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修仙界第一美强惨 > 28、难言旧忆里是谁人剑影
    从缪悟那回去后,温霜渡就一直很苦恼。


    倒不是因为缪悟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缪悟全程都很好性子,走的时候也都是面带着笑离开的。


    温霜渡苦恼,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嘴太快了,虽然他已经答应了莫相雨,等回去了就教他修炼,但说起修炼,温霜渡自己何尝不是两眼一摸黑,心里慌得不行。


    所以才一回去,温霜渡就支开了莫相雨,一边翻箱倒柜的找东西,一边回忆巩固着引灵筑基的方法。


    而最让他头疼的,则是自己那想起一招算一招的剑法。


    最后,折腾到天黑也没弄明白“教案”的温霜渡彻底心累了。


    他撑着头坐在矮桌前,对自己彻底无语。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把人送去师兄那寄养呢。


    天刚暗下来,被他打发去玉渺处的莫相雨便回来了,少年才一走进院子,便看见温霜渡正襟危坐的坐在廊下,神情颇有些严肃。


    莫相雨脚步一顿,开口唤人。“师尊。”


    “嗯。”


    温霜渡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这感觉太尴尬,直闹的温霜渡连捏着茶杯的手都有点抖,他半遮半掩的喝了口茶,随后才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向院里的少年,温霜渡道:“今日,为师准备先教你筑基入道。”


    莫相雨垂首,全无异议。“都听师尊的。”


    温霜渡的这方院子里,有一棵繁花密布的梨树,这是当年他的师傅灵休散人,特意从南海寻来的一颗灵种,所以和凡间的花草树木不同,它四季常开,花开花谢,向来都只在梨花从枝头坠落的一瞬间。


    而常年不凋谢的梨花树下,也白花花的覆盖了一层像厚雪般的落花。


    莫相雨盘坐在树下,不过才一会的功夫,肩上便多了几片白。


    “修者入道,要先学会引灵入体,而成功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为己所用,便算是正式踏上了仙途,也称作筑基。”温霜渡仔细回忆着脑子里的东西。“而通常有天赋的修者筑基,三五日间也就能学会了,就像我师兄玉渺,当年筑基就只用了半日。”


    “你现在,可以试着去感应灵气,辅以口诀,可事半功倍。”


    梨树下,少年闭目端坐,似是在照着温霜渡的话努力顿悟。温霜渡停在原地看了一会,见他这么认真的学,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事情一点一点慢慢来,也总能做到的。


    等过几日莫相雨成功筑基了,他就再教少年点别的,不过总归不是眼前的事,急不来。


    修者的精神力进入冥想以后,对于时间的流逝也会很难注意到,温霜渡静静看了一会,便转身,想回屋里去。


    也不知道,他这小徒弟筑基要多长时间。


    温霜渡这样想着,哪知他才走了两步,身后原本在打坐的少年却忽然出声唤住了他。


    “师尊。”


    温霜渡回身,有些疑惑的看向树下的莫相雨,问道:“怎么了?”


    莫相雨缓缓抬眼,与温霜渡的视线对上,少年精致艳丽的眉眼很是淡然,说话的时候,也仿佛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


    他道:“我学会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听的温霜渡差点作出没出息的震惊之态。


    什么玩意就学会了?你学会了什么了?!


    温霜渡有点不敢相信,他手指蜷起,顿了片刻,又掩着唇委婉道:“相雨啊,你是不是没太听懂为师刚才的话,那不然,为师说的再易懂些?”


    然下一瞬,莫相雨却在指尖凝出微弱灵力,在温霜渡微微瞪大的眼眸注视下,他指尖轻弹,将那灵力打在了身侧的梨花树上。


    娇弱的梨树遭了摧折,便簌簌的掉了一地的花瓣,像无声的抗争,诉着自己的不满。


    温霜渡:“?”


    这对吗?这对吗孩子!


    然而比起温霜渡内心的震惊,始作俑者的莫相雨却是眉目含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望来时,他轻声追问:“师尊,是这样吗?”


    温霜渡轻轻“啊”了一声,有些懵懵然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点头赞道:“不错,是这样,你…你做的很好。”


    对于他的夸赞,少年似乎很受用,他从树下站起身,缓缓走到温霜渡的面前。“那师尊接下来还要教徒儿什么?”


    莫相雨的年岁如今还是凡人里的少年,身形不算很高,和温霜渡站在一起时是差不多的高度,既不会显得有高个子的压迫感,又能在相对而立时,与对方的视线平行。


    温霜渡才看了他两眼,就又忍不住赞叹起少年的好相貌。


    和他这种清汤寡水的感觉不同。


    莫相雨的眉眼深邃,鼻梁也高,眉黑眼黑,却不会显得粗犷,反而更有一种惊艳的美感。


    长的倒还挺叫人羡慕的。


    温霜渡看着看着却垂下眼皮,顺着他的话去问:“那你,还想学什么?”


    莫相雨并没有思索,他很快答道:“徒儿想学师尊的剑法。”


    在如今的修仙界,师出同门,或是得到师傅真传的弟子,出了宗门在外面行走,基本一个照面就很容易被认出自己师承何方。


    因为练的是师傅的剑法,所以一招一式里,多多少少都带着师者的影子。


    除了剑一那种特立独行,喜欢自创剑法的人以外,正统宗门里出来的弟子,基本不会出招随意,乱砍一通,反而大多都是师傅什么样,他就什么样。


    “你想学,我的剑法啊……”温霜渡心里为难,面上便像是确认般的又重复了一遍。


    莫相雨目光未移。“不可以吗,师尊?”


    温霜渡:“……”


    他能说,他其实跟自己的剑法不是很熟吗?


    但在面上,不想露怯的温霜渡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行,这有什么不行的。”


    温霜渡左右看了看,慌得甚至忘了怎么召自己的剑,最后,他目光落在一截格外低矮的梨花枝上。


    他足尖轻点,折下两条。


    温霜渡将其中一条递给他:“不过,你还没有仙剑,你想学也不急在一时,今夜我就简单带你过两招。”


    少年唇角勾起,衬得容貌更盛。


    他道:“多谢师尊。”


    温霜渡笑了笑,将梨树枝握在手中,是握剑的姿势。“你跟在我身后学,我会慢一些,叫你能看清。”


    其实,是温霜渡怕自己手跟不上脑子,动作一快,就变成手忙脚乱剑法了。


    那到时候,他就真的是丢人丢到徒弟面前了。


    虽然嘴上说怕手跟不上脑子,但他这具身体是原主的,脑子里很多东西应该也都是原主所熟知的。


    所以温霜渡将手抬起时,那每一招每一式,都很自然的挥舞而出,并没有出现临时想不起来,或是凝滞不熟练的状况,就好像他执剑用此剑法,已经千千万万次般。


    但温霜渡的动作还是很慢,他一边将手中的梨花枝挥动,一边侧目去看莫相雨的动作。


    天赋高,悟性好的人果然灵透。


    莫相雨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手忙脚乱的情况,相反,他的身体随着温霜渡去动,温霜渡要抬手,他就跟着抬手,温霜渡的手在哪个地方停,他就跟着在哪个地方停下。


    实在是聪明的让温霜渡又有成就感又有挫败感。


    似乎是注意到温霜渡这次的目光停留的比之前要久,莫相雨维持着抬手的姿势,面上柔顺询问:“师尊,是这样吗?”


    温霜渡仔细的看了一眼,却察觉到少年的手臂好像比刚才要高了一点。


    于是他捏着梨花枝,轻轻搭在少年的手臂上往下压。“高了,再低一点。”


    莫相雨听话的随着他的力道压低手臂。“是。”


    只教了一段,温霜渡就捏着树枝停下了。


    “学东西,贵精不贵多。”温霜渡道。“就先学这些,如果你会了,就重新再来一遍给我看看。”温霜渡慢慢走回廊下,捧着杯茶坐好。


    少年确实天资聪颖,过目不忘,温霜渡刚才教过的,转眼他就能学会,如果说第一遍他还有些拘谨的放缓动作,那第二遍的时候,他就能舞的流畅又好看。


    那细细的梨树枝在他手里带出残影,温霜渡看着甚至觉得眼花缭乱,他舞的尽兴,少年精气神也很足,可是温霜渡却觉得自己有些累,是心理作用上的累。


    就让莫相雨自己在这练吧。


    温霜渡转了转手腕,起身想要进屋去睡一会。


    身后却在此时忽的传来衣物掠风而过的细微声响,温霜渡还没迈进屋,便见梨花树旁练剑的少年,竟不知何时飞身回来。


    他跳到了廊下的地台上,离温霜渡很近,甚至若刚才刹不住脚步的话,他还很可能会一头撞进温霜渡怀里。


    温霜渡被他惊了一下,连倦意都冲淡了不少。


    他抬眼疑惑的问:“你怎么不练了?”


    少年扔掉树枝,答道:“困了。”


    温霜渡哑然一笑,也没逼他。“那就明天再练,反正修炼也不急在一时。”


    莫相雨点头,语调柔顺的简直不像话。“多谢师尊。”


    温霜渡穿到修仙界这么久,旁的习惯没养成,倒是把时差养的很准时,每天夜里时辰一到,哪怕没有困意,他也知道自己该睡觉了。


    温霜渡褪去了自己的外袍,只着一身浅色里衫,直到靠在床边,温霜渡一偏头,却正好看见少年像之前一样,坐在床榻边的地上,手搭着床沿的位置,头微微歪倒,抬着眼就这么看他。


    他也不说话,不作不闹,模样十分乖顺,直看的人心里忍不住发软。


    温霜渡:“……”


    这次不用他说,温霜渡却已经熟练的往里挪了挪位置,他眉眼无奈低垂,手也轻拍床榻。


    “上来吧。”


    莫相雨很安静,之前在他的床上睡觉,也不会乱翻乱动,磨牙说梦话,所以对于少年离不开人这个习惯,温霜渡还不至于太无奈。


    温霜渡闭上眼的时候,自然垂放在身侧的手很快就被少年握住了,虽然轻柔,却没什么小心翼翼的忐忑,反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自然。


    莫相雨的手有些凉,冰冷的指尖拢进他的指缝,又在交叠时微微合拢,直到维持在了一个满意的姿势,才终于不动了。


    心里忍不住暗暗叹了声气。


    温霜渡也懒得再躲,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床上气息渐平,窗外风清月明,梨花无声飘落,月色更浓。


    ……


    深夜,温霜渡却被一阵鼓声惊醒。


    那鼓声很重,连续不断,温霜渡细细听了,前后一共响了二十八声。


    是星宿大殿的召令鼓声。


    缠绵的睡意瞬间褪去,温霜渡眉头蹙起,就连身侧少年声音低低的问他怎么了,温霜渡都没答话。


    在清衡宗,不能随意由人进出的大殿一共有两处。


    一处是执剑堂。


    一处便是星宿大殿。


    前者是清衡宗的藏剑阁,亦是寻常议事的地方,一般的弟子,是不能随意踏足的,但若是真的有事,或是得了吩咐,也还是能够进出的。


    而那里通常都是执剑堂的长老和弟子在出入,稍有例外的,便是剑一那种不讲规矩,随意走动的亲传弟子,也会去溜达溜达。


    但星宿大殿,却是清衡宗内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开启的一方大殿。


    二十八声鼓声,便是二十八声召令。


    召的,是清衡宗内位列二十八星宿的长老和山门主。


    而这所谓的二十八星宿,几乎囊括了清衡宗内所有有决策力的人,要商议的,也必定是难以解决的大事。


    所以,鼓声一响,受到召令的星宿便是在闭关,也需得马上出关前来相见。


    温霜渡抽出了自己被握在莫相雨掌心里的手,他披上外袍,在少年仰头望来时,温霜渡解释道:“相雨,你且继续睡吧,师尊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温霜渡虽未位列二十八星宿,但他在如今的清衡宗中辈分极高,许多事,他虽没有实权,插不上话,但总归他也是要有知情权,再象征性点个头的。


    究竟是出了什么样的大事,才会连星宿大殿都开了,还急召各山门主和长老,深夜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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