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你不是说明氏的进展还没那么快吗？可是刚刚明疏她……”
脑海中乱成一片，周景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盯着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神色慌乱又忧虑。
现在怎么办？
禾璨不给她试镜的机会，明疏这里，她又失去了同她交易的底牌。
她还是入不了她的眼。
有些颓败的跌坐在沙发上，周景下意识啃起了指尖。
“别慌，阿景，大不了咱们再另找一个剧本，干嘛非禾璨不可呢，再说了，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她……”
对面明逐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景急切的打断。
“好剧本哪里那么好找？你又不是不知道，禾璨是祖母一手带出来的。无论是当演员，当导演，还是……”
还是当明疏的妻子。
及时刹车止住了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周景的情绪有些低落。
“母亲，她为什么总是能轻易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电话那端的明逐园愣住，似乎是想不明白，只是一个剧本而已，怎么就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难过成这样？
而且，禾璨很优秀，但她的女儿也不差啊。
正当红的艺人，主演的爆款剧也多，网上还有那么多粉丝喜欢。
有些心疼的轻声哄着周景，明逐园沉吟片刻后，终归还是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这样吧，阿景，妈妈去找你祖母那边说说，你放心，禾璨可不敢不听你祖母的话。”
“……真的吗？”
周景的呼吸微微平缓，心脏也再次不受控的雀跃。
“当然。”
明逐园再三向她保证。
不过是一个角色而已。
她当年都已经主动放弃争夺继承权了，难道明家现在连一个小要求都不能满足她的女儿吗？
……
午饭结束后，两人上楼回房。
禾璨在思考，自己有必要把新剧本再次从头至尾都细化一遍。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想发给祖母看看，让她老人家帮自己提点意见。
虽然明疏说让她不用在意，但禾璨看的出来，这个项目对明氏在云城影视圈的进军至关重要。
她没有让对方失望的理由。
同样的，也没有让自己失败的理由。
明疏看着进门后就径直往房间走的人，眼眸轻眯。
之前的那个吻，那件被打断的情事，似乎并没有在禾璨的心底掀起什么涟漪。
直到房门在眼前轻阖，明疏收回视线。
她并不急于一时。
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明疏换衣服，清洗身体。
裹着一身睡袍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直到两个线上语音会议开完，腰后传来熟悉的，隐隐的钝痛。
眉心轻蹙，她合上电脑屏幕，拿起手机。
停顿几息后，给禾璨发了消息。
五分钟过去，没有回应。
也没有脚步声。
没有敲门声。
什么都没有。
朝窗边看了眼，天色已经渐暗，雨也已经停息。
明疏收回视线，起身，来到禾璨的房门前站定，指节轻叩。
依旧没有回应。
敛眸停顿了几秒，她的掌心微微用力，门把手向下半转，房门被轻易打开。
禾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背对着明疏，抱着电脑看的认真，指尖时不时的在键盘上敲打，耳朵上还戴着耳机，像是在和什么人通话，丝毫没有留意到明疏的到来。
静静听了会儿，明疏确认了对面的身份。
是祖母。
两人的通话还在继续。
“周景的演技不够好。”
禾璨在直白点评。
“嗯，我是不太喜欢她。”
禾璨格外坦诚。
“如果您这样希望的话，我可以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
禾璨轻易松口。
“当然需要您帮我把关啊，祖母，拜托啦……”
禾璨在音调轻软的撒娇。
“我是很想您啊，可是工作好忙……等这部戏拍完，我一定回去看您……”
禾璨在笑着说想念。
“腰疼？……啊，那个是因为明疏姐工作太辛苦了……应该已经好多了……”
禾璨在澄清误会。
“您放心好啦……我们感情很好的……嗯嗯……我也有在好好照顾明疏姐……”
禾璨在眼都不眨的撒谎。
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捏紧，明疏定定注视着她连发丝都在透着股愉悦放松的背影，转身离开。
像来时一样，房门再次被轻声关闭。
无人发觉。
……
赤脚踩在地毯上，明疏面无表情的走向床铺。
她分明清楚，禾璨一向都是如此的。
从被带回明家的那天起。
不，是更早。
如果不是因为禾璨格外出众的成绩，不是因为她麻木疲惫却依旧努力生存的坚韧。
明疏当初就不会让祖母带她回家。
而禾璨显然也知道投桃报李的意义。
她放弃了更好的专业，转而报考了导演系。
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努力取得耀眼的成就。
她乖乖的听话，同她结婚。
哪怕新婚当夜明疏并没有回房，她也不生气。
她以为是禾璨太乖。
可明疏现在才意识到。
极度的乖，也许就意味着完全的不在意。
因为不在意，所以无论她做出什么，禾璨都觉得没关系。
帮她擦拭衣物没关系。
帮她热敷按摩没关系。
就算是同她接吻，也没关系。
禾璨做这一切的前提并不是真的为了讨好她，顺从她。
而是为了让祖母满意。
禾璨最在意的，是祖母。
能让禾璨一直听话的，也是祖母。
不是她。
禾璨会跟祖母说真心话，说喜欢，说讨厌，说想念。
还会撒娇。
更会为了祖母而更改自己的原则。
这些，禾璨从来没有对她做过。
安静靠坐在床头，明疏眉眼冷淡的望着虚空中的某处。
她尝试着让自己沉下心绪。
就像过往的许多次一样。
……
窗帘缓缓自动闭合。
室内一片沉寂。
唯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修长的小腿微微屈起，白皙肌肤失去了睡袍的遮掩，明明白白的显露。
在黑暗中依稀可以看到线条优美的轮廓。
明疏闭着眼睛，试图回忆起那时的吻。
回忆腰肢被握住的轻颤。
还有呼吸喷洒在肌肤的滚烫。
她期待手指再次触碰到舌尖。
睡袍的下摆被蹭乱。
掌心在身下的床单紧紧抓握，又缓缓松开。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禾璨跪在她面前，仰头接吻的模样。
明疏勾了下唇。
她想，没关系。
禾璨的心里在想什么都没关系。
只要她能一直顺从自己，一直让自己满意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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