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翌经常会给林茜买一些她舍不得买的东西,只要和他去逛街,就没空着手回来的。
他不太会给女生挑礼物,所以总是把她看上的买下来。
只是,这房子又不是随手就能买下来的东西,林茜那么一说,江翌就提出要去买,实在有些吓到她了。
林茜还以为江翌在开玩笑。
结果,他第二天真的预约了中介,带她去看房子。
林茜觉得太突然了,路上一直对江翌道:“可是我的店还没开起来,我爸妈还没过来,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买房子是大事,都要多看看,说不定还要看几百套,要提前看。”江翌接着话。
林茜被江翌这么一说,也没抗拒去看房。
谁知,看的第一套就令她非常满意。
中介还在旁边介绍:“这几栋楼都是正在开售的,和前面十几栋不同,视野非常好,前面没有遮挡物,尤其是这一栋的户型,很热卖。”
“这是二十一楼,因为是高层,看得远,日落的时候,高铁经过,风景美如画。”
“户型是非常舒适的小三居,一梯一户。”
……
江翌来之前,已经说明需求,所以中介说的每一个点,都正中林茜想要的。
林茜心动无比,她站在大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恰好有一趟高铁经过,虽不比日落的时候美,但她还是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江翌走过来,林茜低声问:“这套房可以让他留着吗?我爸妈现在还没过来。”
这么好的户型,她怕别人买走了。
难得有这么中意的房子。
“你要是喜欢,我们就买这套,不然估计很快就会被买走了。”江翌对她说。
林茜对他解释:“不是我们买,是我想给我爸妈住。”
“那就买吧,谁住都一样。”江翌已经向中介提出有购买意向,咨询签合同流程。
林茜见他这么冲动,连忙拦住,表示现在还太早了。
江翌不觉得早,反而说:“房子买下后,还要装修散散味,等伯父伯母来了就可以住,到时候你可以经常来这边陪他们。”
她还是不同意,并且表示没有让他买房子的意思。
江翌却道:“你是为了我才来这里,我不能让你没有住的地方,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伯父伯母来了之后,更要有住的地方,不然我内心过意不去。”
林茜心神微动,而江翌早已去和中介签合同去了。
这套房写的是林茜的名字,江翌的理由是:“就算是给你的一点安全感,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林母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他们还只是流露想要去那边生活的想法,家里的房子还没卖,江翌就在那边给林茜买了一套房,还是全款,实在让人意料不到。
“怎么能要人房子呢?”林母急得团团转,不断在电话里对林茜说,“一套房子得多少钱?你想想,他爷爷这么老了,还在干活,他的事业也没起步多久,你们以后还要结婚生孩子养孩子,压力多大啊?”
江翌在一旁,听到林母的话,将电话拿了过去,走到外头接听。
林茜不清楚江翌和林母说了些什么,在他挂掉电话时,她赶紧上前问:“你和我妈都说什么?”
“伯母说他们今年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所以房子的装修得抓紧了。”江翌将手机递给她。
“你怎么说服她的?”林茜好奇无比。
江翌直言道:“我只是告诉伯母,让她不要怪你,是我想给你安全感,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想让你更安心留在我身边,也想让他们在你身边,这样你才不会担心和遗憾。我们之间,不分彼此。”
闻言,林茜微微敛了眸子,心里五味杂陈。
哪怕她没有说过,江翌从始至终都知道她的担忧,并且在努力给她安全感,没有什么比双向奔赴更让人感到幸福。
“谢谢你。”她对着江翌说。
江翌看向她的眸子饱含柔情:“是我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和愿意在我身边停留。”
是林茜让他感受到:两个人,比一个人幸福太多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翌除了忙店里的事情,还要兼顾新房那边的装修。
林茜哪有空,她找到了铺面,正在忙花店的开张。
这种情况下,江翌只能减少以往加班问诊的时间,想尽快把新房装修出来通风散味。
苏母送苏父来诊治时,无意得知江翌在装修新房,回去就坐不住了,追问苏珊有没有和江翌联系。
苏珊正烦躁着,没有接话。
除了询问苏父病情,苏珊发的其他话江翌都没回,她以前只是觉得他有些冷淡,性子就那样,看到他和林茜亲密举止,立刻就意识到两人的关系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了。
而且,李平好像也在疏远她,态度冷漠。
工作的不顺加上经济的压力,让苏珊自信心无比受挫。
苏母又开始喋喋不休:“江翌在书香苑又买了套房子,他们家都有两层楼,后院还有一块空地,买房子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给那个女的父母住,听说那个林茜也是独女,要给父母养老,娶个省外人都这样。”
说着,苏母还有点丧气:“你说你要是早点和江翌在一起了,哪能换得到她?房子都买了,我看是要结婚了!”
苏珊听不下去,站起身要走。
“你去哪?”苏母不满意她的态度,“你爸治疗费每天要花那么多钱,我就指望你嫁得好一点,怎么就这么难呢?以前那些追求你的,你这也看不上,那看不上,现在好了,一个不如一个!”
要换以前,江翌这种她都看不上。
苏珊也满腹怨气,转过身话语拔高指责:“你不是也看不上吗?从小要求这,要求那,要不是你和爸不争气,人家至于看不上我吗?”
两人正在相互埋怨,话语犀利责怪对方。
长期的低压和经济带来的压力,让苏珊已经没有办法保持之前的傲慢,她和苏母大吵了一架,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苏珊坐在公园长椅上,拿着手机,荧幕上显示江翌的电话号码。
她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
“嘟——嘟——”
手机吵醒了林茜,此时她正窝在江翌怀里,睡得迷糊。
她昨晚熬夜看花店装修效果图,因为这段时间都早睡,一下熬夜还真不习惯,今天都睡了半天,还是觉得累。
匆匆吃过午饭,林茜就上楼睡了。
手机响起,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接,眯着眼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喂?”
苏珊听到这个声音,动作停住,没有说话。
“谁啊?”林茜清醒两分。
她还没意识到拿错了手机,因为前两天她和江翌换了情侣手机,手机壳差不多一样。
苏珊定了定神:“我找江医生。”
“找你的。”林茜把手机往江翌耳边一放,整个人又钻进他怀里。
林茜看似还没醒,实际上窝在江翌怀里悄咪咪睁眼,竖着耳朵在听。
苏珊的声音,她一下就能听出来!
苏珊听着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就能判断两人正在床上亲密,她放在大腿上的拳头收紧,不紧不慢对江翌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在首都那边大医院能够通过手术治疗我爸的病情,开刀之后恢复效果很好,就想问问你对这方面有没有了解。”
她来找江翌,肯定是有理由,不至于会被按上一个骚扰的罪名。
江翌语气平淡,询问了她知道的信息。
苏珊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实回答,最后他给出结论:“我对这种手术不看好,不建议你爸进行手术治疗。”
“我看了很多恢复案例,都挺好的。”苏珊和苏母实在受够了这样的照料和无休止的治疗,只想一次性解决问题。
江翌的治疗虽然有效果,但太慢太慢了。
“脑部是很复杂精密的,能够保守治疗的情况下,都不建议动大手术。”江翌接话。
“这样啊,微创手术呢?”
“微创手术起不到什么大效果。”
……
两人说了几句,挂掉了电话。
江翌放下手机,低头看怀里,林茜清亮的双眸正看着他,哪还有半点困意。
他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一会去家具城?”
“少转移话题!”林茜冷哼。
江翌:“以后她不会来了。”
“她要带她爸去首都做大手术?你不是说效果不好吗?”林茜疑惑。
“我说效果不好,肯定有人跟她说效果好,而且她爸的情况严重,没有三五年的坚持,没有办法完全恢复,这需要家人非常有耐心,投入的金钱和精力不少,她们不是这种人。”他的话说得很直接。
林茜一下领悟到江翌所要表达的意思。
苏珊和苏母都不是这种人,她们只想花一笔钱,动一次大手术,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解决当下所带来的麻烦。
“你要去劝她吗?”林茜问江翌。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我改变不了陌生人想走的路。”江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睡吧,今晚不能熬夜了。”
他说完,见林茜没接话,垂眸再次道:“听到了吗?”
昨晚他怎么说她都不听,还要背着他玩手机,让人头疼。
林茜:“看情况吧。”
听言,江翌忍不住扶额,语重心长道:“我希望你听话,不要打破好不容易建立的生物钟,早睡早起。”
怀中之人没回答,而是昂头咬了咬他的下巴。
江翌拧紧,出声道:“轻点。”
林茜不听。
他连忙说:“一会还要出诊,让人看到不好。”
“我不管。”
小姑娘总有些任性,所以他退而求其次,语气商量:“要不,你咬别的地方?”
林茜埋头进他的颈窝,小虎牙落在他的锁骨上。
江翌一脸好脾气,嘴上还在问:“下班再去家具城?就买你看上的那套茶几吧?”
回应他的是小姑娘在他怀里不断闹腾,像只不乖的小野猫,偏生他爱得很。
*
林母和林父在过年前几天提前来了。
江翌和林茜去接机。
两人这一次带了很多行李,还带了许多地方特产。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林茜一看到父母就格外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往两人身边跑。
林母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道:“都快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没个正行?”
林茜收敛了些。
江翌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对两人道:“伯父伯母,我们先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这段时间茜茜一直在忙活房子的事情,就是为了赶在你们来之前安排好。”
林母虽偶尔会说说林茜,但她知道这个女儿最孝顺,眼下露出欣慰的神色。
一行人来到了书香苑。
当时交房的时候是精装修,林茜觉得一些装饰比较丑,又改了一些,废了好大功夫。
她会经常把房间的照片发给林母两人看,但看图片是一种感觉,自己亲自来看又是一种感觉。
窗外的景色的确很美,客厅宽敞,林茜早就给两人的房间备好了各种洗漱用品,拎包入住。
她知道林母喜欢养花,还在网上买了很多花养在阳台,想要最大限度让父母住得舒适些。
林茜小瞧了林父林母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他们既然下定决心跟着女儿来到这里另一个城市生活,必然是有心理准备的。
没过两天,两人就独自在这座城市闲逛,林父还想来花店帮林茜安装门窗,毕竟他就是干这一行。
见他们没什么不适感,林茜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转眼,便到了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夜格外热闹,江家老两口和林家三口在新房子里过年。
江良和林父正在下棋,还算聊得来,林母正在客厅包饺子,而厨房内,则是林茜和江翌忙碌的身影。
江翌不会掌厨,但刀功好,在旁边配菜。
林茜则正拿着铲子在翻炒,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出锅,等到菜品上齐,一家人围在一起,场面热闹和谐。
看着这一幕,江良眼底有些动容,他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林家通情达理,是好亲家。
临走前,林母还给江翌塞了一个红包,还十分诚恳感谢江良对林茜的照顾。
林茜留在新家,江翌则先将江良送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江良又在催促:“你们两人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
“早什么早?人家父母都来这边了,要是不早点结婚,别人怎么看?人家心里怎么想?”江良又训斥了他一顿,随后问,“难道那丫头还没答应嫁给你?”
江翌:“我们还没商量。”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事情又多,的确是还没商量。
“你这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江良气得胡子都要竖起来了,懒得再多给他一个眼神,丢下一句狠话,“马上去把这件事办了!”
江翌看着江良的身影,默默叹气。
他好像是要先求婚?
江翌都没这方面的经验,但想到别的女孩子都有求婚环节,他的小姑娘也必须有。
于是,他刚把江良送回去,转身又去了商场,走进珠宝店挑选戒指。
导购员的眼睛多尖啊,从上到下打量了江翌一遍,心里有了定位,立刻笑得热情上前。
不到半个小时后,她成功卖出了一枚大钻戒,一想到提成,送江翌的时候笑得更真诚了。
江翌刚走出商场大门,就接到林茜的电话,她在那头小声道:“你在哪啊?发消息都没回。”
“我看看。”
林茜:“我爸妈都睡着了,好无聊啊,都睡不着,估计又要失眠到半夜了。”
以往她晚上都是跟他睡的,自从林父林母来了之后,她就回新房一个人睡了,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每一天都熬夜,就是睡不着。
“要不要出来逛一逛?”江翌问她。
“去哪逛?”
“看电影?”
“好啊,我马上出来,你快来接我!”
……
林茜立马起床换衣服,打扮好后,去找江翌。
她看到在小区楼下的江翌,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束鲜花。林茜原以为自己对鲜花无感,还嚷嚷着让他送什么都不要送鲜花,但当他真送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有些加速。
“怎么想到送我花了?”林茜缓缓走过去,嘴角止不住向上扬。
“突然看到卖花的,想给你买。”江翌将花送给她,他手上还有一袋零食,“路过一个进口零食超市,也给你买了一些吃的。”
林茜凑过去看,见袋子里有大大小小的零食,她眉眼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啵——”
江翌牵着她的手,往一旁走,黑夜里,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
除夕夜的电影院格外热闹。
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亲密腻歪。
刚刚落座,林茜就圈着江翌的手臂,依偎在他身边,十分黏人,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看电影。
江翌选了几样小吃,打开喂她。
电影很好看,林茜看得入迷,江翌喂她,她就张口,无比乖巧接受投喂,而江翌则一点都没看进去。
中途,江翌瞥了瞥周围,侧头看向林茜,喂了她一根薯条。
黑夜里,林茜咬住薯条,突然昂头,将薯条另一端递到他嘴边,眼底皆是笑意。
江翌望着她的美眸,不由自主低下头,咬住了薯条另一端。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清脆声,两片唇瓣距离越来越近,最终纠缠在了一起。
江翌吻得温柔缠绵,让一开始主动的林茜都不好意思了。
分开时,他漆黑幽深的眼神一直望着她,带着温柔唤了一句:“茜茜——”
“嗯?”林茜耳尖发烫。
江翌:“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电影院很嘈杂,他们坐在后排,正播放的片段十足搞笑,大家都笑得前俯后仰,饶是周围声音纷乱,江翌说的这段话,字字清晰落在了林茜耳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戒指盒,有些紧张无措,心跳声扑通扑通。
林茜看着江翌这副样子,噗呲就笑出来了,靠在他怀里,笑得灿烂:“你求婚没有戒指的吗?”
“有!我去买了。”他手忙脚乱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颗大钻戒。
林茜笑靥如花,抬起右手:“那你还不快点给我戴上。”
————————
今天晚上十二点还有一更噢。
第162章 木讷偏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26)
林茜答应江翌的求婚,事情的进度条一下就加快了。
她原本想着,先去领个证,然后再商量婚礼的事情,结果江良不同意。
按照这边的习俗,确定要结婚了,那也得先订婚。
而且,两人的订婚还办得相当隆重,江家在市内最大的酒店订了十几桌,江翌又找了一个专门策划订婚宴的公司。
从礼服到化妆再到摄影师,再到现场布置,都是精心准备过的,彩礼和三金也是当地高标准。
林茜原本还想着走个过场,在林家那边,没有什么订婚仪式,结果这么隆重,不仅有被重视的感觉,自己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江良又询问林母,需不需要把林家的亲戚请过来,机票住宿他们来安排,林母回绝了。
两家的亲戚,交好的不多,眼下让人过来,人家还嫌麻烦。
尤其是林家那边,他们只生了一个女儿,在他们看来就是绝户,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订婚宴上,林茜身穿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与江翌并排站在一起,看起来是般配的一对。
一切流程都是那么严谨,摄像师还在一旁抓拍。
两人在订婚书上按下手印时,仪式感满满。
“两位新人看过来,我们拍一张照片。”摄影师走到两人前方,拿着相机对准他们。
镜头里,林茜尽可能多靠近江翌,还把头往他那头歪了歪,江翌握着她的手,翘起了嘴角,眉梢里都是笑意。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当天晚上,两人就收到了精修的底片。
林茜正在挑选照片发朋友圈,她一张一张选,然后编排,配上文案,然后发表,还催促江翌去点赞。
“快点快点,你要第一个点赞!”她不断催促着。
江翌没犹豫,快速进入朋友圈点赞。
林茜心满意足,看着不断上升的点赞量,还有朋友发来的询问,正在埋头聊天。
她聊得忘乎所以,甚至不知道江翌什么时候就去洗澡了。
每见一个人点赞,都要点开开看看是谁,还要数一数有几个人点赞了。
从头开始数的时候,她发现第一个头像变了,还以为是江翌取消了点赞,点开发现还是他。
江翌把头像换成了订婚婚宴上,两人并排站在一起,面对镜头的合照。
照片里,江翌清俊出挑,他面对镜头,笑容在他脸上荡漾开来,那么明朗耀眼。
林茜这才发现,江翌不仅把头像改为两人的合照,就连朋友圈的背景墙,也用了他们在婚书上按下手印的画面。
她刷新自己的朋友圈,又看到江翌搬运了她发朋友圈的图片,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江翌什么时候换照片和发朋友圈的?她怎么都不知道?
这时,江翌洗澡走出来,正擦着半干的头发。
林茜一脸兴奋望向他:“你发的朋友圈,多少人点赞了?”
“不知道。”
他发完就去洗澡了。
“我可以看看吗?”林茜看着床桌上他的手机,询问出口。
“看吧。”江翌并不介意。
得到准许,林茜立刻倾身去拿他的手机,快速打开他的朋友圈,看到一连串的点赞提醒。
足足有上百个。
江翌手机上的朋友同学极少,大多都是病患,大家都很给面子,除了点赞,还会发一连串祝福语。
见他的点赞比自己多,林茜噘了噘嘴:“怎么比我的多了那么多,真是让人不高兴。”
“那怎么取消点赞?”江翌诚心发问。
“算了。”林茜把玩着他的手机,从朋友圈退出来,看到他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滑下来看。
结果停留在其中一条上。
江翌见她脸色不对劲,凑过去要看,林茜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上面是苏珊发来的话:恭喜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翌面色未变,也没接过手机,继续擦他的头发:“你就如实回她,反正到时候也会给她发请帖。”
林茜瘪嘴:“她又不是想知道结婚日期,是来刷存在感的!”
她性子耿直,就受不了这种拐弯抹角。
尤其是得知苏珊以前压根没理会江翌,现在又时不时出现,这是把江翌当什么了?
江翌拿过手机,将苏珊的各种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诶,她爸爸还要来诊治啊。”林茜出言说。
“那就直接来。”江翌将毛巾晾起来,看向床上的林茜,“要回去了吗?”
现在也不早了,林茜都住在书香苑那里,他还要把她送回去。
林茜一听,原本正坐在床上,快速往床上一躺,躲进被子里。
江翌看着她的操作,轻声道:“不回去了吗?这样会不会不好?”
林茜之前就和他说,林父林母只知道她住在江家,并不知道两人在一间房,现在他们来这边了,两人还没结婚,住在一起怕他们多想,所以得回去。
江翌很理解,所以每天晚上都把她送回去。
见林茜睡着没起来,江翌又看了看时间,走到床沿,上床掀开被子睡进去,搂着她道:“你困了?”
犯懒不想回去了?
林茜扭头,看着他,直言道:“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你一起睡。”
“不怕伯父伯母有想法吗?”江翌接话。
林茜看着他一副认真为她着想的模样,红着脸恼羞成怒说了一句:“你到底正不正常啊?”
江翌脸色瞬间变了再变。
“娜姐说了,有些事订婚后就得试试,因为还没结婚,有反悔的余地,要是实在不行,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林茜揪着小手,越说脸越烫,“我觉得也是,不和谐的人多了去了,而且娜姐还说了,很多夫妻离婚,实际上就是因为不和谐,你说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察觉到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抬头看到江翌有些拉下来的脸,倏然止了声,随后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握紧拳头闭上眼:“你快点试试吧,不和你多说了。”
江翌:“……”
林茜闭眼好一会,发现江翌没动静,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下拉过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扯:“你快点啊,我又不嫌弃你。”
她对他要求不高的。
林茜觉得江翌斯斯文文,从来都很尊重她,在这方面不主动也正常,反正在他们之间,都是她主动,不差这一次。
关上门,谁知道?
可林茜终究低估了男人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江翌虽然一开始磕磕绊绊,还有些手忙脚乱,很快就摸到了门路。
她这才知道,江翌平日里都是让着她的,他稍稍用力牵制,她立刻动弹不得,任凭她哭喊都没有用。
林茜以为自己很冷静,结果哭着喊着骂人咬人的都是她。
江翌再温柔,她都不听不听不听。
嘴上直骂大坏蛋。
*
自从那一夜后,江翌足足用了一个周,都没把她哄好。
林茜又回书香苑住去了。
林母还以为两人怎么了,暗暗担忧。
江翌则一改往日态度,以前多着急把她送回去,现在每天都想把她哄回去,低声下气,好言好语。
“虚伪,流氓。”
江翌去花店接林茜,她嘟囔了两句,还要甩开他牵着她的手。
“是是是。”江翌照单全收,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一回,林茜立刻瞪大美眸:“你不要脸!”
江翌垂眸,将两人握着的手改为十指相扣,犹豫了下:“有那么一点吧,你知道就行了。”
“哼!”林茜重重哼了一声。
“我错了。”他立刻出口。
林茜扬声道:“错了就能弥补什么吗?能改变什么吗?”
“我要怎么做?”他诚心问。
林茜把头扭到一边。
江翌来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一脸担忧:“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晚睡了?跟我回去吧?”
只要离开他身边,她总是熬夜晚睡失眠。
气色一点都不好。
他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连续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
林茜没说话。
“跟我回去了,睡得晚你又该精神不好。”江翌拉着她的手,带她往江家的方向走。
两人上楼的时候还遇到江良,林茜还算乖巧。
一进屋关门,她立刻坐在床上,鼓着腮帮子气鼓鼓,还捶打了枕头好几下:“讨厌讨厌讨厌!”
俨然是把枕头当作江翌了。
江翌也没恼,他从柜子里拿出情侣睡衣,又给她拿了贴身衣服给她放在浴室:“去洗澡吧。”
林茜站起身,进浴室前还瞪了他一眼。
江翌失笑,走出去给她煮洗脚水。
她洗澡出来,床头已经放了一桶水,江翌拿来吹风机,要给她吹干。
林茜自然享受这一切,江翌帮她吹干头发,才去洗澡,等他出来后,林茜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他一上床,她立刻侧身背对他。
很是傲娇。
江翌慢慢凑过去,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头亲她的侧脸,有些难过:“你怕我了?”
林茜转动眼珠子,抓住他的手就咬了一口。
“嘶——”他没挣脱,而是将人抱得更紧,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像是在给小野猫顺毛。
小野猫还真被顺毛了,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看向他,双眸黑白分明又透亮。
江翌看着她这张娇俏白皙的脸颊,满是宠溺低头,亲着她的唇瓣,将她搂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还在生气?”
“偶尔气。”林茜有点傲娇。
江翌与她额头相抵:“嗯……对不起。”
“不原谅。”她回答得干脆。
他神色有些小失落,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颊,也不敢多说话,怕她气恼。
林茜过了会,小声嘀咕:“痛死了,是不是不和谐啊?”
江翌:“……”
“那不行,你得再试试。”林茜越想越不对,望向他着急,“你不是医生吗?”
江翌头顶一排黑线,头一次感到无奈又咬牙切齿,还不能对她说一句重话,埋头就堵住了她企图说出更雷人话语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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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得再更一章一个故事,大家晚安。
第163章 木讷偏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27)
经过一番筹备,林茜的花店开了起来。
相对而言,她还是很有商业嗅觉,特意在网上打了一波宣传,开业前几天又做了活动。
店面发展非常不错。
林母和林父是闲不住的人,也会来店里帮林茜,还会给她做好饭菜送过来,替她打扫卫生整理花草。
林父早些年是干苦力出身,在大街小巷里闯荡,替人安装门窗。他没用多久,就已经熟悉了道路,还帮林茜送货上门。
林茜还怕父母太辛苦,想请个人,让两人好好过退休生活,结果林母直接道:“有什么好辛苦的?又不是干苦力活,以前我和你爸都是干苦力活,比这些辛苦多了,现在就是打发时间,增加乐趣。”
“晚上回去,我还要在楼下跳广场舞,一天过得多充实。我现在日子过得舒心得很。”
见林母这么说,林茜才放宽心,没再说什么。
不过,自己开店肯定比较操心一些,林茜以前准时上下班,现在可能就会提早来上班,又或是晚点下班。
林茜正在忙花店的事情,而江翌则在筹办婚礼,医馆的预约也是满满,他从早上就能忙到晚上。
林茜想不通,就算这么忙,江翌的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以前她回来还能看会电视剧,现在就只剩和江翌腻歪了。
他洗澡上床,就会十分霸道拿过她的手机,放在一边,然后关灯交流。
林茜算是见识到了江翌另一副面孔,他有些时候还是有点强势的,而且,他的力气怎么就那么大呢?
稍稍压制,她立刻就动弹不得。
晚上累得压根不需要他哄就睡着了,睡得早,也就醒得早。
林茜早上自然醒,见时间还早,她有点赖床,躲在江翌怀里,寻求搂搂抱抱,还会蹭一蹭他。
一开始还好,江翌抱着她,亲亲哄哄。
后面越来越不对劲,他一个翻身,就半压住了林茜,瞬间让她睁眼,困意减少大半。
“一会要上班。”她轻轻推了推他。
江翌没动,继续他的动作。
“你怎么这么烦人?”
“呜呜——”
……
太阳逐渐升起,江翌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看着窝在被子里的林茜,柔声道:“今天的早餐是海鲜焖面,还有黑芝麻豆浆,起来吃早餐了。”
林茜愤愤拉下被子,拿了一个枕头就丢过去:“都说了不要。”
江翌接住了,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不要不就是要?”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林茜红着脸炸毛了,重重拍了拍被子:“江翌!你——大混蛋——”
江翌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时间,病患到了,江良正催着他下楼。
他一走,林茜紧握拳头,拿过手机继续给他发消息批判。
太过分了!
简直太过分了!
林茜起床吃早餐,下楼的时候,还是和江翌说了一声再去上班,趁没人看见,她连哼了好几声。
江翌失笑。
小姑娘生气了,晚上回来肯定一通折腾。
他算了解林茜,所以傍晚去接她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根糖果,她把糖果吃了,但不原谅他。
林母在家做了饭,让两人一起回去吃,有父母在,她还算收敛。
离开书香苑,回去的路上,林茜转眼看向江翌的时候,那张樱桃小嘴撅得老高了。
江翌伸手要去牵她,她还躲开,傲娇道:“哄我!”
“哄,回家哄。”江翌嘴角噙满笑意,应下来。
林茜:“你还笑!”
江翌立刻收敛神色,变得面无表情。
“这样一点都不亲近友好。”她总能挑出毛病。
江翌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看着小姑娘气鼓鼓,凑上去跟在她身边。
回到家,洗完澡,两个人上了床。
林茜将双脚往前一伸,放在他身上,小脚丫还灵活撩起他的睡衣,往里面钻。
天气冷了,她腿脚冰凉,而他身上温热。
小脚丫一放进去,林茜都能感觉到江翌身子绷紧,她忍着笑,继续往里钻,而江翌也没动,反而将睡衣放下,捂得更紧:“脚这么凉,之后都要穿袜子睡觉。”
“就不穿。”林茜故意唱反调。
江翌身子突然将她的双腿拿出来,直接分开,而他猛地往前,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幽深的黑眸看着她。
林茜被吓了一大跳,抬手就打他:“吓死人了!你干嘛呀?”
江翌笑了:“听话。”
“呜呜呜——”她揪着他的衣服,双脚缠着他的腰控诉,“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就是想让我听话顺从,一点都不好,我要告诉我妈妈。”
江翌看着她以假乱真的演技,一脸委屈巴巴,他抬起她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对你一点都不好吗?”
他也是第一次恋爱,能给她的,都竭尽所能给了。
事事都希望尽力做到最好。
林茜看着江翌,反驳的话难以出口。
他对她挑不出错,她想吃什么,他都记在脑子里,想买什么,都给她买,对她的照顾不说体贴入微,但很细致。
下班都会来接她,还会帮她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从来没有一点怨言。
对她的父母也尊敬爱戴,心怀感恩。
林茜心里虽这么想,嘴上总要口是心非,小小声道:“也就是有一点点点好吧,包容多一些,又不爱我。”
“我不爱你?”江翌都笑了,身子慢慢凑近,“你觉得我不爱你?”
林茜心虚,哪敢与他对视:“就——不太知道——呜呜——”
她的话都没说完,又被人吃掉了。
爱不爱最后没个准确答案,林茜只知道江翌蛮疼她的,每天晚上都不让人好好歇一歇。
有点累。
*
在婚礼前夕,林茜和江翌抽出一段时间,两人去省外拍了婚纱照。
因为实在太忙了,拍完婚纱照回来,又各自投入工作中。
林茜一开始中午还会回来吃吃饭,或者休息休息,后来花店生意越来越好,她中午也得留在那边看店。
林母每天都会给她送饭,换着花样来。
江翌今天刚送走早上最后一位病患,就给林茜打了视频电话。
那一头,她很快接起。
见林茜不断吸气,他拧了眉头:“你在吃什么?”
“麻辣烫。”她说着,辣得都出眼泪了,正在抽纸试擦。
“妈没给你送饭?”过几天就是两人的婚礼,江翌现在已经改口。
林茜吃了一块鱼丸:“我骗她说和你一起吃饭,让她不要送了。最近她送的饭菜太清淡,我想换换口味。”
“别吃那么辣的东西,你生理期要到了。”江翌提醒。
“知道啦,我就换换口味。”林茜回。
江翌:“不要吃冰的,不然会不舒服。”
她点头,很快转移了话题,“妈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好,我下班去接你。”
“嗯。”
……
林茜中午吃了一顿麻辣烫,本来很饱,到了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她又饿了,而且非常馋。
马上就要下班回家吃饭,现在吃东西,一会就该撑了。
她喝了杯水,强忍着,继续包装了两束花。
没等一会,林茜就忍不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吃麻辣烫,匆匆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挣扎了一秒钟,再次点了一份麻辣烫。
外卖送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
林茜打开盖子,眼里瞬间一亮,嗅着香味,太满足了。
她吃完一碗麻辣烫,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接到江翌电话的时候,她再看看时间。
要吃饭了——
江翌来接林茜,见她有心事,主动问:“怎么了?”
林茜垂眸,一脸纠结。
“不舒服?”他面露担忧。
“不是。”她摇头,鼓起勇气,“我刚刚吃了一碗麻辣烫,吃不下饭了。”
“你不是中午才吃麻辣烫吗?”江翌拧眉,“下午又吃了?”
林茜:“没吃饱。”
江翌见此,没再说什么:“吃不下就吃不下了,不是大事。”
总不能让她饿着。
“妈一会该说我了。”这才是林茜担心的。
“我再和妈说。”江翌让她别担心。
到了书香苑,林母做了一桌好吃的,还让江翌把江良叫过来,得知对方已经和老友进山,便拿碗筷招呼他们吃饭。
林茜望着美食,全然没胃口,她都吃饱了。
“怎么了?”林母见她不动筷,出言问。
江翌抢话:“她中午没吃饱,下午太饿了,我在路上给她买了块蛋糕,可能有点饱。”
林茜连连点头。
要是因为吃麻辣烫吃撑了就不吃饭,在家长眼里就是吃垃圾食品,会被训。
林母对江翌这个女婿十分偏爱,见他出言,稍稍说了两句,就没再多说,只给林茜盛了一碗汤。
林茜乖乖喝汤。
两人刚吃完饭,林茜就以店里还有事情没忙完,然后和江翌离开了。
刚进电梯,她的脸色瞬间垮下来,看向江翌要哭不哭:“完了,我完了。”
“哪里难受?”江翌连忙扶着她。
林茜求原谅:“我错了,我不该吃两碗麻辣烫,我错了。”
肚子难受了。
呜呜——
“没事,我看看。”江翌知道她是怕被说教怕被骂,什么话都没说,把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
“下次不这样了。”林茜还在求饶,“我不这样了,对不起。”
江翌抬手,刚要抚摸她的头顶安慰她,放在她手腕上的指尖僵住,脸色骤变。
第164章 木讷偏执的祖传推拿医生男配(完)
林茜见江翌脸色不对,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无数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涌出,她吓得手脚发凉,哆哆嗦嗦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对了?”
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爸妈可只有她一个女儿。
她不能出事啊。
江翌见她被吓得脸色煞白,定了定神情:“没什么事儿,回去给你煮点草药喝,消消食。”
“哦。”
林茜还未把心下来,江翌又接连问她几句:“除了肚子不舒服,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到底怎么了?”林茜很怂的,说着说着眼底流露水光,“你这样我害怕,我胆子小呜呜——”
电梯门打开。
江翌牵着她的手,带她往外走,轻声出口:“你怀孕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林茜就止住脚步。
江翌跟着停下来,转身看向她,刚要说话,她就一脸欢快走上来,眼底都是压不住的惊喜,“真的吗?”
两人这段时间闹得很,但她也从来没往怀孕这方面想。
江翌原先还有点怕被她吓到,见她这么兴奋,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下来,眉眼舒展,声线轻缓:“嗯。”
“我的胃不舒服,会不会影响宝宝?”林茜一说起这个,心随之提起来。
江翌:“不会,回去给你煮点草药消食。”
“那就好。”
回到江家。
江翌走到后院,挑了几样草药,洗净后走到厨房,正在熬制。
林茜坐在餐桌边,看着他在厨台前忙来忙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轻轻把手放上去,红唇扬起,眉眼变得十分温柔。
她想想还是觉得神奇,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
自己居然怀孕了。
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
江翌煮好草药,倒了出来,端到桌边轻轻吹着:“有点烫。”
林茜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有点涩。”
“能接受吗?”
“还好。”她又喝了一口,下定决心,“我以后不吃麻辣烫了,听说汤底还有很多添加剂,还有,我也不吃垃圾食品了,路边摊也不能吃,一点都不卫生。”
江翌听过她很多次这样的保证。
如果吃烧烤上火了,那么她就会保证下次不吃了,结果好了之后,又馋得不行。
不断反复。
不过,江翌这一次明显小瞧了林茜,他洗澡出来,林茜正乖乖穿袜子保暖,嘴里还嘟囔道:“我不能感冒了,不然宝宝会受到影响。”
两人躺在床上,江翌伸手将她往怀里搂,她会格外注意江翌是不是压到她,而且还会认真提醒他:“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你要注意一点。”
江翌看着她平坦的肚子。
这还没怀上几天,需要这么注意吗?
她的身体调理得不错,没什么大问题。
“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宝宝很脆弱,需要保护。”林茜见他没答应,再次强调,认真得很。
江翌点了点头。
她心满意足,纤细的双臂缠上他的脖颈,往他怀里钻,笑得肩膀微微颤抖。
他环抱着林茜,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真的很高兴啊。
*
两人的婚礼定在酒店,林茜从书香苑出嫁。
婚宴现场布置奢华,酒席也是当地高标准,主持人说话风格幽默有趣,座无虚席。
江翌在上学时,基本属于边缘化人物,沉默寡言不合群,基本上没有交好的朋友。
在高中圈里,好些人都还没结婚,听闻江翌要结婚了,诧异无比。
最有可能晚婚的人,居然要结婚了?
后来又听说苏珊倒追江翌了,让大家更加八卦起来,导致来了不少人。
江翌以往木讷了些,和林茜在一起受到不少影响,此时他身穿西装,捧着鲜花站在舞台上,清俊挺拔。
他原本就长得出众,稍稍打扮,气质卓然,让同学直呼大变样,甚至有几名女同学窃窃私语开着玩笑:
“早知道的话,上学就抓住了,没把握机会。”
“对啊,后悔死了。”
“如今看来,江翌配苏珊也绰绰有余,听说他开了家医馆,生意很不错。”
“他老婆不是本省人?”
……
说话间,大门向两边打开,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去。
林茜身着一袭洁白婚纱,拖尾的裙摆缱绻层叠,碎钻和珍珠交替点缀,璀璨又梦幻。
一张鹅蛋脸水灵娇艳,带着羞涩的笑意,正望着舞台上的江翌,红唇翘起小弧度,含情脉脉。
“有请新娘入场。”
伴随着庄严的音乐声,林茜挽着林父的手臂往前,一步步朝江翌走来。
大家都好奇江翌娶了什么样的人,眼下见到了,更是诧异,林茜长得可一点都不差。
加上今天又画了精致的妆容,娇美动人,让人眼前一亮,说是全场最美一点都不为过。
人的气场就是那么奇怪,大家看到林茜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姑娘真挚开朗。
实在想不到江翌居然能娶到这样的老婆。
在大家的注视下,林父把林茜的手交到江翌手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林茜站在江翌身边,面上的笑容从未消散,他的神色也十分柔和,全程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两人之间的情深蜜意,不用过多言语赘述,大家都能真真切切感受到。
敬酒时,林茜换了一套红色礼服,江翌与她十指相扣,一桌桌敬酒。
来到高中同学这桌时,苏珊和李平都来了,但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也没有打招呼,好似遗忘了那段暧昧的时候。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看来是娶到了喜欢的人,我都没见过你笑得这么开心。”
大家纷纷调侃着江翌,他扶着林茜的腰,笑意不减:“谢谢大家抽空前来,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苏珊的视线紧盯着林茜,见她在人群中走动时,都会下意识护住肚子,眼底更是变了变。
两人是奉子成婚?
看来江翌还是被拿捏了,她就是因为豁不出去,现在才不上不下,还不是林茜更放得开。
前几天苏父去首都做了一场手术,效果很不理想,如今算是半瘫痪在床上了,苏珊最近心态炸裂,来参加纯粹是不甘心,哪有胃口吃东西。
离开前,苏珊特意去找江翌,将礼钱放在红包里递给他:“新婚快乐。”
“谢谢。”江翌接过来,递给一旁的林茜。
林茜红唇微启,笑意盈盈:“谢谢。”
她这抹笑,在苏珊看来很碍眼,她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她在想什么,林茜摸着红包的厚度,凑过去悄悄对江翌说:“好像有不少钱诶。”
江翌笑,关切问:“累不累?”
“不累。”林茜立刻摇头。
她还怀着孩子,就算不累,双方父母也不会让她站太久,一直催着江翌带她回去休息。
两人回到家,江翌帮她卸头饰,打水泡脚。
林茜则心心念要数红包,她将包里的礼钱全部拿出来,一张张地数着,看着一张张红钞,咧着嘴笑。
简直就是小财迷形象。
江翌看着她,不自觉就笑了,他端来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
“又是一万。”林茜手上拿着一叠红钞,笑嘻嘻。
江翌把水杯递到她嘴边:“一会要去把手洗了,钱币脏。”
“嗯嗯。”林茜喝着水,乖乖点头,又继续数钱去了,还扬声道,“我宣布,这是我目前数钱最爽的时候。”
林家在这边没亲戚,婚礼上来的人也不多,但江良人脉广,大家出手大方,所以礼钱真不少。
眼看夜深了,林茜还没数完,江翌要帮她,她连忙阻止:“不可以,这个烦琐的任务我得自己来!我数完就睡。”
“晚睡对宝宝不好。”
江翌这话一出口,林茜动作就停住了,她想了想,收拾好剩下的礼金,去洗漱睡觉。
等她洗漱好,江翌已经把被窝焐热,她钻了进去,缩在他怀里,昂头看他:“今天是新婚之夜诶!”
“嗯。”他搂着她,将她的发丝往后撩,轻拍着她的后背。
林茜摸着肚子叹息一声:“有小宝宝就这点不好,新婚之夜都不能亲热,唉——”
她拧着眉,遗憾一点都不作假。
江翌被她的坦诚逗笑:“睡吧。”
“真是委屈你了。”她说着抬头,一双美眸望着他,里头泛着愧疚。
“睡了。”江翌亲了亲她的额头。
林茜偏不睡,在他怀里动来动去,一会又说话,一会又闹他,江翌将她摁住:“睡不睡?”
“新婚之夜呢。”她又强调。
“所以你睡不睡?”江翌埋头在她脖颈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在他怀里的林茜也能感觉到他有些加速的心跳,她居然还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以后可要怎么办呀?”
江翌面色难得有些变化,带着一丝憋屈。
她噗嗤笑出声。
*
婚后的林茜,依旧在花店忙碌。
只是,相比之前,她更加注重保护自己,因为天冷,每次出门前,她都会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着凉感冒。
毛毛躁躁的性子都改了不少。
江翌看在眼里,便更加尽力照顾她,他将工作的时间缩短,少预约几个客人,把更多的时间腾出来照顾林茜。
因为怕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了对宝宝不好,林茜嘴馋的毛病都改掉了,现在吃点东西都小心翼翼。
江翌又疼她,自然不忍心。
一向不会下厨的他,开始在厨房忙碌,给林茜做饭做小吃,生怕她饿着自己,营养跟不上。
他不断变着花样,研究好吃的做给她尝尝。
林茜也很给面子,能将江翌夸到天上去,一脸幸福的样子,让他心都化了一大半,更舍不得她受委屈,甚至会在周末抽出时间,提前带她去散心。
孕期是有点小不适,但是被爱包围的林茜过得还算平顺,花店生意红火,她甚至还开了另一家分店。
立志不当躺平的咸鱼,不断在事业上大放光彩。
就是孕晚期的时候,林茜行动不便,腿脚浮肿不太舒服,不过她身边有江翌,所以一点都不慌。
甚至被惯得有点小娇气,一点点不舒服就要撒娇求安慰,江翌每天晚上都会帮她按摩。
林茜一点都不怕,脚抽筋的时候,就会哭唧唧和江翌撒娇,亲亲抱抱还得哄。
整个孕期,江翌都会给她制订计划,不断调整她的身体情况,就是为了林茜生产的时候会顺利一点。
他希望尽自己最大努力,能给她减轻痛苦。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有用的,林茜的生产过程非常顺利,平安生下一个男孩。
全家人都在担心她,结果她醒来,就跟没事人一样大家说说笑笑了,抱着自己儿子的时候,喜欢得不行。
“真像你小时候啊。”林母看着小婴儿这么说。
林父附和。
林茜摸着小婴儿的手,满脸喜爱:“才没有,像江翌,嘴巴鼻子眉毛都好像啊。”
江翌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林茜还一脸兴奋和他分享:“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儿子最像你了!”
“像谁都好,都好看。”林母看着外孙,一脸慈爱。
林茜低头看着小婴儿,怎么看怎么好看。
因为江家那边比较吵,所以林茜是在书香苑坐月子,有林母搭把手,也能舒坦些。
林茜自我感觉良好,出院的时候就觉得恢复差不多了,而江翌坚持让她好好坐月子,请了一个月嫂辅助林母照顾孩子。
而他,每天都会坚持给林茜做康复。
林茜原先担心产后身材走样,有什么后遗症,结果江翌硬生生把她的身体调理得比产前还要好。
虽说月嫂也会一些修复手法,但在江翌面前,那都是只有虚心学习的份,她甚至还会观察记录,偶尔询问江翌。
江翌给月嫂解答的时候,林茜也在听。
他和月嫂交流完后,转身看向林茜,笑道:“你听得这么认真做什么?”
“我在想,我能不能和你学手法和产后理疗?”林茜问他。
江翌:“学这个东西做什么?”
林茜兴致勃勃,眼底散发着光:“我就可以赚钱啊,月嫂都那么赚钱,我学会之后,可以专门开一家店做产后修复,可赚钱了,那可都是零成本的!比卖花还赚钱!”
江翌知道她有经商头脑,只是提醒她:“跨行经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事啊,我还这么年轻,花店以后都请人,我多发展几个领域,就能多赚钱!”林茜不以为然,缠着他,“教我嘛,你教教我。”
“啵——”她亲了江翌的脸颊,摇晃着他的手臂,“想学,我想学——”
江翌哪会不同意,只是让她不要着急,先把月子坐好。
林茜一开始嘴上同意,等江翌给她做康复的时候,恨不得录下来,拿上纸笔记录。
“好好养身体,不然我不教你了。”江翌警告她。
林茜这次收敛,乖乖坐月子。
出了月子,所有人都说她比之前好看,气色更好了,林母将江翌的用心看在眼里,对这个女婿别提多满意。
养好身子后,林茜就开始来和江翌讨教。
饶是开着两家店,每天都很忙,林茜身上却有一股冲劲,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这是江翌最喜欢的地方。
他将自己所学慢慢教她,她也认真在学。
林茜不仅会学,还会抽出时间去进修,去考证,她可不是玩一玩,是非常用心在做这件事情。
考出证后,她请了人看花店,自己则去专门的产后修复中心应聘,应聘最基础的员工。
然而,林茜是做好充足准备才去的,她不似一般的学徒,招进来才慢慢学,因为是江翌教出来的,实践和理论都扎实,直接脱颖而出。
仅仅半年时间,有了一定名气,预约不断。
林茜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店长不再提出给她涨薪,而是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伙开一家分店,店长的位置给她当。
这是全市比较老牌的产后修复馆,影响力不错,林茜很情况,单凭自己的能力,现阶段没有办法撑起一家这样的馆,去服务那些会员,她需要找人合作。
于是,林茜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一起合伙开新馆,林茜亲自带一批学徒,负责教她们。
随着社会发展,经济提升,越来越多的女性注重产后修复和理疗,林茜这条路还真选对了。
她们的店发展越来越好,林茜后来又开了一家花店,但重心依旧放在合伙开的店。
她的知识夯实,又有上进精神,不仅会和江翌学习手法,还会不断去进修,名声很快传开。
后来,林茜自己也开了一家店,因为口碑好,不少老会员带新会员,她带出的小姑娘都能独当一面。
加上店内的待遇好,员工离职率非常低,林茜自己也是女人,店内招的也都是女性,她的公司制度更人性化一些。
譬如,有孩子的和没孩子的女性,在上班时间上不一样,需要给有孩子的女性兼顾家庭,也能把孩子带来公司,不影响工作就好……
林茜的生意进行得红红火火,对儿子和江翌的关系可一点都不少。
因为江家人都很忙,所以两人的孩子都是由林母带的,下班后,两人再去接回来。
江翌五点就会下班,然后去接林茜,两人一起去书香苑。
林茜生完孩子,还是一点都没变,今天见到江翌时,她小跑到他跟前,抬起手,委屈巴巴来了句:“昨晚又被蚊子咬了,咬了三个包。”
“我看看。”江翌拉过她的手,仔细看了一会,“回去再擦药,别挠。”
“噢。”
林茜任由他牵着,两人到了书香苑,林母开门,小家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拿着一小块苹果,听到动静,他望向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声线软糯:“妈妈——爸爸——”
“宝宝——”林茜快速跑过去,蹲下来抱他,然后举起手,“你看妈妈这里,蚊子咬了三个大包。”
小家伙低着头,眉头蹙起,肉乎乎的小手摸着林茜的手,小脑袋低下来,轻轻吹起:“呼——呼——”
“呜呜呜——”林茜和儿子撒娇。
小家伙拿着他最喜欢吃的苹果喂到林茜嘴边:“妈妈不哭,吃苹果,甜甜——”
“呜呜呜——妈妈咬一口。”林茜毫不客气咬了一半,仔细品尝。
儿子果然没骗她,真甜。
小家伙丝毫不介意,他用小手摸着林茜的头,继续把剩下的半块苹果喂到林茜嘴边:“妈妈吃。”
吃了就不疼。
林茜又咬了一口。
林母笑骂:“多大的人了,还和越越抢吃的呢。”
小家伙大名叫江越,江良起的。
“宝宝自己给妈妈吃的哦。”林茜对着儿子说。
“嗯。”小家伙用力点头,继续把剩下的苹果喂林茜,“宝宝自己给妈妈吃的,妈妈吃——”
林母都看不过去了:“厨房还有,我给你拿,你把他的都吃完了,他都小口小口吃,不舍得吃完。”
她把水果端出来,把一块苹果递给江越,一脸溺爱。
江越接过苹果,继续递到林茜嘴边。
“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和你爸爸一样好。”林茜感动不已,又吃了一半。
“嘻嘻——”小家伙笑得呆萌,继续投喂。
林茜没忘记江翌,对儿子说:“宝宝,剩下的我们给爸爸吃。”
江越看向爸爸,白嫩嫩的小手再次举起来,要喂江翌。
“爸爸不吃。”江翌从来不会抢他们母子的食物,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们。
江越见江翌不吃,转手又喂林茜。
林茜又啃了一口。
林母摇着头,转身进了厨房,让他们两个人留下来吃饭。
江翌应下后,站在一旁,目光柔和看着母子两人,眼底噙满了笑意,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
更迟了一些,这个故事就完结咯。
目前还剩最后一个故事,明天请假一天,后天晚上十二点更。
因为身体和各种原因,这本书更得的确坎坷了一些,其实也是有点不满意的,所以一直放慢速度,坚持好好完结,完结后也会修改第一个故事。
下本开《失忆后我爱上死对头》,想尝试短篇故事,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先收藏一个~
提前说晚安哈。
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65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1)
江翌和林茜夫妻恩爱过完这一生。
送走林茜的半个月后,江翌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最终在一个夜晚,在睡梦中离去。
江翌的灵魂刚刚抽离身体,就被一股强大的引力拉扯回空间内,硕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任务进度条再次往前进了一些,只剩下最后一点点。
没等江翌反应过来,他再次被强行植入记忆,前往下一个世界进行救赎。
“嗡——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不断震动,江翌眯着眼悠悠转醒,伸手去拿。
“喂?”
“还没起床吗?”电话那头,一阵女声传来,紧接着又道,“我在高铁上了,半个小时后到站。”
江翌一下坐起身。
杨舒淇听到他那头的动静,连忙笑道:“不着急,你要是来晚了的话,我们就先去吃饭吧?我等你。”
“我现在起床。”
“好。”
……
挂掉电话,江翌抬手揉了揉头,一阵头疼。
刚刚打电话来的是杨舒淇,他的初恋女友。两人在大学时候谈过恋爱,本来毕业准备结婚,结果杨家不同意,最后逼不得已分手了。
杨舒淇在分手半年后结婚,嫁给了杨父老友儿子,据说条件不错,有房有车,就是男的不太上进,而江翌一蹶不振,三年后,他在江母的催促下,娶了对方满意的何芸,生了一儿一女。
这几年,江翌也奋斗出来了一点成绩,今年刚升职,当了一家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何芸则在隔壁市的农村老家替他照顾父母和孩子。
一家人的日子本来过得也算平顺,无波无澜又平淡,转折点就在年前,杨舒淇主动联系了江翌,并且告知他,这几年她过得很不好。
丈夫虽然家境不错,但酗酒不着家,还家暴她,不上班不赚钱,两人没有孩子,为此她没少受罪,现在已经离婚了。
两人曾谈过恋爱,比起相亲认识的何芸,杨舒淇才是江翌喜欢的人,他的一颗心蠢蠢欲动起来。
加上杨舒淇主动,江翌就陷了进去,得知她没有工作,他立刻提出来说自己能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杨舒淇来了之后,两人朝夕相处,江翌又只身一人,久而久之,很快旧情复燃,形影不离。
江翌也没离婚,而是和杨舒淇过着单身潇洒的生活,留何芸一个人在家操劳,对一双儿女不管不问。
最后两人的事情爆发,何芸遭受打击,以泪洗面,却为了孩子隐忍,江翌更加肆无忌惮,一年都不见得回去一次,钱也和杨舒淇一起挥霍完了。
杨舒淇一直想怀孕逼迫江翌结婚,奈何一直都没怀上,之后酒店倒闭,江翌失去工作,杨舒淇果断另寻了依靠,嫁给一个大她近二十岁的老头。
江翌回到家时,孩子对他陌生疏远,父母对他失望至极,他在外面干的那些破事,也传了回来,一家人成了别人的笑柄。
何芸因为长年操劳得癌症死了,孩子更是恨透了他,江父江母死后,孩子就没回来。
后来听说他们都在别的城市定居了,江翌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
*
高铁站口。
杨舒淇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江翌,她扬起笑意,朝他过来了:“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江翌回。
“太阳真晒,挡着点。”杨舒淇打开遮阳伞,要朝江翌凑过去。
江翌往旁走了两步:“不用,你自己遮,大男人不怕晒。”
杨舒淇又笑了两声:“也是,你现在都快比我白了,多晒晒太阳也不错。”
以前的江翌就是一个穷小伙,又是农村的,现在当了管理层,在办公室工作,自然白了不少,加上他本就长得不错,现在成熟了,个人魅力十足。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杨舒淇拉着行李箱,见江翌没有主动帮忙,翘着尾音道:“你现在都这么不绅士了吗?”
他们在网上聊了几个月,多少也有点暧昧,在她看来,感情是快速升温的,甚至已经旧情复燃。
江翌娶的那个老婆,一点都没感情,还生了两个孩子,在家操劳,能好看到哪里去?
他又一个人,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在杨舒淇看来,她不是第三者,何芸才是,她和江翌早就相恋,当时他是非她不娶的,要不是父母阻拦,哪有何芸什么事。
“什么?”江翌一副茫然的模样。
杨舒淇笑意盈盈将自己的行李箱往前推:“帮我一下啊。”
现在是她更需要江翌,自然要更加主动。
江翌没说什么,拉过她的行李箱,就往停车场去,走到一辆宝马七系前,他打开后备厢,将行李放了进去。
杨舒淇则看着那辆车,眼底一亮,笑着调侃:“你现在都开上宝马了,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挤公交呢。”
她说完叹息一声:“果然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真替我自己委屈。”
当初,江翌要是能开宝马,她绝对不会和他分手。
“我这些年的积蓄也就够付首付,每个月一半工资用来还贷款,要还五年,最后悔就是买了这辆车。”江翌接话。
他平常从不和人说这些,在外人看来,他光鲜亮丽得很,开着七八十万的豪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的积蓄都用来首付。
因为还贷,日子过得紧巴巴,基本不打钱回去给何芸养孩子。
“真的假的?”杨舒淇一点都不信,还笑道,“你是怕我缠上你了?故意装穷呢?”
“骗你做什么?”江翌打开车门上去,发动车子。
“怕我跟着你过好日子。”她捂嘴笑。
毕竟能坐在七八十万的宝马上,多少是有点风光的。
江翌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日子?我老婆孩子现在还在农村,能过什么好日子?”
“你在市区没买套房子?”杨舒淇诧异。
江翌都开七八十万的车了,老婆孩子还住在农村?
“没有,哪有钱?”江翌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经济的窘迫,转动着方向盘,驶离停车场。
“住农村也好啊,哪里方便住哪里。”杨舒淇并没有打探太多,显得很有目的性。
换了她,根本不可能住在农村,她觉得江翌现在有这个能力,跟着他不会吃苦。
而且,他那个老婆,根本不讨喜,两人又是长期异地,根本没什么感情。
江翌转移了话题:“你对电脑还算熟练吗?文员的工作能做吗?”
“可以啊。”
“行,我先带你过去应聘。”
杨舒淇拧眉:“还需要应聘啊?你不是说你打声招呼就好了吗?”
还需要走流程?
她把行李都拿来了。
江翌:“吹牛你也信,酒店又不是我家开的。”
“我不管,我都来了,你必须给我安排工作,不然我可就缠着你了。”杨舒淇轻哼一声,还有点傲娇。
“行行行,我们酒店应聘不上,我给你找其他酒店,这里这么多酒店,总会有工作。”
江翌压根就没打算让杨舒淇在自己工作的酒店上班,因为提前打过招呼,去了之后肯定是人招满了。
江翌找了一份隔壁酒店行政工作,问杨舒淇愿不愿意去。
杨舒淇有些不情愿,她本来就想和江翌离得近一点,加上他是大堂经理,好罩着自己一些。
她从毕业嫁人就没怎么工作,有些忐忑。
而江翌则说道:“那边的工作岗位只有一个,如果你不去,只能另找,就得看看别处的酒店,待遇可能不太好。”
闻言,杨舒淇只能先答应下来,反正离他近。
两人还没在一起,她就是来找工作的,太挑剔不好。
安顿好杨舒淇,她提出两人吃顿饭,江翌以酒店还有会议拒绝了。
江翌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室。
公司给他配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该有的东西都有,不过他平时也不做饭,下班就和朋友喝酒聊天去了,日子过得就和单身汉一样潇洒。
前一世,江翌把杨舒淇安排在自己的酒店后,引起了不少闲言碎语,他本身就长得出众些,酒店里的服务员年纪小,他处事又圆滑,难免有不少暗恋他的。
杨舒淇为了宣示主权,没少在明面上和他故作亲密,江翌无奈又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只是刚升职没多久,他不想因为这些风流事影响前途,买车还贷的压力还很大。
杨舒淇则是他的一个执念,以前她看不起他,和他分手短短半年就嫁给别人,现在他混出人样,就想证明自己,也就放纵她,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随之人尽皆知。
江翌扶了扶额,庆幸自己还没误入歧途。
他想了想,自己已经接近四个月没回去了,他拿起手机,给何芸拨了一个视频电话。
江家。
四岁的江莎莎正在客厅看着一岁半的弟弟玩玩具,何芸正在厨房忙个不停。
两姐弟正玩着,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江莎莎冲着厨房道:“妈妈,手机响。”
“妈妈在炒菜,你帮妈妈看看是谁。”何芸把火关小点,往里面放佐料,回头对着女儿说。
江莎莎起身,看了眼手机,一脸高兴道:“妈妈,是爸爸——”
何芸隐隐听到这句话,炒菜的动作一顿,立刻关了火,赶忙从厨房跑出来,拿过手机就接听,生怕对方挂断了。
江翌这几年一直在外工作,孩子都是她自己带,何芸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留在村里,更赚不到钱。
一切都是为了生计。
只是夫妻分离两地,她还是很难过无力。
江翌说他工作很忙,很少主动打电话回来,何芸会在晚上固定时间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看看孩子,不过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有时候只说几句话。
其实何芸很清楚,她对江翌的喜欢,比他对她多。
谁爱得多,谁就付出多一些,她心甘情愿。
视频接通的瞬间,何芸还下意识整理了下她的头发,担心自己太邋遢了。
屏幕那头,江翌那张脸很快出现,江莎莎出声打破何芸的尴尬,她凑过来,声线清脆喊了句:“爸爸——”
江翌笑了:“弟弟呢?”
“弟弟在玩汽车。”江莎莎指了不远处,何芸把摄像头转向儿子。
江莎莎小跑过去,要将江霖抱起来,嘴里还一直喊着:“弟弟,爸爸叫你呢。”
江霖眉眼神似江翌,此时小眉头正蹙着,挣脱姐姐何芸那头跌跌撞撞跑:“妈妈——”
何芸抱着儿子,让他看镜头里的江翌,江霖看了两眼,眼神就转开了。
江翌上一次见他都在过年时,江霖早把他给忘了。
每次视频时,江霖都不愿意看他。
尽管何芸不断告诉他:“霖霖,爸爸在和你说话。”
江霖想去玩他的玩具,一个眼神都不给江翌。
江翌仿佛看到了江霖长大后对他漠视的样子,眼底难掩失落:“没事,让他玩吧。”
“昨天给他买了一个汽车,都玩一天了,谁都不理。”何芸怕他多想,不断解释。
江翌:“嗯,吃饭了吗?”
“菜炒好了,等爸妈回来一起吃饭。”何芸撒了谎,其实还有一个菜没炒,她想和他多说说话。
“爸妈今天不在家?”
何芸:“李叔接了个小工地,爸妈去打杂工了,他们说闲着也是闲着。”
江翌听言,沉默了。
他过得潇洒,没有寄钱回家,何芸又照顾着两个孩子,自然是父母帮他承担压力,农村人除了种地,就是给人打点零工。
“你吃饭了吗?今天不上班啊?”何芸挑起话题。
“今天休息。”江翌说完道,“爸妈年纪大了,就别干活了,以后我每个月打点钱回去。”
“你不是要还车贷吗?还要生活,我们在家花不了什么钱。”何芸怕他压力大。
“我看着给,反正一个人在这边又花不了什么钱。”江翌没有多说这个话题,只是叹了一口气,“我过两天休假,要不你带霖霖和莎莎过来一趟,他们都和我生疏了。”
他以为何芸一口就会答应下来,之前她提过几次,他都以工作忙为借口,她这一次却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家里有事情吗?”江翌疑惑。
何芸低头:“也不是。”
“怎么了?”他追问。
何芸还是沉默。
“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何芸咬了咬牙,最后才道:“我过两天约了一个检查。”
“你身体怎么了?”江翌神色收敛。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生理期不太正常,有点不舒服。”何芸没说过多。
江翌:“谁陪你去?”
“我自己去,爸妈还要照顾莎莎和霖霖。”何芸早已经习惯一个人处理事情,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再苦再累她都不怕,但身体出现问题就会让她心慌,毕竟孩子还小。
“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在江翌印象里,他压根不知道这个事情,何芸身体一直都很好,医院都没去过,以至于后来查出来他癌症晚期,他都怀疑是误诊。
何芸笑了笑:“就是一个检查,又没什么。”
“我明天回去,带你去检查。”江翌做了决定。
何芸下意识要拒绝,担心他来回耽搁时间,但两人四个月没见了,她就默认了,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饶是过了这么久,两人也生了两个孩子,但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对,面对江翌,她还是很羞涩。
*
次日。
江翌在下班后,正在寝室收拾行李。
杨舒淇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道:“给你一个机会,和我一起去吃顿饭,去不去?”
江翌嘴角抽了抽,他真是造孽,之前把寝室房间都告诉了杨舒淇,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他神色淡定,有条不絮继续收拾衣物,合上行李箱:“我要回趟家。”
“回去做什么?”杨舒淇脱口而出,十分诧异不解。
江翌四个月都没回去了,她刚来这边,两人都没好好叙叙旧,他回去做什么?
“儿子都快不认识我了,之后我得多回去看看他。”江翌拉着行李,语气里皆是懊悔遗憾。
这话直接堵住杨舒淇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僵住。
她忘记了,江翌有家庭有老婆,对方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他们之间有孩子羁绊,是合法婚姻,而她自己,只是一个离过婚的初恋。
第166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2)
江翌开了近三个小时的车,这才到家。
他一说要回来,何芸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一直等着他,此时一听到车声,她第一时间走出来,嘴角止不住上翘。
江家就在村口,是一栋两层楼,一楼开了一个小卖部,旁边就是一个用铁棚搭起来的车库,是给江翌停车用的。
江翌停好车,下车后走向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两个礼盒。
“回自己家,你还买东西啊。”何芸心疼他乱花钱。
“公司发的两箱螃蟹。”江翌说着问,“吃饭了吗?趁着新鲜蒸了吃。”
何芸:“爸妈和孩子都吃了,我刚刚忙了点事,就没吃,你吃了吗?”
她想着江翌下班回来,路上开车几个小时,肯定没吃饭,就想等他一起吃饭。
江翌:“还没。”
他一回话,何芸立刻往里走,张罗着热菜,她又把箱子里的螃蟹拿出来,蒸给他吃。
“爸妈他们在楼上吗?”江翌又问。
何芸正在厨台前忙活,抽空接话:“都没在家,镇上的庙里搭台子唱戏,爸妈带莎莎和霖霖凑热闹去了。”
江翌了然,没再多问,视线环视屋内一圈。
几个月没回来了,家里没什么变化,何芸是个勤快人,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
门外,一道嗓门传来:“拿一包烟。”
“来了。”
何芸刚要放下铲子,江翌就起身走出去:“我去。”
他说着,往外走。
来人是江豪,江翌以前的发小。
江豪一见是江翌回来了,上前就要勾肩搭背:“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兄弟说一声!在外面赚大钱了吧?都开上豪车了。”
江翌是从农村爬出去的,当初咬着牙买辆豪车,就是为了回家能够扬眉吐气,被人吹捧。
他目光短浅,享受这种虚荣,只是重来一回,对这些看得无比淡。
“能赚什么大钱?就是按时上班。”江翌走到柜台,“要什么烟?”
江豪本来只想买十块的香叶,看到江翌后,改口往前指了指:“那必须是红岩。”
一包红岩三十八块,贵了几倍。
江翌这人重面子,过年过节时,他们过来买烟都不要钱。
他都开豪车了,管他们这点小钱多丢面子?
江翌将一包红岩丢给江豪,对方当下就撕开,拿出一根,掏出打火机就点了抽。
江豪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一会喝酒去?”
反正江翌会结账,去撮一顿。
“我开了几个小时车,累死了,还没吃饭。”江翌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烟钱三十八块,赶紧付了。”
烟钱的利润薄弱,卖一包只能赚一两块,因为进货不是从江翌口袋里拿钱,他都会随意给那些所谓的发小兄弟免单。
何芸从来没说过他,但这些钱她赚得很辛苦,还要养两个孩子。
听到江翌让付钱,江豪看着被自己撕开的香烟,动作有些顿住。
“赶紧的,一包烟钱你也赊账啊?”江翌催促。
“赊什么账?扫码付。”江豪拉不下面子,强撑着笑意结了账,转身往外,“走了。”
江翌回到厨房。
房子不隔音,何芸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端着热好的饭放在桌上,又去盛饭拿筷子,“江豪平时就抽十块钱的烟,这一次居然买了三四十的烟,看来最近赚了点钱。”
她从来不会因为江翌让对方不结账而生气,也不会质疑他,更多是理解和支持。
“谁知道呢?”江翌并没有多提及,“螃蟹蒸好了吗?”
“快好了。”
何芸把螃蟹端上桌,江翌就道:“你多吃点,听说味道不错。”
他肚子饿了,正在大口大口吃饭。
江翌吃得正香,何芸用余光观察着他,眼底笑意不减,她剥了些螃蟹肉,放在他面前:“你吃一点尝尝味。”
“我不太喜欢吃这些海鲜。”江翌夹了一小点吃后,就往她那头推了推。
何芸没勉强他,仔细品尝着大螃蟹的美味。
相对于农村人来说,动辄好几十一斤大螃蟹算是奢侈品,寻常人家不会买来当家常菜,吃不饱还都是壳。
何芸家庭并不好,父亲病逝后母亲改嫁,她早早就学会了勤俭持家,加入江家后,接连生了两个孩子,更是把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江翌连吃了两碗饭,才有点饱感,他盛了碗紫菜汤,慢慢在喝,顺便和何芸聊天:“你预约了明天几点的检查?”
“上午十点半。”
江翌:“那么晚?这样的话,上午检查结果不一定能出来。”
何芸:“我要送莎莎去幼儿园,然后买菜回来,等妈回来看着霖霖才能去。”
江莎莎现在上幼儿园,何芸早上得送去,下午接回来,如果江母江父去打杂工,她还要买菜做饭,带着儿子看小卖部,一天到晚都很忙。
所以才一直拖着没去。
“明天我带你去。”江翌想了想,“明天早上我送莎莎去学校。”
“嗯。”何芸笑着点头。
两人吃好饭,何芸把剩下的几只螃蟹留在锅里给江母他们,然后开始收拾厨房。
她正收拾着,外头传来几位妇女的聊天声。
“二婶她们来打麻将了。”何芸加快收拾速度。
江翌率先出去招呼,他开了麻将机,又去给几人泡茶,拿过杯子,倒好后放在几人的身旁,还提醒道:“二婶,茶刚泡好有点烫,放您手边了。”
小卖部除了卖点生活用品外,何芸还买了两部麻将机,中午和晚上都会有人来打麻将,一天能赚个好几十块的电费茶水钱。
“江翌今天回来了,难得见到啊。”江二婶态度热情得很,在他们眼里,江翌就是在大酒店赚大钱的人。
“刚回来。”江翌说话圆滑得很,夸了江二婶两句,对方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他在楼下看着小卖部,卖出几袋泡面后,见何芸出来,他才上楼洗澡。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最大的是他们的婚房,江翌推门进去,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挂着两人的婚纱照。
江翌洗了澡,江父江母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江莎莎认得江翌,一脸惊喜,大声喊了句:“爸爸——”
江翌走过去,将她抱起来:“长高了,还重了。”
“我每天都吃好多饭,老师都说我很棒。”江莎莎认真对他说。
“这么棒啊?难怪长高了,还长了肉。”江翌顺着她的话,夸了她。
而江霖看到江翌就没那么激动了。
江霖正被江父抱着,何芸笑着对他说:“霖霖,爸爸回来了,不认识爸爸了?”
江霖就是江翌的缩小版,尤其是眉眼神似,他面无表情看着江翌,下一秒就朝何芸伸手,奶声奶气撒娇:“妈妈~~”
何芸将他抱过来,走到江翌身边,想让他和江翌亲近。
刚靠近江翌,江霖一脸抗拒,直接扭头,他的小手抱着何芸,把小脑袋埋在她脖颈里,给了江翌一个后脑勺。
“不认识爸爸了?”何芸拉着他的小手,不断哄他。
江莎莎从江翌身上下来后,何芸就把江霖放在江翌怀里:“爸爸抱。”
江霖待在何芸怀里还好好的,一到江翌怀里,开始不断翻腾,满脸都是抗拒,冲何芸伸手:“妈妈——妈妈——”
“爸爸带你去看星星,我们去看外面的星星。”何芸继续哄儿子。
江霖一点都没被哄住,他扭头看了眼江翌,又看向不肯抱他的妈妈,“哇”一声就哭了:“呜呜——呜呜——”
他一哭,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掉。
“不哭不哭,奶奶抱。”江母心疼坏了,赶紧抱过去哄,又将江莎莎牵过去,给对方剥螃蟹肉吃。
江翌看着被抱走的儿子,无声叹息。
生完江莎莎后,江翌将家里所有的钱拿去买了车,手头没什么钱,江霖是意外怀上,他并不准备要。
何芸坚持要生下来,江翌还贷压力大,他又有了车,想要显摆,时常出去喝酒聚会消遣,鲜少回家,所以江霖对他陌生很正常。
深夜。
何芸关了小卖部的门,洗好澡后进房间。
以往都是她带江莎莎睡,早上负责送她去上学,江母带着江霖睡,江翌今天回来了,老两口就把两个孩子都带过去了。
她进来后,看到江翌倚靠在床头看手机,便坐过去安慰他:“你这几天多和霖霖玩,他就黏你了,他脾气像你,好哄得很。”
江翌再次叹气。
在何芸眼里,他没什么脾气,家里的事情她做主就行,实际上他是当甩手掌柜,哪有什么责任感。
光顾着自己了。
“别叹气,我说真的,明天你多抱抱他,他就黏你了。”何芸以为他不信,再次说。
“嗯。”江翌点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何芸点了点头,伸手关灯,然后上床。
江翌掀开被子,她躺了进去。
被窝里,都是江翌的体温,让何芸的心跳飞快加速,她揪着被单,一动都没动。
旁边的江翌也没动,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想到他睡着了,何芸不禁有些失落,村里的妇人嘴上没把门,偶尔会私底下和她说几句,江翌几个月不回家一次,要是没需求,外面指定有情况。
就在何芸胡思乱想时,江翌突然开口:“家里还有套吗?”
他的声线,在漆黑的屋内格外清亮,何芸顿时浑身一热,心如擂鼓。
“还放在抽屉里?”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打开床头柜。
何芸往他那边望去,江翌已经伸手将她拉到怀里,吻了上去,带着一些迫切和难言压抑的饥渴。
两人生了两个孩子,何芸还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第167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3)
干柴烈火之时,江翌脱口来了句:“明天要做检查?”
“嗯。”何芸小声应。
“影响结果吗?”
“不知道。”
……
江翌一个大男人,对这方面也不了解,为了保险起见,掏出手机查了查,最后两人盖着被子纯聊天,相拥而眠。
第二天,江翌醒来时,江父江母已经下地干活了,他刚洗漱好,就看到江莎莎从屋内走出来。
“爸爸——”江莎莎还有点没睡醒,揉了揉眼,叫了江翌一声。
这个女儿出生的时候,江翌还有点初为人父的欢喜,那段时间回家勤快些,所以女儿很黏他。
后来,江翌渐渐少回家,和孩子关系越发疏远,加上江莎莎将母亲的辛苦和父亲的背叛看在眼里。
孩子长大后,江霖对江翌没有感情,很陌生,而江莎莎则是恨他。
江莎莎这一声叫唤,让江翌的父爱和愧疚燃起,他上前将女儿抱起来:“爸爸带你去洗漱。”
“好~”江莎莎笑眯眼,主动上前去抱住他。
父女两人去了洗手间,江翌拿过她的儿童牙刷,然后挤上牙膏,给她盛水。
江莎莎含了一口,小眉头蹙起来:“是凉水,爸爸我要温水,妈妈都给我盛温水。”
江翌手忙脚乱,又赶紧给她兑了一些热水。
“好烫。”江莎莎看着爸爸,委屈巴巴,“爸爸,水烫。”
江翌又加了凉水。
一通折腾,江莎莎终于刷好牙,她用小手正在洗脸,平常都是何芸在一旁帮忙,江翌哪会,就在旁边眼睁睁看着江莎莎把水弄湿了上半身。
她看着身上的湿漉漉的睡衣:“爸爸,我衣服湿了。”
“爸爸带你去换。”江翌扛着女儿进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他哪知道孩子要穿什么衣服。
最后还是江莎莎找到了自己的校服:“莎莎今天要去幼儿园,要穿校服。”
“爸爸帮你穿。”江翌拿过校服,开始笨拙给江莎莎穿。
看似一件简单的事,他把上衣给江莎莎穿上的时候,跟套麻袋似的,直接让孩子的头卡在衣服里了。
江翌连忙要摆正,江莎莎眼前一片黑,也在挣扎,不断咿呀咿呀叫。
父女两人都乱成一团,最后终于把江莎莎的头放出来了,她的头发成了鸡窝。
裤子一穿上,歪歪扭扭。
江莎莎低头看了看,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自己。
江翌伸手给她整理了下:“好了。”
“还要梳头发,绑辫子。”江莎莎扒拉了下自己的鸡窝头,走过去把梳子拿给江翌。
“爸爸帮你梳。”江翌接过梳子,又拿了发圈。
结果,没一会江莎莎就一直道:“痛痛痛,我的头发要掉完了,好痛——”
江翌不断控制手上力度,慢慢帮她梳,简直是太难了,他一个头两个大。
左右两边都绑了一个小辫子,他自认为很好看,还摸了摸江莎莎的头:“好了,背上书包去幼儿园了。”
他话音刚落,江莎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哇”一下就哭了。
“坏爸爸——”
“呜呜——”
江莎莎一哭,江翌吓了一大跳。
江霖原本还在睡觉,听到姐姐哭了,也坐起来,抱着他的小公仔,跟着一起哭:“啊呜呜呜——”
江翌面色呆滞,杵着原地。
那场面,对他来说堪称爆炸现场。
“怎么了?”何芸着急从楼下跑上来。
江莎莎看到妈妈来了,摸着自己的辫子:“莎莎变丑了,丑八怪,不要变丑八怪。”
何芸看着江莎莎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又见江翌束手无策站在一边,她抱起女儿哄:“不丑不丑,莎莎最漂亮了,多好看的辫子啊。”
“丑丑。”
何芸对孩子尽心尽力,他们穿的衣服永远是干干净净,小辫子扎得整齐,还会配上好看的发饰,江莎莎去哪都会被夸,现在是被丑哭了。
“不丑,戴上发饰就好看了。”何芸安抚着女儿,伸手将发饰拿过来,心灵手巧编发。
三两下工夫,刚刚还歪歪扭扭的辫子,此时就大变样。
“多好看啊,爸爸还没编好呢,编好就好看了。”何芸给女儿擦眼泪,顺便帮她整理衣服,“我们还要吃早餐去学校,今天也要当第一名好不好?”
“嗯嗯。”江莎莎被哄好,笑嘻嘻起来。
何芸哄好女儿,将儿子抱起来,换衣服,冲奶粉,抱着下楼。
江翌见她忙个不停,伸手去抱儿子,江霖不要他,还扭头搂紧了何芸的脖子。
“我给你煮了鸡蛋面,先吃早餐吧。”何芸对江翌说。
一家四口下楼,进了厨房,何芸让江莎莎坐好:“妈妈给你盛面,奶奶今天还做了馒头。”
江母早上会做好早餐,吃完早餐何芸再把孩子送去上学,在家吃更营养健康,不过何芸知道江翌不喜欢吃馒头,所以特意给他重新煮了面。
面得现煮才好吃,久了就糊了。
“我给她盛。”
何芸还抱着儿子,江翌主动去盛面。
他很久没回来了,厨房也少进,都不知道碗筷放在哪。
“粉色那个碗是莎莎的。”何芸轻声提醒。
江翌将粉色的碗拿出来,又拿了两个陶瓷碗,他将锅盖掀起,把面盛在小碗里,放在一边,又拿起陶瓷碗,准备给他和何芸都盛一碗。
刚盛好面,盖上锅盖,江翌一个转身,手肘碰到了盛好面的两个碗,直接从厨台将两个碗甩下去。
江翌察觉到后,手忙脚乱去接。
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粉色的碗和一个陶瓷碗落地,陶瓷碗碎成一片,江翌的手上全是面汤,溅得满地都是。
“啊哇呜呜——”
刚被何芸哄好的江霖又被吓得哇哇大哭。
第168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4)
江翌看着满地狼藉,还有儿子受惊的哭声,第一次窘得茫然失措,显得他笨手笨脚,一件小事都干不好。
“爸爸把面条弄撒了,碗也摔碎了。”江莎莎抬头看向何芸。
“没关系。”何芸哄着儿子,柔声安慰女儿,“每个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爸爸不小心就弄撒了,没关系的。”
“嗯嗯。”江莎莎点着头,重复着何芸的话,对着江翌奶声奶气道,“爸爸,没关系的。”
江翌的确是因为毛躁和游神,今天早起一件事都没干好,让他无比挫败,江莎莎话更是让他内心掀起层层波澜,难以平静。
他弯下身子,要去捡碎片,何芸赶紧出言阻止:“不用捡,一会刮伤了手,我来扫。”
她说完,将儿子放在儿童座椅里,从外头拿来扫把开始忙活。
锅里的面全撒了,只剩下馒头。
江莎莎乖乖吃着馒头配牛奶,何芸扫完地板又拖地,江翌看着她来回忙碌,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家,贡献的确少得可怜,看到何芸在忙,都不知道如何搭把手。
因为耽搁了不少时间,何芸收拾好后,让江莎莎带上书包,要送她去幼儿园。
“妈妈不送我去幼儿园吗?”江莎莎疑惑问。
何芸抱着儿子,和江莎莎在路边等江翌把车开出来,她轻声跟女儿解释:“我们今天坐爸爸的车一起去幼儿园。”
“哇——”江莎莎看着江翌把车开出来,何芸给她打开车门,她看着车里的内饰,充满了好奇。
何芸抱着儿子,和女儿一起坐在后座,她轻轻关上门。
“门没关紧。”江翌扭头提醒她,“用点力气,关不坏。”
何芸羞窘,开了门重新关。
江翌的这辆车,她也没坐过几次,因为太贵了,所以她坐的时候很小心翼翼。
“可以了。”江翌缓缓开车,往前驶去。
“爸爸的车好大好酷。”江莎莎趴在窗上,看着外头,笑着扭头看向何芸,“我喜欢坐爸爸的车,爸爸可以每天送我去幼儿园吗?”
何芸摸着女儿的头:“爸爸要上班,没有时间。”
“好吧。”江莎莎将失落表现在脸上。
“你不喜欢妈妈送你去幼儿园了?你上次还说,最喜欢妈妈送你去了,爷爷想送你去你都不肯。”何芸笑着看向女儿。
“我喜欢妈妈送我去幼儿园,也喜欢坐爸爸的车,爸爸和妈妈能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吗?像今天一样。”江莎莎面露纠结,小声说,“下雨的时候,妈妈的车就会淋雨,还会晒大太阳。”
江莎莎这话一出口,何芸脸上笑意悄悄收敛。
她接送孩子开的是两轮电动车,自然没有坐轿车舒服。
最近多雨,母女两人经常被淋成落汤鸡,因为地面滑,家里没人照顾孩子,前两天何芸载着江霖去接江莎莎,他们三人还摔倒了。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爸爸——”江莎莎突然起身,身子往前探去,唤了江翌一声。
何芸让她坐好:“爸爸在开车。”
“怎么了?”江翌放缓车速,柔声接着女儿的话。
江莎莎疑惑:“爸爸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晓秋的爸爸妈妈就经常一起来接她放学,我都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江翌被女儿问住。
此时车已经从农村开到乡镇公路,正是送孩子上学的时候,外面的家长骑着小电动,送孩子上学,夫妻一起送孩子上学的也不少。
他在隔壁市上班,虽说工资高了些,但都被还了车贷,挥霍而光,并没有改善家里的条件,将育儿的责任悉数转移到父母和何芸身上。
何芸替他解了围:“因为适合爸爸的工作就在那么远呀,爸爸也没有办法。”
江莎莎一知半解:“那爸爸以后可以经常回家吗?”
何芸:“爸爸有空就会回来呀。”
……
乡镇上的中心幼儿园门口,大多数家长都开着两轮电动车接送孩子,一辆宝马七系缓缓停下来。
四周的电动车自觉离得比较远,生怕刮蹭到了。
江翌下车时,不少目光还集中在他身上,暗暗打量,这种感觉,曾经是江翌梦寐以求的。
他不惜花上全部的积蓄,还着贷款,也要买豪车,就是享受大家追捧羡慕的感觉。
可眼下江翌却觉得,他所享受的东西,牺牲了家人,让老婆孩子受苦,有什么好得意?
江翌将车停好,人群太拥挤,他抱起江莎莎,往门口走。
江莎莎抱着江翌的脖颈。
幼儿园的老师正在门口迎接,她笑着朝江莎莎挥手:“莎莎早上好。”
“刘老师早上好。”江莎莎特别开心,将江翌抱得更紧,声线稚嫩又骄傲,“这是我爸爸。”
刘老师是第一次见到江翌,礼貌打了招呼,还夸道:“难怪莎莎长得这么好看,爸爸妈妈都好看。”
江翌惭愧,他居然是第一次送江莎莎来幼儿园,连女儿读几班几年级都不知道。
“我爸爸妈妈都好看。”江莎莎点头。
何芸长相清秀,生孩子,生活忙碌不打扮,但素颜在普通人眼里就很出众。
至于江翌,自然不用说,身高腿长,长相清俊,自从他出现,幼儿园里的几个女老师都不断偷瞄。
江翌将江莎莎放下来,刘老师牵着她的手:“宝贝,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江莎莎很乖巧:“爸爸妈妈再见。”
江翌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不舍。
“走了,一会她发现我们没走,会闹着出来。”何芸提醒他。
“嗯。”江翌点头,见她抱着江霖,伸手要去抱。
“不不不——”江霖见他有动作,眼里都是排斥,头都摇成拨浪鼓,更加紧贴着何芸。
“怎么都不让爸爸抱,小坏蛋。”何芸摸着儿子的后背,一脸无奈,转而对江翌说,“他认生得很,只要隔一段时间不亲近他,他就忘记了。”
何芸说着,举了何母的例子,说她隔一段时间没回娘家了,何母要抱,江霖也是一直哭闹。
“没事。”江翌和她一起往外走。
校门拥挤,电动车不断乱闯,江翌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带她往一边走。
看着不断从身边开过的电动车,江翌的眉头越发拧紧,其中大部分是女人送孩子,其中有些还送着两个,要是小一点的,就在电动车前面放上一个儿童座椅,用绳子绑着,让小孩子坐上去。
“你怎么开车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怒骂,江翌和何芸回头望去,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此时和一辆摩托车险些撞上,文身的小伙子黑着脸,怒斥好几句。
那个女人就是前面带着一个小婴儿,看样子都不会走路,后面坐着一个小孩,她不断道歉。
后面的人不断催促:“不要挡路,马上上课了,没什么事情就快开走!”
“好好好。”女人连连点头,加快速度,往旁边开。
她的开车技术不算好,险些又要和一辆车撞上,幸好刹车及时。
江翌下意识就在想:就这车技,带着两个孩子,她老公怎么放心的?万一出事怎么办?
想完,他神色微凝。
何芸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上车后,江翌突然问何芸:“平时你都带着霖霖接送莎莎吗?”
他看到停在家里的电动车,前座也放着儿童座椅。
何芸想起了刚刚的事情,知道他在担心他们,为了不让他担心,解释道:“也没有,有时候是爸妈送,他们看着霖霖,我就送,而且我都开得很慢,没事的。”
只是,大部分时候,江父江母都很忙,儿子又黏他,只能一起带着。
江翌哪里了解家里的情况,她这么一说,他就信了。
他发动引擎:“我们先去吃早餐。”
面条撒了,两人都还没吃早餐。
“嗯。”何芸推荐,“镇上新开了一家早餐店,便宜又好吃。”
“就去那里。”
……
两人到了早餐店,吃早餐的时候还遇上不少认识的人。
小镇就那么大,何芸还经常接送孩子,认识不少宝妈,大家都没见过江翌,看到的时候还诧异不已。
何芸鲜少和江翌一起出现,她还有些害羞了,只顾埋头吃东西。
吃完早餐,何芸还要去买菜,将江霖送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菜拿回去。
两人去逛菜市场,里面人很多,吆喝声不断。
江翌从来没有进过菜市场,因为长得不错,工作的时候多数也是管理层,看着何芸熟练砍价,他眼底闪了闪。
两人初见时,她也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孩。
虽说家境不好,但也不会在菜市场如此游刃有余。
何芸抱着儿子,空不出手挑选菜,又怕江翌等烦了,买菜的时候克制了很多,更多的时候在询问:“你想吃什么?”
平时他们不讲究,但她怕江翌吃不惯,想让他吃得丰盛些。
江翌:“吃点清淡的吧,酒店伙食重盐重油,吃腻了。”
在酒店工作,还时常出去喝酒聚会,不愁吃,越来越想念家常菜。
他这么说,何芸松了一口气,买了鱼和乌鸡。
江翌结了账,伸手去拎。
何芸又买了点菜和一串葡萄:“莎莎喜欢吃葡萄,上次都忘记给她买了。”
她刚说完,怀里的江霖不断闹腾,往一个方向倾身子。
江翌还以为儿子要他抱,莫名受宠若惊,结果,小家伙是看上了不远处的玩具摊。
“今天不买了。”何芸抱着儿子。
小家伙压根不听哄,咿咿呀呀不断闹腾。
“他想玩就买吧。”江翌不太在意。
在他看来,又没多少钱。
“每次出来都要买玩具,玩一两天就弄坏了,多浪费钱,家里的玩具都要堆成山了。”何芸无奈,还是听他的话,抱着儿子往玩具摊走。
江霖一下就看中了一辆飞机,眼睛都亮了。
小摊位都是乱开价,见孩子这么喜欢,要价四十五,何芸怎么讲价都讲不下来。
江翌付了账:“走吧。”
何芸心疼不已,抱着儿子往回走,看着小家伙,点着他的小额头:“你太坏了,一定要这么贵的玩具,让爸爸乱花钱。”
江霖抱着飞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随了何芸,特别白嫩,笑起来甜进人心坎。
江翌看着儿子,心里柔成一团,四十五块钱,对他来说,就是很少的钱,随便一场聚会、一顿饭都要几百起。
家里一天的伙食费,只需要几十块。
几十块就能让孩子这么开心。
买好菜,江翌将车开回家,江母已经在家,小卖部里还有人开始打麻将,只是将江霖送下车的时候有些麻烦。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爸爸妈妈要丢下他,不愿松开何芸,扯着嗓子不断哭喊。
江母强行要抱走,江霖哭得那叫一个狠,何芸和江翌都不忍心,他出口道:“算了,带他一起去吧。”
何芸抱上儿子,他就跟变脸似的,哭声戛然而止,让人哭笑不得。
*
县城中医院。
这已经是小地方比较好的医院,江翌和何芸往相应诊室走,取了挂号码,在一旁等候。
何芸视线左顾右盼,明显有些坐立难安。
“霖霖给我抱,不然一会他该哭闹了。”江翌伸手去抱儿子。
小家伙坐在他怀里,一脸不愿意,何芸就拉着儿子的手,不断和他说话哄他。
霖霖看着妈妈,又把弄着手里的新玩具,暂时乖巧待在爸爸怀里,还笑了笑。
“下一位:何芸。”
何芸起身,走了进去。
她一离开,江霖看着手中的玩具,又抬头看了看江翌,小嘴巴一瘪。
江翌生怕他哭了,立刻站起来抱着哄:“爸爸抱啊,看看那边是什么?有什么好玩的?”
他一会说着话,一会又转移儿子注意力,勉强哄好。
小孩子香香软软,江翌抱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看着这张酷似他的小脸,轻哄声都不自觉放柔。
江翌正逗着儿子,见何芸出来了,立刻上前:“怎么样?”
何芸心情忐忑,手上拿着检查单:“还要做检查。”
“我去缴费。”江翌将儿子交给她,自己去缴费。
交了费还要去排队,他们来得还算早,正好赶在快要下班时轮到了,何芸躺在检查台上问了声:“医生,是不是要等到下午才能拿结果?”
下午还要再来一趟就很麻烦。
“一会我给你拿,不用等。”对方笑了笑。
何芸:“谢谢。”
她不断观察着对方神色,见她面色严肃,手心不断冒冷汗:“有什么问题吗?”
“你几岁啊?”对方突然问。
“二十六。”
“结婚生孩子了吗?”
“嗯,两个孩子。”
“小的几岁?”
“没到一岁半。”
……
何芸从对方语气里听到了惋惜,检查好后,在等待报告时,她无比煎熬。
“去看看医生有没有下班,拿去给医生吧。”对方将报告结果给她,话语都温柔了几分。
何芸看着上面的检查结论,顿时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第169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5)
“卵巢有肿瘤,要尽快住院。”
“无论是什么肿瘤,都要做病理检查,要尽早治疗。”
“你和你家人商量一下,这种肿瘤很多都是恶性的,你还这么年轻,孩子还这么小。”
……
何芸拿到B超报告时,就看到上面的检查提示,显示有巧克力囊肿,亦或是囊性瘤等字眼。
涉及瘤,何芸已经被吓得不轻,因为她在这段时间,也会上网搜一搜自己的症状。
这种最后都是要动手术的,而且还有复发性。
江翌见何芸脸色不对,拿过报告单就赶紧带她去看医生,结果得到了的消息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何芸的卵巢有肿瘤。
并且,根据医生对她的询问推断,很有可能是恶性的。
江翌断言:“不可能!开什么玩笑?”
上辈子,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事,怎么可能是恶性肿瘤?
他这副样子,像极了不负责任的丈夫,医生拧紧眉头,厉声对他说了卵巢癌的治疗难度,直言如果是早期,效果还是比较好,这个病不能拖。
医生已经延迟了下班时间,下午还有手术,她匆匆收拾就走了。
何芸和江翌站在原地,她低垂着眉眼,傻傻站着,毫无生机,不哭不闹,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我们先回家。”江翌伸手去牵她,再次道,“什么卵巢癌,我跟你说,一点都没可能。”
何芸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
上了车,江翌将儿子交给她,自己启动车子,往前开。
车子刚驶去医院,江翌正在想说辞安慰何芸,就听到后座有隐忍的哭声,非常压抑。
何芸死咬着牙关,抱着儿子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十分无助。
“妈妈——”江霖看到何芸哭了,一脸难过,他的小手摸着她的头,不断开口,“妈妈——妈妈——”
何芸将他抱紧,更加难以克制绝望,呜呜咽咽哭着。
“妈妈——”江霖不知道该怎么办,小手抱着何芸,跟着嚎啕大哭起来,“呜呜——”
两人哭得江翌心碎,他将车缓缓停在一边,看向后座的何芸:“医生只是怀疑,不会有事的。”
“孩子还那么小。”何芸哭得哽咽难言,再次抬头看向他,满脸泪痕,“他们还那么小,以后怎么办?”
她以为就是普通的月经不调,吃点药调一下就没事,压根没想过很多。
江翌知道她胆子小,已经被吓愣,安慰道:“你相信我,肯定不是什么卵巢癌。”
他现在说什么,何芸都听不下去。
她抱着儿子,悲痛欲绝。
江霖待在妈妈怀里,也哭得委屈。
江翌压根哄不动,何芸最后心疼儿子,强忍着难过,将哭累的儿子哄睡,折腾了好一会,两人才回家。
江父江母一眼就看出来何芸的憔悴,连忙关切问:“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何芸摇头,抱着儿子上楼。
“没什么事。”江翌不想让他们多虑。
江翌原本想明天再带何芸去大医院检查,但自从回家后,她就没了食欲,躺在床上一副病态。
这样下去可不行。
可别自己把自己吓出病来。
江翌快速收拾自己和何芸的衣物,将江霖带去交给江母,拉着她起床:“我挂了明天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号,现在我们就过去,明天去医院。”
他就在省城上班,打听了一圈,找了一个最有名的专家,挂上了号。
何芸有点消极,她不想去,想要留在家陪在孩子身边。
江翌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态度强硬:“你现在跟我走,听话。”
“莎莎还没放学,我们不是说要去接她吗?”何芸说着,忍不住哽噎,泪水又溢满了眼眶。
“明天做完检查再回来。”江翌看着她缓缓道,“那是医生推断,你要知道,病理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不能给自己做诊断,你现在的样子就是被吓到了,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好,孩子跟着担忧。”
“我带你去大医院,让专家诊断。”
何芸看着江翌,双手不停揪着,像个无助迷茫的孩子,脆弱不堪。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独立很坚强,谁都说她很能干,可以搞定所有的事情,可她很怕死。
孩子那么小,她和江翌才刚结婚。
何芸最后和江翌离开了家。
江霖似乎感觉到妈妈走了,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何芸听不得孩子这么可怜的哭声,默默流着眼泪。
江翌以最快速度把车开远,他将手伸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几个小时的车程,这是何芸坐江翌车最久的一次,路过服务站,他下车给她买了一杯牛奶和一袋饼干。
“吃点吧,你刚刚都没怎么吃饭。”江翌将牛奶插上吸管,递给她,又把饼干撕开。
何芸小口小口吃着,还是不怎么吃得下。
“一会我带你去吃一家好吃的烤鱼,在当地特别有名。”江翌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嗯。”何芸看着手机,算算时间,女儿放学了,但她不能给她打电话,不然她该哭闹了。
这是她第一次离孩子这么远。
好牵挂。
“你这样子,以后是不是都要带着孩子来找我了?”江翌看出她心里所想,有点无奈,“爸妈会照顾好他们。”
“我放心不下。”何芸说。
江翌没多说,到了省城,他带何芸去了繁华的夜市,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吃了很好吃的烤鱼,又提出要给她买衣服。
“这里的衣服还算漂亮,你试试?”江翌询问她的意见。
“不了。”何芸没有兴趣。
江翌:“要不要去河边吹吹风?”
“不要。”何芸还是摇头。
江翌只能带她回到自己的宿舍。
这是何芸第一次来江翌的寝室,她暗暗观察了一圈,没有女人或者别人的痕迹,让她放下心来。
只是,大男生生活粗糙,屋内有点乱,还拉着窗帘不透风,空气都不太好闻。
何芸勤劳的毛病犯了,动起手要帮他打扫。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别收拾了。”江翌阻止她,他自己往沙发上一躺,“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真累,过来陪我躺一躺。”
何芸走过去,江翌伸手搂住她,将她拉到他怀里。
江翌:“我们两个人,好像很少单独待着?”
本来就是相亲,很快就结婚怀孕,然后孩子出生。
横在两人之间的,都是孩子。
话题也只有孩子。
“嗯。”何芸点头,她依偎在他怀里,都没有那么熟练自在,但她却很贪恋。
江翌摸着她的头顶,又和她聊了一会天,就是想让她心情好一点。
他给她拿衣服,让她去洗澡,然后早睡。
何芸洗澡出来还好好的,等江翌洗澡出来,发现她躲在被窝里小声抽泣,声音非常轻微,但让他心闷疼闷疼。
江翌慢慢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将她搂在怀里:“怎么又哭了?我们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明天先去检查,后面的事情再说。”
“我只是没忍住。”何芸哭得眼睛红肿,“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不可以。”江翌已经猜到了,“别说有的没的。”
何芸顿时又泪如断珠,那泪珠颗颗砸在江翌心上,他伸手抽纸巾,轻柔给她擦着,“我答应,别哭了。”
“你都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说的我都答应。”
她的眼泪都擦不干,江翌将人抱起来,放在怀里哄,忍不住道,“我终于知道莎莎像谁了,像你。”
哭了都哄不好。
“以后你娶老婆,可不可以娶一个对我们的孩子好一点的?”何芸泪水涌出来,断断续续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娶别人的,我死了你就再娶别人了,很快的——”
江翌沉了脸,一字一顿咬着牙:“何芸!”
“卵巢癌很难治,死得很快的。”她嚎嚎大哭,“我的孩子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受欺负,我该怎么办——”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终生不再娶妻,就守着我们的孩子,一只母狗我都不带回家。”江翌说完又道,“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写字据,签名按手印。”
何芸满是泪光的眼睛看着他。
江翌:“……”
他起身,找笔写承诺书,然后签名按手印递给她:“可以了吧?”
承诺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何芸死后,江翌终生不再娶妻,所有财产由江霖和江莎莎继承,他连一只母狗都不会带回家。
何芸拿着承诺书,犹豫了下,声线细小问:“这种承诺书有效吗?需不需要公证?”
江翌都要笑了。
她还懂公证,知道要有法律效力。
江翌:“明天就检查好后,我和你去公证处公证,签字也行,录像也行。”
何芸情绪收敛了些,小心翼翼把承诺书收好,重新睡下来。
江翌睡在她身旁,将她搂着,语气心疼又吃味:“先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照顾孩子。”
“嗯。”何芸点头。
江翌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要是有事儿,我倾家荡产都会给你治,把车卖了,我带你去首都最好的医院。”
何芸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眸光里思绪流转。
她一直都知道,江翌对她的爱,远不及她对他,甚至她有时候会觉得,他不爱她。
他是不是只是需要一个人生孩子,完成世俗的使命。
但江翌的这番话,让她心里无比悸动,感觉两个人的心,相互依偎在了一起,他在一点点温暖此时惶恐不安的她。
“睡觉吧,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医院。”江翌亲了亲她的额头,揽着她的肩,“不要胡思乱想。”
“嗯。”
……
何芸睡得沉,但心里装着事,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江翌原本想让她多睡一会,但她压根就睡不着,坐立难安,那种接受审判的过程,实在让人煎熬。
他挂了最早的号,带着何芸就直奔医院,陪她一起等,知道她害怕,一直牵着她的手,陪在她身侧。
“身体哪里不舒服?”医生穿上白大褂,开始就诊。
何芸紧张得手心发汗,还是江翌在一旁替她说。
他将情况告知,又把昨天做的检查报告递过去。
江翌说完还补充:“县里医院的医生说很可能是卵巢癌早期,让尽快住院治疗,我老婆吓得哭了一天。”
医生仔细看了一下检查报告,“不要自己吓自己,不过你这个检查,还是得重新做一下。”
江翌拿着检查单,带何芸去做彩超。
何芸上检查台的时候,后背已经冷汗一片,她甚至都不敢问检查的医生,怕给自己宣判死刑。
检查结束后,江翌怕她等的时候乱想,带她出去逛了一圈,等到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回来,去拿检查报告。
何芸压根没敢看,站得远远的。
江翌迅速瞥了几眼:“和上次不一样了,真的。”
“我不看。”何芸不仅不看,到了医生门口,她都不敢进去,红着眼眶看着江翌,随时都打算哭出来了。
江翌哭笑不得。
“进来啊。”医生催促,朝江翌伸手,“后面还有病人,把报告给我看一下。”
江翌拿着报告单走进去:“我老婆被吓哭了。”
医生看了看报告单,轻笑道:“进来吧。”
她一笑,何芸紧绷的神经就跟着松了些,揪着衣角走进去,她觉得医生都笑了,是不是就死不了?
医生好像看出来她心里所想,看向她:“不是癌,死不了。”
“谢谢医生。”何芸说着就鞠了一躬,十分虔诚,
————————
本来没写完,打算明天更来着,不过还是写出来啦。
大家晚安。
第170章 无情无义的冷血男配(6)
何芸这个行为把医生逗笑,她有些严肃的脸上也带上几分柔和:“你的子宫肌瘤与左侧卵巢靠近,但卵巢是正常的,先保守治疗吧?能不动刀就不动,先观察好吗?”
“好。”何芸特别听话。
“平时要注意心情,不能太劳累。”医生说完又宽慰,“我先给你开点药,吃了看看效果。”
何芸:“嗯嗯。谢谢医生。”
……
江翌去交了钱,领了药,两人走出大门。
他侧头问何芸:“现在去哪?是去吃点东西,还是先去公证处?”
昨天晚上,她睡前都惦记着公证的事情,一定要他立公证,等她死了,要对她的孩子好。
闻言,何芸瞬间红了脸,窘迫得很,快速往前走,不去看他。
江翌笑了,大步上前,拉过她的手:“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从昨天早上知道结果开始,她就陷入消极悲伤的情绪,没吃什么东西,眼下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可以放宽心。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小店,点了两碗牛肉面。
面一端上来,江翌把筷子递给何芸,还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她。
“我吃不完的,你别给我了。”何芸说。
江翌找个了借口:“我不喜欢吃外面的卤牛肉。”
何芸不喜浪费,看着一大碗面:“好多啊,我肯定吃不完。”
“先吃吧。”
这一次,她明显低估了自己,那碗面被她吃得一干二净,而且一点都不撑。
看着江翌碗里的汤,她脸上露出不自在。
江翌没有在意这些,起身结账,还对她说:“走吧。”
“嗯。”何芸走出店,掏出手机道,“我给妈打个电话,免得他们担心。”
她知道,这些天江父江母都很关心她。
但是怕两口子受不住,何芸选择什么都没说。
“打个电话吧。”江翌也赞同。
何芸是江母看中的儿媳妇,婆媳关系一直都处得不错,他不在家的这段时日,都是她在帮他陪伴照顾父母。
江父江母实际上是察觉到了什么,无缘无故,顾家又疼孩子的何芸不会突然跟江翌去了省城。
但他们很有界限感,饶是再担心,也不添乱。
何芸拨通电话,走到一边。
她这一次没隐瞒,和江母说了在县医院检查和省医院检查的结果,说的时候,还伸手擦拭眼角。
对她来说,算是一次劫后重生。
何芸挂掉电话,走了回来,江翌问她:“附近有个大商场,要不要去逛一逛?”
她点了点头。
就当消食了。
省城的商场,自然比县城高大上很多,各种各样的店铺,还有衣服首饰店,都能让人看花眼。
江翌牵着何芸的手,走到几台娃娃机面前,侧头问她:“要不要抓娃娃?”
这两天,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江翌坚定站在何芸身边,不离不弃,一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何芸自己都觉得,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好像比她认为的,还要重要一点。
“不要了吧?我都多大了。”何芸下意识摇头。
“没多大,永远十八。”江翌走到一边扫码,给她买了五十个币,还说道,“看看能不能给莎莎抓个玩偶。”
币都买了,何芸只能硬着头皮上。
机器是设置好程序的,抓手总会松开,真正能抓到的很少。
江翌站在一旁,看着何芸全身心投入,然后遗憾又着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浅笑。
“好气啊。”
“差一点点。”
“快快快,掉进来。”
……。
“掉进去了!”何芸见那只粉色小猪掉进去,雀跃的声线拔高,扭头看向江翌时,眸光亮闪闪,十分激动蹲下来捡,而后站起来,将小猪举起来给他瞧,“看!”
“真厉害。”江翌竖起大拇指,在何芸继续抓娃娃的时候,给她又买了五十个币。
何芸心疼钱:“太浪费了,买娃娃都花不了多少钱,好多币才能抓到一个。”
自从结婚生孩子后,她更加勤俭节约,收入就那么一点,江翌的钱还要拿来还车贷,恨不得一分钱掰开花。
一个币一块钱,一百个就是一百块钱。
够买几天菜钱了。
“你这两天精神那么紧绷,放松一下。”江翌将币拿到一旁的娃娃机上,指着蓝色的海豚,“抓那个吧,给儿子抓一个。”
她刚刚已经给女儿抓了粉色的小猪仔。
何芸看着娃娃机里的小海豚,想着儿子可能会喜欢,就走过来抓了。
每次都差一点点,她一会高兴一会气恼,脸上的表情丰富,江翌都看笑了,跟着她情绪波动。
抓了十几下,何芸才把海豚抓上来。
她高兴坏了,蹲下来从机器下把河豚捡起来:“好贵啊,都能买好几个了!”
“算这笔账做什么?”江翌等她抓完最后几个币,带她去旁边的甜品店,“要不要吃蛋糕?”
何芸仔细看了冰箱里蛋糕,一个个造型都很好看,就是有点太贵了。
“选一个。”江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何芸看着造型逼真的蛋糕,不自觉脱口而出:“要是莎莎在就好了,她最喜欢吃蛋糕,我都没给她买过这么精致的蛋糕。”
小县城哪有这么精致的蛋糕。
一个就要四五十块钱。
“你先替她尝一尝,好吃下次就给她买。”江翌没让她自己做决定,“那个芋泥的可以吗?芋泥麻薯。”
店员拿着精致的礼盒,将芋泥蛋糕装起来。
江翌伸手接过来。
两人继续逛商场,何芸看到有个小型乐园,好多小孩子在里面玩耍,她走进去看了又看,对他笑道:“要是把莎莎霖霖带过来,他们肯定玩得不肯回家。”
“每次都是这样,我都不敢带他们去广场,去了都不肯回来,我一个人搞定不了他们。”
“莎莎听话的时候很听话,调皮的时候可调皮了。”
……
何芸说起孩子,眸光里逐渐变得柔和。
见江翌听得认真,她又说了几件小事,都是她和孩子生活的点点滴滴,又有一种庆幸,还能陪孩子长大。
江翌则内心升起愧疚,分明是两个人的孩子,他缺席了太久,甚至都没有多少和孩子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以至于江莎莎最后会说,他们只是科学上的父女关系,他不配当他们的父亲,不承认他这个父亲。
江翌提出要带何芸去服装店逛一逛,她看着装潢明亮的店面,拉着他就走:“算了,商场里的衣服都很贵,你的钱还要留着还车贷,我又生了病。”
这两天,挂号和检查,就已经花了不少钱。
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生活不易,能省还是得省。
江翌心里的挫败感不断升起,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里的衣服我不太喜欢。”何芸怕他多想,连忙出口解释。
江翌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心情沉重的原因在于,一开始他觉得,就算结婚有了家庭,自己也不受什么影响,依旧潇洒自在。
可现在他发现,都是父母和妻子在为自己负重前行,而自己能给他们的太少了。
给孩子的也太少了。
他是个失败者。
两人逛了一圈,到了餐饮层,正好是午餐时间,江翌指了指前面的那家泰式餐厅:“之前我跟你说那家不错的泰餐就是这家,去尝尝吧。”
何芸看着那家餐厅,没再拒绝,而是看向他道:“那是怀霖霖的时候你说要带我来的,我盼了很久。”
她那时候看到江翌发朋友圈,因为想他,就找话题和他聊,他说要带他去,结果一直没有。
期间何芸提出几次要带孩子来省城找江翌,他工作很忙,都没有空去接他们。
江翌倒是没找借口,而是一脸歉意:“我随口说的话,都忘了。”
“你都没有放在心上。”何芸还是有点小难过。
“那我赔你十顿,我陪你吃十次。”江翌话语诚恳,“行吗?”
“那么多次,会吃腻的。”
“去其他家餐厅也行,算是我欠你的。”江翌揽着她的肩,往餐厅里走,“你想去哪家餐厅,你就用一次特权,永远有效,永不过期。”
何芸被他哄好,唇角微微往上扬了扬。
两人坐下,江翌接过菜单,给何芸翻看,他则扫了桌角的二维码,在小程序里滑动翻看着,“点一份冬阴功尝一尝?”
何芸:“好吃吗?”
“尝尝。”
“猪颈肉,这个不错,点一份你尝尝。”江翌滑动着又问,“吃咖喱牛排吗?”
……
最后点了四个菜,一份炒饭。
何芸看着四周优雅的环境,不动声色观察着,又看向对面的江翌。
她没有说话,江翌却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将茶水放在她面前:“下次再带孩子一起过来。”
别说和孩子了,就算他们两人,都没有在这种餐厅吃过饭。
匆匆认识,匆匆结婚,匆匆生子。
当然,困住的只有何芸。
杨舒淇是吃不了苦的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丝毫没有犹豫就甩掉了江翌,后来和他在一起,更是享乐主义,就是挥霍和享受。
两人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关系,没有孩子,杨舒淇更不会为江翌省钱,只有花到她身上的,才是得到的。
菜一样样上齐。
何芸觉得冬阴功这道菜不错,但她吃不惯咖喱牛排,而且还点了两块,最后是江翌解决的。
江翌给她剥了几个虾,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谈恋爱的时候怕是都没这么惬意。
何芸没去试衣服,后来江翌给她买了一对耳环。
她喜欢得很,两人又给女儿也挑选一对发卡。
逛到下午,正好看到商场里有电影院,江翌提议去看电影,将今天的行程都安排满。
两人接触期间,就去看过一场电影。
这算是第二次踏入电影院。
选了一部爱国片,就是看的时候比较血腥,不少画面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每当这个画面出现时,何芸总是下意识闭上眼,江翌发现她的举动后,在她又一次闭上眼时,伸手遮挡住她的眼睛。
何芸感觉眼前一黑,一股温热传来。
她的睫毛动了动,江翌只感觉手心被挠了挠,心底跟着泛起波澜,他喉结上下松动两下,柔声出口:“好了。”
他把手放下,望着她的视线没移开。
何芸面对他炙热的视线,眼底闪了闪:“你怎么一直盯着我?”
江翌笑了:“我看我孩子她妈违法?”
“……”
*
孩子在老家,何芸陪着江翌在寝室和他一起住。
经过这件事,两人的感情急速升温,惺惺相惜,就像刚结婚的小两口,又因为孩子,有更紧密的联系。
两人早上一起去吃早餐,一起逛街买菜,晚上再出去逛逛街。
不过,江翌就休了三天假,马上要上班了,他还想着,先去上班,然后再申请再调休几天,好好和何芸培养感情。
结果他早上刚去上班,不到中午何芸就溜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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