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准备走的时候, 转身朝祁宗言说:“我先走了。”
祁宗言不紧不慢走近,“家里有事,等你商量。”
苏若婉蹙眉, “后天我就回去, 到时候再说。”
“这位是?”混血男人开口问。
苏若婉没打算介绍,祁宗言却波澜不惊开口:“她的未婚夫。”
男人笑了, 伸出手,“那就快是一家人了。”
祁宗言顿了一瞬, 抬手回握:“怎么称呼?”
“Eric,阿婉表哥。”
“祁宗言,Zane。”
苏若婉有些不耐, 推着Eric, “走啦。”
两人刚转身, 祁宗言低声报出一个名字。
苏若婉脚步猛地停住。
她回头, “你说什么?”
“他们团队后天到沪城。”祁宗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递到她眼前, “想和你当面沟通这个方案。”
苏若婉目不转睛盯着这张婚礼布置效果图, 无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高挑的玻璃穹顶空间, 光线从顶部自然倾泻……
还没仔细看清细节, 屏幕就暗了。
祁宗言把手机收回外套内袋,苏若婉目光跟着他的动作,最终落在他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手还挺好看。
不对。
图还没看清呢。
她抬眸,眼里掠过一丝质疑,“真的?”
祁宗言像是早就预料到她的反应,“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Eric在一旁笑道, “还是先回去吧。”他拍了拍苏若婉的背,“这个事,比飞伞重要。”
苏若婉撇撇嘴:“知道了。”
Eric又朝祁宗言抬了抬下巴,“婚礼见。”
苏若婉等人走后,拿出手机,边敲字边埋怨:“你怎么不早说,现在申请航线……”
“已经申请好了。”祁宗言抬手示意,“直升机在那边。”
苏若婉抬头,怒目而视,“你……你还说不是查我!”
祁宗言语气平淡:“怕赶不上,苏小姐会不高兴。”
“……”
这个策划机构,服务的客户都是皇室、名流,只接受内部推荐。
就算是她亲自约访,也不见得能马上安排,更别说临时跨半个地球了。
她压住情绪,转身往停机坪方向走。
不远处,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低速运转。
秦川打开舱门,苏若婉一脸不悦地登机。
祁宗言上机前,侧目看了秦川一眼,秦川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舱门合上,螺旋桨轰鸣声起。
三人戴上耳机,机身离地。
苏若婉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正在酒店处理公务的文菁,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怔了半秒,随后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
苏若婉看见不远处的公务机舱灯已亮,文菁站在舷梯前等候。
她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些。
几人依次登机,落座主客舱。
文菁坐在苏若婉对面,声音很轻:“预计到达时间是沪城的早晨十点。”
苏若婉抿了抿唇,低声道:“全都乱套了。”
忽然觉得祁宗言就是来搅局的。
本想再看看那张婚礼现场布置的效果图,可现在只觉得心烦和倦怠。
她抬脚往后舱走,“祁先生自便,我先休息了。”
祁宗言目光仍停在平板上,“苏小姐,晚安。”
苏若婉看过去。
男人神色自若,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那样理所当然。
她剜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舱内灯光渐暗。
苏若婉在疲惫中很快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饿醒了。
睁开眼,舱内已是昏暗一片。
拧开夜灯,苏若婉靠在软塌上,从边几的果盘里拿了颗草莓,甜意在舌尖散开。
闭着眼,一颗一颗吃着,反而更饿了。
她叹了口气,赤脚踩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往外走。
刚出舱门,她鼻尖就撞上一堵温热的肉墙。
雪松的冷香里,裹挟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霸道地钻进她鼻腔,让她一阵晕眩。
她掌心下意识覆上男人结实的臂膀。
昏暗中,感官被放大。指尖不受控制地沿着精悍的线条一路向上探索。
祁宗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怀疑她是不是在梦游,不敢贸然开口,就这么半抱着人,一动不动。
他试着低头,下巴便蹭到她的发顶,只能偏开。
那指间的温度,由手臂传到肩后,顺着背脊缓缓滑下去。
他身体越发紧绷。
一分钟……两分钟……
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他忍不住倾身低头去看。
人已经枕着他胸口,就这么睡着了。
借助微弱光线,他目光停在她微张的唇上。呼吸均匀,草莓的甜香一丝一丝钻进他鼻腔。
忽然,苏若婉动了动,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攀上他颈后,脸贴着他肩窝,像是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祁宗言呼吸微滞,停了一瞬才抬起头,闭了下眼。
他呼出一口气,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轻软的身体紧贴在他胸口。
踏入后舱,祁宗言把人放回软塌,却起不来身。
她的手依旧环在他颈后。
祁宗言眸色暗沉,呼吸重了几分。
就在此时,苏若婉迷迷糊糊睁开眼。
四目相对,她瞳孔骤缩。
祁宗言抬手覆住她的唇。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弥漫在她耳边。
“苏小姐,看看你双手的位置。”
苏若婉愣住,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松开,缩回手。
“别出声。”祁宗言松开手,像是在给她找台阶,“梦游。”
说完,他直起身。
苏若婉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下移,突然抬手遮住眼睛。
“你是流氓吗?”她小声轻呼:“你怎么不穿衣服。”
祁宗言低头扫了一眼,淡声道:“刚出来,就被你拦住了。”
空气陷入死寂。
他不欲多言,转身往外走。
“苏小姐,晚安。”
舱门合上。
苏若婉捂着滚烫的脸,欲哭无泪。
这股窘意,随着记忆的恢复,越发清晰。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不停回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没踏出后舱半步。
连早餐都是文菁给端进来。
下机时,苏若婉一句话都没说,踩着高跟鞋,稳步往前走,只是步子必平时快了半拍。
她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开。
直到第二天两人再见。
苏若婉已经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惜Ken一开口:“叔叔好。”
气氛瞬间安静。
苏若婉指尖收紧,嘴角还挂了一丝不自然的弧度。
祁宗言扫了Ken一眼,没说话。
“苏小姐,您好。”一位妆容精致、身材丰腴的女人,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递过去:“我是Fait Accompli的项目主理人Cecilia。”
苏若婉松了口气,心里无比感谢。
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字:“秦思。”她弯唇一笑:“叫你Cici可以吗?”
秦思莞尔:“当然。”
一行人上到二楼的会客室。
秦思将方案投屏,轻声问:“不知道苏小姐比较倾向于哪个场地?”
苏若婉想了想:“城堡庄园吧。”
“好的。”秦思翻到对应的页面:“根据提供的资料,我们做了一个初步示意。”
画面切换。
城堡被改造成临时教堂,一对新人深情对望。
“婚礼仪式会在这里进行,我们会安排一支十二人的合唱团……”
苏若婉注视那对新人,脑子里即刻浮现飞机上两人呼吸可闻的那个瞬间。
她微微蹙了蹙眉。
祁宗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秦思跟着看过去,敏锐地察觉到她神情变化,笑意不减:“苏小姐,喜欢什么花?”
苏若婉收回思绪,笑了笑:“我喜欢的,量不够。”
“可以说说吗?”秦思偏头,“或许我们能办到。”
Ken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办不到,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才有。”
苏若婉没多解释,语气轻松:“没关系。”她指了指画面:“这样也不错。”
秦思点头,切到下一张:“傍晚,在庄园的草坪边缘,会点缀蜡烛……”
苏若婉逐渐进入状态,她提出修改意见,补充部分细节。
直到方案全部过完,她才抬眼看向祁宗言。
视线刚对上,又很快移开,“你觉得怎么样?”
祁宗言语气清淡:“你决定就好。”
秦思笑着看了眼两人,适时补充道:“祁先生真的很尊重您的意见。”
苏若婉垂眼,嘴角弯了弯。
秦思落座,进入下一个话题:“婚纱照,苏小姐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不拍。”她毫不犹豫,“太麻烦了。”
秦思不动声色看了眼祁宗言。
“请各位先回避。”祁宗言看向苏若婉,“我们单独谈。”
等人都离场,祁宗言起身将西装扣好,走到她身侧。
“苏小姐,婚纱照还是拍比较好。”
他一靠近,雪松气息便压了下来。
那晚带着潮意的体温,掌心下精悍的肌肉线条……
苏若婉咽了咽口水,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烦躁无端升起。
“不拍。”她猛地站起来,语气带刺:“为什么要拍,凭什么你说要拍就……”
祁宗言往前一步,她声音像被压住,渐弱:“……不是说都听我的。”
祁宗言目光沉沉看着她。
苏若婉下意识退一步,椅子扶手抵住小腿,整个人登时向后倾斜。
祁宗言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带回身前。
“如果不拍,”他低缓的声音响起:“会不会有人怀疑——”
祁宗言目光锁住她:“你我情投意合的真实性?”
一字一字,缓慢又清晰。
苏若婉呼吸微乱,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良久,她声音不自觉软下来。
“那……拍吧。”
祁宗言垂眼。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像细软的刷子,忽闪间,让人心痒。
他问:“叔叔,是怎么回事?”
苏若婉撇了撇嘴,懒声道:“你显老呗。”
祁宗言轻嗤,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被她一句话压了回去。
他松开手,语气如常:“继续讨论吗?”
苏若婉像是挣脱了束缚,立刻恢复了冷傲的姿态。
她眼尾勾着一抹骄矜,从容落座:“当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会议结束。
秦思先行离开, 和两名同事上了车。
“先送你两位同事。”秦川打了把方向盘,驶出院子:“夫人让你回京一趟。”
秦思妩媚一笑:“好嘞。”
会客室内,祁宗言仍坐在原位。
Ken干笑两声, 声音有些紧绷:“祁先生, 抱歉。今天失礼了。”
他大气不敢喘,如坐针毡:“我先告辞了。”
祁宗言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Ken只觉得背脊发凉,安静地起身, 疾步往外走。
苏若婉忍着笑,跟他一起出了门。
Ken头发都要竖起来,“baby, 你就是这么坑我的?”
苏若婉语气懒散:“我哪能想到侬这么上头。”
Ken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真是脑子瓦特了才信侬。”他瞥了眼身后的门, 压低声音:“刚刚那个眼神, 我人都凉了好伐。”
苏若婉笑得肩都抖:“怕啥啦, 他又不会吃人。”
Ken无语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我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帮我盯着婚纱设计。”
Ken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晓得了, 放心。”
苏若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 转身回到会客室。
“祁先生, 怎么还不走?”
祁宗言这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过去,停在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
“我今天回京。”他说:“三天后,上门下聘、订婚。”
苏若婉心口忽然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到她身侧,擦肩而过时, 声音再次落下。
“我会让所有人相信。”他语气笃定:“我们情投意合。”
人走了,门合上。
苏若婉站在原地,反应了两秒。
被气笑了。
他?
就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鬼才信!
直到三天后,苏若婉坐在老宅客厅时,她才恍然。
自己答应联姻,有些轻率了。
祁家四辆车一组,分批驶入院内。
苏家老宅的管家接过册子,展开红底礼单,他不动声色地丈量尺寸,预计有五六米长。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心头一震。
最先送入的是,以红色为主的绫罗绸缎,成套的金器、银质餐具、漆木玉件。
接着是陈年佳酿、封藏古树茶、手工雪茄一批一批送入。
最后是成箱成箱的翅参鲍肚。
双方管家对照清单当场核对,再由丽姨带专人妥善归置。
院子里人来人往,却有条不紊。
一个多小时过去,第四组车队驶离院子。
客厅里。
苏若婉倚着沙发,坐在白女士身侧。
她起得太早,有些困了。
想着双方见个面把事定了,也好上楼补眠。
不多时,四辆迈巴赫依次驶入院内。
祁宗言扶着祁老爷子下车走在前头,裴昭宁与祁衡紧随其后,四人进了客厅。
“老苏。”祁老爷子笑容满面,“可算让我盼到了。”
苏老爷子带着众人相迎,忍不住打趣老友:“终于圆梦了。”
今天老宅客厅,重新陈设过。
偌大的厅里,横着一张条形长桌,沙发分列两侧。
两家人各坐一侧。
祁老爷子落座后,抬了抬手。
厅外,两名西装笔挺的男士走上前。
“老苏,亲家。”祁老爷子沉声开口:“方才那些,是礼数。接下来的,还是当面过一过,更妥当。”
他侧首示意:“由他来讲,旁边的人顺带做个见证。”
白女士看了苏父一眼,眼底多了抹探究。
苏老爷子却神色不变,点了点头,“有心了。”
祁家的随行人员,两人一组,从车上将礼品抱下来,依次入厅。
最先摆上长桌的,是两个黑色皮箱。
家族事务负责人上前,打开其中一只,“现金资产一组,附银行本票及瑞士账户资金证明,总额一亿,可随时划转。”
随后打开另一只,“家族信托受益人名额一席,附对应份额。”
苏若婉的指尖下意识收紧,抬眸看了眼祁宗言。
对方神色如常,她收回视线,不自觉坐直了些。
接着,又有两人推着小车进来,将上面两口红木箱子打开。
负责人将里面的文件逐一取出,在桌面上整齐铺开。
“瑞士日内瓦湖边庄园一处;纽约上东区公寓一栋、洛杉矶Bel Air庄园一处、迈阿密费舍尔岛别墅一栋;英国肯辛顿宫花园街区别墅一栋、温特沃斯庄园一处;法国巴黎第十六区公寓一栋、摩纳哥海景别墅附私人码头……”
苏若婉听着这一长串,彻底坐不住了。
她起身刚想开口,祁宗言已经站起来走到她身侧。
他手臂自然地落在她腰间,“怎么了?”
苏若婉仰头看他,那双深邃的墨眸里,散着几点碎光,说不出的惑人。
她喉间微紧,余光里,客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弯了弯唇,语气很轻:“坐久了,想站一会。”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对负责人道:“继续。”
他揽着人站在沙发的侧后方。
后面那些珠宝首饰,一件件被取出,苏若婉却没心思听了。
这一切,并不是她想象的各取所需。反而像是,有人把所有一切都提前准备好了。
祁家超乎意料的认真,认真到她不敢随意对待。
总觉得,辜负了一片诚意。
这部分近一个小时才完成。
苏老爷子放下茶盏,语气平和:“阿婉的嫁妆,我们也已经让律师处理完了。”
随后,祁宗言揽着她走到客厅中央。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金丝绒盒,打开。
一枚十克拉枕形偏紫色的粉钻戒指静静立在其中。
这枚从不公开展出的旧皇室瑰宝,苏若婉当然认识。
祁宗言托起她的手,她指尖下意识蜷缩。
忽然——
“婉婉。”
祁宗言一声低唤,苏若婉脑子“嗡”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看他。
他叫她什么?
他疯了吗?
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祁宗言垂眼,深深地看着她:“愿意吗?”
苏若婉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声。
这明明是场戏,他怎么就……
她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绷直指尖。
祁宗言顺势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中指,戒托带着一丝温凉,苏若婉呼吸轻滞。
“老苏。”祁老爷子朗声笑道:“定了。”
这一声落下,满厅热闹骤起。
苏若婉如梦初醒,很快抽回手垂在身侧。
双方长辈互相道贺时,祁宗言偏头,“苏小姐,这样配合满意吗?”
“不满意!”苏若婉转头,眼神带着火气,咬着牙压低声音:“你再敢这么叫我,我就……”
“阿婉。”裴昭宁笑着走过来,“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苏若婉嘴角的弧度一僵,“过去?”
裴昭宁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去京城啊。”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看以后住的地方。”
“好。”苏若婉扯着嘴角,挤出抹笑:“我确认好时间,再和伯母说。”
“好啊。”裴昭宁眼波流转,凑到她耳边,“不满意的地方,马上改。”
苏若婉心口一紧,她点头,“好。”
祁宗言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与此同时,沪城的圈子里,有心人偷拍的视频早就传开,某个群里瞬间炸了。
【我天,祁家这阵仗,有点夸张了吧,十多辆车的聘礼。】
【侬再仔细看看好伐?前后加起来二十辆,这哪是夸张,是离谱。】
【这种级别的聘礼,我还是第一次看。】
【我刚重看一遍,真是二十辆,服气。】
【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
【那侬讲重点是啥?】
【重点是祁家在摆态度,他们看重Sue。】
【哎哟,也不一定是她多厉害好伐,进了祁家,也要收收脾气的。】
【对咯,现在风光,等嫁过去,还不是要看人脸色。】
【你们也是酸得可以,祁家什么门第,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好伐。】
【现在不好讲的,等结婚以后再看咯。】
许思妍看着Linda发来的对话截图,气得直接把手机丢在桌上。
“这些小贱人,胆子倒是不小。”她怒火中烧:“居然敢在背后这么说阿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乔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顺便低头看了一眼:“和这些人计较什么,她们就是离得远,只好过个嘴瘾。”
许思妍嗤了一声:“还讲什么嫁过去要收敛,笑死个人。”
乔安放下刀叉,声音温软:“让她们讲。”她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以后打脸,才有意思。”
“也是。”许思妍盯着她看了两秒,情绪一转:“等下你跟我一道去伐?”
乔安摇头,“下午有事,你帮我把祝福带到就好。”
另一边,祁家用过午餐,也就准备告辞了。
裴昭宁临上车前还不忘叮嘱:“阿婉,婚纱、婚礼、蜜月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思思说。”
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你是不是还没见过?”
她侧头看向祁宗言,“儿子,让思思过来一趟,介绍给阿婉认识。”
祁宗言面不改色,“好。”
裴昭宁又笑道:“不满意随时改,思思那边都可以安排,实在不行直接找我。”
她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
苏若婉笑着应下。
直到祁家长辈都上车后,她忽然伸手,拽住祁宗言的衣摆。
“你骗我?”
祁宗言身形一顿,回头看她:“从何说起?”
“秦思。”苏若婉冷笑一声:“你接着装。”
“稍等。”
祁宗言朝第一辆车边站着的秦川抬了抬手,秦川微微欠身,上车引着后面的车先行,车队缓缓驶离。
苏家众人没理小两口在一旁嘀咕,都回了屋里。
院子里只剩他们。
“苏小姐,我没有骗你。”
“第一,她的确是Fait Accompli的项目负责人,虽然是自由人。”
“第二,她的确叫秦思Cecilia。”
苏若婉一时无言,可心里的怒吼战歌已经响起,干脆换了个方向发难。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符合我们的合作约定。”她蹙了蹙眉,“非常过分。”
祁宗言垂眸看她。
她气息有些乱,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气。
他看着她压不住的火气,唇角微勾了一下。
“哪里过分?”他声音低缓,语气忽然认真了点:“我可以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许思妍走进放聘礼的那个房间, 边拍照边摇头:“啧啧啧,以后我那位要少于这个三分之二,我肯定不嫁。”
她瞥了眼环着双臂靠在门边的苏若婉, “Lily、Linda她们都羡慕死了……”
话没说话, 她眼睛一亮。
下一秒,人已经窜了过去, 托起苏若婉的手。
“我恨祁宗言!”她盯着那枚粉钻,嫉妒得眼都红了, “他把我的心头肉都给剜走了。”
苏若婉想起来了。
这枚戒指,还是许思妍之前在佳士得图录上看到的。当时就嚷着,谁要用这枚戒指跟她求婚, 她立刻就答应。
苏若婉垂眸看了眼这弥足珍贵的戒指, 却提不起什么劲头。
方才和祁宗言的那场对峙, 让她心里那点因聘礼而生的愧疚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腔说不清的别扭。
许思妍歪头看她,嘟囔道:“这个都不满意啊?”
苏若婉拍开她的手,意兴阑珊地转身出了门, “对人不满意。”
夜里,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午, 她义正言辞跟祁宗言表示, 不许叫她“婉婉”。
那人却神色不变地问:“那叫若若?”再然后,又顶着一张冷脸,语气认真得可恨:“要让人相信情投意合,总不能随大流叫阿婉。”
苏若婉闭上眼。
道理没错,可是他叫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声线……
她在被子里烦躁地蹬了两下腿。
越想越乱,直到困倦来袭。
不知过了多久。
半梦半醒间, 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冷冽气息一阵阵飘来。
苏若婉睁开眼,房里灯光昏暗。
祁宗言站在门口。
他身上随意披着件浴袍,她的视线从胸膛一点点下滑,落在腹部。
没有夸张的八块腹肌,只有带着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再往下,是没入裤腰的人鱼线。
那晚在飞机上昏暗中的触感,在此刻忽然清晰。
祁宗言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口。
他走到床边,俯身——
微凉的唇贴下来,她浑身犹如过电。
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
他退开时,墨眸沉沉看着她,“婉婉。”
“砰!”
床边的手机被她手一挥扫开,撞上边几掉在地上。
苏若婉猛地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声在耳边重响。
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浑身都感觉湿漉漉的,仿佛刚才的旖旎,真实发生过。
她倏地坐起来,掀被下床,进了浴室。
这梦简直……
荒唐!
接下来整整一周,苏若婉都在刻意躲着祁宗言,他的信息一条也没回过。
她把自己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用一场接一场的聚会和工作,来驱散那晚荒唐梦境带来的悸动。
圈里对这次订婚的议论从未停过。
有人当面恭维背地揣测,还有人隔着几层关系,兴致盎然地等着后续,想看她的笑话。
苏若婉对此一清二楚。
之前因祁家诚意而产生的顾虑,此刻显得多余。
这桩婚事既然已经定下,那就不可能让人看笑话。
她主动联系秦思,询问婚礼筹备进度。
祁宗言见状,索性将婚纱照与婚礼事宜,全权交给秦思。
苏若婉对秦思是很有好感的,毕竟专业又懂进退。
她干脆就让人在家里住下,方便随时沟通。
这天,两人在二层客厅讨论婚纱选款。
祁宗言之前发的几款她觉得都还不错,只是少了点让人一眼惊艳的东西。
“Sue,我有个大胆的设想。”秦思抬了抬眉,冲她笑,“要不要听?”
苏若婉弯唇,“说说看。”
秦思从平板里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亮起,苏若婉的视线瞬间被牵住。
镜头对着女人的小腿到脚的部分。
白色网状的丝袜贴合肌肤,小腿后侧,是一段顺着线条往下蜿蜒至脚踝的蕾丝刺绣,与脚上那双蕾丝高跟鞋,无缝衔接。
细小的碎钻点缀其中,随着光线微微闪烁。
优雅又性感。
苏若婉怔怔看着,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这个好。”她立刻决定,“为了它,我必须选短婚纱。”
秦思笑意盈盈,“没问题。”
她当即拿出手机,走到床边开始联系远在巴黎的设计师。
苏若婉倚着沙发靠背,目光还停在视频上,嘴角微扬。
秦思见她这幅样子,心里不禁想。
这要穿上,不得把人迷死啊。
距离婚礼还有一个半月。
在秦思不动声色的推进下,短短两周,苏若婉就将婚礼场地、布置方案,全部敲定。
甚至连婚纱照的拍摄地,也初步定了下来。
裴昭宁的电话像是掐好时间,来得刚刚好。
她和白女士一拍即合,约定去京城一趟。
苏若婉接到通知,立刻去了祖宅。
“阿爸,姆妈。”她一进门就没头没尾地抱怨:“你们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白女士正喝茶,被她问得一愣,“商量啥?”话刚问出口,自己又忽然反应过来,笑了:“侬马上就要嫁过去了呀,我们先去看看,也放心呀。”
苏父放下手里的资料,抬眼见女儿满脸不乐意,问了句:“和宗言闹矛盾了?”
“没有呀。”她迅速否认,语气软下来:“就是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噢哟。”白女士抿嘴笑,“准备啥啦,人过去看看就好了呀。”
苏若婉不死心,她往沙发上一坐,又问:“那这边婚礼的事情,你们都不管了啊?”
“有侬阿哥、阿嫂的呀。”
苏若婉陷在沙发里闭上眼,彻底不挣扎了。
苏家到的那天,祁宗言恰逢有个重要会面。
祁老爷子带着裴昭宁在公务机楼迎接,简单寒暄几句后,一行人直接上车,往祁家大院去。
此时十一月中旬,车子沿着略显冷清的街道拐入安静的胡同。
苏若婉偏头,看了眼车窗外那段灰扑扑的墙,心里莫名一紧。
车子绕行入院,入目的景色顿时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枯枝败叶,这里却草木长青。
高矮起伏的常绿乔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两侧对称的回廊,各连接着一条小径,不知通往何处。
她下车,看着眼前这座沉稳安静的老园子,方才心里的那点不安,被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裴昭宁走过来牵着她,沿着曲折的石板路穿过园子,转过两道弯,一栋三层的歇山顶中式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屋顶覆盖深灰色瓦片,檐角微微上翘。
每层都设有带护栏的外廊,深棕色的木质门窗嵌在浅灰色石材间。
东西两侧的附楼略低,被高大的树木遮去一部分,只露出轮廓。
一眼望去,整片建筑庄重又大气。
苏若婉踏上灰白色大理石中轴步道。
两侧是规整的镜面水池,被修剪成长方形的低矮灌木分隔开来。
一池一景,层层围合,给整体氛围又添了几分雅致。
走近主楼深棕色实木大门,两侧的壁灯已经点亮,有人迎了上来。
“苏爷爷,伯父伯母,大嫂,欢迎。”
苏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迟疑道:“宗煜?”
祁宗煜咧嘴一笑:“您眼力真好。”
众人笑开,祁老爷子挥挥手:“别挡道,进屋。”
大家客厅落座,苏若婉抬眼看向祁宗煜。
他五官立体,线条流畅,一双笑眼自带暖意,和裴昭宁如出一辙。
有人端上茶水,又将几只玻璃瓶整齐摆在茶几上。
苏若婉一怔。
这不是……
白女士也察觉到异样,拿过其中一只细看标签,不动声色地拧开倒了一杯,放在苏若婉手边。
苏若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还真是一模一样。
白女士斜睨她一眼。
她若无其事地别开了脸,可耳尖却微微泛起粉色。
没过两分钟,祁宗言进门,目光在厅内一扫,稳步走上前。
“苏老,伯父伯母,抱歉未能接机。”
苏父摆摆手,“无妨,公务重要。”
裴昭宁忽然开口:“宗言,你带阿婉去看看房间。趁现在还有时间,缺了漏了东西也好准备。”
祁宗言应了一声,转而看向苏若婉。
他伸出手,语气自然:“先去看看?”
苏若婉心里又泛起一丝别扭,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将手放入他掌心。
两人并肩牵着,一同出了客厅。
出了主楼,苏若婉立即抽回手背到身后,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黑色粗呢大衣下,一截彩绘刺绣裙摆在寒风里纷飞,给这座庄重的院子,带来了一抹亮色。
祁宗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节上,眉心微蹙。
“苏小姐还在为那句称呼生气?”
苏若婉冷着脸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祁宗言语气不紧不慢:“那苏小姐觉得,在人前怎么称呼合适?”
“不知道。”
两人一时无言。
走到东楼门口,祁宗言忽然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
“阿婉。”他垂眸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可以吗?”
苏若婉心口一麻,可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
她抬起下巴,神色冷淡地斜他一眼,“叫这个都便宜你了。”
话落,人已经绕过他往楼里走。
祁宗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忍不住低笑一声。
东楼三层被分为两个独立的空间。
西侧归祁宗煜,东侧则是祁宗言。
两侧各自配有独立电梯,中间以一段仅供佣人使用的专用楼梯和过道相连,但两侧的门禁都需由主人解锁。
因此,哪怕同在三层,想去对方那边,也必须先下到一层,再换乘另一部电梯上来。
祁宗言走到朝南的房间门前停下,苏若婉抬眼望去,忽然怔住。
这扇白色的双开门,她再熟悉不过了。
祁宗言推开其中一扇,侧身让开:“进去看看。”
苏若婉没有动。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抗拒,像是门后的场景,一旦看见,就再难维持心里的平衡。
祁宗言像是知道她的担忧,语气放轻了些。
“按照你的房间做了调整。”他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每次过来,都要重新适应。”
苏若婉咬住下唇,过了几秒,她忽然问:“水呢?”
“也是一样。”祁宗言看着她:“答应过伯父和大哥,哪不适应,就改哪。”
苏若婉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消散。
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抬眼看他,语气恢复从容:“那这里也没有别的人?”
“有。”祁宗言神色不变:“这个,你可能要稍微适应一下。”
苏若婉眉心轻蹙“谁?”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说话都有回音。
祁宗言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动。
“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苏若婉一觉醒来, 觉得头格外沉。
虽然房间里装修格局、家具摆放都和沪城一模一样,但她向来挑剔,这边的温度、湿度甚至灯光的细小差异, 都让她身体感知格外敏感。
她爬起来喝了半杯水, 又敷上面膜,缓解难忍的干燥。
祁宗言一早就出门了, 午饭也没回来吃。
午休过后,除了两位老爷子, 全员聚在主楼客厅讨论婚礼相关的细节。
秦思将方案投到屏幕上,逐项讲解。
苏父听到婚纱照的安排时,忍不住打断:“这样跑来跑去, 会不会太折腾了?”
“伯父您看。”秦思点开一张行程表, “除了第一天需要长途飞行, 后面的拍摄点基本都控制在一小时航程或车程之内, 几个拍摄地停留的时间也宽松,不会累的。”
苏父带上金丝眼镜,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屏幕。
飞行路线、耗费时常、目的地、停留时间, 都有详细标注。
他看了一会儿, 才点了点头, “哦, 这样啊……那可以。”
白女士敏锐地发现,拍摄地点都是在聘礼清单中的物业所在地。
她轻轻一笑,也附和:“考虑得很周到。”
裴昭宁在一旁接话:“亲家放心,除了这边随行团队,那边也会有我们的人配合,阿婉只管提要求就好。”
白女士转头,笑意更深, “这样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后话题转到蜜月。
苏若婉的计划,这半个月更像是一场飞行之旅。
她打算把许思妍、陆君泽都叫上。
白女士立马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瞥了她一眼,“蜜月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苏父也察觉,表示不赞同:“你想和朋友玩,之后随时都可以。”
苏若婉面不改色,顺嘴把祁宗言拖下水,“我和宗言都商量好了呀,都带朋友,人多热闹。”
这话一出,苏父和白女士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祁宗言走了进来。
他脱掉大衣递给管家,语气平稳:“在聊什么?”
白女士转头看他:“宗言,阿婉说蜜月要带朋友去,你知道吗?”
祁宗言走到苏若婉身边,从容坐下。
“知道。”他没有任何停顿:“我们商量过了。”
白女士闻言和苏父对视一眼,神色缓和了些。
“这样啊……”她语气认真起来:“我们主要还是担心她玩那些危险项目,这个是不可以的。”
苏父的话更直白:“她胆子大,你要多看着点。”
祁宗言微微颔首。
“伯父伯母放心。”他侧头看了苏若婉一眼,“不会让她碰有风险的项目。”
白女士莞尔,转头看向裴昭宁,“有宗言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苏若婉指尖抵在唇边,压住那点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心里一阵阵发软。
她脑子里浮现当初祁宗言承诺的那句——
我陪你去世界上风向最复杂的地方飞。
也不知道阿爸姆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唇角那点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她别开脸,想要躲过去,却正好撞上祁宗言幽深的目光。
她怔了怔,迅速敛起笑容,只觉得脸颊发热,随即移开了视线。
祁宗言为了空出一周后的行程,让秦川把所有要见的人、要定的事,都压在这几天处理。
他只晚饭时回老宅陪一会儿,其余时间包括夜里休息,都留在相隔两条街的一处四合院里。
苏若婉反倒放松下来,日子又回到她熟悉的节奏。
她甚至想,婚后要是过来住,还是要带上丽姨。
这边岁月静好,沪城那头却早已运转起来。
Ken带着团队提前一周飞往首站日内瓦,与秦思汇合。
文菁和丽姨忙着帮她筹备未来两周的衣食住行。
许思妍三天两头骚扰她。
出发前一天,视频又弹了进来。
“阿婉——”许思妍拖着长音,一脸委屈调,“我也想去。”
苏若婉笑,“去啊,叫上君泽一起。”
镜头外,陆君泽清冽的声音传来。
“别理她,你安心拍。”停了一秒又说:“注意安全。”
许思妍瞬间炸了:“你不去凭什么也不让我去。”
内线电话这时响起,说午饭已经备好。
苏若婉打断许思妍:“许伯伯什么时候把护照还你,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她笑着挂断,哼着小调往主楼去。
祁宗言今天居然也出现在餐桌边。
用餐结束,长辈们简单聊了几句,便陆续回房休息。
只留下他们两人。
苏若婉刚准备离开,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接起。
“Sue,”秦思语气有些遗憾:“日内瓦接下来一周都是大雾,雪山可能拍不了。”
苏若婉蹙了蹙眉。
有套冰蓝色婚纱,是她特意为雪山选的,原本打算这组照片,用在婚礼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就算了吧,不强求。直接下一站。”
祁宗言看了她一眼,伸出手。
苏若婉与他对视一阵,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什么情况。”他听完那边的说明,吩咐道:“日内瓦往后挪。再查一下高雪维尔和霞慕尼的天气。”
他说完挂断,把手机还给她。
“雪山不止一个,只是有些地方远,怕你太辛苦。”
苏若婉眸光微动,别开脸,“没关系。”
祁宗言往前一步,低声道:“既然拍,就不要留遗憾。”
苏若婉挑了挑眉,转过脸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有什么遗憾的,说不定下次换个人用得上。”
她看着他眼底的暗涌,心里一紧,转念一想,又扬起下巴:“这次偏不拍雪山,我等下就跟秦思讲。”
话落,她已经转身往外走。
祁宗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啧”了一声,眸光渐沉。
这么快,就想到换人了。
次日,一行人直飞原本的第二站,摩纳哥。
苏若婉昨天就和秦思说过,抵达时间是早晨,直接开拍,她不想隔一晚再起早折腾妆造。
车子一路沿海而行。
到达那栋临海别墅时,秦思已经将拍摄现场安排得井井有条。
苏若婉站在门口,随意扫了一眼现场,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这个团队,从来不对外接项目,常年在几本一线刊之间轮转。
她对秦思的评价,瞬间又提了一档。
上到二楼,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栋房子的格局,就被一道张扬的身影挡住。
“baby——”Ken穿着一件花衬衫,墨镜推在头顶,张开手臂迎上来:“看见今天的阳光了吗?老天爷特地帮你开了个滤镜,灵伐?”
苏若婉被他逗笑,顺手把包递给旁边的人,坐到化妆位前。
她懒懒开口:“等下顺便帮他也做个造型,要衬我一点。”
Ken正在给她做发质护理的手一顿,“祁先生啊?”他从镜子里看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有CiCi,哪轮得到我动手?”
苏若婉挑眉,“她还会妆造?”
“会。”Ken手指在她发间穿过,语气随意:“不过只帮祁先生一个人弄。”
他又笑了笑:“以前跟我还是校友,不过人家没走秀场那条路,直接进了法国高定协会。”
苏若婉没再接话。
她忽然把所有细节都串了起来。
“难怪。”她弯了弯唇,“我说怎么这么顺呢。”
趁着阳光不烈,主摄建议先拍游艇部分。
Ken扶着苏若婉走到码头边。
秦思和祁宗言站在浮桥前等候,她轻笑一声:“大嫂太勾人了。”
祁宗言转头看去。
苏若婉一袭白色吊带鱼尾蕾丝裙,随着步伐,婀娜的曲线摇曳生姿。
颈间的轻纱被海风撩起,飘扬在肩头。裙摆开叉处,细白的长腿若隐若现,让人移不开眼。
祁宗言眸色微沉,淡声问:“你选的?”
秦思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她轻咳一声,语气带着点无辜:“不是啊……”随后又小声嘟囔一句:“大嫂眼光比我好。”
苏若婉远远就看见祁宗言。
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子随意挽在小臂处,衣摆收进深色休闲西裤里,衬得腿越发修长。
海风掠过,额前碎发被带起,原本冷硬的压迫感收敛了几分,难得多了些松弛。
啧,确实挺打眼。
苏若婉一走近,祁宗言的手极其自然落在她腰侧,将人带到自己身前,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她呼吸微滞。
秦思和Ken对视一眼,自觉地先上了船。
祁宗言低头看她,眼底带了抹很淡的笑意,“苏小姐,准备好了吗?”
苏若婉微微仰头,弯起红唇,“我们身上穿的都是戏服。”她语气轻慢:“既然穿上了,那必然是有备而来。”
祁宗言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慢慢往下,又收回来,“为了这出戏的质感,如有冒犯,” 他声音低下来:“还请苏小姐海涵。”
苏若婉轻轻蹙了蹙眉。
游艇驶出港口,十几分钟后停下。
身后是依山而建,层叠错落的白色别墅群,远处海天一色,如梦似幻。
几组简单的引导拍摄之后,主摄要求他们放松,再亲密点。
苏若婉有点扛不住了。
本来搂搂抱抱就够亲密了,再亲密要到什么程度?
面对这群多识广的人,她脑子里不受控地闪过那些张力极强的画面,脸颊止不住发热。
秦思拿着平板走近,在她面前划了几张示意图。
苏若婉扫了一眼,立刻想罢工。
等秦思走开,她转脸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祁宗言看着她,眉梢轻挑,压低声音问:“苏小姐,可以吗?”
苏若婉心里那点火“蹭”地一下被拱起来。
他居然敢质疑她。
“这么浪漫、有情调的肢体语言,”她唇角带着挑衅的笑,“祁先生,做不来吧?”
祁宗言没有接话,转头朝秦思那边抬了抬下巴。
两人面对面站在游艇甲板围栏旁,祁宗言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他低头靠近她耳侧,声音低缓:“苏小姐,请展示你最开心的样子。”
苏若婉怔住。
下一瞬,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身体慢慢向后仰去,修长的颈线被拉开。
她眉眼弯起,在阳光下笑得明艳又松弛。
祁宗言手臂收紧,顺势俯身,唇落在她颈侧。
“咔嚓,咔嚓……”
快门声瞬间密集炸开。
“Nice!”主摄声音压不住兴奋:“Hold it. Chin up, yeah! That‘s it.”(保持,抬下巴,对,就是这样。)
苏若婉脑子都是空的,指尖死死扣住祁宗言肩头。
这组结束后,她抬手捂住脖颈,声音压得很低:“过分了啊。”
祁宗言垂眸看她,眼底那点侵略性还没散,反而更深了些:“按照示意图来的。”
苏若婉喉咙发干,咽了咽口水。
刚才那一瞬,有种被野兽叼住的错觉,细密的电流顺着颈侧往下窜,现在还没散。
最后一组,亲吻。
始终维持着笑意的苏若婉,彻底笑不出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如擂鼓。
她咬牙低声警告:“不许张嘴。”
祁宗言嘴角轻动:“闭眼。”
苏若婉盯着他看了几秒,仰起脸认命地闭上眼。
祁宗言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她唇上。
他看过很多次,却没有离得这样近过,近到唇上的玫瑰香都闻得很真切。
他低头,轻轻覆了上去。
苏若婉呼吸乱了。
梦里的画面骤然浮现,与此时重叠。
同样的气息,同样的距离。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腰腿发软。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在阳光下竟带了些暖意,让人浑身酥酥麻麻的。
“Great!”
主摄的声音猛地切进来。
拍摄结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整个拍摄从摩纳哥到巴黎再到伦敦。
后面两站都是阴雨天, 湿冷入骨,让苏若婉得了场重感冒。
原定最后一站洛杉矶,也只能取消。
休息了两天, 她情况才稳定下来。
返回航程中。
后舱休息室灯光暗下来, 苏若婉靠在床头,披着一条薄毯, 恹恹地划着手机。
祁宗言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苏若婉眼皮都没抬, 鼻音很重:“渴了。”
祁宗言把粥放下,走到一旁倒水,递到她手边。
她皱了皱眉:“要蜂蜜水。”
祁宗言收回手正要转身, 又听见她说:“就用这里的水。”
他转身去调:“外面的水一点不喝?”
“嗯。”苏若婉声音发闷:“习惯了。”
她喝了杯蜂蜜水, 又勉强吃了两口粥。
放下勺子时, 抬头瞥了眼对面的人。
祁宗言坐在沙发椅上, 双腿交叠,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后面一周的拍摄,多在庄园和室内。
除了几组必要的揽腰、靠头姿势外, 他们像是被刻意拉开了距离。
镜头里, 她站在露台上看向远方, 他在楼下花园仰头看她。
她站在长廊尽头, 他从另一端走来。
而镜头之外,她一句话,他能立刻安排好所有事。
她偶尔不耐烦,他不置一词,只是把节奏压下来。
像是在由着她。
她没去深想。
可每当想起摩纳哥那天,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舱内很安静。
祁宗言看了一眼时间,端着水和药走过去。
“吃了, 继续休息。”
苏若婉撇撇嘴,接过药放到嘴里,喝了口水咽下。
她头昏沉得厉害,放下手机滑进被子里躺好。
祁宗言回到原位,伸手在侧边面板上轻触一下,熄灭主灯,仅留下一盏阅读灯。
他拿起书,翻页的动作放得很轻。
苏若婉药效上来,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模糊之间,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留在这里,她居然没有不适。
等苏若婉感冒彻底康复,距离婚礼,仅剩十来天。
沪城婚礼上的主纱,从巴黎空运抵沪。
之前在巴黎拍婚纱照时,设计师便带着初版,连同定制的丝袜与婚鞋一并上门给苏若婉试过。
除了胸围与腰线需要微调,整体效果她十分满意。
秦思还细致提醒,丝袜再额外备两双。
“Sue,你看。”秦思将一件双层的拖尾展开,比在她身前,“短款很好看,但仪式上还是要有点气场,我让他们单独做了一条。”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效果,“刚出的版本,还没进过秀场,也没给过别人。”
苏若婉看着她,遗憾地扯了扯嘴角,“你太懂我了,都有点舍不得放你走。”
秦思笑得明艳,轻声告诉她:“大哥更懂你,让我往后听你安排。”
“大哥?”苏若婉微微歪头,“谁?”
秦思笑了声,“祁先生啊。裴女士是我干妈,他自然是我大哥。”她顿了顿,又说:“我和哥哥是孤儿,祁家收养了我们。”
苏若婉微怔。
她忽然想起祁宗言身边那位气质温润的随行助理,秦川。
原来如此。
这个消息,让她对婚后的京城生活,又添了丝心安。
婚礼前一周,一直在京城忙碌的祁宗言下了飞机,直接往苏家老宅去。
双方长辈定下时间,将领证安排在这天早上。
昨晚联系苏若婉时,她甚至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正和许思妍、陆君泽在会所喝酒。
果然,他到的时候,人还没起床。
苏若婉被白女士叫醒,连做妆造的兴致都没有。
Ken只替她简单描了眉眼,提了提气色,连底妆都没上。
人下楼时,还有些懒散。
她刚走到客厅,目光就落在祁宗言身上。
他今天格外精神。
深色复古条纹的意式西装,肩宽腰紧,内搭浅色条纹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黑发整齐地往后梳,整个人气场很足。
祁宗言正和苏父、苏聿站在客厅说话。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苏若婉白衬衫牛仔裤,臂弯里随意搭了件大衣。
清清爽爽,却很夺目。
他走过去,顺手接过她的大衣,低声问:“没休息好?”
苏若婉垂下眼睫,没说话。
也不知是拍婚纱照那几天留下的习惯,还是单纯觉得他今天确实好看,颜控发作。
她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轻轻靠过去,卸了力。
“哎哟。”白女士笑着打趣:“这是一点没醒。要不要直接给你抱上车。”
苏若婉心里还真动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提了口气,挽着人往外走。
车门关上后,她靠在椅背上,很快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民政局门口,她才睁开眼,“真去啊?”
祁宗言看她一眼,语气平稳:“不领,会穿帮。”
苏若婉当然知道。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说不清的别扭。
车门被拉开,祁宗言站在车外,伸出手。
她轻叹一声,将手放上去,被他带下车。
秦川早就把材料准备齐全。
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几乎空着。
流程很快,也就十多分钟。
再出来时,苏若婉手里多了两个小红本。
今天阳光明媚。
她低头看着证件上的合照,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最后还是将两人的名字,落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本子上,绑在一起。
她弯了弯唇:“祁先生今天居然笑了。”
祁宗言垂眸扫了一眼红底合照。
不止他,她笑得更是甜美。
是真情,还是假意。
一时竟有些分不清。
祁宗言将她送回老宅,留下来和众人吃了顿饭。
席间,白女士忽然开口。
“人家都讲,婚礼前几天就不要见面了哦。”她笑着看向祁宗言,“也就没几天了。”
祁宗言应了一声,点头:“知道了,伯母。”
苏若婉低头笑了下。
白女士作为洋气的新时代的女性,居然也有迷信的时候。
饭后,苏若婉把祁宗言送到门口。
他靠在车门边,看着她。
“这几天还有安排吗?”
苏若婉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软:“婚礼前一晚,还有个party。”
祁宗言抬手将她大衣衣襟拢好,低声道:“注意休息,婚礼那天,会很累。”
他目光沉沉,“我等着那天,你惊艳全场。”
苏若婉心口一跳。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有点温柔。
真是见鬼了。
“那我也等着那天,”她勾着眼笑,“你不要输给我。”
祁宗言看着她的笑,停顿片刻才跟着勾起嘴角-
祁宗言没告诉苏若婉,婚礼前夜,他也要去赵文胤替他攒的一场局。
这一个月,他忙得几乎没停。
赵文胤却在家,被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
他那对常年待在军区的父母,早就把人半托给了祁家,让他多跟着祁宗言学点东西。
两家老爷子是旧识,早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祁宗言是什么样,他们一清二楚。
至于自家这个,只能叹口气。
于是这些年,赵文胤不是被祁宗言拎着处理事务,就是在京城各大会所里消磨时间。
这回终于逮着机会,把人都叫到了沪城。
美其名曰,办个单身派对。
祁宗言也没驳他这个面子。
老韩的会所,顶层八号厅。
二十来人分散在沙发和吧台边,频频举杯。
祁宗言坐在大厅沙发中间。
他向来不爱这种场合,今天难得也多喝了几杯。
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爷,就算在京城也不好见,更别说这样坐下来,跟他们喝酒。
有人侧过头,低声道:“还是得看文胤。”
旁边的人笑了笑,“不然谁请得动?”
隔壁六号厅,同样灯影晃动。
苏若婉站在厅中央,脸上已经染了点绯色。
陆君泽偏头低声说:“一杯了,后面我替你喝。”
“没事。”苏若婉莞尔,侧头看向他,“君泽,谢谢你。”
陆君泽也跟着笑,没说话。
“明天你陪我从休息室出去。”
陆君泽顿了一下:“好。”
许思妍今晚兴致高涨,坐在牌桌前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架势,只听见她一声惊呼:“君泽哥哥,快来。”
苏若婉笑着对陆君泽说:“你快去,她太吵了。”
陆君泽轻叹一声:“你休息一下。”
他起身往里间走。
乔安正巧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坐在她身边。
苏若婉偏头看了她一眼,“伴娘是妍妍。”
乔安点了点头,“你不让她当,她大概能跟全世界翻脸。”
苏若婉笑了一声。
从前她们说好,不论谁先结婚,另外两个都要当伴娘。
她忽然开口:“我蜜月,你一起去吧。”
乔安猛地抬头,隔了两秒又垂下眼,声音很轻。
“好。”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里间传来许思妍清亮又张扬的叫牌声。
苏若婉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乔安温声道:“我陪你?”
“不用,一会就回来。”
厅里哪哪都是人,她推门出去。
会所顶层,藏酒室一侧有个露台,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推门走出去,停在雕花栏杆边。
冷风从脸上掠过,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远处江边灯火浮动,在稀疏的枝叶间若隐若现。
忽然,门被推开,几个男人说笑着走进来。
苏若婉心里一阵厌烦,转身就要离开。
有人走上前,“小姐,一个人?”
苏若婉连眼神都没给,“让让。”
“第一次见。”那人被驳面子也不见尴尬,反而更从容,“不知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苏若婉侧过头,眼里冷意浮现,“没有。”
另一人像是觉得有趣,接过话:“小姐别介意,我们只是想打个招呼。”
苏若婉声音冷下来:“让开。”
门再次被推开。
“婉婉。”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几人回头,脸色骤变。
祁宗言阔步走来,直接将人揽进怀里,语气淡淡:“几位,哪个厅的?”
那几人明显慌了,“祁……祁先生……”
祁宗言扫了他们一眼,“滚。”
几人连声应着,脚步慌乱地退了出去。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苏若婉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忽然就不想动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他大衣的扣子,轻轻转着,声音娇软。
“祁先生刚刚又犯错了。”
祁宗言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什么?”
“名字叫错了。”她语气带点不满:“还有,白女士说了不让见面。”
“抱歉,一下犯了两个错。”祁宗言低笑一声:“不过在我这,结了婚就没有离婚一说。”
他语气慢下来:“免得让人看笑话。”
这番回答正戳中苏若婉的要点,她不置可否,于是抬起头看他,“那名字呢?”
祁宗言垂眸。
她眼尾带着抹红,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迷离又勾人。
他视线不自觉往下,落在那嫣红的唇瓣上。
“苏小姐,能不能通融一下?”
话音未落,他将大衣往前一拢,把人裹进怀里。
“嗯?”
威士忌的醇混着香槟的甜,在呼吸之间一点点交融。
苏若婉睫毛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祁宗言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退开。
下一秒,他重新压上来。
苏若婉呼吸一滞,舌尖已经被含住。
她指尖紧紧攥住他衬衫的领口,将昂贵的布料拧得满是褶皱。
祁宗言察觉到她的生涩,也感觉到她柔软的唇在翕张间,无意识地回应。
一丝软甜沁入心扉,他的克制瞬间断裂。
吻陡然加深。
冷冽的雪松气息被威士忌的烈性侵蚀,灼热的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夺去她呼吸,几乎要将她吞没。
隐约听见露台的门有动静,她身体骤然紧绷,祁宗言的手在她腰后轻轻一按,没有停下吮吻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苏若婉感觉头昏脑涨喘不过气,抬手无力地推了推他。
祁宗言这才松开她的舌尖,却依旧衔着她的唇,又在那微微红肿的唇珠上亲了两下。
苏若婉别开脸,靠进他的怀里。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与自己的重叠。
冷风吹来,苏若婉清醒了一些。
她推开他,垂眼压下羞赧,将吹起的发丝挽至耳后。
“祁先生,”她佯装淡定,声音还带着未散的软意:“喝多了,谁都可以亲?”
她脸颊绯红,一双眸子像是含了春水。
祁宗言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雾。
“苏小姐,是头一个。”
苏若婉眼波流转,红唇轻扁,“我们的约定,要再加一条。”
“你说。”
“若非必要,”她仰颈对上他的视线,“请祁先生和我保持距离。”
祁宗言勾了勾嘴角:“好。”
苏若婉没有再回厅里。
祁宗言送她到车边,替她拉开车门,手挡在门框上。
“明天见。”
苏若婉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俯身上车。
车门合上。
隔着深色玻璃,她的视线和他短暂交汇,又飞快移开。
车子驶离。
她靠进椅背,抬手在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般立刻收回。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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