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 李洙赫最后那句“你可以自己去查”一直在脑子里循环。
查,怎么查,去问谁?她那么防备,连梦里都只是模模糊糊的说“不够好”, 连烧到四十度都不肯告诉他一声, 他如果真去调查她的过去, 那和那些扒她隐私的私生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抬手遮住眼睛。
可他又真的想知道她梦里那些破碎的词句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从来不说自己的家人, 一个人扛着发烧三天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来看,是南允知的消息:
【前辈,药吃了, 水也喝了,冰箱里的东西看到了, 谢谢。】
很普通的报备,甚至连表情包都没带。但权至龙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他打字回复:【还烧吗?】
【三十七度二,降了。[图片]】
【那就好,记得按时吃药, 我让人继续送吃的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权至龙看着那句“我自己可以”, 轻轻叹了口气,他太熟悉这句话了,她总是这样说,自己可以, 不用麻烦,没关系。
她之前说她在学习恋爱,可她学到的都是怎么对他好,怎么回应他的感情,但她没学会怎么让他对她好。
可他就是想麻烦她,想让她麻烦自己。
【允知啊,】他打字,【让男朋友照顾你一下都不行吗?就一下。[小狗委屈]】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似乎在迟疑,随后才回复:【好。】
权至龙盯着那个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虽然有时候过于独立,好在她并不排斥他的照顾,这让他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那你早点睡。[小狗挥手]】
【嗯,前辈也早点休息。】
看着这条回复,权至龙的目光落在前辈两个字上,之前就想说,为什么男女朋友还要这样称呼,可她似乎叫习惯了,他也就没说,想着下次一定要她换个称呼才行。
权至龙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这一晚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南允知站在一片灰蒙蒙的海水里,海水没过她的腰际,她穿着那条白色纱裙,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他想跑过去拉她,但怎么跑都跑不到她身边,海水越来越深,淹过她的胸口,淹过她的肩膀,最后没过她的头顶。
他在梦里大喊她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惊醒了。
凌晨四点,酒店房间一片漆黑,他浑身是汗,心跳快得吓人,他抓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但看了一眼时间,想到她应该还在睡就又放下了。
他就这样握着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打开手机里一个很久没点进去的应用程序。
那是他之前加入的R.Y.Z粉丝聊天群,当初是为了多了解她的动态才用小号混进来的,后来两人关系近了,他就很少再打开这个群,但现在他想知道粉丝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群里消息刷得很快,大多是日常舔屏和行程分享,权至龙往上翻着,渐渐注意到一些不一样的内容。
【姐妹们,知宝的新歌泄露那件事怎么搞的,啊啊,公司怎么回事啊。】
【别提了,气得我肝疼,《无声告白》那段旋律我听了一遍就记住了,这么好听的歌居然是被泄露出来的!】
【那首歌真的绝啊,只有那15秒都真的好好听啊,呜呜呜什么时候能出完整版!】
【听说公司那边想压下去,但网上已经传开了,好多路人都说好听,求完整版。】
【听说公司那边打算把这首歌给新女团EOS唱,知宝本人不同意,现在僵着呢。】
【什么?!给新女团唱?那可是R.Y.Z自己写的歌啊!】
【小道消息说是因为泄露事件影响了R.Y.Z的回归计划,公司那边想最大化利用这首歌的价值。】
【什么???R.Y.Z 写的歌给女团唱?公司疯了吗?】
【太过分了吧,那是知的心血,凭什么给别人唱?】
【没办法啊,EOS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企划,投资方那边盯得紧,肯定要拿最好的资源。】
【但R.Y.Z现在这么红,公司不应该更尊重她的意愿吗?】
【红是红,但艺人再红也是公司的艺人啊……】
权至龙的眉头越皱越紧。
demo泄露?给新女团唱?
他一条一条往上翻,接着是音源泄露出现的舆论危机。
【有人看今天的论坛了吗?】
【看了看了,好烦啊,那些人又在质疑代笔,明明直播即兴都那么强了还要怎样。】
【但这次泄露确实很奇怪啊,15秒的demo,那么完整的片段,怎么看都不像偶然流出的。】
【公司到现在都没给正式回应,就R.Y.Z本人发了一条“会处理好”,然后就没了。】
【她最近行程也很少,听说新专辑推迟了,好担心啊。】
接着,他看到了最开始提到这件事的那条消息,是一个匿名粉丝发的截图,来自某个音乐论坛的热帖,标题是:【音源流出】R.Y.Z未公开demo《无声告白》15秒试听片段流出。
他点开那首歌,是一个女声清唱的长音,转音处带着一种克制又破碎的美感,像是把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藏进了音符里,这是她曾用音符写对他情感的歌,而泄露的这十五秒,是这首歌的亮点之一。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紧,她什么都没说,完全没有告诉他,发烧三天没告诉他,demo泄露也没告诉他,公司想把她的歌给别人唱这些都还是没告诉他。
权至龙把手机攥得死紧,想起她那句轻描淡写的“有点累”,原来那些“累”不只是身体的累。
她一个人扛着这些,一个人面对公司的压力,他几乎能想到她又待在创作室里消化所有情绪,而他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什么都做不了。
他点开和她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现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可她没有义务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她只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附属品,她有自己的事业要面对,也有自己的选择要做,他不能因为她没告诉他任何事就质问她。
可是很心疼,心疼得要命。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知道自己不应该发那些话,接着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里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躺着十几段 demo,都是他这几个月偷偷写的,有些是在巡演路上哼出来的,有些是在酒店睡不着时用手机录的,有些是凌晨三点灵感突然冒出来时抓起床头的笔记本记下的,没有一首发表过,没有一首给任何人听过。
他把文件夹往下滑,停在某个文件上。
文件名是一串日期:20141205。
那是他去年登上MAMA舞台不久后,也是她初次开始频繁出现在自己脑海之后,他想到了R.Y.Z这个名字,也开始有想要写下了一首歌的想法,这首歌的名字就叫R.Y.Z。
不是那种随便写写的demo,而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反复修改和打磨,确认每一个音符都完美契合她声音的那首歌。
他会想这里她应该会用气声,尾音稍微拖一点,像她唱《刃与花》Bridge的时候那样,第二段主歌的节奏可以再自由一点,她习惯在弱拍上做文章,最后这个高音,她一定能唱上去,而且会唱得很漂亮。
他听过无数次她唱的歌,知道她的音域在哪里最舒服,她的声音在哪个位置会带着那种独特的沙哑,甚至唱到动情处会微微颤抖的那种感觉,他把这些都写进了歌里。
他完全想好了她在哪个部分应该怎么唱。
于是这首歌的设计他都完全想好了,第一段主歌要收着,像在自言自语,预副歌要慢慢释放情绪,声音要一点一点往上推,副歌要爆发,但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爆发,而是带着克制压抑的让人听了会心疼的爆发,bridge部分要轻下来,要脆弱,让她那种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一点点柔软,最后一段副歌要彻底放开来唱,但要在最高音处戛然而止,留下余韵和空白。
他写歌时想的都是她,她的锋利,她的倔强,她所有让他无法忘怀的柔和,这首歌就是她,所以这首歌的名字叫《R.Y.Z》。
听完了后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想让她唱这首歌。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把这首歌导出来,存进手机,然后点开她的对话框。
【允知,有首歌我想发给你听听。】他盯着屏幕等她的回复。
几分钟后,她的消息过来了:【好。】
他发过去歌曲文件,又补了一句:【这是我之前写的,一直没给别人听过,你听听看,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留着。】
可以留着唱,可以当成你的歌,他清楚这首歌的水准,完全足够最大程度的展现出她的声音魅力,也足够去当一张专辑的主打。
此时的南允知正坐在创作室里写一首新歌,收到文件的时候第一时间点开播放,前奏响起的瞬间就愣住了。
那是很简单的钢琴前奏,单音干净得几乎没有修饰,然后是他很低很轻的声音,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是主歌,她听着那段旋律,听着那些歌词,每一个音符和气口的处理都让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首歌太适合她了,不是那种硬套上去的适合,而是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高音的部分刚好卡在她最舒服的位置,低音的部分又刚好能展现出她声音里那种独特的质感,就连那些转音和停顿,都像是他早就知道她会怎么唱一样。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会在某个地方反反复复地听,然后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前辈,这首歌……】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权至龙的回复很快过来:【怎么样,喜欢吗?】
南允知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她当然喜欢,这首歌简直像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一样,每一个音符都让她觉得熟悉,每一句歌词都让她觉得被理解。
她曾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他众多后辈中的一个,只是他短暂欣赏的对象,或者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猎物。
但这首歌告诉她,不是的,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把她放在心上了。
南允知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字:
【前辈,我听了,很喜欢。】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她犹豫了一下
【这首歌很好,很适合我。但是……】
她盯着屏幕上的光标,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但是什么呢?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他的旋律还在她脑海里回响,每一个音符都在说“你是特别的”。
她想起李在勋说的话:“你的坚持会让你付出代价。”《无声告白》被压在公司里,随时可能被拿给EOS唱,想起自己发着烧在济州岛的海水里站了很久,只因为“品牌方要求”。
她需要站在更高的地方,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她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她的音乐,她自己的棱角,还有那些不想被任何人夺走的作品。
而现在还不是时候,接着她编辑一下,又发去了信息。
【前辈,这首歌太好了,好到我暂时还不能收。】
收到这条信息的权至龙心里一沉,愣住了。
【为什么?】
她的回复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因为这首歌应该在我完全站得足够高之后唱。】
【等我站在最高的地方有足够的底气,等我真正成为配得上这首歌的人,到那时候,我会唱给所有人听,告诉他们,这是权至龙写给我的歌。】
权至龙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第一次在信息看见她说出自己的全名。
她说得好有道理,好理智,好清醒,好南允知。
可他胸口那股闷痛又涌了上来,他想说,你不收这首歌,是因为你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吗?你想站得更高,是因为你觉得只有站在最高处才配得上任何好东西吗?
他想起她梦里说的那些话,“不够好”、“再练一会儿”,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从来不是不需要他。
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需要他。
他能感觉到,似乎在她过往的教导中只有足够优秀才配被爱,所以她拼命优秀,站得更高,把所有脆弱都藏起来,她始终认为这样才能留住那些爱她的人,才能配得上被爱。
可她不知道,他想给她的爱,从来不需要她用任何东西来换。
权至龙闭上眼睛,把手机按在胸口。
良久,他打字回复:【好,我等你。等你觉得可以的时候,随时告诉我。】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但是允知啊,不管站得多高,你都配得上所有好东西,包括这首歌,包括我。】
点击发送后,这次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权至龙以为她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谢谢前辈。】
这一次,他好像从那四个字里读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她不会说的,藏在那四个字后面的一点点软下来的心。
权至龙把手机放回床头,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这一次心里好像稍稍松了一些。
三天后,首尔。
南允知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她站在SM大楼门口,抬头看着那栋巨大的建筑。
林莉娜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确认她今天真的会来,有没有临时变卦,一再说“一定要来哦一定要来哦”。
她看着那些消息,然后回复:【已经在楼下了。】
林莉娜秒回:【啊啊啊我让人下去接你,你等着别动!】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SM工作服的小姑娘跑下来,气喘吁吁地鞠躬:“R.Y.Z xi,这边请,莉娜欧尼在练习室等您!”
南允知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大楼。
SM的大楼她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走廊比N.E.W.宽敞,练习室比N.E.W.多,随处可见的海报和照片提醒着她,这里是韩国最大的造星工厂。
一路上遇到的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都停下脚步,向她鞠躬问好,有些人认出她后眼睛瞬间亮了,小声交头接耳:
“是R.Y.Z,那个R.Y.Z!”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她和莉娜欧尼关系这么好的吗?”
南允知面不改色地走过,心里却有一点不习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了?
林莉娜在练习室门口等她,一见她就冲过来:“R.Y.Z xi,你真的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裙,头发也仔细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很多。
“今天是什么场合?”南允知问。
“公司内部的showcase,主要给高层和媒体展示新人的。”林莉娜压低声音,“有几个练习生会表演自己创作的歌,我也有一个舞台。不过不是主打,就是展示一下。”
她说着,拉着南允知往楼上的小型剧场走。
剧场不大,大概能容纳两百人,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业内人士,还有几家媒体在角落里架着摄像机。
林莉娜把南允知带到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着“R.Y.Z 座位”。
“这里是最好的位置。”林莉娜得意地说,“我们社长知道你要来特意留的。”
南允知有点意外:“你们社长知道我?”
“当然知道!”林莉娜理所当然地说,“你可是R.Y.Z诶,现在谁不知道?”
她说完,拍了拍南允知的肩:“我先去后台准备了,你好好看,结束之后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她就跑了,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
南允知在座位上坐下,把帽檐又压低了些,环顾四周,陆续有人进来,她认出几个熟面孔,也算是之前李在勋让她去参加酒宴认识的人,SM的制作人、几个小有名气的作曲家、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其他公司来观摩的人,她已经能够得心应手的与人寒暄,谈一些音乐创作的事情。
灯光暗下来,showcase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几个练习生,表演的是舞蹈,她们的技巧很扎实,动作整齐划一,表情管理也很到位,时刻注意抓住镜头,但南允知的目光并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太久。
她是在看整个流程,从舞台设计到灯光调度,从音乐编排到VCR剪辑,她认真观察分析着每一个环节的设计,这是SM的训练生showcase,是业内公认的顶尖水准,她来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为了学习。
第二个节目是一个女团预备队的舞台,五个人,唱跳结合,她们表演的是SM偶像团体的歌曲,旋律流畅,编曲精致,副歌部分有一个很抓耳的hook,这也是偶像团体歌曲最典型的特点,南允知认真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她在脑海中开始诞生新的想法,这首歌如果给EOS唱会怎么样?EOS的五个女孩,尹恩雅的声音清亮有力,金秀妍的音色温暖治愈,朴敏珠的低音很稳……如果让她们来唱这首歌,应该在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把主音交给尹恩雅,和声部分让金秀妍和朴敏珠负责,这样情绪递进会更自然……
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EOS不是她的责任,那首歌也不是她的,但她此时有了新的想法。
她收回思绪,继续看着舞台。
showcase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莉娜上台了,她唱的是自己创作的一首抒情歌,旋律温柔,歌词细腻,讲的是暗恋的心情,她的声音不算顶级,但情感很真挚,唱到副歌部分时,眼眶微微发红。
南允知听着,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果然,她的确有天赋。
林莉娜唱完后台下响起掌声,她鞠躬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瞟了一眼,看见南允知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眼眶又红了。
showcase结束后,南允知从侧门悄悄离开,走廊里人很多,她低着头快步走着,却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下意识道歉,抬起头。
对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练习生的服装,长相符合SM的审美长相,五官精致帅气,气质清冷。
“没事。”练习生礼貌地点点头,准备侧身让开,却在看见她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时,脚步顿住了。
“您是……”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眸中透着惊喜的亮光,“R.Y.Z 前辈?”
南允知没有否认,她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走出几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声音:“真的是R.Y.Z前辈,天呐,我刚才居然和她碰肩膀了,心跳好快……”
“真的是,哇,她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是来看showcase的吗?”
“天啊,好酷……”
南允知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不到十分钟网上就出现了零星的消息:【SM showcase现场惊现R.Y.Z?疑似低调现身观看新人表演】
消息来源是一个匿名账号,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影,照片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坐在中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南允知。
权至龙看到这个消息是在彩排的休息间隙,他现在下意识地在休息时点开那个粉丝群,这成了他了解允知的新领域,群里最新的讨论早已经从demo泄露转移到了别的话题:
【有人去看今天的SM showcase吗?听说会有新人表演R.Y.Z《刃与花》。】
【我去不了,但听说有人看到小知也去了?】
【真的假的?wuli知去SM干嘛?】
【之前还有人在 SM 附近偶遇小知了,[图片][图片]好像是和人一起喝咖啡】
【那个人是 Six Stars 的林莉娜吧,她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猜测一下,那有可能是她和林莉娜私下关系还不错就被邀请去看的。】
【哇,R.Y.Z和Six Stars的林莉娜关系好吗?没听说过啊。】
【好像不是第一次被拍到了一起了,之前年末演唱会后台也有人看到她们聊天。】
【小知的朋友真的屈指可数,能被她约出来的都是真心人。】
【小知去SM看showcase……这要是被拍到不得被说闲话啊?】
【她好像不在乎这些,向来是我行我素的那种。】
权至龙盯着那些消息,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她去SM看showcase了,和那个叫林莉娜的女孩一起,他想起允知之前偶尔会提起这个名字,说她在后台为她的歌落泪,说她很真诚,对音乐有热情,他当时只是听听就过去了,现在却忽然在意起来。
那个女孩对她很好吗?会在她累的时候关心她吗?会像他一样,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吗?允知会跟她说一些心事吗?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眼睛。
他觉得自己变得有点不可理喻了。
明明知道她只是去看个showcase,明明知道那个女孩只是她的朋友,明明知道她身边应该有人陪伴,但他就是……
就是酸。
一点点酸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吃醋
权至龙盯了很久的屏幕, 一直翻看着粉丝群的最新信息,群里依然热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话说小知今天在SM被好多人偶遇了,听说好多练习生都激动疯了。】
【那肯定的啊, R.Y.Z现在可是大势, 谁不想近距离看看真人。】
【据说有个练习生撞到她, 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直在说“心跳好快”哈哈哈。】
【wuli知的魅力真的男女通杀。】
【那个练习生长什么样啊?帅不帅?】
【据说是SM新男团的预备成员,长得挺帅的, 清冷系长相,和小知气质有点像。】
权至龙的眉头越皱越紧。
长得帅?清冷系?和她气质像?他放下手机,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因为彩排有些凌乱, 眼底还有没褪尽的红血丝,他确实不是那种清冷的长相, 他的五官更张扬一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不笑的时候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慵懒。
他和那个练习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但是允知喜欢他,才不会喜欢那个练习生的风格呢。
接着往下翻:
【刚才去网上翻了一下, 今天SM showcase的饭拍图都出来了,有几个练习生长得真不错啊, 清一色的SM门面风。】
【图片】【图片】【图片】
【哇这个侧脸,好帅,是新人吗?】
【好像是新男团的预备成员,叫郑时宪, 97年的,长得真的很绝。】
【还有这个,金道英,也是预备役,气质好干净。】
【第三张图角落里那个是不是wuli小知?】
【哪里哪里,我看看……啊真的是她,她居然坐第一排中间?】
【她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的谁啊?穿白衬衫那个,一直在跟她说话。】
权至龙放大那张图,确实南允知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而她右侧隔着一个空位的地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侧脸清秀干净,正微微偏头朝她的方向说着什么。
照片有点糊,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那种正在搭话的姿态却很清晰。
权至龙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腿上。
没事,只是普通的social,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她去看showcase坐在第一排,旁边有人想搭话很正常,她那么冷淡,只会礼貌应对。
他又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
【那个白衬衫的是谁啊?】
【好像也是SM的制作人吧,姓姜,很年轻,据说挺有才华的。】
【他一直在跟知说话诶,知有回应吗?】
【看不太清,但好像偶尔会点一下头……】
【哇,知平常都不怎么说话的,跟那位制作人聊得怎么样啊?】
【那个姜制作人笑得挺开心的,一直在说,感觉对知很感兴趣的样子。】
权至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退出群聊,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想起他之前给她发过消息时,她会努力回复,虽然总是礼貌得体,但就是少了那种……恋人才有的黏糊劲儿。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想着不要在意,毕竟允知是他的女朋友,她当然喜欢他啦,可是心里还是酸酸涨涨的,有些坐立难安。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很不可理喻,她只是去看了个showcase,旁边有人搭话也很正常,她那么冷淡肯定不会有什么。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那个姓姜的制作人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回应?她有没有对那个人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
权至龙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室外面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下一场彩排要开始了,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准备继续投入工作。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还是挥之不去。
那个姓姜的制作人到底有没有对她表现出什么?她有没有感觉到,她会不会觉得那个人比她那个总是因为行程不在身边的男朋友更有趣?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下午的彩排持续了三个小时,权至龙全程状态在线,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一句唱都认真对待,工作人员纷纷感叹“GD xi真是敬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有一半飘在首尔。
彩排结束后,他回到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南允知发来一张照片,是和林莉娜一起吃饭的餐厅,桌上摆着两碗面,还有一盘小菜。配文:【前辈,吃饭了吗,我在和朋友吃面。】
是很日常的报备,权至龙看着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字回复:【看起来很好吃,下次带我去?】
她的回复很快:【好。】
就一个字,但权至龙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又继续看了一眼照片,背景里隐约能看到餐厅的装潢,看起来是一家很小众的日式拉面店。
这时,经纪人推门进来:“至龙,明天早上的航班改到六点了,今晚早点休息。”
权至龙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手机上。
他点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一眼,三月初,首尔,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首站。
现在才二月中旬。
还有差不多半个月。
他盯着那个日期,心里那股思念又翻涌上来,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们可以用消息联系,可以打电话视频,但隔着屏幕,他不能抱她,不能吻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南允知,拿起来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明天行程确认。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闭着眼睛。
休息室里很安静,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一句话:“前辈,你最近好像很不安。”
他确实很不安,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不信任这个圈子,不信任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那些他无法控制的变量,她那么好,那么耀眼,那么多人会看见她喜欢她,会想要靠近她,而他只能隔着几百公里,用手机屏幕看着她的一切。
第三天,一个品牌广告的拍摄花絮在网上流传开来。
那是南允知和李洙赫在济州岛拍的广告片段,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却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传疯了。
视频里,南允知站在海边礁石上,白色长裙被海风吹起,长发飞扬,侧脸清冷而遥远,李洙赫站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感却被捕捉得很好。
【有人看那个济州岛的品牌广告了吗?R.Y.Z和李洙赫的神仙同框!】
【卧槽这什么神仙组合,两个冷都人站在一起也太绝了吧!】
【我的天,这两个人的气质真的太绝了,一个清冷一个禁欲,站在一起就像画报一样,尤其是海边那组,夕阳、海风、白裙,简直像电影画面!】
【看了看了,循环了十几遍,R.Y.Z那个从海里起身的镜头,绝美,虽然看着就冷,但她表情管理太强了,完全看不出来冻得要死。】
【李洙赫是真的帅啊,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那种若有若无的氛围感简直kswl!】
【品牌方简直太会选人了,谁能想到把他们两个搭配在一起,这两人的气质完美契合新一季的概念,清冷疏离,又感觉若有若无的温暖。】
【听说拍摄的时候特别辛苦,那可是二月的海水啊,R.Y.Z太敬业了。】
【R.Y.Z这个侧脸杀我,怎么可以这么清冷又这么美,斯哈斯哈】
【李洙赫真的这种疏离感谁能抵抗啊?】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我感觉整个屏幕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度,但又忍不住一直盯着看……】
【这广告谁拍的?加鸡腿,太会了!】
【求完整版!求花絮!求幕后!】
【两人从头到尾没有对视,没有互动,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
权至龙看到这个视频是在彩排结束后,经纪人把手机递给他:“至龙,李洙赫xi和R.Y.Zxi拍的广告片花,网上传疯了。”
他接过来看,第一遍看完,没什么表情,又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他把手机还给经纪人,说:“拍得不错。”
语气很平淡,平淡到经纪人都有点意外:“就这?你不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特别搭吗?那种清冷的气质,简直绝配……”
“不觉得。”权至龙打断他,声音更平淡了,“我去换衣服。”
他走进更衣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个视频在脑中循环,他们两个同样清冷的人站在一起,确实有一种说不清的张力,不是暧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偶然相遇,彼此都懂对方的那种默契。
权至龙揉了揉头发,心情更加复杂了,广告反响好,他当然高兴,洙赫是他最好的朋友,不是那种会越界的人,这个视频只是广告拍摄的正常成果,允知是他最爱的人,他们两个合作得好,他应该开心。
可是想到评论里那些“好配”、“kswl”、“神仙同框”,他心里那股酸劲儿又上来了。
他知道那只是工作,知道洙赫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也知道允知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但知道是一回事,感觉是另一回事-
南允知最近并没有特别的工作,那条广告播出会反响很好,那么品牌方安排的商务晚宴便不太好推脱,品牌方的高层来了好几位,名义上是庆祝广告片成功上线,实际上是为了洽谈后续合作的可能。
她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李洙赫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高领毛衣配深灰色大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的贵气。
“R.Y.Z xi。”他微微颔首,给她拉开椅子,“请坐。”
“谢谢前辈。”南允知在他对面坐下,环顾四周,“品牌方的人还没到?”
“应该快了。”李洙赫看了看手表,“刚才发消息说有点堵车。”
南允知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李洙赫看着她,忽然开口:“上次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她知道口中的“他”是谁。
“你让我保密,我答应了。”李洙赫的语气依旧平淡,“虽然他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李洙赫前辈。”
“不用谢。”李洙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尤其是要对他保密?”
南允知没有回答。
李洙赫也不追问,只是继续说:“他很在意你,你知道吗?”
南允知神色微愣,李洙赫正想继续说时,包厢的门在这时被推开,品牌方的代表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容:“抱歉抱歉,来晚了!”
李洙赫和南允知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接下来的饭局进行得很顺利,品牌方对广告效果非常满意,提出了后续几个季度的合作计划,包括全球范围的推广和几场品牌活动的邀约。
南允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听着一旁品牌总监滔滔不绝地讲述下一季的设计理念,她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但心里已经在想着今晚回去要继续修改的那首新歌。
“R.Y.Z xi,”品牌总监忽然转向她,“下一季我们想推出一个音乐与时尚的特别企划,邀请几位有影响力的音乐人合作,你是我们的首选。”
南允知微微颔首:“谢谢,我会考虑的。”
“不是考虑,是一定要答应。”品牌总监笑着说,“这次的广告片反响太好了,网上全是夸你们两位的。你看,网友们都说你们是绝配呢。”
他说着,还特意看了李洙赫一眼。
李洙赫面色不变,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南允知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他的出现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品牌方的高层立刻站起来迎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韩代表,您怎么亲自来了?”
韩镇贤微微颔首,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南允知身上。
“听说今天有个重要的饭局,”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南允知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向主位旁边的一个空位。
“坐吧,不用管我。”他说,“你们继续聊。”
品牌方的高层面面相觑,但很快恢复了刚才的气氛。只是南允知能感觉到,包厢里的氛围已经不一样了,韩镇贤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南允知垂下眼没在意,而是继续安静地坐着,在脑中继续想着最近写的新歌,韩镇贤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她身上。
“R.Y.Z xi。”他开口,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济州岛的拍摄辛苦了,我看了那个入水的镜头,很美。”
南允知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冷淡疏离地颔首回应:“谢谢韩代表。”
“听说你后来发烧了?”韩镇贤继续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病了还坚持工作,敬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
南允知别过眼:“已经好了,谢谢韩代表关心。”
韩镇贤笑了笑,让人莫名觉得危险。
“关心是应该的,”他说,“毕竟你这样的才华难得,如果因为身体原因影响了创作才是真正的损失。”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对了,N.E.W.最近在忙什么,居然让旗下艺人的原创demo被泄露,还想拿去给新女团唱,不过,R.Y.Z xi似乎不太同意?”
这话说得太直接,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品牌方代表尴尬地咳了一声,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而李洙赫则是皱起眉,目光关切地看向南允知。
“韩代表消息灵通应该也知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层坚硬的东西,“那首歌是我写的,版权在我手里,我同不同意都是我的事。”
韩镇贤的笑容顿了一下。
南允知继续说,语气淡淡的像是讨论着天气:“至于demo泄露的事,确实有些麻烦,公司也在处理,韩代表应该也知道,在这个圈子里麻烦总是会有的,关键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怎么应对。”
“哦?”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趣,“那R.Y.Z xi是怎么应对的?”
“很简单。”她说时声音很轻,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写一首更好的歌。”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她说得太风轻云淡,身上带着锋利自信的棱角,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那首泄露的demo确实很好,但好是不够的,我好的歌多的是,只要写了一首更好的歌,好到让所有人知道,那首泄露的歌当然属于我,但并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
她真的相信自己能保住那首歌。
韩镇贤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也映出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很耀眼的东西。
“好,很好。”韩镇贤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还有一丝更深的兴味:“R.Y.Z xi,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这点,永远不会真正的妥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品味什么。
“但不妥协是需要代价的。”他顿了顿,向前倾了倾身,“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HS集团不缺资源,也不缺愿意支持真正有才华的人的人。”
这话是直白的招揽。
李洙赫看向南允知,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韩代表的欣赏。”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天气,“但我不需要帮助。”
韩镇贤挑眉:“不需要?”
“不需要。”南允知重复了一遍,神色依旧平静,“我能处理好。”
韩镇贤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
“好。”他说,“好一个能处理好。”
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对两人微微颔首:“今天聊得很愉快,期待下次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包厢。
门合上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洙赫看向南允知,她依旧安静地吃着东西,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至结束后,李洙赫和南允知两人走出日料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李洙赫站在门口,看着南允知准备上车,忽然开口:
“R.Y.Z xi。”
南允知回过头。
李洙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刚才韩镇贤说的那些话,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南允知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然后她说:“在想新歌的编曲。”
李洙赫愣住了。
“有一处和声进行我一直不满意,刚才听他说话的时候忽然想到可以怎么改了。”南允知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他说了什么,其实我没太听进去。”
李洙赫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居然在想编曲。
韩镇贤那么直白的招揽,她居然在想编曲。
“李洙赫前辈,我先走了。”南允知对他微微颔首,“今天辛苦了。”
说完后她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洙赫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扶额,低下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么冷淡又脑子里全是音乐的人,权至龙,到底是怎么在她心中获得特殊地位的?
三天后N.E.W.大楼,地下二层的小型剧场。
今天是EOS出道专辑的内部试听会,邀请了一些公司高层、制作人,南允知作为特别导师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坐在第三排的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好似对一切都不在意。舞台上EOS的五个女孩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尹恩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和音响师确认音量。
“恩雅欧尼,我好紧张。”旁边一个女孩声音都在发抖。
尹恩雅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就当是平时的练习,前辈们都在下面看着,我们好好表现就行。”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往台下扫了一眼,然后定在了角落里那个身影上。
试听会开始了。
第一首歌是一首轻快的舞曲,旋律流畅,编曲精致,是标准的偶像团体主打风格。五个女孩的配合很默契,舞蹈动作整齐划一,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南允知安静地看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第二首歌是一首抒情曲,旋律温柔,歌词细腻,讲的是少女的暗恋心情,尹恩雅担任主唱,她的声音清亮有力,情感表达也很真挚,唱到副歌部分时眼眶微微发红。
南允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一笑,紧接着第三首歌的前奏响起了,这个旋律让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无声告白》的旋律。
她太熟悉这段旋律了,每一个音符转音,那些她反复修改了无数遍的细节,此刻正从舞台上的音响里流淌出来,被五个年轻的声音重新演绎。
南允知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那五个女孩,她们认真地唱着这首歌,用尽全力想要表达出这首歌里的情感。
她们唱得很好。
把副歌部分那种压抑后又爆发的感觉处理得很到位,和声也很稳,把整首歌的层次感撑了起来。
但南允知知道,这不是她想表达的《无声告白》。
这首歌原本应该是孤独的,是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窗外的月光轻轻诉说,是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最终只能藏进音符里。可现在它变成了五个人的合唱,变成了可以被分享传唱的“作品”。
她垂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试听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南允知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工作人员叫住。
“R.Y.Z xi,李部长请您去一趟会议室。”
她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上楼。
会议室里,李在勋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她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允知啊,快坐,刚才的试听会感觉怎么样?”
南允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EOS表现很好。”
“是啊,这几个孩子确实很努力。”李在勋点点头,话锋一转,“特别是第三首歌,你听到了吧?她们唱得怎么样?”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部长,我说过那首歌我不会给别人唱。”
李在勋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允知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刚才也看到EOS把那首歌演绎得很好,她们是真的用心在唱,用感情在表达,而且今天的试听会反响很好,好几个人都问那首歌是谁写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允知啊,我不是想逼你。我是真的觉得,这首歌如果只锁在你一个人的电脑里,太可惜了。它值得被更多人听到,而EOS是最好的传播者——”
“部长。”
南允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没用过的东西。
“我有一首歌可以给EOS。”
李在勋愣了一下:“什么?”
南允知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放在桌上:“本部长,听一下吧。”
李在勋挑了挑眉,接过平板,戴上耳机,南允知点开播放,前奏响起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一段充满活力的电子音效,节奏感很强,但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新感,不像市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舞曲,而是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摇摆的魔力。
然后是主歌的声音响起,清亮有力,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加入,温暖治愈,像是给那份倔强镀上了一层柔光,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特色,却又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整体。副歌部分五个声音同时爆发,那种感染力瞬间穿透耳机,直击心脏。
李在勋的呼吸都屏住了,这是一首完完全全为女团量身定做的歌。
每一个人的唱腔都被完美地展现出来,每一个人的特色都被巧妙地放大,就连那些和声的部分都像是专门为她们设计的一样,整首歌充满了生命力和感染力。
而且这旋律太抓耳了,副歌那个hook,听一遍就能记住,听两遍就能跟着哼出来。
这绝对是一首能爆的歌。
李在勋摘下耳机,看向南允知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这首歌……”
“叫《Sparkle》。”南允知说,“我写的,专门为EOS量身定做的。”
李在勋愣住了。
南允知继续说:“部长,您之前说EOS缺一首能立住团魂的主打,我想这首歌应该可以。”
“允知啊,”李在勋的声音变得小心起来,“你确定?”
“确定。”南允知语气平静,“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这首歌的版权完全在我手里,EOS只有演唱权,不能用于任何其他用途,而且我要担任这首歌的制作人,从编曲到录音到混音,全程由我主导。第二……”
她顿了顿。
“我用这首歌,换《无声告白》的完整版权以及我下一张专辑的完全主导权。”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她要用这一首可以大火的主打换回了自己的作品和下一张专辑的主导权。
她很清楚,李在勋不会拒绝这份交换,以他现在的立场,也无法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偏爱
李在勋没有马上摘下耳机, 而是认真地又听了好几遍。
他做了这么多年音乐制作,太清楚一首歌的分量,《Sparkle》的旋律抓耳却不廉价,编曲精致却不匠气, 最可怕的是那五个声部的编排, 每一个人的音色都被发挥到极致, 像是她在这五个女孩的身体里住过一段时间,把她们的声音摸得透透的。
这是一首绝对能出圈,能拿一位的爆曲。
更重要的是, 南允知居然一个人把五个人的部分都唱了出来。
他刚才听到的demo里,每一个声音都是她自己的, 但她用了不同的唱腔和情感表达方式,硬生生模拟出了一个五人的女团,主唱的清亮有力, 副主唱的温暖治愈,领舞的低音沉稳, 忙内的清透甜美,还有rap担的利落干脆,就连和声部分那些细微的层次她都处理得清清楚楚。
这首歌,她一个人就能撑起来。
但她选择把它给EOS。
李在勋放下平板,看向南允知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意识这个女孩的才华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允知啊,”他开口, 声音比平时更轻,“你什么时候写的这首歌?”
南允知回想后回答:“上周。”
“上周?”李在勋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你是说你一周就写完这首歌?”
“上周。”南允知的语气依旧平静,“EOS的出道专辑不是缺主打吗?我想与其把《无声告白》给她们, 不如专门写一首适合她们的。”
李在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很多东西。
欣赏是当然的,这首歌的质量远超预期,甚至比市面上绝大多数女团主打都要出色,如果EOS用这首歌出道,几乎可以预定年度新人,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在他心里悄然滋长。
忌惮。
南允知成长得太快了。快到他这个一手把她带起来的部长都有些措手不及,一年前她还只是个刚从舆论泥潭里爬出来的新人,需要么司保护,需要他安排各种资源和人脉。可现在她不仅写出了《Ego Death》那样的神曲,拿下了MAMA年度新人,还能在短短一周内创作出一首量身定做的女团主打。
而且她一个人唱了五个人的部分,这意味着她对每一个成员的声线特点,音域范围,情感表达方式都了如指掌,她不只是个创作者,还是个顶尖的制作人。
这样的人,如果完全独立出去……
“允知啊。”李在勋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小心,“你最近有没有其他公司的人联系过你?”
南允知抬起眼看他。
那目光太清澈了,李在勋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冒昧,但他必须问,以她现在的势头,以她展现出的这种恐怖的能力,盯着她的人不会少,HS集团的韩镇贤,SM那边据说也有人递过橄榄枝,甚至海外几家厂牌都在通过不同渠道打听她的合约情况。
“部长。”南允知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明白您的顾虑,我相信部长也知道,我从来没有让公司失望过。”
李在勋神色渐深。
“从我签约到现在,”她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每一次回归的舞台,商业合作,我都没有让公司失望,《刃与花》音源榜前三,《Break Free》年度热曲,《Ego Death》横扫奖项,济州岛的广告品牌方和观众反响都很满意,今天这首《Sparkle》您自己也说能让EOS爆红。”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得几乎透明:“部长,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公司的价值更高,您不需要防着我,您只需要让我做我想做的音乐。”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李在勋看着她,她总是一次一次用作品证明自己,让人无法忽视,她的野心并不在权力,不在那些虚浮的东西上,只是在音乐创作上,她只需要写出更好的作品。
而这些东西,恰恰是公司最需要的,他知道,那份忌惮应该转变为对公司更加有用的东西。
“允知啊。”李在勋开口,“你刚才说的条件,我答应了。”
南允知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意外:“谢谢部长。”
“《无声告白》的完整版权归你,公司不会再碰。下一张专辑的完全主导权也给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公司只负责支持和宣传。”李在勋顿了顿,“但这首《Sparkle》,你全程担任制作人,从编曲到录音到混音,你说了算,不过……”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允知啊,你最近是不是和SM那边的人有接触?”
南允知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朋友邀请去看showcase。”
“朋友啊。”李在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深意,“SM那边最近好像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听说想邀请一些外部音乐人合作,如果你有想法的话,公司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这话说得很巧妙,表面上是在支持她拓展人脉,实际上却是在试探。
南允知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部长,我现在只想把EOS的出道专辑做好,然后专心准备自己的正规二辑,其他的事暂时不考虑。”
李在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好,专注工作是好事,那EOS那边就拜托你了,你亲自担任制作人,我相信这张专辑一定会大火的。”
南允知站起身,对他微微鞠躬:“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Sparkle》的制作工作正式启动,南允知几乎每天泡在录音棚里,一遍遍调整编曲,一遍遍指导EOS的五个女孩如何唱出她想要的感觉,录音、混音、母带处理,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把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她的二辑筹备也重新提上日程,李在勋兑现了承诺,给了她完全的主导权,这意味着她要从头开始筛选demo、确定概念、组建团队。
这天,南允知坐在调音台前,戴着耳机,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屏幕,旁边站着五个女孩,尹恩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歌词本,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再来一遍。”南允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第二段主歌,金秀妍的部分,气息再稳一点,不要急着换气。”
金秀妍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音乐重新响起,五个女孩的声音再次在录音棚里回荡。南允知的手指在调音台上轻轻滑动,调整着每一个音轨的平衡。她的眉头偶尔皱起,偶尔舒展,偶尔在某个节点上倒回去重新听。
这是她第一次以制作人的身份主导一首歌的录制。
不是自己唱,而是让别人唱自己写的歌。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以前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只需要让自己的声音达到最好的状态。但现在,她要为五个人的声音负责,要让她们每一个人都在这首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要让整首歌呈现出她脑海里的那个样子。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挑战,但南允知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她甚至有些享受。
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也很喜欢把自己的想法通过别人的声音呈现出来的过程,尤其是看到那五个女孩在她一点点指导下越来越接近她想要的样子,这种感觉让她尤为享受。
“恩雅。”她按下对讲机,“副歌那句高音,不要硬顶,稍微收一点,用气息托着往上走。你现在的唱法太用力了,反而会显得紧。”
尹恩雅点点头,根据她的指导重新唱了一遍,这次果然比刚才松弛了很多,高音也更圆润了。
南允知点点头:“好,这条过了。”
尹恩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其他几个女孩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但南允知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部分:“接下来是敏珠和秀妍的和声部分,你们两个过来,我给你们示范一下。”
她站起身后指导。
手指点开播放伴奏,分别开始示范,用两个不同的音高把和声的部分清晰地唱了出来。
“敏珠唱这个声部,秀妍唱这个。”她指着屏幕上的两个音,“注意听对方的音,找到那种互相缠绕的感觉,不要各唱各的。”
两个女孩认真点头,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南允知回到调音台前,戴上耳机,音乐响起,两个女孩的声音和在一起,第一次不太稳,南允知皱了皱眉,按下暂停键,又给她们讲解了一遍,第二次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生硬,第三次的时候,那种缠绕的感觉终于出来了。
南允知靠在椅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了。”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笑了。
旁边的尹恩雅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感觉到南允知真的不一样,她不是那种只会自己唱得好的人,她是真的懂音乐,懂每一个人应该怎么唱才能最好地呈现自己,她真的愿意花时间一点一点地教她们。
录音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五个女孩累得靠在墙上喘气,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她们刚才听了最后一遍完整的回放,那是她们的声音,但比任何时候都好听,那种好听的背后是南允知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细节。
“前辈,”尹恩雅走到南允知面前,深深鞠躬,“谢谢您。”
其他几个女孩也跟着鞠躬,七嘴八舌地说着“谢谢前辈”、“前辈辛苦了”,南允知看着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回了鞠躬:“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的行程安排。”
五个女孩齐声应是,然后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录音棚,录音棚里重新安静下来,南允知坐在调音台前,把刚才录好的音轨又听了一遍,她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保存文件摘下耳机。
在这些日子的忙碌中,她和权至龙的聊天频率明显变少了,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有时间。
他那边巡演行程密集,每天彩排演出采访连轴转,她这边新专辑筹备和EOS的制作双线并行,还要应付各种品牌活动和商务邀约,两个人的时差加上工作强度,能对上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有时候是凌晨两点,她刚结束录音回到公寓,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今天彩排好累,但想到你就觉得还能坚持。[疲惫]】
她会回复:【前辈辛苦了,早点休息。】
有时候是他那边中午休息,她这边刚起床,看到他发来的照片:【今天吃了超好吃的寿司,下次带你来。[图片]】
她会回复:【好。】
由于工作上的忙碌以及时差,虽然聊天频率减少,权至龙仍然会在彩排间隙又打开了那个粉丝群,这已经成了他最近的习惯,每天都会点进去看看,了解她的最新动态,看看粉丝们都在讨论什么,他知道这有点变态,但他控制不住。
群里今天特别热闹,讨论的话题却让他皱起了眉头:【姐妹们,有人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关于小知家人的。】
【什么什么?我没看到啊,发出来看看。】
【[链接]“R.Y.Z亲妹妹身份曝光?疑似首尔市立交响乐团第二小提琴首席南允熙”】
【什么?!小知有妹妹?从来没听说过啊!】
【照片对比了一下,真的有几分相似诶,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图片][图片]左边是南允熙的演出照,右边是R.Y.Z的舞台照,你们对比一下,像不像?】
权至龙点开那两张照片,仔细对比。
确实有点像,相似的眼型,相似的鼻梁弧度,只是那个叫南允熙的女孩看起来更加柔和温顺,南允知则更加锋利。
他继续往下翻。
【我去搜了一下这个南允熙的资料,首尔艺术大学毕业,从小学习小提琴,获奖经历不少,现在是首尔市立交响乐团的第二小提琴首席。履历很漂亮啊。】
【如果真的是小知的妹妹,那她家庭背景应该不错吧?小提琴可不是普通人能学的。】
【可是小知从来没提过家人啊,出道这么久,一次都没提过。】
【可能就是不想被过度关注吧,毕竟艺人的家人经常会被骚扰。】
【但这次被爆出来了,好多媒体都在挖,有记者已经去采访那个南允熙了。】
【啊这……她怎么说?】
【目前还没有回应,但估计很快就会有新闻了。】
权至龙的眉头越皱越紧,如果这个南允熙真的是她的家人,那她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在梦里会说出那些话?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群聊,打开搜索页面,输入“南允熙”。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第一条就是她的官方资料:首尔市立交响乐团第二小提琴首席,毕业于首尔艺术大学,师从某某教授,曾获得某某国际比赛奖项,是很标准光鲜的履历。
权至龙又搜了“南允熙 SNS”,找到了她的Instagram账号,账号是公开的,头像是一个侧脸剪影,简介里写着“音乐是生命”,他点进去开始往下翻。
最近几条是音乐会的照片,她穿着黑色演出服站在舞台上,脸上带着高兴的微笑。再往下翻是日常生活的分享,和朋友聚餐的照片,练习室的自拍,还有一些风景和美食。
权至龙继续往下翻,渐渐地翻到了好几年前的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有五个人,南允熙站在中间笑容灿烂,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优雅,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另一边是一个中年男人则表情严肃;还有一个站在旁边的是年迈妇人,她的目光慈祥,紧接着就是站在妇人旁边的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头。
那是南允知。
虽然年纪小了很多,但权至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种疏离的感觉。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张照片的配文是:【和家人一起的时光最幸福[开心]。】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看着照片里那个站在边缘几乎被遗忘的女孩,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继续往下翻,又找到了一张更早的照片。
那是南允熙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抱着一个小提琴笑得很开心,旁边站着一个正在帮她调整琴弦的年轻女人,应该是她们的妈妈。
照片的配文是:【第一次登台前的练习,妈妈陪我。】
权至龙又往下翻,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南允知出现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更旧的照片,像素很低,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里两个小女孩并排坐着,一个抱着小提琴,一个坐在钢琴前。
抱着小提琴的是南允熙,她正对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坐在钢琴前的是南允知,她看起来很瘦,但背脊挺得笔直,手指落在琴键上,目光却不在镜头里,而是看着另一个方向。
照片的配文是:【姐妹俩一起练习的日子,姐姐真的太厉害了。】
姐姐。
这是南允熙的账号里,唯一一次提到南允知的事情。
权至龙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的背影,大抵能够猜到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他想起南允知谈论家人时的沉默,想起她烧得迷迷糊糊时眼角的泪。
原来她从小就是这样,站在最边缘,不被看见,不被偏爱,原来她说的“不够好”、“再练一会儿”,是那些永远达不到的标准,是那些永远得不到的认可。
她真的在拼命优秀,拼命站得更高,是因为她觉得只有足够优秀才配被爱。
他退出INS,点开和南允知的对话框,她今天还没有发消息,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发来“前辈吃饭了吗”之类的话了。
权至龙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却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偏偏这个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与此同时,南允知正在公司的创作室里,她刚结束一段编曲正准备休息一下,手机就震动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语气很急:
【允知,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你妹妹的事被爆出来了。】
南允知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开经纪人发来的链接,看到那些标题——“R.Y.Z亲妹妹身份曝光”、“首尔市立交响乐团第二小提琴首席南允熙”、“姐妹俩都是音乐天才”……
她一条条往下翻,翻到那些采访南允熙的新闻片段。
画面里,南允熙站在乐团门口,被一群记者围着,表情有些慌乱。她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不方便回答”、“请尊重我的隐私”,但记者们还是不停地追问。
“南允熙xi,你和R.Y.Z真的是亲姐妹吗?”
“为什么R.Y.Z从来没有提过你?”
“你们关系好吗?她为什么从来不回家?、
南允熙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在保安的护送下匆匆离开。
南允知盯着那个画面,眉头皱紧,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以她现在的热度,那些媒体迟早会挖出她的过去,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把她妹妹推到镜头前,逼她面对那些她不想面对的问题。
她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马上发声明,就说家人是隐私,希望媒体尊重,不要打扰。还有,让人去联系南允熙那边,告诉她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什么都不要说。】
经纪人回复得很快:【好,我马上处理。】
南允知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南允知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她知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允知啊。”
那是奶奶的声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久到她几乎以为奶奶已经把她忘记了。
“奶奶……”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允知啊,”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那种几十年如一日的慈爱,“允知啊,你生日快到了吧,三月六号,奶奶记得。”
南允知愣了一下。
生日。
她都快忘了。
“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打糕,”奶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泡菜,你小时候总说奶奶做的泡菜最好吃。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南允知握着手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起小时候,每次练琴练到手疼,奶奶都会悄悄给她揉手,一边揉一边念叨“我们允知真辛苦,奶奶给你做好吃的”。那时候母亲的目光永远在妹妹身上,父亲的目光永远在她练琴的手上,只有奶奶的目光,是落在她脸上的。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奶奶,我最近很忙……”
“再忙也要过生日啊。”奶奶的语气带着老人特有的固执,“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回家,奶奶想你,回来一趟吧,就一天,吃了饭就走,行不行?”
南允知沉默了。
“妈,让我跟允知说说。”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允知啊。”
是母亲的声音,南允知没有说话。
“允知,妈妈看到新闻了。”母亲的声音有些抖,“允熙那边被记者围着,她吓坏了,一直在哭,妈妈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不愿意被打扰,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妈妈想求你一件事。”
南允知依旧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发个声明,说你和允熙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是以前的同学?什么都行,只要能把她撇干净就行,她还要在乐团工作,还要继续演出,如果一直被记者围着,会影响她的前途的。”
南允知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允知啊,妈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也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气,但是允熙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你的妹妹,你忍心看着她被那些记者追着跑吗?”
南允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也很冷。
“妈,你知道媒体是怎么挖出她的吗?”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是有人故意爆出来的。”南允知继续说,“照片,资料,采访邀请,都是有预谋的,你现在让我发声明撇清关系,只会让媒体更怀疑,追得更紧。”
“那、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公司发声明了,就说家人是隐私,希望媒体尊重。”南允知的语气依旧平静,“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回应,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允知啊。”母亲的声音变得犹豫起来,“你……你要不要回来一趟?家里很久没看到你了。你爸爸他……他其实很想你,你奶奶也说你生日快到了,希望你能回去。”
南允知的手微微握紧。
“还有,妈妈也知道,这些年对你不够好,你小时候练琴那么辛苦,妈妈都没怎么陪过你,你第一次登台的时候,妈妈都没去看,你心里肯定有怨气。”
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是允知啊,妈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厉害,那么优秀,学什么都快,妈妈就以为你不需要操心,允熙不一样,她天分不如你,如果不努力什么都得不到,妈妈只是心疼她。”
南允知听着这些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轻轻勾起了讽刺的弧度。
“妈。”她开口,声音依旧很平静,“不用解释了。”
“允知——”
“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她说,“我不怨你们,也不恨你们。但是那个家,我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钱我会继续转,你们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南允知继续说,“但是其他的给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妈,我就先挂断了,麻烦转告奶奶,我以后都不打算回那个家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创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南允知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调音台,脑子不断循环着那个电话。
不需要操心。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不需要操心,不需要照顾,不需要被爱,因为她太厉害了,太优秀了,学什么都太快了。
所以她活该一个人。
南允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还有工作要做。
《Sparkle》的制作还没完成,新专辑的筹备还在进行,EOS那几个女孩还在等着她的指导。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消化这些,没有力气去处理那些已经过去二十多年的事。
她拿起笔,继续在谱子上写着什么,但手有点抖,写出来的音符歪歪扭扭的,于是她放下笔,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又睁开眼,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就这样,她一直写到深夜,写到那些翻涌的情绪终于被压下去,写到她又能像往常一样清醒理智地思考。
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首尔的夜风很冷,她裹紧外套,坐进车里。司机问她去哪,她说了公寓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没多久车程回到家后,她输入密码,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她愣了一下,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明明关了灯。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香味,是食物的香味。
她走进客厅,看见餐桌上摆着几盘菜,酱排骨,红豆糕,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旁边放着一束花,是白色的栀子花,她最喜欢的那种。
权至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米饭。看见她,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回来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正好,刚热好,快来吃饭。”
南允知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穿着她那条她从来没穿过的印着小花图案的围裙,系带系得松松垮垮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一点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面粉。
他看起来很滑稽,很不像那个舞台上光芒万丈的GD,看起来很温暖,很像是这个家该有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更进一步
夜深, 权至龙站在南允知家的厨房岛台前,将最后一道菜从保温袋里取出并摆上盘。
“好了,最后一道菜。”他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立刻弯起来, 脸上的几分疲惫早已消散, “可以吃了。”
南允知看着此时的餐桌上摆着的几道菜, 参鸡汤、烤青花鱼、杂菜还有一碗看起来卖相不错的泡菜汤,这些菜的摆盘都很讲究。
“辛苦前辈了。”她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泡菜汤, 味道十分浓郁,泡菜酸辣适中, 汤底也很鲜美。
“怎么样?”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很好吃。”南允知如实回答,随即认真地问, “但这些应该不是前辈做的吧?”
权至龙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你怎么知道?”
“前辈上次做的意面, 酱汁是买的现成的,牛排煎得有点过,但会第一时间说是自己做的。”南允知一边回想一边分析,“但今天这些菜每道都这么完美,前辈从头到尾没提做这个字, 只说好了。”
权至龙听完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无奈又带着点被看穿的纵容。
“呀, 南允知。”他笑着摇头,“你总是这样敏锐,我以后在你面前什么都藏不住了。”
南允知看着他笑,先前的阴霾基本驱散, 嘴角也弯起了笑容。
“是买的。”权至龙终于承认,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我有想要给你做什么吃的,但今天排练结束太晚了,又要赶飞机,实在来不及,这家店是我常去的,味道很好,我想让你也尝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有加热,还摆了盘,也算参与了吧?”
南允知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她点点头,认真地说:“嗯,前辈参与得很好。”
权至龙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眉眼弯弯:“那你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权至龙时不时给她夹菜,说着“这个参鸡汤很补,要多喝点”“这个杂菜是我特意让他们少放油的,你不是说最近在控制体重吗”,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像个操心的大家长。
南允知一一应着,安静地吃着他夹来的每一口菜,她其实不饿,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应该多吃一点。
饭后,权至龙起身收拾碗筷,南允知也跟着站起来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他说,“碗交给我来洗就好。”
“可是……”她正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语气难得地霸道了一回,“允知,我是你的男朋友,男朋友洗碗天经地义。”
说完后他便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认真洗碗。
南允知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弓着背,水流声哗哗响着,偶尔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是她在电视中才能感觉到的温馨。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看看他,于站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权至龙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看她,嘴角弯起:“怎么了,怕我把碗摔了?”
南允知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权至龙被她看得心里发软,转回头继续洗碗,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允知啊。”他忽然开口。
“嗯?”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洗得很慢的。”
南允知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会忍不住想回头看你。”
南允知目光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轻声说:“那前辈就回头吧。”
权至龙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她靠在门框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给那张清冷的脸镀上层暖意,她的眼睛清澈而专注,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盛着他读不懂的深切情绪。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允知。”他唤她,声音有点哑。
南允知看着他,忽然开口:“前辈之前问过我的家人。”
权至龙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继续说,语气平静:“我上次没有回答,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觉得好像不该说。”
权至龙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继续。
“不过,我想如果前辈从新闻看到的话,那样不太好。”
南允知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那些薄薄的茧,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我父亲是音乐系教授,教古典乐的,主攻钢琴演奏,在业内算是有些名气,对技巧和训练要求非常严格。”她继续说,目光落在洗碗池里那些白色的泡沫上,“我母亲是他的助教,也是学音乐的,主修小提琴,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后来结婚,有了我,后来又有了我妹妹。”
权至龙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没有波动,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有音乐天赋,父亲很高兴,他年轻的时候也很有天赋,拿过几个国际奖项,但后来因为伤病没能在演奏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他一直希望我能替他完成那个梦想,所以我从小每天练琴六小时起步,周末翻倍,至于母亲……”她顿了顿,目光渐深,“小提琴,钢琴,父亲需要学的我都学了,但是母亲更喜欢我妹妹,允熙从小拉小提琴,比我努力,比我听话,比我更需要她。”
“所以母亲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她,父亲倒是关心我,但他的关心就是不断地要求我,要更好,要更完美,要拿更多的奖。”
她的声音一直很平,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没有波澜的河。
“从小他们教我,优秀才会被爱,生病会很麻烦,所以我基本没有让他们操心。”南允知说,“生病了自己扛,难过了自己消化,遇到任何事都自己处理,我知道让他们操心是没有用的,他们不会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直至后来我完全习惯了,就不期待了。”
权至龙看着她,胸口那股闷痛几乎要把他淹没,原来曾经的那些都不是偶然,是她用二十多年练成的习惯。
“允知。”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
南允知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起眼看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没事。”她说,语气平静,反而像在安慰他,“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想做的事,有喜欢的人……”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他的眼神突然顿住了。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南允知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前辈。”她轻声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没有察觉。
“就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一样。”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心疼与无奈。
“允知啊,”他说,声音低低的,“你不是易碎品,你是这世上最坚强的人。”
南允知愣住了。
“你说你习惯了。”他看着她时目光里满是心疼,“可是你习惯了的事,不代表它就该这样。”
“你小时候每天练六小时琴,弹错一个音就要重练三小时,没有人陪你,没有人安慰你,没有人告诉你你已经很棒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你母亲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妹妹,你父亲只会要求你拿更多的奖。”
“你一个人扛着发烧三天,一个人面对公司的压力,一个人把所有的事都扛下来,这些事你习惯了,但它们不该是这样。”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触碰着她的耳垂。
“允知啊,你习惯的那些事,以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南允知看着他,他眼睛里有那些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那些她以为已经习惯了的情绪,那些她以为早就不会再有触动的过往,平静了的情绪,在他说完这些话后还是心里一痛。
她别过眼,权至龙便俯身在她眼角印下一个吻。
“以后,”他贴着她的皮肤,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只要习惯让我爱你,关心你就够了。”
南允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这个拥抱很轻,很生疏,但权至龙感觉到了她在回应他。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厨房里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南允知轻轻动了动。
“前辈。”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嗯?”
“你该走了。”
权至龙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委屈。
“又赶我走?”
“明天不是还有行程吗?”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现在不走,就要睡不好了。”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他知道她说的对,已经快凌晨了,明天他还有行程,她也有工作,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可他不想走。
“再待一会儿。”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一会儿。”
南允知沉默着,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个动作明明那么轻,却让权至龙感觉自己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前辈。”她又更轻地开口,“你低头。”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低下头,把脸凑近她。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那样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暴露眼前。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权至龙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指很凉,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时温差明显,让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什么,两个人的嘴唇贴紧,凉凉的有点生涩,还有点他从未见过的主动。
权至龙愣住了,听见她说:“谢谢前辈今天愿意听我说这些。”
她主动吻他,她居然主动吻他。
他闭上眼睛,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回应她的主动,又像是在告诉她做得很好。
南允知的手还捧着他的脸,她能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在升高,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在变乱,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和灼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权至龙才松开她。
“允知。”他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你刚才叫我什么?”
南允知愣了一下,回想后重复了一遍:“前辈。”
权至龙轻轻摇头,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换一个。”
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换什么?”
“换一个称呼。”他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要叫前辈,可以叫我的名字,叫至龙,或者叫欧巴,什么都行,最好能特别一点。”
权至龙等着,心跳快得不像话。
南允知认真思考起来,她知道他想要一个只属于她的称呼,一个只有她能叫的名字,可是叫什么好呢?
她想起他给她留的便签上那个签名——龙,然后她开口了。
“龙。”
权至龙愣住了。
那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她特有的清冷质感,却奇异地让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很少有人这样叫他。
他的家人叫他至龙,粉丝叫他GD,朋友叫他至龙或GD,恋人叫他至龙或欧巴,很少有人用这样简单又亲密的单字叫他。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再叫一遍。”
南允知有几分困惑地看他,以为是他没听清,于是再开口重复:“龙。”
明明只是一个单字,权至龙感觉自己的心脏彻底炸开了。
他低下头忍不住再次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急切,带着一种难以自抑的占有欲,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贴紧自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南允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手还环在他脖子上,任由他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权至龙松开她,微微喘息着,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清澈和柔软让他整颗心都化成了水。
“允知。”他哑声叫她。
“嗯?”
“我可以抱你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权至龙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南允知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她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权至龙抱着她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后整个人覆了上来。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沙发上,明明是那样清冷的一个人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诱惑力,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绽放的花,带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权至龙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崩断了,身体的本能反应似乎就要难以压抑。
他俯下身,吻从她的唇瓣一路向下,滑过她的下颌和脖颈,落在她锁骨上那枚小小的翅膀坠子上,他用嘴唇轻轻含住那枚坠子,感受着那微凉的金属被他焐热。
“这个项链,”他哑声说,“你一直戴着。”
“嗯。”她的声音很轻。
“以后也要一直戴着。”他的声音有些含糊,“我送你的那些东西,都要戴着。”
“好。”
南允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能感觉到他的手隔着薄薄的衣物贴着她的腰侧,温度烫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模糊。
“允知。”他哑声唤她,嘴唇贴在她锁骨上,“真的好香。”
南允知没有说话,她的大脑已经有些空白了,只能感觉到他唇齿间的温度,他手指的触碰时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在涌动。
权至龙的手没有停下,缓缓探入衣摆,指尖触到她腰间的皮肤,那触感细腻得让他几乎发疯,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继续向上,指腹轻轻擦过腰部细腻的皮肤,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在关注她的反应,他从来不会越过她划下的界限,哪怕自己已经忍得快疯了。
她靠在沙发,脸颊绯红,什么也没说,明明是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此刻却染上了情欲的颜色。
就在这时,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擦过她腰侧最敏感的皮肤,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嘴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风一般。
但权至龙听见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手还停在她腰间,指腹能感觉到她因为刚才那一下轻颤而绷紧的肌肉。
“允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刚才……”
南允知的脸彻底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脸。
权至龙看着她就这样遮着自己的眼睛,露出的半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没有推开他,只是用那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动作竟也让他觉得该死的迷人。
权至龙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遮着眼睛的手背,那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伸出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权至龙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别怕,允知。”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温柔,“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碰碰你。”
南允知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下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克制。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知道这样发展下去太危险,但她就是不想动,好像被他触碰着,自己的心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触动。
权至龙继续吻她,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膀,他的手在她腰间流连,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电流般的酥麻,让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然后他的手往上移了一点。
南允知的身体猛地一颤。
权至龙立刻停下,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已经红透了,眼睛里的水光更浓,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乱,她看着他,那眼神羞涩又慌张。
权至龙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格外温柔,目光带着宠溺。
“允知。”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他,没有回应。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么害羞?”
她的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又想遮住脸,但手刚抬到一半就被他握住了,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那里剧烈的心跳。
“感觉到了吗?”他低声说,“我也紧张。”
南允知愣了一下,她确实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吓人,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她抬起眼看他,他的脸也很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睛里的渴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只是在碰她,没有做任何更过分的事。
“前辈。”她开口的声音有些哑。
权至龙眉头微挑:“叫什么?”
她像是有些愣神,随后反应过来改口说:“龙。”
他满意地笑了,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他撑起身从她身上起来,坐在沙发边上把她也拉起来并轻轻揽进怀里。
南允知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有些发懵,身上似乎还有余热。
“允知啊。”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刚才的声音,”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好听。”
南允知的身体一僵,耳根变得更红,权至龙笑得很开心,然后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别害羞呀,允知,我不闹你了。”他温柔地开口,“今天你工作一定很累了,要早点休息,我们就到这里。”
南允知感觉着自己被属于他的温暖气息包裹,她安静的待在他怀里,感觉到关于他那份炽热的感觉并未消减,于是轻轻开口。
“龙。”
“嗯?”他低头看她。
她目光微闪,耳廓泛红,提醒道:“你该走了。”
“允知啊,你怎么还怎么急着赶我走啊?”权至龙回应的声音委屈。
“不是。”她的声音很轻,对身体感知敏锐,“是怕你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权至龙闻言一愣,像是想到什么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允知,那下次我们……”他的目光依旧无比灼热,“可以再久一点吗?”
听到这个问题,南允知整理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带着的期待和渴望让她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随即她别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权至龙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啦,我走了,允知,晚安。”
随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外套和帽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她。
“允知。”
“嗯?”南允知望着他。
“三月四号到六号,”他顿了顿,“首尔演唱会。”
南允知看着他。
“你会来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客厅的灯光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就那样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权至龙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他笑了笑,拉开门消失在门后。
那天晚上,南允知失眠了。
不是身体的失眠,而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以及自己那天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她又坐起来拿起手机。
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情侣之间,到什么程度可以……”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看着那些关于“亲密关系”、“第一次”、“如何判断对方是否真心”的问答和文章。
于是她又改了几个搜索。
“情侣之间亲密接触的正常进度?”
“接吻之后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怎么克服亲密接触时的紧张感?”
“男朋友太温柔怎么办?”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跳出来,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她的表情一直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耳根越来越红。
原来那些都是正常的反应。
原来她用手遮脸那个动作,在别人看来是……可爱的?
看到某一条的时候,她忽然把手机扣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枕头拿开,重新拿起手机,她把刚才那条问答截了图,存进一个加密的相册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过生日
由于个人专辑以及新女团歌曲的问题, 南允知几乎大部分时间在录音棚里。
《Sparkle》的录制进入了最后阶段,EOS的五个女孩每天都被她练得筋疲力尽,但没有人抱怨,因为她们都听得出来, 这首歌在她们手里正变得越来越好。
“再来一遍。”南允知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恩雅, 副歌那句高音再收一点,用气息托着往上走,不要硬顶。”
尹恩雅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这首歌她已经唱了不下五十遍, 每一遍南允知都会提出新的要求,她知道南允知不是故意刁难她们,她是真的想把这首歌做到最好, 而且她对每一个人的要求都一样严格,从不偏袒谁。
又是一遍唱完, 南允知摘下耳机,沉默了几秒。
录音棚里五个女孩屏住呼吸,等着她的评价。
“可以了。”南允知说,声音依旧平静,“这条过了。”
五个女孩瞬间欢呼起来, 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南允知坐在调音台前,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保存好文件,站起身走出控制室。
“前辈!”尹恩雅跑过来,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我。”南允知看着她,语气平淡,“是你们自己唱得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最后一遍整体合成。”
“是!”
五个女孩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录音棚,南允知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群人,怀着同样的梦想,只是后来……
那些很远的事情,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回到创作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南允知打开电脑,调出自己新专辑的工程文件,这几天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EOS身上,自己的二辑反而搁置了,现在《Sparkle》基本完成,她终于可以专心准备自己的作品了。
她戴上耳机,开始听之前录的一些demo片段。
第一首是偏电子风格的舞曲,节奏感很强,副歌部分有一个很抓耳的hook,第二首是抒情曲,旋律温柔细腻,歌词写的是一种克制的思念。第三首……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一首还没有命名的demo,只有钢琴伴奏,旋律简单却动人,像是某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她仔细回想,才想起这是那天和权至龙视频通话后随手录下的片段。
那时候他说“我好想你”,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坐到钢琴前,把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弹了出来。
是无声告白的另一版废弃版,现在听起来,那里面藏着一些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南允知把那首demo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新建了一个文件夹,输入文件名《想你的时候》。
她打算把这首歌也收进新专辑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图片]】
图片上是两个并排的座位,看起来像是某个场馆的VIP区域,视野极好,正对着舞台中央。
【这两个位置,我留好了。】他的消息紧接着过来,【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南允知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她打字回复:【好。】
【对了,】他的消息又来了,【洙赫说你们上次饭局遇到韩镇贤了?】
南允知的手指顿了顿。
她想起那天在日料店的场景,韩镇贤那些直白的招揽,还有她那句“我不需要帮助”。
【嗯。】
【他没为难你吧?】
南允知看着那个问题,想了想,回复:【没有。】
几秒钟后,权至龙的消息又来了,这次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点疲惫,还有一点刻意的轻松:
“允知啊,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处理好,但那个人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他没那么简单。”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别怕,有我在呢。”
南允知听着那条语音,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下去。
她打字回复:【我知道,龙。】
发送。
几秒后,权至龙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南允知看着那个表情包,又听了一遍那条语音,然后她拿起手机,对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话。
但她没有发出去,只是自己听了听,有点不太好意思,然后锁了屏。
下午的行程是某高端品牌旗舰店开幕活动,南允知作为品牌代言人之一出席了活动,她穿着一袭黑色露肩长裙,长发挽起,耳廓上那对权至龙送的银色荆棘耳骨夹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活动安排得很满,剪彩、拍照、采访,每一个环节她都应对得游刃有余。记者们的问题大多集中在她的新专辑和最近的动态上,她一一礼貌回应,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R.Y.Z xi,”忽然有一个记者问道,“最近网上有传闻说,你和李洙赫 xi在济州岛拍摄广告时关系很亲密,这是真的吗?”
南允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李洙赫前辈是非常专业的模特,拍摄时很照顾后辈,我们只是工作伙伴。”
“那对于网友们说你们很有CP感,你怎么看?”
“谢谢大家的喜欢。”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和李洙赫前辈只是很好的工作关系。”
记者还想追问,但已经被工作人员引导到下一位了。
采访结束后,南允知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休息区。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李洙赫今天也出席了活动,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的贵气。看见南允知走过来,他微微颔首。
“R.Y.Z xi。”
“李洙赫前辈。”南允知同样礼貌地回应。
“刚才的采访我听到了。”李洙赫的语气平淡,“回答得很好。”
南允知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向休息区,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李洙赫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耳廓上那对耳骨夹上停了一瞬。
“那对耳夹,”他开口,注意四周没有人,语气依旧平淡,“是至龙送的吧?”
南允知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洙赫没有看她,只是继续说:“那天陪他去逛街,他挑了很久,非要买一对看起来像荆棘的,看起来适合某个特别的人。”
南允知没有说话。
李洙赫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低声轻问:“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
这不是疑问句。
南允知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让他保密。”她说,语气平静,“所以他之前没有告诉你,对不起。”
李洙赫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和释然。
南允知没有说话。
李洙赫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审视,而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至龙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说,“他是个很好的人,对在乎的人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但有时候他也会不安,会患得患失,会像个孩子一样需要被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在意。”
南允知听着这些话,心里某处微微发软。
“我知道。”她轻声说。
李洙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休息区门口时,李洙赫忽然停下脚步。
“R.Y.Z xi。”他叫住她。
南允知回过头。
李洙赫看着她,目光认真:“他的演唱会是三月四号到六号,你哪天会去?”
南允知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开口:“三月五号。”
“那就好。”李洙赫说,“到时候见。”-
权至龙由于首尔演唱会而处于忙碌之中,这天在彩排间隙,收到了李洙赫的消息:
【我今天参加品牌活动的时候遇到R.Y.Z了。】
他看到后,哪怕才见不久,但也忍不住关心询问:【她怎么样,累不累,状态好吗?】
李洙赫那边的回复慢悠悠地过来:【至龙啊,你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
权至龙:【一个一个回答。】
李洙赫先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发去信息:【她状态很好,戴着你送的那对耳骨夹。】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她居然在活动场合也戴了他送的东西,随即忍不住嘴角上扬,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又发去信息。
【还有呢?】
【还有……】李洙赫的消息隔了一会儿,【她告诉我了。】
权至龙想起她之前说过保密,不确定的再问:【告诉你什么?】
【你们的事。】李洙赫说,【她说她之前让你保密,所以你没告诉我,但现在她自己说出来了。】
权至龙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说了?她居然主动告诉洙赫了?
【至龙啊,】李洙赫又发来一条,【她看起来其实很在意你,你知道吗?】
权至龙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打字回复:【我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很在意她,特别特别在意。】
李洙赫没有再回复,但权至龙已经不在乎了,他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她戴着他送的耳骨夹。
她主动告诉洙赫他们的事了。
她还说会来看他的演唱会。
权至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三月五日,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
晚上七点,场馆外已经聚集了数万名粉丝,皇冠灯汇成一片金色的海洋,今天是BigBang世界巡回演唱会首尔站的最后一场,也是权至龙最重视的一场。
南允知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穿过人群,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边偶尔有人擦肩而过,但没有人认出她。
VIP区的入口在另一侧,李洙赫已经等在那里,同样穿着低调,看见她后微微颔首。
“来了?”
“嗯。”
两人一起走进场馆,VIP区的位置极佳,就在舞台正前方的第二排,视野开阔,能看清舞台上每一个细节。
南允知坐下后,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大多是受邀的业内人士和品牌代表,也有一些幸运抽到VIP票的粉丝,没有人特别注意她,毕竟她和李洙赫刚合作完广告,坐在一起看演唱会再正常不过。
七点半,灯光骤灭,全场沸腾,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南允知坐在那一片声浪的中心,感受着那种扑面而来的狂热。
紧接着大屏幕亮起,屏幕上显示倒计时。
“10、9、8……”
全场跟着倒数,南允知也默默数着,她的心跳随着数字的跳动而加速。
“3、2、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音乐炸响。
舞台中央升降台缓缓升起,五个人影出现在光影之中,聚光灯打下照亮了最中间那个人。
权至龙。
他今天穿着黑色亮片西装,内搭深V衬衫,露出了锁骨,黑色头发梳成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带着那标志性的慵懒笑意。
此时的尖叫声再次炸裂。
坐在台下的南允知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舞台上的他光芒万丈,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能引发全场的尖叫。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候坐在地下俱乐部的角落里的她看着舞台上那个反戴棒球帽的少年,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现在他依旧在发光。
而她不再是角落里那个戴着帽子的观众了。
演唱会进行得很快,一首接一首的热歌,精心设计的舞台编排,炫目的灯光效果,还有他那些撩人的互动和即兴发挥,使得全场的气氛一直处在热烈的状态。
坐在VIP区的南允知认真地看着每一个舞台,她安静地注视着舞台上的他,会想着他如何参与舞台编排,设计这一部分时真正的想法,感受他想传达的情感。
她看得太认真了,认真到没有注意到从某个时刻开始,舞台上的他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往V这个方向飘来。
第二首歌结束,权至龙站在舞台边缘喝水,他的目光扫过VIP区,在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上停留,然后在成员的说笑中若无其事地移开。
第三首歌,他走到舞台另一侧和那边的粉丝互动,但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又飘向了那个方向。
第五首歌有一段即兴的舞蹈solo,他在某个动作的间隙,目光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位置再次停留。
“他今天往这边太多次了吧。”坐在南允知身旁的李洙赫刚拍完舞台上的权至龙,在他退场
这时才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垂下眼,假装在看别处。但嘴角那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
演唱会进行到中段,权至龙坐在舞台边缘,和粉丝聊天。他今天心情很好,说了很多话,逗得全场笑声不断。
“今天来了很多重要的朋友。”他忽然说,目光扫过VIP区,“谢谢你们来看我。”
VIP区响起一阵掌声。有人站起来挥手,有人举着应援牌尖叫。南允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
权至龙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演唱会持续了两个半小时,最后一首歌结束后,全场灯光亮起,权至龙和成员们站在舞台上,向观众鞠躬致谢。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今天真的很幸福,下次再见!”
全场尖叫,皇冠灯海再次沸腾。
南允知站起身,和李洙赫一起随着人群慢慢退场,走出场馆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春特有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暖意还在缓缓流淌。
“我先走了。”李洙赫说,语气平淡,“你路上小心。”
南允知点点头:“谢谢李洙赫前辈。”
李洙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可在这场演唱会结束后,网上炸开了锅。
权至龙那句“很多重要的朋友”被无数人解读,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最劲爆的新闻却是另一条。
【独家】R.Y.Z现身BigBang演唱会VIP席,与李洙赫交谈融洽,疑在约会?!
新闻配图是两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VIP区的远景,另一张是两个人的侧影,虽然画质很差,但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那是南允知和李洙赫。
新闻出来后直上热搜,网络评论区瞬间沦陷:
【什么情况?R.Y.Z居然和李洙赫一起看演唱会了,这两个人什么关系?】
【所以这是约会吧,他们两个真的在交往吗?之前在济州岛拍广告就觉得好有CP感!】
【不可能吧,这才多久啊,不过R.Y.Z那种性格居然真的和人一起看演唱会,确实出人意料[思考]】
【也许只是朋友?毕竟李洙赫和GD是好朋友,喜欢GD的明星那么多,R.Y.Z之前也好像是GD的粉丝,所以李洙赫有票了请R.Y.Z一起去看演唱会也正常。】
【但坐在一起就不正常了吧,还聊得挺开心的样子,而且VIP区那么多人,两个人偏偏要坐在一起?】
【你们注意到没有,R.Y.Z耳朵上那对耳骨夹,和李洙赫之前在采访里戴过的一对好像很像?】
【真的假的,截图对比一下?】
【[图片][图片]对比图来了,真的很像!】
【卧槽,情侣款?他们俩真的在谈?】
一款相似设计的耳骨夹便像是引线,绯闻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短短几个小时就登上了热搜榜首。
权至龙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正在回酒店的路上,他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R.Y.Z李洙赫恋情疑似曝光】
【情侣耳骨夹?济州岛广告早有端倪】
【两人低调现身BigBang演唱会VIP区,全程亲密交谈】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气,什么叫情侣款?那明明是他买的,洙赫以前戴的也是他看着合适送了,最多是同品牌,哪里像了,还有什么叫全程亲密交谈?洙赫就坐在旁边,两个人能不说话吗?!
可是他不能解释,不能站出来说“因为两个人的耳骨夹都是我送的”,也不能告诉全世界“南允知是我女朋友”。
他只能看着那些新闻自己生闷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南允知的消息:【看到新闻了吗?】
权至龙盯着那行字,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了上来,他打字回复:【看到了。】
又补了一句:【他们说你和洙赫是情侣。】
南允知的回复很快:【那是误会。】
权至龙:【我知道。】
权至龙:【但就是不舒服。】
南允知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后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温柔:
“龙,我只喜欢你一个。”
权至龙愣住了。
他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抱着手机靠在座椅上,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的经纪人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至龙,你怎么了?”
“没什么。”权至龙收起手机,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就是觉得,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
晚上十一点多,南允知看完演唱会又去公司,绯闻的事情让公司发布了官方声明,澄清是朋友关系,接着她又调整了下张专辑的主打曲,直至凌晨一点多才结束,制作人离开时感叹“R.Y.Z xi真的是我见过最苛刻的歌手”,她只是点点头说“辛苦了”。
回家的电梯里,她靠着镜壁闭了会儿眼,然后看了看手机,大概都是生日祝福,林莉娜发来了长长的小作文,尹恩雅带着EOS的孩子们录了视频,Winner那几个孩子也在群里刷屏“怒那生日快乐”,李在勋发了条公事公办的问候,她一一回复过。
南允知走到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传来很轻的音乐声,是她写的那首《热》的钢琴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录了下来,此刻正缓缓流淌。
然后她看见了满屋的气球。
银色的,白色的,淡紫色的,飘浮在客厅的天花板上,每个气球下面都系着一根细细的丝带,丝带末端坠着小小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像夜空。
餐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但很精致,白色的奶油,点缀着淡紫色的糖霜小花,最上面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字:
【允知,生日快乐。——龙】
蛋糕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南允知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是电视剧中才有的惊喜场景,她想起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父亲会说“练完这首曲子再吃蛋糕”,母亲买的大蛋糕会让妹妹先切,她曾说过喜欢的口味,但妈妈只买妹妹喜欢的,后来她要参加很多比赛,就没有再过生日了。
此时她看着那个蛋糕那行歪歪扭扭的巧克力字,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下去。
接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咒骂,接着是脚步声。
权至龙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看见她站在玄关,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允知你回来啦?”他的语气上扬,“正好,刚煮好了长寿面,还有海带汤,快来吃。”
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后走来站在她面前,已经洗过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期待。
南允知看着他身上还系着那条小花围裙,脸上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一点面粉,手指因煮面而微微泛红。
“你不是刚结束演唱会吗,应该在庆功宴。”她开口,声音有点涩,“怎么会……什么时候来的?”
“我说有点事就先回来了。”权至龙说,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我知道你生日这天有行程,布置了好久,气球是一个一个充的,灯是一条一条挂的,面煮了三锅,前两锅都糊了,这一锅应该能吃,我还煮了海带汤,等我去拿。”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南允知想起他今天的行程,上午彩排,晚上演唱会结束才唱完最后一场安可,身为队长晚上应该还有不少工作收尾,昨天一整天都应该累得要死,他立刻赶来这里,给她煮面,挂气球,等她回家。
“可庆功宴呢?”她问。
权至龙听到她还在意这个,露出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允知啊,”他轻声说,“你就要过生日了,我怎么可能去庆功宴?”
南允知没有说话,在她心里生日似乎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庆祝的日子,她的眼睛依旧清澈,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来,先吃面,然后喝汤。”他端好海带汤放在桌上后,又牵起她的手带到餐桌前,将她按在椅子上,“长寿面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把筷子递给她,然后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南允知低头看着那碗面,汤是清亮的,上面放着荷包蛋还有青菜,很普通的长寿面,海带汤看起来煮了很久,闻起来鲜美,她看着看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拿起筷子,送进嘴里。
味道其实一般,但她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再细细品味海带汤。
权至龙看着她吃完后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好吃吗?”
“嗯。”她点点头,抬起眼看他,“很好吃。”
权至龙的笑容更灿烂了,然后他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条脚链,细细的银链子,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星星,星星中间是一枚更小的翅膀,和他后颈的纹身一样,和他送她的项链一样。
“脚链?”她有些意外。
“嗯。”权至龙取出脚链,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允知,脚链戴上了,就跑不掉了。”
他说得很轻,像玩笑,又像承诺。
南允知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她,里面盛满了她的倒影。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权至龙便低下头,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她的脚踝很细,皮肤有点凉,在他的掌心里显得格外脆弱,他先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处凸起的骨头,目光一深,低头嘴唇贴了上去。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脚踝内侧最柔软的地方。
南允知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继续吻着,沿着她脚踝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嘴唇很烫,每一下触碰都像在她皮肤上点燃一小簇火焰,他的吻缓缓向上,从小腿到膝盖每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愣了一下,身体再次涌现那种陌生的感觉,陌生到让她不知所措,却又无法抗拒。
权至龙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已经染上了情欲的颜色,但里面的温柔依然浓得化不开。
“允知。”他哑声唤她。
她看着他,他站起身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轻轻拥进怀里,怀抱很烫,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今天是你生日。”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我想要好好陪你。”
南允知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灼热,她想起自己之前搜索的那些东西,那些关于亲密关系的问答。
“龙。”她轻声开口。
“嗯?”
她开口说:“我查过一些东西。”
权至龙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就是……”她的耳根开始泛红,但声音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情侣之间的事。”
权至龙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他的声音有点涩。
南允知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他此刻有些紧张的脸。
“然后我想,”她说,声音轻轻的,“如果是龙的话,好像可以。”
权至龙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差点崩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允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吗?”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权至龙闭上眼睛,然后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更烫更深,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贴紧自己,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索取着她的气息,他一边吻她,一边把她往卧室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光。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权至龙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覆了上来。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倒影,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几乎要溢出来,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权至龙闭上眼睛,温顺地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后他低下头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梁,最后落回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手也没有闲着,解开衣领的扣子,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时两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他的吻从她的嘴唇一路向下,嘴唇烫得吓人,每一下触碰都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别怕。”他贴着她的皮肤,声音沙哑,“我会很轻的。”
南允知的呼吸越来越乱,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灼热和紧绷,所有的感官都被他占据,所有的思绪都变得模糊。
他的手缓缓探入她的衣摆,指尖触到她腰间的皮肤,那触感细腻得让他几乎发疯,他忍不住加重了一点力道,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
南允知侧过脸,手背捂住嘴唇闭上眼睛。
权至龙的呼吸停了一瞬。
“允知,”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要继续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盛满了水光和他的倒影。她轻轻点了点头。
权至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吻她。
他的吻继续向下,每一寸皮肤都留下滚烫的印记,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腿,他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
就在这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抵在他胸口。
“等一下。”她的声音有点抖,“龙,今天……我好像有点不太行。”
权至龙立刻停下,抬起头看着她,垂下头忍着说:“是我,好像急了。”
南允知看着他,他的脸很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眼睛里满是压抑的渴望和担心,她在脑中回想着之前网上搜索的东西,然后轻轻开口。
“但是我在网上有看到一些,”她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但声音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有些人会用、用手,帮对方……”
权至龙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允知,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落在了他腰间。
权至龙的身体猛地一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的理智差点彻底崩断。
南允知的手很凉,隔着薄薄的布料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
她学着他之前触碰的样子,想用网上学来的方式来安抚他此刻的躁动,可她的动作却生疏到有些笨拙。
权至龙闭上眼睛,整个人陷入难以抑制的情绪中,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皮肤上。
“允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欲望和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是在折磨我。”
听到这话的南允知停了下来,她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困惑和无措。
“我做错了吗?”
权至龙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却努力想要让他好过一点的样子,让他的心软得几乎要化掉。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然后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
“没有做错。”他的声音温柔,“但是允知呀,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南允知没理解他的意思:“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权至龙看着她,她手指修长,指腹上那些薄薄的茧以及弹琴留下的痕迹,这双手曾弹出逆转舆论的曲子,会写出让他赞叹不已的曲子。
“你的手,”他轻声说,吻了吻她的指尖,“是用来写歌的,用来弹钢琴的,用来创造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认真。
“不是用来做这些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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