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不决，想了想，最终还是跟裴湛说开：
“上次三百块，本来就是你帮我忙的钱，没有欠不欠这一说。”
“所以，如果你觉得麻烦，以后不需要再帮我，我应该也不会惹什么事，要是真有，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然后，付上另外的价钱。”
喻禾声音越说越小。
裴湛差不多听的明白，细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嗯了一声，转身先上了楼。
喻禾见状，特地在原地等了一会，大概过去五六分钟，她才抬脚上楼。
众人回到教室，考场已然布置。
喻禾扫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号，正好在隔壁班的第四个座位。
然而，处于她后面的，是裴湛。
身后人同样注意到，没怎么当回事。
反正，他又不考。
等陈慧玲安顿好考试事宜，已是两点过三分。
出于第二天考试的缘故，前一天总归是要提前放的。
喻禾老早就装好了书，铃一响，她就离开了教室，匆匆打车去往医院。
原本是跟周慧约定好放假了再复查，奈何喻禾给自己报了补课班，届时恐怕是没那个时间。
正好今天放课早，她便提前挂了号。
办理住院肯定是不太可能，喻禾只祈祷，医院能给她少开些药。
……
做完全项检查，喻禾捏着报告单在大厅等最后的ct结果。
她反反复复，读大夫写的就医诊断。
焦虑症。还有些抑郁。
喻禾重点不看这个，翻到下一页继续查找，终于是在最后一页看到药单。
结果如她所愿，药品剂量是减小了，数量却是没少。
她当即服下一颗，紧接着乘了最近一趟的公交车回家。
全程不过花费两个多小时。
喻禾没什么胃口，一进门就回了卧室倒头睡，功课也忘了复习。
周慧见她这幅样子，没忍心打扰，将饭菜放进冰箱，留了纸条让她自己加热。
随后，她躲进卫生间，给许英兰回去电话。
“禾禾今天去医院复查了，病还是没好反倒有些严重，你们要不要放假了暂时把她接回去？或者过来陪她两天，总归是亲生父母，她有什么事也不跟我和程洋讲。”
那头沉默一瞬。
周慧还想在争取：“你放心，禾禾我们还是会照顾的，就是让你多陪陪她，她马上要读高三了，不能在病下去…”
“我知道了，你让她先把喻荡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许英兰语气算不上客气。
周慧从始至终都卑微，忙声应好。
然而下一刻，那头挂断了电话。
与上次一样，她再没回拨过去。
周慧也想不明白，喻禾跟喻荡同根生，待遇怎么就这么大。
再是重男轻女，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她有时候甚至想，喻禾是否是喻文东亲生的。
周慧想不通。
好一阵子，她从浴室出来，又给喻禾分了一顿药放在桌上，附着考试加油的字样。
至于喻荡的事，她没打算告诉喻禾。
……
一入夜，vesper总是沸反盈天。
作为梧昔最大的一家娱乐场所，内里自然是人头攒动。
有不少年轻人为了发贴吧装逼而来，却因资金不够，被其中的内部人员以暂不接客为由拒之门外。
而蔺淼她们，却是能够进出自由。
只因，vesper是陈肆昂的手笔。
这样大大小小的酒吧跟建筑，他家在梧昔有十多个。
自然而然，成了同龄人中最受欢迎的对象。
由于是高峰节点，此刻vesper几乎是座无虚席，往来宾客摩肩接踵，调侃声不绝于耳。
陈肆昂一行人在最里面的包厢。
自然，这里跟外面，是天壤地别的待遇，光是伺候的服务员，就有十多个。
暗色灯光下，蔺淼气喘吁吁躺回沙发，拿起啤酒猛灌。
林季白拍下她刚刚热舞的样子，欣赏几遍，最终放进收藏夹。
陈肆昂则没什么兴趣，视线落在蔺淼带进来的新人身上。
他扬扬头：
“你认识喻禾？”
初杳不敢回的慢：“是！我跟她从高一玩到高二，她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那你还把她往泥潭里拉，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肆昂被逗笑了，开口反问。
眼前人怔了一怔，不敢在说话。
她向蔺淼投去求助的眼神，那头习以为常，很快接收：
“行了，她跟喻禾现在也算不上是朋友了，已经彻底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陈肆昂你想说什么直接跟她说吧，她还挺了解喻禾的。”
蔺淼边说边擦汗，似乎是想起什么，她给初杳使动作：“你不是有喻禾联系方式？发给陈肆昂。”
“我可以发，但是你们能不能帮我隐瞒，喻禾知道的话会很讨厌我的。”
初杳几乎是带着哭腔，一整个人抖得不成样。
陈肆昂一点不藏着，笑声明显。
他递过去手机，让初杳把微信号写在备忘录。
“放心写吧，她就算后来知道了是你，也会很感谢你的。”
眼前人收住泪。
她乖乖写下，抬头正对上路南的眼，又是一阵受怕。
时月正好看过来，脸色也算不上好看。
她打心底，是看不上初杳这样的人的。
为了去舔一些看上去光鲜亮丽的朋友，而背刺原来的好友。
贱的离谱。
以至于初杳在跟她对视上时，她毫不遮掩的翻了个白眼。
同一时间，蔺淼也看到了。
她讨好似的靠上来，挽住时月的胳膊，跟她故作亲昵：“怎么不见你跟我们一起玩啦？好几天都抱着手机。”
时月不搭理她，摇摇头，一味冷处理。
林季白就不让蔺淼的话落地上了，他起身拉回她，打起圆场：
“时月跟咱们能比吗，人家好歹是学生会的，能一起来这种场地，都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看似吹捧，实则内涵。
时月听得出言外之意，再没装哑巴，说了跟几人今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脸挺大？我给的面子盖不住你的脸吧。”
话音刚落，几声哄笑平起。
陈肆昂嘴里的烟都颤了颤，笑的合不拢嘴：“林季白你够了，知道时月是什么脾气还惹，待会儿笑的老子站不起来了。”
“操，真他妈没意思。”
林季白最后还是挽尊似的说了句脏话，随即跟蔺淼坐在一起，再没敢怼时月。
毕竟，他们这一群人中，家境能跟陈肆昂五五开的，也就只有时月了。
“说起来，蔺淼你追到那个穷小子没？”
陈肆昂言归正传。
那头冷笑一声，“真有那么好追，我还会喜欢他么？”
言出，陈肆昂撇撇嘴，对蔺淼的话半信半疑。
他垂下头，复制刚刚初杳写下的号码去添加好友，还不忘打趣蔺淼：
“我可是已经加上喻禾的好友了，你可别到时候进度还没我快。”
此话一出，那头如同是茅塞顿开。
蔺淼骤然起身，贴着皮沙发绕到陈肆昂身边去。
她神色惊喜，声却是小的：
“合个作，我帮你追喻禾。”
“嗯？”
陈肆昂向后靠去，敷衍的回了句。
蔺淼接着说。
“白天叫喻禾走的那个人就是裴湛，他家特别穷，你帮我资助他读书可以吗？”
“喻禾接触到的人不多，现在没了初杳，也就裴湛一个了，你加他好友转几个辛苦费，让他帮你追喻禾，到时候问起，就说资助他的事是我提的，他说不定也就同意我了呢？”
蔺淼唇角带笑，意图明显。
不过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偏偏陈肆昂好哄。
他被勾起兴趣：“我给那小子钱，他收不？万一不答应？”
“不会，他家特别穷的，为了钱啥事都能干出来。”
蔺淼还怕不答应，当即用陈肆昂手机添加起裴湛的好友。
她刻意在备注上写着：【通过，找你有事，给你钱。】
……
一觉睡醒，已是十一点。
喻禾只觉浑身没有力气，下床吃了药就又一头栽倒在床。
看着堆在桌的作业，她也是有心无力。
房间里昏暗，黑漆一片。
喻禾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然后摁开，才得见光亮。
然而入目的，先是一条好友申请。
陈肆昂的。
微信名是一串英文，喻禾看不太懂。
她没有着急通过，先发去信息质问：“你是？”
那头很快回话：【校友，想跟你加个好友，通过一下。】
喻禾盯着屏幕半晌，对这话的真实性存疑。
最终，出于保险起见，她还是没通过，选择了拉进黑名单。
而后翻身重睡。
此时此刻，手机对面的人却是收到拒绝消息的弹窗。
陈肆昂刚刚回到家中，身上还沾着酒气。
他几步走到沙发坐下，将外套脱了随手一扔。
几乎是盯着屏幕好一阵，想不通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然而下一刻，裴湛的消息就弹过来：“多少钱？”
陈肆昂顿觉来了希望，点进对话框，删删减减，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追喻禾，我喜欢她。”
那头秒回：？
陈肆昂难得耐下心解释：“我挺喜欢她的，听说你跟她认识，想在你这打听点消息，再帮我出出招，帮忙费你不用担心，学校给你多少资助金，我出五倍。”
消息刚发出去，那头却是犹豫了。
误以为是没戏，陈肆昂也不想在坚持。
他刚想着另辟蹊径，未料裴湛回了信。
【我需要做什么？】
【如果是伤天害理的事，我不干。】
还算是有职业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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