丑男,一个个丑出天际……沈游亭和江闲眠对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喂,导演,播点煌的。]


    [体型差好美味,眠宝在他老公怀里好娇俏,小小一只。]


    [已嗑晕在我的转转二手iPhone18。]


    江闲眠上网看了看,词条下方很是热闹,基本上都是好评,偶尔夹杂着几条黑评,很快被压了下去。


    有黑评也是正常现象,这是红了之后的专属待遇。


    也有一部分人持观望状态,纵使粉丝吹得再天花乱坠,也不会轻易点开,没办法,被诈骗了太多次,不得不谨慎一些。


    三天后枕中记开播,江闲眠换了自己的微博头像。


    首日播出四集,总共36集,预计一个半月可以播完。


    首播当日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反响很好。


    [看完了首更四集的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孤单的人。]


    [我只关心什么时候播吻戏,我要看八个机位的吻戏!]


    [坏消息:开学才播。


    好消息:上的大学。]


    [Ok了,剧播了,该走流程了,合体直播,合体综艺,合体扫楼,通通安排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麦!狠狠麦!大麦特麦!]


    [枕中记其实挺一般的,我看到了第四集就没看了。]


    [那是因为只有四集!]


    四集并不长,但多少能看出这部剧的基调,该继续追剧还是弃剧,各自的心里也都有了决定。


    沈游亭和江闲眠两人的粉丝量庞大,数据自然不会难看,各项热度榜单都冲到了前列。


    再加上服装制作精良,演技在线,很多人点进去都眼前一亮。


    逐渐有人自发的安利,又吸引了很大一批的观众,热度一路水涨船高,节节攀升。


    郑导时刻关注着各个平台的风吹草动,刷到一些精彩的二创会转发到群里。


    而在盛大的剧播热度之下,娱记盯着飙升的数据,按捺不住的兴奋,“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准备爆料了。”


    他登录经营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帖子。


    【娱乐呱呱呱:呱呱拍到了顶流恋情瓜,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这个号只拥有几万粉丝,以前也爆过不少料,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传闻,因此发出去后没几个人愿意相信。


    [没空陪你们闹了,也不想猜。]


    [还是那句话,真正的大瓜是没有预热的。]


    [雷声大雨点小,比起你们这些狗仔,我还是比较期待嫂子们爆瓜。]


    [别顶流了,次次都用顶流来吸引人,已经没人会上当了。]


    娱记一看评论,有些着急,连忙回复为自己造势。


    [能不能拍点认识的?]


    【娱乐呱呱呱:呱呱保证这次是真顶流,大家都认识。】


    [我反正是不信了,你们狗仔嘴里,全世界都是顶流。]


    【娱乐呱呱呱:真的不骗你们,绝对让你们惊掉下巴!】


    [别又是重重高高举起,平平淡淡落下。]


    【娱乐呱呱呱:不会,这次的瓜又真又大,不是你直接拉黑我。】


    [光是顶流?还有别的信息吗?]


    【娱乐呱呱呱:近期有待播剧,聪明的人应该猜出来了,狗头.jpg】


    经过他的再三保证,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算起了一些效果,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有人截图搬运到别的软件,并配文:大胆猜一个生姜!


    这条帖子莫名其妙被推流了,涌现了一批人在评论区讨论。


    [不可能是他们两个,他俩be了。]


    [你的意思是……沈游亭和江闲眠谈过?]


    [不知道曾经有没有在一起过,但是现在确实是分了。]


    [为什么!为什么!复合好吗?别逼我跪下来求他俩!]


    [他俩一眼假,我就是做策划的,纯纯营销手段,不过嘛,你们嗑cp的都是图开心,真真假假都无所谓。]


    [一切都是假的,沈游亭和江闲眠赚钱是真,别太真情实感。]


    [圈内人告诉你是假的,但我希望是真的,因为他俩太般配了,真的很好嗑。]


    [我突然想起来,机械猫猫球好久没发微博了,该不会是得到消息跑路了?]


    [有可能,大粉们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


    [看到你这条评论,我去翻了微博,机械猫猫球上一次发帖子是在两个月前,竟然真的不嗑了。]


    [不要啊,离开了生姜,我上哪找完美符合我xp的cp!]


    [照这样说……剧播完了该不会还要拆cp?]


    超话大粉立即出来安抚。


    【看到好多姐妹看了虚假爆料胡思乱想,大家稳住心态不要慌!


    首先,那个叫娱乐呱呱呱的账号,过往的料十有八九都是在捕风捉影,翻车次数更是数不胜数,这次故意选在枕中记的热播期爆料,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收割流量,姐妹们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主动过去送热度!专注自家!


    其次,有人提到了猫猫球太太停更,这里这里和大家说明一下,我和对方联系过,猫猫球是因为个人私事暂时退出了网络,以后还会回来的,没有跑路,更不是因为某些虚假消息而离开。


    再次,现在特殊时期,盯着超话的黑子的很多,就等着我们情绪激动,说出过激言论,然后断章取义故意挑事,所以请大家记住,遇到引战,编造内幕的评论,直接划走,不要回复,不给热度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最后我想说,真的永远假不了!生姜99!】


    定心丸分发下去,cp粉们逐渐冷静下来,理性分析。


    [照油条那个性格,但凡是假的,早把我们发送外太空了。]


    [我还是更相信我的眼睛,花絮太甜了,直觉他们是真的。]


    [除了面包,没见油条对谁那么热情过。]


    [油条就差自荐枕席倒贴面包了。]


    [不管多少风雨,我都会坚定的陪着生姜走下去的。]


    娱记看预热的差不多了,置顶了一条新帖子。


    【娱乐呱呱呱:周五十二点爆料,大家准时,不见不散~】


    江闲眠对这些一概不知,他转过身,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快递盒,沈游亭拆开后,从里面那出了两个小玩偶。


    江闲眠歪了歪头,“是买给豆浆的玩具吗?”


    豆浆的玩偶有整整一筐,小狗每天会随机把其中一个叼进自己的窝里狠狠撕咬。


    破碎的玩偶若是能抢救回来,沈游亭就会把它们缝合好,不能抢救回来,再给小狗买新的。


    沈游亭否认,“不是,这是我们的棉花娃娃,不能给豆浆。”


    他可不想被开膛破肚。


    下一刻,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好几件精致的小衣服,准备给手里的棉花娃娃穿上。


    江闲眠还挺好奇的,走过去细看,两个娃娃都十分贴合他们各自的形象,并且憨态可掬。


    再定睛一看,嗯?


    不对!


    江闲眠皱眉,“为什么有裙子?”


    沈游亭笑了下,把蝴蝶结夹在棉花娃娃的头发上,“因为看不到真人穿,只能先让他的棉花娃娃穿,聊以慰藉。”


    江闲眠,“……”


    江闲眠想把娃娃抢走,“你给你自己的棉花娃娃穿上,别嚯嚯我的棉花娃娃。”


    沈游亭灵活的躲避,“我的娃娃不适合穿。”


    江闲眠抢不到,咬牙切齿地说:“你和你的娃娃都适合什么都不穿。”


    沈游亭毫不在意,“可以啊,要我现在脱吗?”


    江闲眠找不到对付脸皮厚的人的办法,眼睁睁看着对方给自己的棉花娃娃套上小裙子。


    随后又捧在手心里,举到他的眼前晃了晃,沈游亭勾了勾嘴角,看着他说:“又漂亮又可爱。”


    ……


    《枕中记》的热度居高不下,开播一周后,均集热度直接打破了记录,官博的庆祝海报发了一张又一张。


    在粉丝们的殷切盼望与轮番催促下,剧组给主创们都安排了直播,时间定在了周五早上十点。


    看到官博放出的最新消息,超话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一片,就差激动地变成猴子荡来荡去。


    等到了周五那日,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天还没亮就搭好了设备。


    江闲眠和沈游亭提前到达,妆造团队立即上前,开始有条不紊地服务两人。


    化妆师上完妆后,给江闲眠涂上薄薄一层唇釉。


    江闲眠抿下柔软的唇瓣,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迟疑,轻声发问,“这个唇色会不会太嫩了?”


    化妆师俯身打量,又观察了一下,笑着摇头,“完全没有,这个唇色特别适合你。”


    她又补充道,“真的,我是专业的,你的粉丝们绝对会喜欢,嗯,你可以先问下沈老师?”


    沈游亭目光停留片刻,“很适合你。”


    粉粉嫩嫩的,看上去就很想让人亲。


    万众期待下,直播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想写共感娃娃,但是这个审核


    插个题外话,啊啊啊啊今天晚上去商场吃饭,被骗去理发店剪头发,收费贵就不说了,还剪得很一般,已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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