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修仙界第一美强惨 > 118、执念不散人三拜师门入
    十万仙山。


    清衡宗乃天下第一仙门,门下天骄弟子无数,门内涉猎广泛,而其中,又以剑道为全宗门乃至修仙界之首。


    清衡宗山门难入,每年一开,天下修者学子蜂拥而至,哪怕是只入门做得一个外门弟子,可走出山门外,凭着清衡宗的腰牌,也要比其他宗门的内门弟子要风光许多。


    山门下,第一道筛选处人最多。


    排成龙的人群足足蜿蜒到山脚下老远还不止,鼎沸喧嚣的人群说什么的都有,可一旦到了山门处,就又全都鸦雀无声。


    此处筛的,是天生凡人和修者根骨。


    有天份机缘的人,才能入了这第一道山门,去往第二道山门,择品阶先后。


    若是天赋卓越,便可入第二道门,成为内门弟子,参加第三道的内门筛选,拜师大典上,新入门的内门弟子可选择自己想拜的山门仙府,若天赋好,运气也好,便可入其门下,成为千里挑一的亲传弟子,若是不想,也可退而求其次的留下当个内门弟子,或是下山,另寻高处。


    “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张三郎,家在柳城卯阎镇。”


    “过去吧。”


    可入山门的弟子,会被问名记录在册。


    “我叫……”


    “不用说了,你下山吧。”


    而没这份福分的,便是无名无姓,泯然众生。


    排起的长队过了半天,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存在,那记名的弟子说不烦也是假的,等到下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脚下的法阵亮了亮,足足闪了三闪。


    倒是个天赋不错的好苗子,最起码是个内门弟子——他抬起头,先是上下打量了两眼。


    桌前站着的,是个身形消瘦纤细的少年,穿着粗廉普通,也不像什么富贵人家出来的。


    但胜在,他长得十分好看。


    便是女子,也少有他五官生的这样好看的,瞳黑眼白,眉眼很艳,深邃精致,便是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也是让人难生不满。


    这弟子的态度好了些。


    “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少年眼眸微动,他缓了片刻,直到记册的弟子都忍不住要再问第二遍,他才用微微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


    “相雨……莫相雨。”


    “家在镇棺村。”


    那弟子心中忍不住腹诽了一句,他摆了摆手。“过去吧,过了第二道山门,明日便是拜师大典。”


    莫相雨缓缓仰起头,入目的仙山,层峦叠嶂,云雾飘渺,各式各样巍峨的大殿和山门耸立,宝塔无数,恍若天上宫阙。


    他终于动了,毫不犹豫的踏入山门,也一脚从红尘,踏进了仙门。


    翌日,黎明初起。


    经过筛选,近千名的内门弟子站在执剑堂外的空地上,四周架着巨大的鼓,二十八把椅子空荡荡的屹立在执剑堂外,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天幕,将内外分割两面。


    “诶,你是准备拜哪个门下的?”


    “我?我拜万剑山,清衡宗里,就数万剑山弟子最多,我想习剑,能拜到万剑山门下自是最好不过了。”


    “万剑山啊……真好,可惜我想拜药山。”


    “也好也好,医修也不错,清衡宗原本的五大修,药便在其中。”


    “五大修?什么意思,不是七大山门吗?!”


    “这你便不知道了吧,原本清衡宗,和修仙界的其他几种修者一样,便只有剑、阵、器、药、占星五大山门,但修仙界到如今,从前的所谓旁门左道,什么符修,体修,乐修这些乱七八糟的也多了,清衡宗海纳百川,这山门便也从以前的五大山门,变成了七大山门。但其实,还是因为这些各式各样的修者多了,明面上这么喊着罢了,真要说起来,还得是这五大山门。”


    “原来如此,多谢仙友告知。”


    “害,这算什么,其实真要说起来,拜山门,其实远远不如拜师门,若真有机缘拜到那些地位尊崇的尊者上师门下,以后在修仙界,也算是有了独一份的靠山了,师门高贵,行走在外别人也高看你一眼啊。”


    “言之有理,那些上尊不敢说,便是拜到像玉渺君,藏栖君,缪悟君的门下,也是三生有幸啊……”


    “其实若真说想拜……谁不想拜到那位上仙的门下。”


    “仙友是说,天宿上仙,温霜渡?”


    人群中,莫相雨神情未变,他沉默的站在一旁,将所有话尽收耳中。


    “四象为序,青龙为首,“这位传说中的天宿上仙,八岁上山,十五岁便是神定之境,自十三岁起,年年仙都城大比,他是魁首,十六岁仙都城的演武台上,舞旗原地勘破飞升境,十七岁,他接他师尊灵休上尊之位,手持苍生剑,连挑前二十七位星宿长老,成了二十八星宿之首。”


    “何等天骄,何其妖孽,若真拜入他的门下……”


    “若真能拜入他门下自是好的,只是我听说,上仙不是从十七岁踏入飞升境,可以独自开山门后,便连续多年,不曾收徒吗?”


    “说的不错,上仙第一年开山门时,清衡宗门下几乎聚齐了全天下的修者学子,所有人一股脑的全都想拜到上仙门下,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人太多了,上仙从天亮坐到天黑,可连一半的人都没看完,最后,上仙收起天幕,转身走了,只留人说他今年不收徒。”


    “第二年,第一年上山的人不死心,又都卷土重来,可不曾想,这次上仙却连面也没露一个,只说缘分没到,今年也不收。”


    将


    “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吗,这么一来二去的,其他人也就都明白什么意思了,上仙师门高贵,怕是寻常人够也够不上,与其浪费时间毁了自己的仙途,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拜他人门下,于是第三年的人就少了大半,再到如今,敢去照量一二的人就更少了。”


    “那上仙今年,不会也不出席拜师大典吧?”


    “这我倒不清楚。”


    话落,旁边听了许久的其他弟子凑头来,提醒道:“我不怕偷偷告诉你们,今年想拜天宿上仙的人怕是又跑空了,今年上仙还是不收徒。”


    “真的假的?”


    “不信你一会等着瞧吧。”


    日头渐上,莫相雨冷着脸,他目光定定的望着那执剑堂外被半卷天幕隔起的椅子,一言不发。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沉闷威严的鼓声响起,一连二十八声,半卷天幕彻底垂下,朦胧的薄纱后,逐渐有模糊的影子接连出现,这些影子或男或女,或高或矮,全都端坐在天幕后。


    人渐渐齐了,要拜师的弟子们也找好了自己要拜的山门。唯独只有中间三把椅子最中间的那把,天幕后迟迟不见有人影出现。


    莫相雨看了很久,周遭的议论和摇晃都与他无关,他只定定的看着那把椅子,直到有人高喊一声。


    ——“拜师大典,兴!”


    他没有来,也不会来了。


    原本要拜天宿上仙门下的人转头又一窝蜂改投他人门下,很快,天幕外的空地上就只剩莫相雨一个人。


    他又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的下山了。


    第二年,清衡宗依旧门庭若市。


    记册的弟子还是原来的那一个,许是今年不知道从哪得了天宿上仙要出席拜师大典收徒的缘故,今年来的人要比去年还多。


    他记得头昏脑涨,看见有人站过来,也不管什么天赋好不好,他没心情,只敷衍的问:“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莫相雨,家在青图镇,镇棺村。”


    他这一生听过记过的人名可太多了,但是此刻,听着这个名字他却无端觉得有些耳熟。他抬起头,看见那张十分好看的少年面孔,或许不止耳熟,还有些眼熟。


    他匆匆瞥了两眼,将名字记录在册,便放他过去了。


    这是莫相雨上清衡宗的第二年。


    今年的人和去年比起来,只多不少,鼓声一样响亮,而那天幕垂下后,他也终于在那薄薄的朦胧后,瞥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苦于少年天骄,年岁尚浅的上仙并不高挑,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并看不见面容,只知他身形纤细挺直,垂下的广袖风拂而不动。


    他端坐椅前,如塑金身的雕塑。


    如旁人所说,想拜天宿上仙的人很多,但敢拜他的人却很少,百余弟子,个个自诩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可一个个的选过去,上仙端坐台前,纹丝不动。


    “拜者莫相雨,龄十六,拜师门!”


    僵硬的身体全凭着本能在向前走,莫相雨走到天幕前,他隔着被施过术法的朦胧,明明薄薄一层,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上仙的面容。


    暗暗淡淡的幽香进了鼻息,是他后来每每路过梨树驻足,也闻不到的梨花香。


    等待的时间很短,却也很长。


    他与众生不同,却也与众生相同,上仙不语,不曾抬眸多看一眼。


    “拜者莫相雨,退——”


    他下山了,如其他人一般,上仙不曾垂青,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他。


    可是他却记得,他记得上仙在地面上留给他的每一个字,每一笔一划,日日如在眼前。他记得上仙的背影,记得上仙的剑,记得他挥动的每一个弧度。


    后来,莫相雨终于知道,上仙在地上留下的那两个字,不是相雨。


    上仙留下了他的名讳。


    ——温霜渡。


    第三年,莫相雨又上山了。


    这一次,记册的弟子终于认得他,也想起他是谁,他挑起眉,有些震惊的问:“怎么又是你,你怎么又上山了?”


    莫相雨垂眸,答道:“我有执念。”


    世间事,是否心诚便会有结果。


    菩萨庙前,莫相雨也曾如虔诚的信徒般,跪在泥糊的神像前诚心发问,侍神的僧人告诉他——百转千回,终有一聚。


    莫相雨来到天幕前,他跪在石阶下,虔诚的望着端坐的仙人,他在想,这次,仙人会看他一眼吗?


    “拜者莫相雨,退。”


    仙人不答,世间事便重新有了结果。


    心诚,不灵。


    下山的路,莫相雨滚熟于心。


    夜间风冷,树影寂寥,他独自走在清衡宗几千层的石阶上,走了很久,终于停下。


    他不会停,也不会放弃。


    凡人百年,若仙人弃红尘而去,三丈高六尺厚的金身前,他会是仙人最虔诚的信徒。


    莫相雨坐在石阶上,月色描摹着他,也逐渐雕刻着他,而在此时,他却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


    淡淡的梨花香被风卷来。


    莫相雨怔怔的僵在原地,他没有回头,直到熟悉的白色衣摆映入眼帘,他才近乎恍惚的抬起头。


    冰冷乌黑的发依旧柔顺,繁琐而雕刻精致的银链垂在腰间,他顺着这些慢慢向上看去,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仙人的面容。


    仙人眉目清俊,面若细雪白瓷,长久的神台高坐,而养出的淡淡疏离并不能洗去他眼眸中的温和与柔意,他的发被束的很好,衣裳柔软而飘渺,看上去很轻,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再次让他消散在雾影中。


    莫相雨眨了眨眼,神情久滞。


    可仙人却半垂眼眸,他身上的悲悯比庙堂里的神像更深更浓。


    时隔四年,莫相雨第三次拜上十万神山,在这个寂静如水的长夜,仙人低眸,对他轻语。


    “跟上来吧。”


    那夜后,莫相雨没有再下山,他被留在了十万群山,被留在了天骄众多的清衡宗。


    玉渺山上沿途走来灯火长明,满树梨花白被照的昏黄,月色牵引下,仿佛镀了层淡淡的金。


    仙人推开名为梨花小筑的院门,院内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皆是被人精心布置的灵气和剔透。仙人走入廊下,他终于回身,慢慢掀起的眼皮下,眸光清亮而柔和。


    他看着莫相雨,短暂的对视后,仙人于廊下缓缓坐下,月色和烛火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那只执剑的手细而长,腕骨清瘦,肤如细雪。


    仙人捻茶,低声轻语。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傅。”


    莫相雨深陷怔愣之中,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像在神像前,他重重跪下。


    仙人对他说了自己的名讳,不是威震天下,传遍四海的尊号,亦不是写在地上,风一吹就寥寥无痕的复杂笔画。


    他站在自己面前,终于垂青。


    他说——“吾名,温霜渡。”


    自此,莫相雨终于找到,也想明白了他在山下时,欲言又止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他的执念,便是那笔墨横多,又深刻入骨的三个字。


    温、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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