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小狐狸(三十二)


    这年初冬, 他们结婚了。没有大型婚礼, 也没有通宵舞会, 或许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安西诺秉着一切从简的精神在皇家神庙举行了一场小型婚礼。


    没有一个宾客, 整座神庙空空荡荡,却依然充溢着神圣的气氛。


    站在高高的祭台上,听着老祭司念着祷词,月心微微垂眸。她的手被安西诺紧紧握着,一丝都不放松, 生怕她跑了, 手心都被捏出了汗。


    十来个女孩站在祭台两侧,低低唱着歌, 与老祭司的浑厚声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神圣音调。


    一曲结束,老祭司的祷词也念完。安西诺深吻月心的嘴唇,吻得那么投入火热,把老祭司和一干女孩闹红了脸,月心差点被他吻倒在地……


    走出神庙,漫天大雪,无数雪花落在月心洁白的华丽婚裙上,形成一片喜庆的白。


    不远处站着一大堆人, 那是前来祝福的贵族们。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袭华丽金袍的艾尔伦王和华美长裙的王后。


    神庙举办简易婚礼时, 除当事人、祭司与唱诗班外, 是不让任何人进入的。


    这是月心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容貌与她相似的王后。曾有两个男人为这个王后争风吃醋, 掀起一次次血雨腥风。


    月心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近似一模一样的“自己”。


    王后与她真的长得很像,脸型、眼睛、鼻梁、嘴唇,连头发颜色都一模一样。更神奇的是,微笑时的神情、认真时的神情居然也有五六分相似。


    安西诺微笑着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你明白了,当初为何我会把她强掳走。但和她同居一两年后,才发觉她和你一点都不像。”


    “不是因为她要求你必须把她儿子立为继承人吗?”她低声驳道。


    “是个导火索。”安西诺小声道,“我早就烦她了,一天到晚争风吃醋。”


    她冷笑,“我的醋意更大。”


    安西诺低笑道:“我不怕你闹,就怕你不闹。”


    吃醋是爱他的证明,他怎会厌烦?因为不爱,才会厌烦。


    他对这个容貌与她相似的女孩,只想占有、霸占,想把对她的求而不得的遗憾在女孩身上得到满足。然而一旦满足,厌倦之情就与日俱增。


    他想在晚宴杀死这女孩和她的双胞胎,只是因为女孩曾经背叛过他,逃走前偷走了他最新夺来的小岛地图,后来导致这座小岛被艾尔伦王夺走。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自然想要报复。可当失踪多年的月心突然出现在晚宴后,他就算了……


    这时老祭司发出咳嗽声,提醒两位新人要对艾尔伦王行礼。


    月心被安西诺牵着手来到艾尔伦王与王后面前。艾尔伦王的深红眼睛流露出温柔神色,月心的心微微一动,想起一个女孩救起一只受伤的红狐狸的故事,就像童话里讲的一样,狐狸爱上了女孩,既是为爱又是为报恩,所以想娶女孩为妻,可阴差阳错之下,最终没有在一起。


    雪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冰凉的,涩意的,就像未流出的眼泪,融化眼底深处。


    安西诺挽着她的胳膊一同行礼,艾尔伦王似是中了魔怔,静静地看着她,深红眼瞳仿若笼上潮湿的迷雾。


    老祭司不得不又轻咳一声,艾尔伦王才勉强回过神。王后站在艾尔伦王身后,一边用警惕地看着年轻貌美的月心,一边畏惧地斜睨安西诺。


    行礼后,安西诺迅速拉回月心,对艾尔伦王微笑道:“父王,我今日便带月心离开。”


    “怎么这么快?”艾尔伦王的眼神始终未离月心。


    安西诺微微笑着,“诸事繁多,还请父王谅解。”


    他与艾尔伦王因月心而生嫌隙,现在又因月心冰释前嫌。


    安西诺如今另居别岛,不日将自立为王,如一直闹僵下去,于艾尔伦王不利。另外安西诺还一枪崩掉了塔克斯国最剽悍的叛党头领老狮头,于塔克斯国有功。最重要的是,安西诺娶了月心,之后会封月心为王后。艾尔伦王不愿成为月心的敌人,更不愿与自己最爱的女子兵刃相见。


    艾尔伦王原本想过娶月心为妃,将来立月心的儿子为继承人即可。可新后已诞下二子,长子已被立为继承人,若无重大过错,不可能撤掉长子的继承人之位。而月心若无贵子傍身,再加上自身条件优秀,就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艾尔伦王一个疏忽,月心就可能丧命。


    艾尔伦王更不可能封月心为后。新后的家族势力崛起,羽翼已丰,艾尔伦王无法废后,只能给月心一个王妃的位置,而对月心这样实力的女子来说,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与其强求,不如放手。


    只是,终究,意难平。


    艾尔伦王始终记得,那双抱着受伤狐狸的柔软胳膊,她的呼吸带着生的气息,驱走他对死的恐惧。她的声音美好而天真,凑在他的软软耳朵旁,轻轻地说:“别怕,你会没事的。”


    他心脏的剧烈跳动他仍记忆犹新。他不怕,他真的不怕……他最怕的,是从此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容貌,嗅不到她的呼吸……


    “每年必须回来一次。”他对自己最聪明最富才智的儿子安西诺说道,目光却一直深深地停留在月心的脸庞。


    “好。”安西诺回答。


    海风飘荡,浪花击石,几艘黑色海船由远及近地驶来。一袭雪白大氅的月心赤足踩在柔软的金色沙滩上,任由冰凉海风不时掠过她脚背。


    安西诺跟在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从海里逃走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这样的天气,四处是阳光,可地下室却是黑暗的。”月心指向天空的太阳,“但当我扯下地下室的窗帘,阳光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后来又扯下罩着铁笼的厚布,神奇般地看到了你,一只小狐狸,金色阳光下的火红皮毛,就像一团火焰。”


    “说起这个干吗?”安西诺只是笑。


    “提醒你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啊。”


    “我会用我下半生的幸福来回报你。”


    月心也笑,“真的假的?”


    蓦然间,智能系统上线了,“月心,我该带你走了。狐狸父子和解,危机正式解除。”


    “我不想走。”月心立刻从心底回答。


    “你必须得走。”智能系统说,“这不由你决定。”


    月心冷笑,“我已经给小狐狸写下一封信,里面写清了我的故事。若你强行带我走,他即刻就引爆这个世界的战争,你们的系统同样玩完。”


    智能系统停了一会儿,才说道:“刚在查询程序,若你选择停在这个世界直至生命结束,你下次的任务难度就会翻三倍。你要考虑清楚了。”


    “我考虑清楚了。”月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就留在这里了。”


    “好。”智能系统说完就消失了。


    “月心,你怎么了?”安西诺正焦急地抱着她问。他刚才与月心说话,月心一直没反应。


    “哦,没什么。”回过神的月心连忙说道。


    安西诺重重吐了一口气,“你刚才就像失了魂一样。”


    月心笑道:“你想多了。”


    天空飘起密密麻麻雪花,几艘黑色海船陆续靠岸,月心被安西诺拥着上了船。刚安顿完毕,月心就看到穿着貂皮大衣的她妈和裹着一条破毯子的老十三也上了船。


    她妈看到月心,立刻嚎哭起来,“哎哟,这生什么女儿有什么用?听说等会儿要把我们塞到地下室去住。”


    见月心没反应,她妈急了,慌忙喊道:“月心,你至少不能让我们住地下室吧?”


    月心转身即走,她妈连忙就要追上,却被几个大熊卫兵拦住。


    温暖华美的舱房里,安西诺笑盈盈问月心,“要不要给你妈和你继父准备一间上等房?”


    月心说道:“只给我妈准备一间就可以了,她毕竟怀了身孕。至于老十三,就让他住地下室吧。如果我妈反对,就让我妈也搬到地下室去。”


    “你难得对她狠心一回。”安西诺含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是孝顺女。”


    “她得长大了。”月心说,“她对男人的看法太天真。”


    安西诺笑得愈发灿烂,“我真希望你对男人的看法和你妈的一样。”


    “切,想得美,便宜你了。”


    安西诺突然宽衣解带,熟练地解开扣子,将外衣扔到一边,月心目瞪口呆,“喂,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大白天。”


    “白天更浪漫。”安西诺急不可耐地脱掉累赘衣物,一把搂住月心狂啃,“早就想上你了,从前还没变身的时候,天天都想上你,但被我忍住了。”


    “为什么?”月心一边抵着他的狼吻一边问。


    “因为变身之后会更有力量。”说着他就恶狼扑虎似的扑了过来,月心尖叫了起来,想逃,却逃之不及,衣裙被撕扯,飘散半空……


    四个钟头后,随船御医匆匆赶到,踩着一地碎落衣裙,不断数落安西诺实在太野蛮,蛮力过重导致新娘昏迷过去,且还有点发烧,安西诺披着外袍坐在新娘身边,一脸懊悔。可若重来一次,他仍保不定会是这个结果。


    一旁服侍的猫侍女们则看着安西诺敞开外袍下的性感健壮胸膛,偷偷咽下了口水,实在太可口了,就是被操晕也值得,肯定很舒服。


    两个月后,当海船抵达物产丰富的岛屿时,月心已被御医诊断有孕,估计就是这次怀上的。


    走下豪华马车,月心抬头看向华美宏大的宫殿,叹道:“我感觉我夺了属于别人的东西。这是你为你的妻子儿女建造的吧?”


    “不,就是为你建造的。”安西诺拥着月心走向宫殿,温柔道:“从画蓝图开始,就是为你打造的。这座岛屿是我最新打下的。”


    月心停下步子,看着连石柱子都刻下精美花纹的宫殿,久久感叹。


    安西诺在与她举行婚礼之前就结束了与娜塔丽的婚姻。娜塔丽的家族一听说安西诺将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月心的子女,又看到安西诺出示的财产分配书后,当即就同意离婚。


    安西诺将当初与大王子联手政变的岛主长子共同打下的岛国无偿送给了娜塔丽及其长子,他们可得到这座庞大岛国一半的统治权,另一半统治权在岛主长子手中。安西诺还写下契书,明确表示这一半的统治权只归娜塔丽及长子,与其他子女及娜塔丽的家族无关。至于将来能否得到全部统治权,就要看娜塔丽及长子的本事了。


    安西诺还将昔年夺下的一座小金矿和小海岛全部赠送另外两个儿子,将一座小铜矿及塔克斯国的全部房子都送给了女儿。


    如今,娜塔丽和长子及女儿一同住在安西诺赠予的岛国上,两个次子住在小海岛上,各自相安无事。


    半年后,娜塔丽嫁给了岛主长子,中途虽然出现了许多狗血争宠事,岛主长子也是个风流人,但后来都烟消云散,两人也算是一对幸福夫妻。若干年后,娜塔丽及安西诺的长子夺得了整座岛国的统治权。


    又过了若干年,已经年迈的月心坐在轮椅上,同样年迈的安西诺每日推着她在海滩上看日出日落。


    两人已经很少说话,但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动作,都能让他们知道对方想什么。


    大半生过去了,除了月心,安西诺再无其他女人,他的心底、眼底、身体也容不下其他女人。


    这么多年里,他们只狠狠吵过一次架,差点还要离婚。


    多年前,艾尔伦王病重,一定要见见月心。月心飘洋过海来到艾尔伦王身边,艾尔伦王的身体突然好转,强烈要求月心留在身边。月心出于对艾尔伦王身体状况的考虑,同意了。这一下捅了马蜂窝,安西诺气得差点要对塔克斯国宣战。可即使面对宣战的威胁,艾尔伦王也死活不放月心离开。


    艾尔伦王和他王后的关系已名存实亡。王后沉溺于各种各样的舞会和漂亮衣服,艾尔伦王则专注于政务。两人渐行渐远,竟无话可说。艾尔伦王有过数位宠妃和无数情人,可内心却日渐空虚,再漂亮的面孔、再迷人的身材、再高超的床技都无法填补这种空虚,直到月心到来,长久待在他身边,他才有重生的感觉。


    闻到她的气味,看到她的眼睛,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有不负此生的感觉。当她在他面前,对他微微笑着,他忽然发觉他仍是当年那个趴在她怀里祈求温暖的受伤狐狸,贪恋她的一切,只有她在身边,他的灵魂才完整。


    临终前,他深深地看着她,握着她冰凉的手,柔声道:“此生,我最爱你。”


    她泣不成声,同样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将权力留给了他的王后及其子,但将全部私人财产留给了她。那是一笔藏在塔克斯国外的巨额财产,整个塔克斯国因此掀翻了天。她在安西诺的强势保护下,平安离开了塔克斯国。


    之后,她将这笔财产分为了三部分,一部分自留,一部分给了王后的子女,还有一部分,也是金额最大的部分留给了整个塔克斯,用作建立孤儿院、学校、收容所的资金,这个基金会的名字就叫作艾尔伦王基金会。


    在基金会落成的典礼上,石碑上刻着这样一行字:“这是一个伟大的君王,永远伟大的君王!”


    安西诺因此吃味了很久,她竭力安慰,“我的心中只有你。他是伟大的君王,因为这是用他的钱建立的基金。你是最伟大的丈夫,没有你,我真的不行。”安西诺的脸色这才好转。


    海风飘荡,海鸥盘旋天空,阳光洒落在一望无垠的金色海滩上,金光闪闪。


    年迈的安西诺推着她的轮椅在沙难上缓缓走着,她突然要求下来走走。金色柔软的细沙上,她缓缓坐下,伸出手指,慢慢写下一行字:“此生,我最爱你。”


    或许年迈,就不须再谈爱。可爱,仍能让每一个人心神动摇,哪怕此人已年迈。


    安西诺看着,笑了。灿烂的夕阳金光照在他依然俊美的苍老脸庞,透出极美的光芒,一如年少,一如那个美少年。


    她也笑了,一如昔年那个倾国倾城的年轻美女。


    ※※※※※※※※※※※※※※※※※※※※


    感谢七大怪的地雷,感谢感谢~~~


    ——


    完结,撒花,感谢大家~~~就要进入新的故事版图~~大家期待一下是什么故事吧?吼吼


    第122章 安柏沙(一)


    烈日炎炎,一眼望不见尽头的高速公路被照得刺眼发白, 气温高达四十度。一个身穿破旧衣服的落魄男人踉踉跄跄走在公路前方, 歪歪倒倒,几欲跌在滚烫公路上。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远远传来, 一辆陈旧的绿色吉普由远及近地飞快驰来。


    “停车, 快停车!那里有个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尖脸女孩指着车窗外惊叫起来。


    “不能停!”另一个齐耳短发的圆脸女孩吼道。这个女孩正是刚苏醒不久的月心。


    “哎,我说方月心, 你为什么老和我作对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不能停!”月心斩钉截铁地重复。


    “我说停就停!”马尾辫女孩尖声道,“这儿是我说了算。”


    马尾辫女孩原本就嫉妒月心这张漂亮得过份的脸, 月心曾有段时间昏迷,马尾辫高兴得天天笑,谁知月心突然有天醒了, 还顺利退了烧, 让她恨得牙痒痒。


    月心丝毫不惧马尾辫女孩凶狠的眼神,对司机说:“老梁, 你千万别停车。”


    老司机老梁正要应上一声, 马尾辫女孩却扑过来抢方向盘,“你们这群冷血东西,全不听我的, 我回去非要我爸狠狠修理你们。”


    一股没由来的火气直冲而起,但月心感觉这并非她的怒火,而是原本藏在她体内对马尾辫的愤怒, 突然冲过去和马尾辫抢方向盘, “要不是我爸无缘无故死了, 你以为你爸坐得上研究所第一把交椅?!”


    马尾辫尖叫起来,腾出一只手对月心又扇又打,“好啊,原来你早对我们心存不满了,你有种当着我爸面说这话……”


    “怎么没种?!不信现在就回研究所试试看。”


    “你这么剽悍,难怪你未婚夫把你甩了……”


    “放屁!!”


    两人又是扯头发,又是抢方高盘,撕扯争打起来……


    嗤的几声猛然刹车的刺耳声响起,老梁的方向盘被这两女孩几乎完全夺走,为避撞上电线杆,紧急踩下刹车板,惊险打了几个圈,嗤地停在公路旁。


    “没完没了了啊?!”向来好脾气的老梁暴怒吼道。


    “是她先动手的。”尖脸女孩愤怒道。


    “明明她先抢方向盘。”月心怒道。


    这时一道高高黑影猛地冲撞到车窗上,砰砰直撞,居然撞碎了坚固的玻璃,两个女孩的争吵戛然而止。


    狼嚎般的可怖声音传来,这道黑影从打碎的玻璃洞里试图钻进来。


    马尾辫女孩看到这张七窍流血的脸尖叫起来,原来刚刚独自行走的落魄男人是丧尸。丧尸裹着一件破旧外套,抵御炎热高温,被她误认为一个快中暑的普通男。


    老梁的脖子被咆哮的丧尸紧紧掐住,砰的一声枪响,月心紧握一柄黑枪,击中丧尸的眼睛。


    丧尸没被打死,反而更愤怒,一把甩掉老梁,向月心扑过来。


    马尾辫女孩尖叫着踢开车门,逃了出去。


    砰砰砰——月心避在后排椅下,朝丧尸连射几枪。


    老梁喘息着倒在驾驶座,费力地就要启动发动机,丧尸又猛地回头,就要咬过去,紧急关头,又是砰的一声,一枪正中丧尸的脖子,丧尸咆哮着要向发枪的月心咬来,月心眼尖地踢出一脚,将丧尸从正前方的玻璃窟窿里踢了出去。


    马尾辫女孩突然哭喊着连滚带爬地爬上了绿色吉普,“前面,前面——出现了好多丧尸。”


    原来,这附近是一个丧尸聚集地,枪声将大群丧尸引来。粗粗看去,数百全身流血的丧尸跌跌撞撞地向他们奔来,这些双眼充血、身上挂着血肠和器脏的丧尸全都张牙舞爪、凶悍至极。


    老梁用力踩下油门,迅速启动发动机,以最快速度离开,而数百丧尸仍在车后拼命追赶,发出恐怖的嚎叫……


    平安回到地下研究所,金属银制大门前,马尾辫女孩扑向一个显然早已得知她们遭遇的西装男人怀里,“爸爸,我差点就没命了。”


    西装中年男人一脸慈爱,轻拍马尾辫女孩的后背,“没事就好。”然后看向满身狼狈的月心和老梁,说道:“我一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谢谢你们救了怡欣。”


    白怡欣,丧尸科学研究所的所长女儿,平日趾高气扬、我行我素惯了,在所里并不得人心。


    “所长客气了。”憨厚的老梁连忙道,“我哪是救她,我这是在救我自己,是怡欣自己速度快。”


    对于老梁不揽功不上身的态度,所长很欣慰,笑得慈眉善目,“老梁,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死里逃生,还是辛苦你了。”


    老梁笑笑,“您也太客气了。”又与所长寒暄几句,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月心一眼,便向休息室走去。


    月心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强烈抵制与所长说话,有种没由来的厌恶与恶心。


    月心明白,这一定是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对所长的情感。


    由于感觉太强烈,月心甚至没能越过去强行与所长说话,哪怕只是面上的打招呼。


    月心只能转身就走,就像一个任性倔强的不懂事女孩。


    白怡欣怒火中烧,抱着所长的胳膊说道:“你看她什么态度?她一直以为她老爸的死与我们有关。她爸明明是在实验中被丧尸咬死的。”


    所长拍拍白怡欣的后背,抚慰地说道:“没事的,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白怡欣翻翻白眼,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看着月心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所长的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


    三天后,月心接到一个特殊的任务——伪装成精神失常的病人进入疯人院,寻找被一个已被处极刑的杀人犯藏匿的灭尸秘方。这个杀人犯曾是本世界知名的科学家,被送上电椅前曾在这间疯人院待过半年。


    “为什么是我?”月心冷冷地道。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你爸爸为何会死吗?”所长不温不火地说道,“你爸爸便是在这间疯人院感染丧尸病毒,你可以去查查这件事,便知我们没有骗你。”


    不得不说,月心动心了。


    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有着强烈的仇恨,对这间研究所、所长、所长女儿等,月心早已不堪其扰。


    这些仇恨、愤怒的情绪并不属于她,她却不得不承受。


    虽说智能系统还未出现,还没交代具体任务给她,但为求得一个安宁,月心愿意一试,省得日夜被不良情绪吞噬——实在太痛苦了,月心怀疑自己会得抑郁症。


    “对了……”就在月心点头同意准备离开时,所长说道:“你的前未婚夫也在里面做卧底,目标也是密方,但一直未找到。你此次既可与他合作,也可单独行动,反正谁找到功劳就属于谁,两人合作找到就属于两人。”


    月心一震。说实话,她对前未婚夫没有太多印象,智能系统也未出现给她资料。她只从旁人的支言片语中得知前未婚夫是因为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为表现对那女人的诚意,才毅然解除了婚约。


    离开研究所那天,所长的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对月心叮嘱了两句,月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出发时间到了,月心暗吐一口气,正要上那辆破旧绿色吉普车时,却见司机不是老梁,颇感诧异,却见一个鬓发斑白的中年女子忽然从门前台阶上冲过来,正是老梁老婆,一把拉住所长,哭哭啼啼道:“所长,老梁已经失踪两天了。”


    所长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可能是因什么紧急事外出了。”


    “老梁每次外出前都会对我说一声,这次却是不告而别,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老梁为人处事很稳,不会出事的……”


    新司机催着月心上车,月心无法再听下去,只得低头弯腰上了车。


    绿色吉普迅速启动,开向前方。月心回头,仍能看到老梁老婆哭着向所长诉苦,所长不断安慰,老梁老婆却似乎哭得更凶。


    无人注意的研究所大门暗角,白怡欣看着远去的绿色吉普,唇角露出一抹不着痕迹的笑。


    抵达末世疯人院的这天是一个阴雨蒙蒙的日子。是的,绿色吉普在路上足足行驶了两天才抵达疯人院。


    一路上,他们数次被丧尸围攻,还好有惊无险。


    天空飘落着小雨,阴云沉沉欲落,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临。


    刚出车门,月心就听到一阵凄厉古怪的笑声,有男也有女,有老也有少。


    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女从高高的石梯上走下来,为首的女人长得不错,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只是眼底戾气太重,凭添了几分丑陋。


    “方月心?”女人问送月心来的司机,“你们所长的同意书呢?”


    司机对女人颇有些敬畏,一边点头一边立刻拿出所长签署的入院同意书。女人仅看了一眼,便对身后的两个黑制服壮汉道:“带她去登记吧。”看也没看司机一眼,就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月心被两个壮汉架着走上高高的石梯,走入灰暗的仿佛被阴云笼罩的大门,大门在他们进入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


    阴森昏暗的走廊,日光透入彩色窗子,仿佛中世纪的阴暗流光。


    毛骨悚然的尖锐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直环绕月心耳边。


    月心的心脏怦怦直跳,却极力保持镇定。


    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月心吓了一大跳,原来是雷声。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阴森的走廊,凭添几分诡谲。


    经过简单的登记手续,月心被带入病人们活动的大厅时,天空已下起瓢泼大雨。大雨唰唰地落在屋顶上,打得窗子砰砰作响,却丝毫不影响厅内热络的活动氛围。


    几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病人们走来走去,不时发出古怪的笑声;几个病人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可电视屏幕却是黑的;还有几个病人围坐一起聊天,却又不说话,只是互相扮着鬼脸。


    月心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奇异的病人。这个病人的特征会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这个病人实在太美了,美得不可思议。


    一张美得夺人魂魄的美貌面孔,一双靡丽艳绝的眼睛,还有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的高鼻梁和性感嘴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绝不会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美的美人。


    她一个人占据了整张沙发,风情万种仰着下巴,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手指夹着烟,吐出袅绕烟雾,靡丽性感,撩人迷魅。


    她缓缓侧过脸,看到了月心。


    双目对视。


    大雨仿佛瞬间停止,热络的厅内气氛也不再存在,所有的病号全都荡然无存,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她和她。


    她的深蓝眼睛就像最强吸引力的磁石,让月心就像突然陷入一个巨大的磁性漩涡。


    无法自持,无法思考,整个人被深深震撼。


    一个狂笑着的病号从月心的身旁跌撞走过,把月心撞了一下,月心这才回过神。而此时,美人已优雅转脸,再不理她。


    这样美的一个美人,居然是个疯子!月心有些惋惜地想着,还有些同情。


    但很快地,月心就不同情了。


    一刻钟后,月心看到了自己的前未婚夫。他如她记忆里的那般,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修长如剑的双眉,黑宝石般的眼睛,高高挺直的鼻梁。


    他也如她记忆里那般温柔体贴,只是目标对象不是她。


    只见他温柔地坐在这个绝艳美女的沙发旁,殷勤地拿着一杯水,小心递到美女的唇边。


    美女懒洋洋地睨视他,慵懒地喝上一口……


    暴雨仍在下着,越下越大,打得窗玻璃更响。


    “薛绍远,她就是你同我解除婚约的原因?”月心在大厅茶水间的入口拦着昔日未婚夫问道。


    一看到她,这个英俊温柔的未婚夫的面色一变,“你来这里是为了质问我?我听说你是来做任务的。”


    看来,未婚夫误解了她来这里的任务。


    “你想多了。”月心说道,“你放心,我不是为了你来这儿,但既然碰到了,就顺带问问。”


    未婚夫隐隐松了一口气,“不要找她的麻烦,一切与她无关。”


    “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月心笑了起来,“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不会找她的麻烦。与我无关的事情,我才懒得去做。”


    未婚夫冷笑了一下,转身朝美女那边走去。


    漆黑的午夜,伸手不见五指,丧尸的咆哮声或远或近地出现,夹杂着精神病人的哭喊。许是哪些精神病人上了电床,承受不住电击发出惨叫,或被强行注射镇静剂前的哭嚎。


    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滚滚,又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雨声、咆哮声、惨叫声,在深夜里尤为瘆人。


    月心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其他四个病人已经睡着,他们在睡前吞下安眠药。只有她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躲过了护士的检查。


    阴冷森然的走廊上,月心光着双脚,扶着冰冷墙壁小心地走着。


    根据事前做的功课,昔日被处极刑的杀人犯的房间就在走廊左拐的第二个房间。现在这个房间已改成储物间。


    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推开房门,一股古怪难闻的气味迎面而来,脚下也粘粘的。


    月心捂着鼻子蹲了下来,掏出手电筒,照亮地面刹那,惊恐得瞪大双眼。


    血,全是鲜血,一片一片地在潮湿的地砖蔓延。


    强行冷静下来,循着血迹走到一个高大储物柜后,刹时再也迈不动步子,简直不敢相信眼看到的——穿着病号服的尸体堆如一座小山,一具上面堆着另一具,堆到近至天花板。


    巨大恐惧狂袭而来,月心就要失声尖叫,可嘴巴刚张开,就被一只灼热有力的手掌紧紧捂住,耳边飘来陌生的滚烫气息,“别叫,否则你会和他们一样。”


    她惊恐回头,黯淡的手电筒光线下,一张靡丽绝艳的脸映入她眼帘。


    “是你……”


    “嘘!”这个下午刚见过的美女将手指放在唇边,“别出声,跟我来。”


    她的冰凉右手顿时被一只滚热的手掌完全覆住,不由自主地被带着走。临走前,美女往地面上撒了一把白色粉末,低声解释:“粉末干了后可以掩盖你的足迹。”


    雷声轰隆,闪电不时划过,暴雨声夹杂着精神病人的惨嚎。漆黑恐怖的走廊上,美女准确无误地将她送回房间。正要告别,美女突然轻啄一下她的柔软嘴唇,低哑道:“我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


    她惊呆了。一道巨雷这时轰地炸响,她有种瞬间被雷劈的感觉。


    ************************************


    ※※※※※※※※※※※※※※※※※※※※


    尝试写一下这种题材哈,希望大家不要太被雷到了啊~~


    第123章 安柏沙(二)


    第二天清晨,当她从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时, 怀疑昨晚只是一个梦。


    她半坐床上, 环抱双膝,发了好一会儿呆, 直到开锁的咣当刺耳声响起。


    所有精神病人都被关在监牢似的房间, 所有房门都上了一把生锈的锁。


    为了节约成本,疯人院的管理者连电子锁都舍不得用。她昨晚是用一根粗粗的针撬开了铜锁。这个技巧是她从小就会的。末世来临前, 她爸爸是个知名锁匠。原身主人的所有技能她都会。


    “起来了,起来了, 都起来了!”女监督官粗鲁的喝厉声从监房外传来。


    她迅速披上白色病服,穿上白色布鞋,走出了敞开的房门。


    其他四人的动作则没有她的快。一个头发花白老太太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一个扎着小麻花辫的小女孩抱着枕头傻笑, 一个胸部超大的女人冲麻花辫小女孩嘻嘻笑着,还有一个光头女人将被子蒙过头顶, 仍在睡觉。


    她们很快受到了惩罚。当月心随着其他精神病人缓缓走出最大的一扇铁门时, 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拿着电棍进了她的监房,凄厉的惨叫与哭喊随之传来……


    所有精神病人的反应极“正常”,或嘻笑或沉默, 或扯头发或扮鬼脸,对这些惨嚎哭叫习以为常。


    在简陋的食堂,月心看到了她的前未婚夫正在津津有味地吃早饭, 正在吃一块粗硬面包。月心也随着精神病人们一起坐下, 各拿起一块硬邦邦面包。月心费了好大的力才咬下去, 又嚼了半天才勉强吞下。


    月心看了眼已将面包狠的前未婚夫,心里对他竖起了一个大写的“服”字——为了追美女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是个狠人。


    吃过早饭,来到昨天下午的休息厅。


    月心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绝世美女。她正站在电视机前摆骚弄姿,一会儿左扭,一会儿右扭,双臂扬得高高的,踢着腿,跳着艳舞。


    美女还对站在角落的黑制服保安打了个飞吻,保安们只是笑,并没采取任何行动。


    月心看到她的前未婚夫飞快坐到美女面前的沙发上,满眼崇拜地看着。


    月心倒了一杯水,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个男人。真不知她的原身主人是怎么看上这个男人的,或许长得还不错,可这做派心智完全让人瞧不上,一见美色就失了魂。


    月心能感觉到原身主人对这个男人刻骨铭心的爱,还能感觉到原身主人对男人铁心解除婚约的痛苦,简直痛不欲生。


    “为什么?”月心喃喃,看着这个被美女迷得像白痴的男人。


    一舞终毕,美女忽然朝月心打了个飞吻,眼神火辣辣的,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爱欲。


    月心手中的一杯水啪地掉在地上,塑料杯打了个几个滚。


    美女就像老熟人般向她奔来,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甩转了好几圈。她惊呼大叫,其他精神病人哈哈大笑。


    美女力大无穷,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前未婚夫从沙发站起,眼神竟满是羡慕嫉妒恨。


    她被美女甩得头昏脑胀,直到两个保安过来,大声嚷嚷些什么,美女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放下。她惊魂未定。


    躲在墙角,她拍拍胸口,前未婚夫突然向她走来,“你认识安柏沙?”


    “安柏沙?你是指那个疯女人?!”


    “你不认识她?”前未婚夫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那她怎么对你那么亲热?”


    “我怎么知道?”她瞪着他。


    前未婚夫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如你这般重利的女子,一定是在得知她是安氏跨国集团总裁的长女后想办法勾引了她。”


    安氏,是这个末世最知名的跨国集团,垄断了所有生物科技制品。安氏集团总裁是个神秘人物,从不在人前出现,只在幕后操纵。他有几个傀儡替身,全都死于他的敌人手中。


    是的,安氏总裁是个全民公敌似的知名人物,掌握重要末世资源,敛取巨额财富。他有三子一女,长女就像他一样从未在人前出现过,没想到竟然隐藏在疯人院里。


    “你不知道她是谁?”前未婚夫颇为惊异地看着她震惊的眼神。


    她简单嗯了一声,就走开了,没顾上看前未婚夫又青又白的脸色。


    深沉的午夜,丧尸们的咆哮嚎叫越过疯人院的高墙模糊地传来。众人皆睡我独醒,月心坐在上铺,用手指在床单上比划着,“杀人犯,灭丧尸密方;绝世美女,安氏长女,疑似疯子;我爸爸,死于非命,与疯人院有关;我前未婚夫,图色图利;研究所长,一步高升,疑与我爸死有关;白怡欣,所长之女,一直对我不满……”


    “那么,我究竟是谁?”月心在自己胸口戳了两下。自她醒来,便知她是一个名叫方月心的女孩,只是此方月心非彼方月心。


    她虽忘了前生后世,却牢记自己的原身——那个去大马旅游出车祸躺在病床上的方月心。但她现在有些迷惑,觉得自己似乎不再是从前那个方月心,内心有些地方已经改变。说不清变化在哪里,却感觉自己比以前成熟得多。


    “我是谁?”月心又问了自己一遍,仍是满脸茫脸。


    仔细地回想前生后世,猛然又头痛,咦,为什么“又”?她哀叹着倒在床上,闭上了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清晨,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月心和一众精神病同伴在食堂吃完早饭,准备前往休息厅时,刺耳的警铃声突然大作,月心一惊。


    “都回监房!全都回监房!”几个女监督官凶悍挥舞起电棍。


    混乱的食堂,月心几次试图挤出大门,却屡次失败。和她同一监房的头发花白老太太重重踩过她的脚,又猛推她的肩,麻利地溜出食堂,另一个个头矮小的小伙子利落地跳上桌子,趁她不注意,一下子跳到她的肩上,灵活地踩到另一人肩上,就这样一个肩头一个肩头地踩过,迅速逃出了食堂……若不是场合特殊,月心差点要为他击掌叫好。


    受到激励,月心奋不顾身地冲入奔逃的人群,挤来挤去,瞎挤一通,竟让她挤了出去,狼狈地奔跑在昏暗的走廊,她有种觉得自己就快成为精神病人的错觉。


    轰地一声,前方传来大门倒地的巨响,月心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大批精神病人慌乱尖叫着往回跑。


    恐怖的丧尸咆哮声与嚎叫声传来,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一群浑身是血、面目可怕的丧尸竟从走廊尽头奔跑而来,有女监督官尖叫着“是谁把疯人院的大门打开了”,但她的声音很快被精神病人们的凄厉哭叫所淹没。


    数十个精神病人被丧尸们追上,他们的脑袋、脖子、胳膊、双腿被丧尸们扑倒咬住,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墙、满地,惨叫声更是刺破天花板,久久回荡。


    月心一脚踢飞一个追上的丧尸,又一脚将一个扑来的丧尸踢到另一个丧尸身上,瞬间踢倒两个,正准备跳窗而逃时,一具柔软身体突然灵巧跳上她的后背,细细胳膊搂住她脖子,撒娇般地蹭着她的耳朵,“带我走,我怕,怕怕……”


    月心起先以为是丧尸,惊恐万分,生怕被咬了,听到熟悉的中性嗓音后猛松口气。


    “还愣着干吗,快逃啊!”美女猛地抽打她的屁股。


    月心咬了咬牙,背着美女迅速跳出了窗口。


    还好自己许是受过特殊训练,特别能扛能打。


    大雨哗哗地下着,月心背着美女逃到后院,连着踢倒几个咆哮而来的丧尸,又有几个刚冲入大门的丧尸扑了过来,月心与丧尸们打作一团,左脚踢倒一个,右脚踢飞一个,左手掐晕一个,右手扔飞一个,啪啪的掌声传来,竟是背后美女为她大笑鼓掌,“你好棒,好棒好棒哦!”


    月心差点晕倒,这是唱的哪出戏?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好想和你做爱,怎么办?”美女咬着她的耳垂说道,“你太勇猛了,我现在有了生理反应,特别强烈。”


    月心愣了一下。


    “我的裤裆很厚,你察觉不出来的。”美女大笑着用双腿把她的腰身瞬间缠得更紧,就像一把钳子把她狠狠钳住。


    月心尖叫起来,想把后背的美女甩掉,可美女就像粘皮糖怎么也甩不掉。


    又有无数丧尸涌来,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向她们扑来,月心尖叫着背着美女逃开,眼看就要被丧尸群攻淹没,突然间,美女从她的后背跳下,一个漂亮的半空跃起,砰砰砰几枪,竟射中了一连排丧尸。


    月心又惊又震。就在这时,大批黑制服保安高举着手枪冲入后院,对准丧尸就是一阵猛打,砰砰砰——枪林弹雨中,活着的丧尸们发出更恐怖的吼叫声,咆哮着要再扑来,一枚火弹猛地被掷来,轰地一声爆响,丧尸们统统被炸飞……


    叮的一声脆响,智能系统突然上线了,“月心,你的任务来了!”


    ※※※※※※※※※※※※※※※※※※※※


    感谢“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地雷,感谢感谢~~


    ——


    也感谢大家的支持,多多投营养液和留言哦~~


    第124章 安柏沙(三)


    啊, 任务来了!偏这时候……


    “等等——”月心欲哭无泪, 趁美女被保安们齐齐护住没注意到她时, 以最快速度冲入昏暗走廊。


    “行了。”月心气喘吁吁地狼狈道。


    智能系统这才说道:“月心,你这一世的任务要难得多, 但根据你之前的表现,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完成。”


    “说吧,说吧。”月心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道,实在没力气详细多问。


    智能系统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原来这一世月心是个知名科学家的女儿,这个科学家的父母、妻子和亲;人全部死于丧尸之手, 便发誓一定要消灭全部丧尸。


    科学家与他的助理研究多年, 终于在某天研究出可能消灭丧尸的药方。但是助理被一个神秘人收买,将药方高价转卖。没过多久, 逃逸在外的助理的尸体被发现在沙漠。


    又过了半年,科学家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三个月后被丧尸咬住脖子也变成丧尸,被保安们用乱枪打死。


    科学家远在外国军事学院的女儿,也就是月心得知后匆匆赶回,当众质疑其父死亡,被新任的科学研究所所长驳回。


    为寻找其父死亡真相,月心毅然留在了研究所。不料只待了两个月, 莫名染上怪病, 发烧半个月不退, 陷入重度昏迷。就在所有人以为她没救之时, 她突然苏醒,高烧也全退了,醒来的便是刚刚穿过来的新月心。


    “那我这一世的任务是什么?”月心问。


    “寻找父亲死亡真相,消灭丧尸,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


    最后一项任务让月心毛骨悚然,“毁灭世界?”


    “安柏沙是这个世界极其危险的人物,偏执成性,亦正亦邪,喜怒无常,心思复杂,偏手握巨大资源,是你需要远离的人物。”


    “等等,安柏沙为什么手握巨大资源?她不是还有三个兄弟吗?不过一个总裁的女儿,虽是长女,也不至把家财都夺过来了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系统还在维修中。你前几世不按常理出牌,导致我们系统受损,现在无法将具体资料传给你。”


    “啊?我前几世怎么了?”


    智能系统没有回答,而是道:“现在你可以选隐藏福利了。这一世,你可以从勇气与力量中任选一样。”


    “力量。”月心毫不犹豫地说。


    开玩笑,这么多丧尸,不选力量除非是不想活了。


    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她似乎从前选过“力量”,并从中得了巨大收获。在这多变的世界,“力量”最能帮到她。


    听得叮的一声响,智能系统的声音传来,“力量传递完毕。”


    她刚想问“下一世可不可以多选一样”时,一双冰凉修长的胳膊像蛇一样缠绕上她的脖子,妖娆性感的声音出现她耳际,“想什么了?”


    她浑身一震,一张夺目耀眼的美女面孔进入她的视线。


    美女的双手又沿着她的脖子向下滑,不规矩地绕了几个圈,就像好玩似的,又像调情,她怒不可竭,猛地用力抓住她的手:


    “滚开!!!”


    “哟,力气真大!”美女没能挣开她的手,啧啧着用性感唇瓣蹭上她的耳际,“这就生气了?!”


    她抵制飘来的滚烫鼻息,“你抢走我未婚夫,我跟你誓不两立。”


    智能系统提醒的“远离安柏沙”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那男人啊,”美女夸张地笑道,“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来一打。”


    “可以啊,你找来一打我都收了,但就是不要你。”


    美女的笑容愈发浓郁,“为什么不要我?!我长得这么漂亮。”


    “你是个疯子!!”


    美女的笑声忽然停止,她只觉得身后一股阴寒冷气传来。


    后背忽然一空,她迅速转身,却见美女边拔弄着长发边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就要拐弯时,美女优雅回转身,笑得花枝乱颤,“没错,我就是个疯子!”眼神透着尖锐和疯狂。


    接下来的几天,月心经常看到她在被丧尸破坏成一片狼籍的休息厅里跳舞、唱歌。站在高高的窗户上跳着踢腿舞,又蹦到破旧沙发上的唱着不成调的歌,不少精神病人为她鼓掌,但更多精神病人置若罔闻,各做各的事。


    她根本不理月心,哪怕月心看她好久,她也吝于丢来一个表情。


    前未婚夫对她殷勤备至,她乐得接受,躺在沙发上,像女王一样将一只脚搁在前未婚夫的头上,接过前未婚夫递来的水杯,用胜利者的眼神斜睨月心。


    “我累了!”月心听到她颐指气使地对前未婚夫说道:“要她过来给我捶捶腿。”


    前未婚夫为难地看向月心,月心冷哼一声。这人还以为自己是安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吗?


    隔了一会儿,前未婚夫竟向月心走来,半是威胁半是哀求:“你若得罪了她,很可能每天半小时放风的时间就没有了;你只当是帮帮我的忙,好不好?”


    月心冷嘲,“你到底是看中了她的财还是她的貌,或两者皆有?”


    “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但这与她无关。”


    月心差点大笑,“你以为我真这么在乎你?”


    前未婚夫的脸色不好看,“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说话尖酸刻薄,半点情面都不给别人。”


    月心不由得一怔,这个身体的原来主人是这样子的吗?


    前未婚夫见她不搭理他,愤然离去。


    深夜,四面密封的监房里,酣声四起。月心在心底呼叫智能系统,她想问问她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前未婚夫又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智能系统怎么也不出现。


    “操你妈!”月心暗骂,“我都快变废柴了。”


    月心说的是实话。她现在没法找到灭尸密方,也没法找到她父亲的死因。


    “我现在该怎么办?”月心盘腿托腮想。如今每道走廊都有保安来回巡视,防止再次有人溜到外面打开疯人院大门,她根本没机会再去杀人犯住过的监房。


    突然想起某部知名电影里的越狱桥断,一拍腿,月心迅速从上铺站起,踮了踮脚,用力扯下了整个铁窗——


    为什么没想过直接跳窗到外面调查呢?


    她现在力大无比,扯下来竟没费太大力气,顺利钻出了铁窗。


    一道银白闪电划过暗红夜空,不远处丧尸们咆哮着,整栋破旧房子笼罩在浓浓雨雾中,打了个滚又站起的月心有种身处恐怖的错觉。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遍地恐怖的死尸,除了丧尸,便是精神病人。她差点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以为置身另外一个世界。


    第125章 安柏沙(四)


    轰隆一声雷鸣巨响, 将她震得清醒, 连尖叫都忘了, 连滚带爬地攀回原来的铁窗。


    倾盆大雨哗哗下着,其他四人肆意打着呼噜, 她用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却是大气都不敢喘。


    天光大亮,她坐在乱糟糟的休息厅,看着精神病人唱歌跳舞、“看书”、“看电视”,看着美女安柏沙与几个保安调情笑闹,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怎么, 昨晚吓着了吧?”安柏沙不知何时转到了她的沙发,将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压在她的膝盖上。


    “你……”她震惊得不敢相信, 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说,你不是金钢器就别揽瓷活儿,外面风大雨大,趁早回去吧。”


    她霍地起身,“我不跟疯子说话。”


    安柏沙悠悠笑着,“换作前两天我很生气,可现在一点都不生气。”


    她盯着安柏沙的眼睛,却不搭话。


    “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发现你是个蠢人,而我不能跟蠢人生气。”


    她扭头就走。


    末世的疯人院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时间的存在在这里毫无意义。精神病人和她度过的每一天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吃饭, 喝水, 睡觉, 自由活动,灌药,放风……每天如此,仿佛永无止境。


    还有些“不听话”的精神病人会被拉进小黑屋电疗、水疗、上电椅,进行种种骇人听闻的刑罚,只是为了让你“听话”。


    比较幸运的是,月心是被内派而来,经过了上层打招呼,暂时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可怕的东西。


    月心还观察过安柏沙和前未婚夫。这两人应该也没经历过,从他们的神态、气场可以看得出来。


    月心本想问问前未婚夫找密方的进展如何了,可前未婚夫压根就不理她。甚至当月心刚靠近他几步时,他就立刻走开。


    月心哭笑不得,他以为她是来找他再续前缘的吗?因为他会偷偷看下安柏沙的脸色。


    安柏沙这时是一副扑克脸,仰着下巴抽烟,吐出一圈又一圈烟圈,偶尔会扬起夹香烟的手,前未婚夫立刻捧上简陋烟灰缸,让这只涂着玫红蔻丹手指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


    当安柏沙发现月心正看着他们时,会露出一抹美艳的微笑。


    “这不对啊,”月心喃喃着,“和电视里的疯人院不一样,太平静了吧?!”


    话说月心是美剧爱好者,看过疯人院之类的美剧,里面的情节波澜是一波高过一波,主角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可她……好吧,也许她不是主角。


    疯人院很快就断水断电了。末世,原本就是个资源短缺的世界。断水断电,存粮也日渐减少。因为丧尸横行,物资没能顺利运过来,司机全被杀死了。


    给精神病人的伙食越来越差。有时一块硬得可以打狗的面包打发了事。精神病人们起先不愿吃,可后来还是屈从于淫威。


    安柏沙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月心怀疑她是另开小灶。也是,末世首富千金,怎可能与他们同样待遇?


    滴的一声,月心偷偷打开手机,试图搜索新闻。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一是因为信号不好,二是太贵。末世的流量极其昂贵。若非月心手上有点余钱,否则决对买不起。


    “我劝你最好不要看。”安柏沙懒洋洋的中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些全是假的。”


    她抬起脸,面带愠色。这女的怎么老在她身边打转,一不留神就晃悠过来。


    “怎么,你不信?!”安柏沙的手指调情似的撩起她的额前乱发,“所有新闻都是杜撰的,你只会白白花钱而已。”


    “你一个首富千金怎么会待在这里?你既懂得这么多,怎么不去更能发挥你长处的地方?”她想打掉她的手,却被她的手反捉住。


    “这里最适合我。”


    “你上次不是说不跟我说话了吗?”


    “我说过我不跟蠢人说话,但你有时看起来又不那么蠢。”


    挣脱安柏沙的手,她长吐一口气,“现在是我不想跟你说话,因为你看起来很蠢。”


    安柏沙却是突然用双手撑住她的四面墙壁,像个霸道男人般将她圈在怀里。


    “你听好了,”不等她反抗,安柏沙掷地有声道:“我很快要结婚了,离开这里。我爸爸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但超级有钱的政商男人。”


    “你,结婚?!”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不是说精神病是不能结婚的吗?这对后代不好。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怎么老想着害人?!”


    安柏沙硬生生将“你这个白痴”吞了下去,说道:“这里的物资只会越来越短缺,丧尸会越来越多,疯人院会最终关闭。”


    “然后呢?”她问。


    “然后,世界末日。”


    她站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放开她走的安柏沙,超美的姿势走路,一头瀑布般的卷发飘荡着,尤为肆意浪荡。


    一个礼拜后,一架直升飞机接走了风情万种的安柏沙。嘈杂喧闹的螺旋桨声传遍了整座疯人院,无数精神病人扒在窗户上嬉笑着看。月心也是其中一员,但面无表情。


    安柏沙以一个漂亮姿势,从疯人院顶层一跃跳上直升机的高高绳梯,像表演惊险动作一样,利落地攀上了直升机。


    安柏沙还冲着他们扬了扬手。不知为何,月心觉得她是在冲她招手,但其他精神病人肯定也是这样觉得,因为他们也冲他扬了扬手。


    安柏沙走后,前未婚夫扑在坐在沙发上的月心的膝盖上痛哭,“她怎么能离开?!就这样离开?!”


    月心无奈地挪了挪膝盖,让他抓着沙发垫子痛哭,她总不能让他的鼻涕眼泪都蹭到她身上。还好,他只哭了一会儿,便坐在她身旁发呆。


    疯人院的日子越来越难捱了。之前还有硬得打狗的面包,之后连面包都没有,只有一碗清粥和一块发霉的饼干。病人们再也没力气唱歌跳舞了,个个在沙发或地板上东倒西歪。


    恐怖的丧尸仍在高墙外尖啸、咆哮着。


    月心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起来。明明是一间被末世众大佬资助的福利机构,为什么三个月都没有任何物资送过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间疯人院已经被遗弃了。


    可为什么会被遗弃?这间是除了收入精神病人,还是关押重要犯人的疯人院,有着重要政治意义,不可能会被轻易遗弃。除非,这里并非那么重要,也没关过多重要的人。


    带着疑问,月心不着痕迹地向一位毫无心机的黑裙护士询问,是否曾有本世界知名科学家在这里待过,并附赠当初偷偷带入疯人院的一条崭新内裤。


    黑裙护士一把夺过新内裤,咕哝着,“哪有什么科学家,最近一年都没人进来,只有一堆丧尸尸体被送出去。”


    “那近两年呢?”月心急急追问。


    “近两年?!只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老太太进来过,但不是什么科学家,两个激进份子而已,合写了一本不大好的书,就被关到这里。”


    月心的脸色瞬间变白。她立刻冲进疯人院的管理处,强烈要求与研究所所长视频电话,当然被监督员拒绝,但月心掏出锋利的水果刀,抵着她的脖子,她只得打开了视频。


    电话通了,但视频里出现的却是白怡欣的脸。


    “我要见你爸爸。”月心喘着粗气说,手中的水果刀仍抵着监督员的脖子。


    “我爸不在。”


    “把他叫来。”


    “他现在正在开会,不会来的,你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白怡欣笑了起来,似乎早料到月心会这样。


    月心闭上了眼,“说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哟,别说得这么难听。”白怡欣说道,“我们只是想帮你。你爸死了后,你精神恍惚,经常胡言乱语,我们只是想帮你,便把你送到这个治疗精神病最好的地方。”


    所以,什么寻找被杀人犯藏匿的灭尸密方,什么调查爸爸被丧尸病毒感染一事,全是谎言,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让她心甘情愿签下入院申请单,在众目睽睽下自愿走进疯人院。


    白怡欣的眼里露出嘲弄的笑,“我看你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怎么拿刀对着别人呢?!小心被疯人院的监督员们打罚哦。”


    “臭不要脸的,你还能不能更不要脸一点?!”


    轰地一响,大门被撞开,五六个如狼似虎的女监督员气势汹汹地闯入,,举着电棍用力砸过来,月心尖叫着反抗,可是双拳难敌众手,又踢又打中还是被数支电棍击中,惨叫几声,晕了过去……


    视频里,白怡欣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很是得意。


    ※※※※※※※※※※※※※※※※※※※※


    请继续支持,谢谢~~


    第126章 安柏沙(五)


    幽暗的狭小房间, 月心被几只手强行绑在电床上。


    一只插电耳机戴到了月心的头上, 当床旁的电子仪发出红光时, 一个黑裙护士立即道:“开动!”


    另一个黑裙护士立即按下手中遥控,大伏特电流迅速通过电子仪传到耳机, 月心浑身抽搐,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痛叫……


    连续重复三次后,半死不活的月心被拖到一池水浴缸里。


    “开动!”黑裙护士又道。


    另一个黑裙护士再次按下摇控,加大电流通到水中, 手脚被缚的月心发出惨痛尖叫, 激起大片水花溢出浴缸……


    连续重复三次,奄奄一息的月心被拖到一张电椅上。


    四肢被细细电线捆住, 头部被一个架子固定。


    “开动!”


    大幅电流穿过电线直达电椅,月心的尖厉惨叫直冲天花顶,几乎冲裂喉咙。


    连守在旁边的黑裙护士都露出同情的眼神。但当第二声“开动”时,她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遥控器……


    半个钟头后,晕迷不醒的月心像死狗一样被扔入一间臭气熏天的监牢。


    月心醒来时,是被一阵阵古怪嚎叫声惊醒。


    艰难地爬起来,环视四面,猛地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的四面全是铁笼,铁笼里装满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每个丧尸浑身是血, 面目扭曲, 低嚎着抓着铁笼, 冲她呲牙咧嘴。


    她尖叫连连, 无法停下。


    两个黑制服保安拿电棍冲过来,挥舞着吼道:“再叫就把你扔到它们中间去。”


    她强行捂嘴,踉跄退到角落……


    深夜,她看到一群五大三粗的保安将一个绑得结结实实的丧尸扔到笼旁的木床上,两个黑裙护士用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拿起手术刀,直接对丧尸开颅放血,取出脑内物,放在血污的手术盘上。


    她惊恐万分,吐得天昏地暗。


    一旁的保安看得直笑,“这是为了科学实验,看长时间就习惯了。”


    两个黑裙护士瞪了这保安一眼,似乎嫌他话多。


    扶墙呕吐的月心这时有个大胆的猜想:这家疯人院是间丧尸实验室,专门利用丧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虽然丧尸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家疯人院的人也不是好东西。


    一连开了四个丧尸的脑袋后,保安和黑裙护士才离开。


    血流遍地,腥气环绕,月心缩在角落,不住地喘气。


    第二天午夜,这群人又来了。或许为了节约时间,他们一次从铁笼抓住了四个丧尸,把它们强行绑在木床上。


    明亮的电筒光下,月心看清了四个丧尸的脸,脑子嗡地一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一个小麻花辫女孩,一个胸部超大的女人,还有一个光头女人。


    这不是与她同一间监房的四个精神病吗?


    两个黑裙护士外加两个身强力壮保安同时给这四个丧尸开颅放血,取出脑内物,然后离开。


    月心震惊得僵在原地,脑子渐渐清明。


    这不是一间疯人院,而是一个屠宰场。宰割对象便是这些精神失常的疯子。在他们眼里,精神病人是无权活在这世上的,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他们将精神病人与丧尸关在一起,让精神病人也变成丧尸,再来做丧尸实验。


    可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丧尸做实验呢?也许因为丧尸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就会被咬到,让自己也变成丧尸。但是捉住一个丧尸还是安全的,再将一个疯子与丧尸关在一起,疯子就会变成丧尸,这样丧尸源就有了保障。


    月心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她怀疑下一个被投到铁笼子里的会是她。


    天亮了,一夜未睡的月心背对着铁栏,再次听到了开锁铁链声。


    “方月心。”一个冷淡得可怕的女人声音传来,“有人要与你视频电话。”


    月心转过身,看到了第一天在疯人院门口见到的为首的白皙女人。从当时保安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她应该是疯人院的院长吧。


    月心问:“谁要见我?”


    “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个要见她的人显然不简单,还是由这个女人亲自来通知。


    简陋的院长室里,月心站在几日未见的阳光下,看着刚开启的模糊视频电话。研究所所长的慈眉善目的脸出现。


    “月心,我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这么久不见,怪想念你的。”


    “承蒙挂念,我很好。”


    “怎么对我这么生疏了呢?我知道你是怪我把你送到疯人院,可这是你亲自签名,自愿去的啊。”


    “你所说的密方,不过是谎言。”


    “哎呀,月心,你别误会,真有这个密方。只是我们一时搞错,以为在这个地方,谁知不在。”


    “既然搞错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出去了?!”


    “你的精神出了问题,”研究所所长一脸关切道,“你的前未婚夫绍远都告诉我了,你在这里的状态很糟糕,经常自言自语,你需要在这里好好调养一下。”


    月心笑了一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月心,你爸爸做的最后一次实验结果在哪里?他之前交给我的那份的数据有问题,我们怀疑他是不是一时拿错了。”


    “白叔叔,我爸爸做实验那会儿,我还在军事学院。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他的助手。”


    “月心,如果你肯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把你弄出来。这间疯人院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开的,进来容易出来难,我如果想把你弄出来,还得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啊。”


    “抱歉,我真不知道。”


    研究所所长叹了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吧,月心。这间疯人院的境况越来越糟了,送入的疯人越来越少,没准会被放弃。你在这之前想好吧,想好就对你身旁的院长说一声。”


    视频电话随之一片漆黑。


    女院长拿着一根电棍走近,吐出简单的一个字:“走。”


    月心顺从地走向门口,女院长跟在她身后。


    刚走到走廊,月心忽然回头,“你知道吗?我过去在军事学院最擅长什么吗?”


    女院长一脸冷漠,没理她。


    “踢人、砍人。”


    说得迟,那时快,月心飞起一条长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中女院长,女院长尖叫着摔倒在地上,同时按响手腕电子环的按扭。


    “警告!警告!院长室恶意侵扰!”走廊的广播骤响,应该说整个疯人院的广播都响起。


    月心一把夺过女院长腰间的钥匙,冲进院长室。仅用两分钟,就迅速控制了院长室的核心电脑。


    嘀嘀几声,一连串数据在电脑屏幕飞掠而过,月心惊奇无比,她仿佛天生就会这个。不仅仅是系统金手指的原因,还有一种她在实践中不断把这种能力打磨得更好的感觉。


    在她的操控下 ,保安室的大门被迅速关上了,护士室的大门也被关得紧紧的,所有精神病人的监房及休息室的大门也全都被关上,所有的门都被她控制住。


    但还有一些保安与护士是漏网之鱼,他们冲到了走廊,扶起了女院长,女院长用指纹打开了院长室。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双无敌长腿狠狠踢了过来,将为首的女院长再次踢倒在走廊。


    护士们尖叫起来,保安们一冲而上,拿着电棍涌向月心。


    月心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电棍——或许是女院长专用的,直接与保安们对击起来。几个回合下来,保安们居然占不到她半分便宜。


    护士们手忙脚乱地扶起了女院长,其中一个护士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样黑乎乎的东西,竟是一柄手枪,刚对准月心,月心就眼明手快,一个长腿狠狠扫了过来,护士惊呼一声,手枪落在了地上。


    月心抢先夺到了手枪,高高举起,对着室内所有人横扫一番……枪声、惊叫声与惨叫声纷纷响起,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离疯人院不远的上空的直升机上,一个绝世美女笑得前翻后仰,整个人倒在后排座,笑得喘不过气来。


    “果然有两把刷子!”她边笑边道,仰头抽了口烟,用力吐出一口烟圈。


    在她旁边小心伺候的机长被她喷了一脸烟雾,却不敢生气,而是赔笑着又递上一支烟。


    “火呢?”她扔掉夹着的小半截烟,接过这支烟。


    机长恭敬地为她点上火,她又是一口烟雾喷到机长脸上,“我之前没救她,让她白白受了电击,她会不会恨我?”


    机长赔笑道:“怎么会?您要是救她,怎会看到她后来的能耐?”


    “话虽这么说,可女人都很小气的,记仇又记恨。”


    机长说道:“她总得证明自己的能耐吧,否则您为什么要关照她?”


    “关照?她需要我的关照吗?!”她仰头大笑,手指夹着烟,眼神迷魅,“但我需要她的关照,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的人。”


    *****************


    ※※※※※※※※※※※※※※※※※※※※


    求支持~求留言、营养液、地雷等等,支持作者有信心写下去~~


    第127章 安柏沙(六)


    疯人院的警铃长响, 刺耳穿破走廊。


    精神病人们在监房、休息厅手舞足蹈、狂欢跳舞。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女院长, 全被关在保安室、护士室、院长室等地。


    月心手持两根电棍, 腰间别着几柄枪,独自一人在疯人院行走。


    浑然不知她的所有行动出现在高空上直升机的监视屏上。


    她警惕地穿过走廊, 绕过拐角,走下地下室。


    地下室昏暗、潮冷,扑面而来腐败和血腥的气味,还有丧尸们的嚎叫。先前她便是被关在这里。


    走近关着丧尸的铁笼,丧尸们朝她呲牙咧嘴, 隔着铁栏发出恐怖声音。


    看着这群丧尸, 奇异般的,她的脑子涌出一大堆记忆——属于原主的记忆。


    “爸爸, 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是什么啊?”一个稚嫩小女孩的声音出现。


    “这是爸爸正在做的工作。”一个和蔼可亲的男人声音回答。


    “是什么工作呢,爸爸?”


    “看见墙外的那些丧尸了吗?爸爸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些丧尸杀死。”


    “可它们那么可怕,能杀得死吗?”


    “它们身上有一种病毒,只要能消灭这种病毒,就能把它们杀死。”


    “爸爸,”小女孩欢快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已经找到消灭它们的方法了?”


    “还没有,但是快了,爸爸只是做其中一部分的工作, 另一部分是一位叔叔在做。”


    “那位叔叔是谁啊?有爸爸能干吗?”


    男人笑了起来, “那位叔叔与爸爸一样能干, 就是白叔叔啊。”


    “白叔叔?”小女孩有些不服气地道, “白叔叔可没有爸爸能干。”


    “好了,好了,爸爸现在带你去房间读书。”


    啪的一声重响,一本厚厚的纹黑色封皮笔记本合上了,烫金的“研究”二字映入眼帘。


    这时丧尸猛然加大的嚎叫声把月心从回忆拉回现实。


    奇怪了,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


    远在直升机上的安柏沙此时打了个哈欠,把烟屁股一扔,“没意思,傻愣着那儿干吗?”


    机长则殷勤地递上另一支烟,顺手打燃。


    安柏沙半侧身朝机长夹着的烟猛吸一口,重重喷机长脸上,“真他妈没意思。”


    长长的美丽卷发撩到机长耳垂,机长竟有点心猿意马。


    又是一口烟雾猛喷机长脸上,传来安柏沙似笑非笑的声音,“再露这种表情,我把你的球下了。”


    监视屏里突然传来丧尸异常凶猛的嚎叫。


    安柏沙顿时精神一振,转移了注意力。机长松了口气。


    只见原本栓着丧尸铁笼的大锁松了。或许这把大锁原本就没锁紧。安柏沙依稀记得当时刚好有个保安投食,可警铃响了,保安立刻跑了,大锁也没锁好,如今被丧尸们猛扑力推下,大锁居然掉了下来,丧尸们一冲而出,瞬间将月心淹没。


    安柏沙张大了嘴,机长手中的烟掉下。


    一秒,二秒,三秒,四秒……一直到十秒,只看得到堆成山般的丧尸,而不见人从尸堆出来。


    安柏沙立刻道:“开启毒气雾。”


    这种毒气只对丧尸有用,但相当昂贵。开启一次的价值相当于一座城市。


    机长震惊了几秒,连忙打开控制台,准备远程摇控。


    监视屏里忽然传出巨大的声音,安柏沙和机长惊得全身一震。


    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猛地从丧尸堆一冲飞出,她一脚踢飞一个,手中出现两柄枪,砰砰之下,连着打飞几个丧尸。


    又有几个丧尸扑过来,想要咬住她脖子、双腿,却在就要靠近时被她的无敌射枪打飞。


    她一个漂亮的旋身跳起,右腿一挑,将掉落尸堆的电棍挑起,落在手中。


    左手拿枪,右手电棍,她在丧尸群中畅通无阻,再多丧尸扑过来都无济于事。


    “全球直播,全球直播。”安柏沙突然嚷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打开颤音直播,每分钟收费一百块钱。”


    “一百?会不会太多了点?”机长连忙问。


    “也是,前十分钟免费,从十一分钟开始每分钟一百块。”


    “是。”


    “哎,”安柏沙躺在后排座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道,“生逢末世,赚点小钱真不容易。”


    监视屏里的打戏越来越精彩,所有铁笼都被打开了,只见月心以一敌十,左手开枪,右手挥电棍,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无数扑过来的丧尸都成了炮灰,不是被打在墙上歪倒下去,就是被直接打平躺地上。


    尸山血海中,月心踩着遍地丧尸一路杀出了昏暗地下室,冲到地面走廊。无数丧尸跟跑在后,月心一边回头一边举枪砰砰砰,又有数十丧尸倒地……


    安柏沙看得仰首大笑,机长的下巴都差点惊得掉落——这是哪号人物,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以一敌百对抗丧尸,简直闻所未闻。


    几百丧尸围攻中,月心又一个灵活跃起,在半空来了个利落的旋转,砰砰砰——又是数声枪声出现,丧尸又倒下不少……


    “安大小姐,评论已过万了。”机长不可思议地惊叫道,手机上的弹幕评论无数——


    【好精彩啊!不知能不能把丧尸都杀光?】


    【这年头女人都这么厉害,还让男人怎么活啊?】


    【能让我摸摸她的无敌大长腿吗?】


    【这样的大咪我能玩上两年。】


    【小心,后面来了个丧尸!好样的,就这样干!】


    海量评论井喷而出,一条紧接一条飞快弹出,机长看得目瞪口呆,这才过了几分钟啊?


    安柏沙则看也不看评论,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现在,打开所有的门,让保安、护士、疯子们都出来,来场疯人院大逃杀。”


    机长的眼珠子都差点骇掉——早听说这位首富千金言行处事异于常人,没想到真如此。


    “这……”机长犹犹豫豫。


    “还愣着干什么,傻B。”


    “是是是。”


    与此同时,正与丧尸激烈搏斗的月心惊异地发现,所有房门突然打开了。丧尸们发现了新猎物,轰地一下冲过去,恐惧的尖叫、惊呼与奋起反抗的激斗声响起。


    别看精神病人平时处于弱势,可打起丧尸来却比保安能干。举起扫帚、拿起花瓶、拿起吸尘器就朝丧尸打去,还有的精神病强行夺过保安的长枪,对准丧尸就是砰砰砰。


    保安们也在奋起抵抗,举着长短不一的枪,不停放枪。护士们刚开始惊慌乱蹿,之后也拼命反抗,拿起花瓶就砸过去,也夺起了保安的手枪。


    但保安岂会轻易让她们夺走枪,踢打交加,试图把她们打走,但她们不依不饶又扑过来抢,丧尸也嚎叫着猛扑过来,精神病人则与丧尸厮打起来,偶尔还会抓过另一精神病人挡箭牌,为自己挡尸……


    生死存亡之际,世相百态竞现。


    另一边,直升机上,机长看着手机惊喜道:“安大小姐,阅读量过亿了。”


    要知道才刚过十五分钟啊!


    安柏沙懒洋洋地抽烟道:“过亿?说明还是有不少人在这末世能上网,还有不少钱赚嘛。”


    这时机长的手机响了,机长立刻接起,“喂,你好。”


    机长听到对方声音,明显震惊了一下,随后立刻对安柏沙道:“安大小姐,有广告商想在你的颤音插播一个十秒的小广告,开价五千万。”


    安柏沙的手一挥,“准了。”


    “是是。”


    监视屏里忽然有护士拿着手机尖叫起来,“我们怎么会在颤音直播里?”


    月心的眼神一凝,安柏沙看着皱起了眉,“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没意思。”


    月心这时眼神敏锐地看向了天花板上的监控器,眯起了双眼。


    她立刻意识到这场大逃生可能是某个有钱人的无聊游戏,可叹,竟然拿人的生命当游戏,当真人命贱于猪狗。


    想也不想地奔进院长室,冲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如飞,嘀嘀,一串字符迅速掠过,不过五秒,所有监控都停止运转。


    直升机上的监视屏瞬间一片漆黑,而广告刚开始插播,安柏沙仰头长叹一声,“五千万没了。”


    机长的表情讪讪,不敢看向安柏沙


    疯人院内,丧尸仍凶猛,且数量仍不见少,被咬死的保安、护士、精神病人再度变为丧尸,气势汹汹地朝活着的人扑来。


    月心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却仍在院长室拼死抵抗。


    “嗷!”一个丧尸猛扑过来,月心想躲闪,不料却被丧尸扑倒桌底,她的头重重磕在桌腿的底部,呼痛的同时一脚将那丧用力踹飞,就在这时,忽听得身下轻微一响,一块地板居然松了。


    她连忙拔开地板,一本印着烫金“研究”二字黑色笔记本赫然出现。


    当另一个丧尸凶猛扑来时,这本笔记本已被她收入怀中。


    “噗!”天花板突然响起古怪的声音,她抬脸一看,整片天花板居然分开,十来个喷头嗖地一下探出,喷出淡黄色的水汽薄雾。


    她以为是毒雾,大惊失色捂住口鼻时,听到了丧尸们的惨叫。


    凡是接触到“毒雾”的丧尸纷纷嚎叫着倒下,而接触到“毒雾”的活人却安然无恙。


    正惊奇不已时,窗外响起嘈杂的螺旋桨轰鸣声,她推开窗,朝天空看去,只见一架黑色直升机正迅速地飞来……


    桌上的电话这时响了,浑身是血的女院长接起了电话,神情古怪,看向她:“方月心,你的电话。”


    月心惊异地转过身,迅速接过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丧尸你是杀不完的,只会越来越多。我用价值一座城市的毒雾救了你,你该怎么感谢我?”


    “你是安柏沙?”月心听出了她磁性性感声音。


    “我是你女朋友。”


    “我不是同性恋。”


    “我也不是同性恋。”


    ※※※※※※※※※※※※※※※※※※※※


    尤其感谢“倩女鬼鬼”“雨白莹莹”“依来”的地雷,超级感谢~~


    ——


    还要超级感谢“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超级多评论,感谢感谢~~


    ——


    当然最


    第128章 安柏沙(七)


    月心沉默不语。


    “现在, 你看窗外。”她说道。


    月心手握电话望向窗外, 一架黑色直升机轰鸣着停在疯人院的上空。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说,“一, 我放下绳梯,你上我的直升机,与我订婚;二,你不上直升机,我按下一个按钮, 放出所有藏在地下室下面深一层的丧尸, 让你们上演更精彩的大逃杀。”


    月心握电话的手一紧,“订婚, 我和你?会不会太快了?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


    “怎么说?”


    “我想考虑一下,现在不上你的直升机,可能三天后上。”


    她扬声大笑,“你是想借此逃遁吗?看看你的背后。”


    月心惊悚回头,竟看到一直未出现的前未婚夫握着一柄黑色长猎枪,黑森森枪口正对着她。


    也是月心疏忽了,刚才大逃杀过程一直未看到前未婚夫,也未想他到哪里去了。


    前未婚夫的手指紧扣扳机,冰冷的双眼, 紧抿的嘴唇, 就像一个陌生人。


    “你们是一伙的?”月心盯着前未婚夫, 手握话筒问。


    “他是给我打杂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的枪的火力超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准备关掉赔钱的疯人院,”安柏沙倒是实诚地道,“最后来一场大逃杀直播,大赚一笔。”


    “为什么是我?”月心再傻也知道这是一场以她为主角的大逃杀。


    “你之前不是展现了拳脚功夫吗?”


    月心闭了闭眼,“那你赚到了吗?”


    “赚到了,直播让我赚了一千万,本来还有个五千万的广告,被你搞砸了。”


    “那我还给你好吗?”


    “嗯?”


    几乎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月心甩出手中电话,长长的电话线刹那绞住手握长猎枪的前未婚夫,前未婚夫大惊失色,立刻反手扯线。


    只见月心左手在电脑前啪啪打着键盘,右手拉着电话线,将前未婚夫缠得更紧。


    嘀嘀滴,监控程序再次启动,所有摄像头再次打开。


    直升机上的监视屏再次出现画面,安柏沙愣了一下。


    这时月心反手将电话线猛地一拉,前未婚夫惨叫着倒在地上,她迅速抢夺落在地上的长猎枪,如迅捷的豹子一般跳出了窗户。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踩着墙上的爬山虎,迅速朝疯人院屋顶爬去。


    直播的弹幕再次活跃——


    【她想干什么,从屋顶跳下自杀吗?】


    【很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反杀了,期待!】


    【刚才直播怎么没有了?】


    【我就喜欢她的两只大咪,一动一动的。】


    【长腿,长腿,我就只爱她的长腿。】


    “安大小姐,”机长惊呼着将手机递给安柏沙,“我们刚刚上热搜了。”


    安柏沙的白皙修长手指在手机屏上滑动,只见#疯人院反杀#、#真实版直播大逃杀#、#疯人院幕后老板安柏沙#话题迅速蹿上话题头条。


    “哈哈哈,”安柏沙大笑着又点燃一支烟,喷出浓浓烟雾,“我继母和三个继弟好不容易才把我从网络封杀,现在我又上了头条。”


    明星绯闻早已过时,恐怖惊险的东西更易上头条。


    末世人的心态很奇怪,一面对身处的环境深恶痛绝,一面又喜欢惊悚刺激的东西——看见有人比自己更惨就开心了。


    现在步步惊心的真人版大逃杀一出现,直接燃爆了网络。


    月心此时已爬上了屋顶,站在顶尖最高处,高举长猎枪,对准半空中黑色直升机,扣响扳机,砰砰砰几枪,直升机竟被打得猛晃了两下……


    整个网络哗然——


    【精彩啊,从未看过这么精彩的反杀。】


    【直升机上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打直升机?】


    【她是谁?到底叫什么名字?】


    【偷偷告诉你们,听说首富千金在直升机上,这场逃杀就是她策划的。】


    【现代人为了赚钱真是不择手段,听说这安大小姐原本风评就不大好。】


    【安大小姐是谁?是首富安家的小姐?】


    【安大小姐就是首富千金,但她的妈早死,她在安家的地位很低的。】


    ……


    弹幕评论越来越多,机长看得惊心动魄,不敢再将手机递给安柏沙。


    安柏沙也不在乎,她从来不看评论,只在乎流量有多少。


    现在直升机被打得摇摇晃晃,安柏沙扔掉烟,探出舱外,看着仍举着长猎枪锲而不舍地打着的月心。


    “乖乖,她也不怕掉下来了?”安柏沙边喃喃边拿出一柄颀长黑枪。


    机长惊得不敢动弹,安大小姐这是要……


    瞄准屋顶上的月心,安柏沙砰地一下开枪了,一声火爆巨响后,屋顶的瓦片顿时塌了一半,月心措手不及,努力站稳身体,可又是一枪打来,这次直接打在月心脚下的瓦片,月心整个人掉了下来……


    网络一片惊呼——


    弹幕评论短暂地空白——众人都惊呆了,没顾上发评。


    游戏结束了吗?不,还远远没有。


    只见直升机轰鸣着迅速离近,一条长长的绳梯掉落下来,恰巧落在两只手死命抓着高墙爬山虎的月心身边。


    月心抬起头,似乎能隐隐看见安柏沙那张得意的笑脸。


    咬了咬牙,月心纵身一跃,在网民的高呼声中,她准确无误地抓住绳梯,就要攀上直升机。


    然,直升机没等她抓牢绳梯,更没给她往上攀的机会,竟直接提升高度,月心双手紧紧抓着绳梯,整个人吊在了半空,随着直升机朝前“飞”……


    全网再次一片哗然——


    【精彩,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从没看过这么精彩绝地反杀!这钱花得值了。】


    【我可是从头看到尾。】


    【精彩!精彩!精彩!】


    颤音直播的画面,直到直升机带着悬在半空、双腿晃荡的月心越飞越远,再也看不见踪影才结束,还补播了刚被挤掉的价值五千万的广告,一个穿着破裆裤的小屁孩拿着一支膏药摇摇晃晃地走着,话外音:“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宝宝湿疹了,末世湿疹利器。”


    网友们唏嘘感叹,就这么结束了,真遗憾……


    ***


    在末世,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类。


    他们吃起同类的骨血,毫不心慈手软。


    在一场绝地逃杀的直播之后,网络掀起了一股“要求再来一次”的热潮,不少人要求再来一次这样的直播,因为实在带劲。


    可这样的直播可遇而不可求,不说这样的女主角实在难找,就是放出全部丧尸之后又用毒雾灭掉的财力也不是每个人能有。


    现在,网络又兴起了一股赌博风。是的,赌博风。豪赌大逃杀的女主角何时再出现,何时又来一次这样的绝杀。


    赌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的人有之,赌一年、两年、三年的人也有,纷纷下注,一赔十,十赔百,百赔千,就这样成倍地加注。


    他人的拼命存活在他们眼里,不过一场有趣的生存游戏。


    末世是残酷的,时刻面临生存危险,人心更是残酷,能通过网络暴力、网络金钱随时掐住你的命脉。


    时隔五天,月心坐在复古华丽的陈旧小客厅,用一台破旧笔记本电脑上网,一边看热搜话题一边叹气。


    世道竟已艰难到这个地步,智能系统为何把她抛到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


    隐有记忆,似乎自己曾答应接受“难度高达三倍”的任务。


    微叹口气,月心关掉热搜话题,开始搜索与父亲有关的资料。


    她仍未忘她这里的任务:“寻找父亲死亡真相,消灭丧尸,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


    现在她手中唯一的资料,便是从疯人院无意中获得的一本研究笔记。她曾打开细细研究,可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数据与符号,没有半点关于灭尸研究结果的蛛丝马迹。


    她并非专业研究人员,但凭借脑中残余的原主记忆,判定笔记本中的数据和符号与灭尸无关。


    “奇怪了。”她一边搜寻资料一边自言自语道:“那为什么原主的这段记忆会突然出现呢?!”


    她指的是曾浮现在她脑海的那段父亲当着小女孩面合上笔记本的记忆。


    既然这段记忆突然冒出来,肯定有其作用。


    一大片资料在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她正准备细看,却听到电子门锁发出嘀的一声,门开了,一道含笑带嗔的磁性声音传来,“一天不见,想我了吗?”


    一股醉人的古龙水香味飘来,身穿黑色休闲服的安柏沙走到她身后,拎起一个纸袋,“给你买的衣服,我结婚那天穿。”


    “你是要和哪个男人结婚?!”月心将浏览页最小化,“你昨天是去试礼服了吗?!”


    ※※※※※※※※※※※※※※※※※※※※


    隆重感谢“PangdongDong”送的地雷,灰常灰常感谢~~


    ——


    也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留言,多多益善哈~~


    第129章 安柏沙(八)


    “结婚只是一种形式。”安柏沙拎着纸袋笑倒在沙发, “你觉得这段婚姻可以持续多久?”


    “那也不代表你我还能婚一次。”


    “可我想与你结婚怎么办?”


    “那你就不能与别人结婚。”月心关掉电脑回过头, “更何况我还没答应与你结。”


    “你会答应的。”


    “哦?”


    “我总感觉我和你前世有缘, 你觉得呢?”安柏沙的声音一下子放得轻柔。


    月心微微怔住。她已经历过几世,不排除这风情万种的首富千金是她前世的情人。因为这世的任务难度“高达三倍”。


    安柏沙懒懒地站起身, 从纸袋扔出一样东西,她下意识地接住,竟是一摞资料。


    “你不是在查你爸爸的资料吗?”安柏沙说道,“这是我让人查的,囊括你爸爸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信息。”


    “谢谢。”她有些意外, 安柏沙对她的举动竟了如指掌。


    安柏沙撩了撩额前的落发, “不客气。”


    凌晨两点,月心在台灯下细细翻查着资料。她爸爸出生于一个小康之家, 从小受过良好教育,即使生逢末世也从未放弃上进,也是凭这一优点吸引了出身富商之家的千金小姐——她妈妈。她妈妈生下她后没多久被丧尸咬伤,为不变成丧尸,她妈妈居然吞枪自杀了,死状极为惨烈。


    没过多久,她爸爸的父母、亲人也全都丧命于丧尸之手。自那以后,她爸爸放弃生物制药研究所的高薪工作,加入丧尸研究所, 领着一份低薪, 潜心灭尸研究。


    她爸爸天资聪颖, 又毅力惊人, 极为勤奋,每天天不亮起床研究,直至凌晨三点入睡,连续十几年的作息雷打不动。


    七年前,她爸爸在研究所工作人员投票下成为新的研究所长。白加宣,也就是白叔叔,以两票之差落选。


    三年前,最新灭尸实验启动,她爸爸和白加宣各负责一块。


    接下来的事,月心大致也知道。她爸爸的助理偷偷拿走爸爸倾注心血研究出的药方,高价卖给神秘人物。助理后来神秘死在沙漠。


    又过半年,她爸爸精神失常,被送进疯人院,被丧尸咬伤,变成凶神恶煞的丧尸,被保安们乱枪打死。她爸爸未被卖的部分实验结果落入新上任的研究所长白加宣手中……


    看到这里,月心发现了一个她以前未发现过的漏洞。这家疯人院似乎是一个神秘的地方,进行过秘密实验,还收容过她爸爸这样的科学家,她爸爸是以疯子身份进入疯人院的,那么为何还能把黑色笔记本偷偷藏在院长室?


    以她短暂的疯人院生活经验,知道普通疯子是绝对进不了院长室的,不说被众多保安用电棍阻拦,就是用暴力也击不开院长室的门。院长室的门只能用特定指纹进入。她当初是因为与研究所长视频电话才进入院长室。


    另外,疯人院为何要进行丧尸实验?作为幕后老板,安柏沙开这样的疯人院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


    以她对安柏沙的了解,安柏沙绝对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智能系统交给她的任务之一是“阻止安柏沙毁灭世界”。安柏沙为什么要毁灭这个世界?她有这个能力吗?


    她立刻又用手机查安柏沙的资料。


    她没有使用末世流行的千度搜索引擎,而是直接进入末世人口数据资料库。


    当十只手指按在键盘上时,她的脑海自动浮现突破防火墙的程序,无数串数据与符号海量涌现,手指在键盘如飞跳动,不过十分钟,居然成功解码,进入资料库。


    她其实也准备用这种方式查她爸爸的资料,但安柏沙已先一步把资料给她。


    她很快查到了安柏沙的秘密资料。


    安柏沙是末世安氏集团总裁的长女,也是首富千金。她有三个弟弟,但都是同父异母关系。她的生母在她出生没多久便得了一种怪病身亡,还在襁褓中的她便被交给继母抚养。而此时,她的生母刚病亡一个月。


    安柏沙是首富的唯一女儿,却是最不受宠的一个人,从小性格古怪、暴戾,打死过两个照顾她的奶妈和一个男同学及其父。首富父亲是花了巨额代价才把安柏沙保下。安柏沙成年后,流连情色场所,放荡不羁,情人无数,男女通吃,被上流圈认为是最无可救药的超级名媛。


    但安柏沙很会赚钱,她的一个点子曾使她的父亲一个月赚了一个亿,因此父亲虽厌恶她,却又不得不将一些重要生意交给她。


    父亲的三个儿子都不成器。这个不成器只是相对安柏沙而言,因为安柏沙实在太优秀了。三个儿子都不笨,还很聪明,却在做生意方面远不如安柏沙。三个儿子与安柏沙水火不相容,见面就吵,简直像前世的仇人。


    倒是继母与安柏沙相处不错,继母还常常当着外人面痛骂三个儿子不成器,不知道向姐姐学习,完全是白养了。继母视安柏沙如己出,在外的名声很好。


    看到这里,月心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古怪在哪儿。


    关掉手机,月心静坐床上,思考至天明。


    天刚刚亮,丧尸的嚎叫声若隐若现。这里是末世,随处可见丧尸。富人区可能稍微好一点,可也不排除被攻陷的可能。


    当附近的丧尸积累到一定数量时,就会爆发群攻。


    砰砰砰——枪声响起!


    打开顶楼的飘窗,月心看到小区外一排武装军人正拿着冲锋枪,对准袭击而来的丧尸发枪。


    这显然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不过半晌就消灭了清晨前来的丧尸群。


    “害怕了吗?”一道灼热气息扑到月心柔软的耳垂,“这里随时可被丧尸吞没,可谁叫我们生不逢时呢,偏生在这个年代。”


    月心回转身,一袭精美黑色睡袍的安柏沙几乎紧贴着她,当她转过头,两人的脸差点贴在一块儿。


    她微退两步,安柏沙紧逼上前,直逼得她退坐飘窗窗台上。


    安柏沙的双臂环绕她身体两侧,瀑布般卷发落了下来,“后悔了吗?跟着我来这个世界。”


    她震惊地盯着安柏沙,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在你出现我面前的头天晚上。我在梦里清晰看见你的面孔,你追随我而来,一世又一世。”


    “不可能。”她的意思是,安柏沙不可能知道她与智能系统的约定。


    “不可能?”安柏沙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吗?”


    她的眼里流露一抹惊恐,不可思议看着安柏沙。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安柏沙不可能知道这一切。


    等等,一世又一世……她知道自己与不同美男谈过恋爱,可是,只是美男。安柏沙突然说起她一世又一世追随而来,意思是安柏沙将是这一世与她恋爱的对象?


    可安柏沙明明是美女,而她不是同性恋……我的天啊,如果安柏沙说的是真的,就意味着她这一世真会与安柏沙谈恋爱。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安柏沙不可能知道她与智能系统的约定,更不可能知道她经历了一世又一世,可安柏沙为什么又能说出这些话呢?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安柏沙,半个字也再说不出。


    “你一直追随着我,”安柏沙美丽的眼睛透着晶莹剔透的光,“从现代世界到异世大陆,从异世大陆到极权世界,到动物大陆,再到现在的末世。”


    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力保持镇定,“你在说什么?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我在说,我一直爱着你,前世今生,生生世世,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都深深地爱着你。”


    安柏沙的炽热嘴唇狠狠覆上她的冰凉唇瓣,霸道而不羁,桀骜不驯,一如生生世世的他,未曾改变。


    安柏沙吻得那么凶残,边吻还边在她唇畔呢喃着,“你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我也是。”


    这是她第一次与女人接吻,还是个绝代美女。


    可这热吻的感觉是那么熟悉,仿佛曾吻过千千万万次一样。


    安柏沙的波浪卷发缠住她们的脖子,让她被吻得狂热的同时有种窒息的错觉,恍惚中爱情的错觉。


    她竟不自觉地回吻安柏沙,让安柏沙的吻更加火热。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从飘窗的窗台滚落到了地板上,仍然狂吻,仍然爱不能收。


    “这是一种魔法。”安柏沙滚烫的牙齿咬住她的唇瓣,“爱的魔法。我要把我的钱都给你。”


    她噗地笑出声,怎么突然来了这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整个飘窗被几道猛烈的枪声打破,玻璃碎片如雨落了一地,武装军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飘来:“撤离,赶紧撤离!丧尸又出现了,越来越多了。”


    “靠!”安柏沙啐骂,不得已从床底起身,拉起她的手,“跟我走,才在这里住了半年而已。”


    她衣衫不整地,肩头、脖子都带着吻痕,狼狈地从床底爬起来。


    安柏沙显然极有经验,将过膝的睡袍用力系在腰际,露出仅着丝质睡裤的健实双腿后,紧紧拉着她的手,迈开大长腿,迅速朝门外奔去。


    穿过凌乱的花园,穿过尖叫奔逃的人群,安柏沙带着她一路狂逃。


    两人遇到十几个丧尸张牙舞爪地围攻,可就像玩儿似的跳跃过丧尸们的肩头,就像踩楼梯一样踩着高低不平的丧尸脑袋,飞快掠过它们,冲向小区大门。


    大门被毁,倒在染成鲜红的绿色草坪上。她们手牵着手,就要冲出小区时,一大群丧尸突然嚎叫着出现,凶狠万分地扑来。


    砰砰——安柏沙从小腿肚上拔出一柄枪,连开几枪,打倒几个丧尸,又带着她飞奔,同时拔通手机,“直升机,停在最前方的小路尽头。”


    安柏沙带她跑得飞快,她气喘吁吁,两条腿就像风火轮。


    前方又有丧尸晃晃荡荡地从小路两边的树林走来,看见她们,发出可怕的吼叫,张开双臂,恶狠狠地冲涌而来。


    两人跑得更快,手心全都泌出汗,湿湿滑滑的,不知不觉中两人的手滑开了。


    安柏沙猛地回头愤怒道:“怎么松开了?”


    她莫名其妙,又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安柏沙干脆一下把她背在后背。她大惊失色,安柏沙却大叫,“搂紧我的脖子。”


    她不自觉地搂住安柏沙的脖子,安柏沙跑得更快。


    安柏沙背着她在前面跑,大群血淋淋的丧尸在后面追,场面颇为壮观。


    一直奔到小路尽头,安柏沙放下她,高举手枪,对着丧尸砰砰直打,她手中没有武器,但庆幸有智能系统的隐藏福利——力量。她双手掐住丧尸的脖子,用力一拧,就把丧尸的脑袋拧断,连安柏沙手中的枪响都停了一下,用惊异的眼神看了她几秒。


    她又一脚踢飞两个丧尸,无数丧尸再次围攻过来。她整个人飞跃跳起,用双腿夹住一个又一个丧尸的脑袋,把它们统统扭断,又扬起几脚踹飞几个丧尸,再次旋身而起,将几个丧尸全都踢飞,力量惊人,勇气惊人……


    安柏沙边用手枪打丧尸边发出惊叹的赞声,“厉害,厉害……”


    这时天空传来嘈杂的轰鸣声,一架黑色直升机径直飞来,接近她们的同时,一条长长的绳梯放了下来。


    安柏沙一下子抓住了还准备踢几脚的月心,拉紧她的手,带着她奔向绳梯。


    两人紧抓绳梯的瞬间,直升机就带着她俩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迎面的冷冽大风强灌注而来,安柏沙突然强行吻住了月心,搂着月心的腰际,缠着月心的双腿,霸道而肆无忌惮地狂吻起她的唇……


    ******************************


    第130章 安柏沙(九)


    整个网络沸腾了,从没见过比这更精彩的直播。


    网友们的评论差点掀翻天。


    【激动, 激动, 实在太激动了!】


    【好久没看到这么刺激的玩意儿了,哈哈, 还有女女接吻。】


    【那不是首富千金吗?我看花了眼。】


    【就是首富千金, 还有一不认识的女的,咦,那女的有点眼熟。】


    【是不是上次打飞丧尸的那女的?】


    【就是她。难道首富千金专门拉她来表演的?】


    【狗屁表演?明明是生死逃亡好不好?】


    【表演,表演, 就是表演!还不是为了赚钱。】


    【对, 就是为了赚钱, 听说上次直播首富千金发了大财。】


    网络上吵得沸沸扬扬,主要分为两派。一派坚信首富千金与那女的是生死逃亡, 另一派坚信首富千金为了赚钱制造出的表演,两派在网上吵翻了天, 直到半夜还喋喋不休地吵来吵去。地涯论坛上的楼越盖越高,1000页之后还有激烈的争论;而颤音直播上的这场直升机逃杀视频的播放次数已过亿。


    相对闹得天翻地覆的网络,两个当事人显得尤为平静。


    一个正靠在豪华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另一个也在睡觉,睡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两人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显然疲惫至极。


    原本沙发上的那个几次想爬上大床,却被大床上的人毫不留情地赶了下来。连试了几次, 沙发上的那人只得作罢。


    正午的阳光缓缓西移, 管家端着餐盘几次过来, 一只脚刚踏进房门,就被立刻睁开眼的沙发女用眼神喝退。


    在末世,吃饭在豪门很讲究的,一般按点吃饭,因为下一餐可能会落空。丧尸横行,随时有入侵的危险,会让人吃不成下一餐。而长此以往,就会营养不良。因此有条件时,能按时吃饭就按时吃饭。


    这不,管家也是因为着急才几次都想进入。


    但首富千金太厉害,丢几个眼神过来,管家就落荒而逃。


    话说,管家也是看着首富千金从小长大的。首富千金自十八岁以后交往的对象无数,有男有女,首富千金与他们疯玩得厉害,开通宵舞会、参加性爱派对,玩湿身游戏等,还曾做过把所有前任都召集在一起开疯狂爬梯,并把丧尸放进来玩追逐游戏的荒唐事。


    但这次对这个躺床上的女人,首富千金的态度似乎不一样。她很认真、很紧张还有点生怕得罪了这女的惶恐。


    是的,惶恐。管家没有看错。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首富千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本想再多看一眼这表情,却被首富千金赶了出去。


    日光一点点倾斜,从落地窗帘移到了豪华沙发上,又移到了复古雕纹衣柜上。月心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这才发觉自己睡了好久。


    “欢迎醒来。”一道慵懒的磁性嗓声传来,未等月心反应过来,一道带着奇异香味的身体就靠了过来,和她挤在同一张床上,“现在可以上来了吧?”安柏沙笑嘻嘻地说道。


    月心瞪了一眼,“你现在要睡觉吗?到床上来干什么?”


    “就是不睡觉了才敢上来。”安柏沙笑道,“这样你就不会误会。我只是想与你聊聊天。”


    “你每天不用做事,与我聊天?”


    “与你聊天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哦?”


    “不与你聊天的话如何增加我和你的感情?”


    “为什么要增加……感情?”


    “你说呢?”安柏沙含笑反问,“对了,你喜欢什么?投其所好也很重要。”


    月心想起之前直升机绳梯上的热吻,脸上热热的,同时心底一股颤抖,难道自己真的改变了性取向?与安柏沙接吻时,她居然没有任何反感,还很投入。哦,我的天啊,月心捂住自己的脸——


    “看看这是什么?”一只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递到了月心面前。


    月心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呼吸变得急促。


    她与安柏沙的逃亡过程被人全程拍了下来,她用力踹飞丧尸、踩过丧尸头顶的风姿,还有站在绳梯上与安柏沙疯狂接吻的动作。


    更恐怖的是,她吻着安柏沙时的表情特别迷醉,比起安柏沙的表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啊!她简直想死。


    “这……是谁拍的?”她死死闭着眼。


    安柏沙笑道:“我的一个弟弟。他从我上次直播你绞尸受到启示,也想赚大钱,就设计了同样一出戏。我住的别墅区的丧尸都是他放出的。但我会把消息放出去,他毁了整个墅区,得拿一大笔钱出来修复才行。”


    她说:“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小钱。”


    “那当然,他从直播中赚得更多,比我上次至少多赚三倍。但他坏了规矩,把丧尸当敛财工具,害人性命,当权的那些老头儿必不会饶了他。更何况,那些老头儿还眼红他这次赚的钱。他至少要吐出一半直播的钱才能保住自己。”


    “不过呢,”安柏沙凑到她近前,“我还是很感谢他,否则怎能看到你这么美的表情?”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呼吸愈发不稳。


    许是知道她窘迫,安柏沙嘻嘻笑着,再未说话。


    吃晚饭时,偌大的餐桌旁只坐着她两人。在末世,看起来普通的晚餐已是丰盛,每人一块夹肉面包、一杯红酒还有一份蔬果沙拉。


    管家端着盛放红酒和毛巾的盘子在桌旁恭敬伺奉着。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穿着修身白衬衫的安柏沙边用餐巾拭唇边说道,“一个童话故事。”


    月心有些纳闷,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安柏沙将餐巾叠好放到一边,优雅地叉起疏果沙拉,“从前有个英俊无比的王子,从小遭到了恶魔的诅咒,变成了一头猪。老国王四处为王子寻找良医,可世上最好的医生都对王子无能为力。老国王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可还是接纳了变成猪的儿子。


    “这头猪越长越大,后来成年了。老国王开始四处为他寻找结婚对象。因为老国王特别有钱,所以猪王子也特别有钱,找结婚对象还是很容易的。没过多久,一位邻国公主就答应了与猪王子结婚。”


    月心屏住呼吸,她感觉自己将听到一个特别诡谲的故事。


    安柏沙微笑注视着她,“新婚之夜,可怜的公主新娘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她是因为她的父亲的要求才答应了这门婚事。猪王子对公主说,我亲爱的公主,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公主的声音小如蚊子嘤嗡,玩什么游戏呢?猪王子说,玩脱衣服的游戏,我脱一件,你就脱一件好吗?公主答应了。然后猪王子每脱一件衣服,公主就脱一件衣服,一直脱到了最后一件。”


    安柏沙突然停住了,恰是月心听得津津有味时,连忙问道:“后来呢?”


    “后来?”安柏沙笑了起来,“你能想象一头猪和一个美女脱得光光的样子吗?!比如猪的全身都被剥了一层皮,而美女的身段则是妖娆无比,然后被猪吓得尖叫逃走。”


    月心只觉得毛骨悚然……


    “骗你了。”安柏沙徒然大笑,笑完后说道:“当猪脱下最后一层皮后变成了一个英俊无比的王子。王子对公主说,‘我曾经被人施下恶毒诅咒,只有当一个公主愿意同我结婚时,诅咒才能消除。’公主很高兴,一把就抱住王子狠亲了一口。从此王子与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真是这样?!”月心总觉得怪怪的。


    “真是这样。”


    月心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月心的眼睛,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月心不敢多看,一不小心就会深深沉溺。


    三天后,安柏沙的结婚仪式在末世的帝国大厦顶层举行。这应该是本世纪最引人瞩目的婚礼之一。末世首富千金与总统次子,也是知名的商人与投资家正式结为夫妇,也意味着两大家族将从此携手共创辉煌。


    婚礼前一晚,安柏沙对月心说:“我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但所有豪门联姻都如此,所以我也接受了。”


    “然后,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呢?”月心漫不经心地问。


    “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也永远只有你。”


    “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的婚姻负责。”


    “我会对我的婚姻负责,但只限于与你的婚姻。”


    月心一惊,“不可能,我不可能和你结婚。”别说两人地位悬殊了,就是平等她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她不可能与一个女人结婚。她不是同性恋。虽然看到安柏沙的眼睛时,她会有心虚的感觉。


    “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月心。”安柏沙温柔地说道,“请来参加我的婚礼好吗?不管我们将来有没可能结婚。”


    “……”


    安柏沙说道:“我总是帮过你对吧?你也得来帮帮我。我希望我在婚礼时不要太孤寂,至少有个朋友在身边。我们总是朋友吧?!”


    安柏沙的眼睛剔透晶莹,透着深深的诚恳,月心神差鬼使地点了点头。


    婚礼那天,帝国大厦顶层,一袭雪白拖地礼裙的月心刚走出电梯,炫亮的闪光灯扑天盖地而来,她刚要伸手遮住眼睛,一道修长的雪白身影就挡在她身前,为她遮住刺眼亮闪的闪光灯。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炙热火辣的嘴唇就覆上她的,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用尽十二分蛮力,要将她整个人吞掉。


    咔嚓,咔嚓……无数闪光灯再次如潮涌来将她们淹没。


    ※※※※※※※※※※※※※※※※※※※※


    抱歉今天才更新,哎,今天上午才下火车,十一点左右才到家,下午还有些不在状态,导致更新也晚了,抱歉哈~~


    ——


    另外强烈感谢“晶”和“282”的地雷,相当感谢啊,超级给力~~


    ——


    另外安柏沙讲的这个故事的原型是来自于格林童话或意大利童话,但我忘了是哪一篇了。


    ——


    感谢大家的鼓励~~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