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流出, 她嫌弃地咦了一声,飞快处理好一条后, 又害怕地去抓第二条。
一边害怕一边嫌弃,嘴上还说着真残忍的话,但手却没有半点迟疑,连力道都没有松一分。
袁母嘴角抽动了几下,有些怀疑:“娇娘,你以前真没杀过?”
动作这么干脆利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杀过成千上百条。
“没有啊!”严娇娇抬头,咧呀咧嘴。“我第一次弄这个呢,太恶心了!”
要不是袁母受伤了,家里还有客人,她都宁愿不吃了。
袁母看了一眼双手血腥的儿媳,叹了口气,转过头:“我去烧水。”
她有些不想相信娇娘说的话了。
严娇娇一边啊啊叫着害怕残忍, 一边手起刀落。
袁松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听到她的惨叫, 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刚到厨房就看到她在刨腹。
“你回来了!”严娇娇惊喜地起身,脸上带着逃过一劫的轻松,“你来杀这个吧, 我害怕,不会弄,太残忍了!”
她举起的双手上还带着黏稠的血水,袁松眼睛扫向木板,一条黄鳝刚刚苏醒,正要扭动着婶子准备逃。
严娇娇也发现了, 抓过一旁的钉子就利索地扎了下去,然后刀光一闪,黄鳝肚子已经开了。
“快快快,你来帮忙,我真不行了,弄不好这个,我害怕这东西。”她把刀柄往他这边递。
袁松看了看死不瞑目的黄鳝,又看了看她没有半点害怕只有兴奋的眼神,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袁母从灶膛后探出脑袋:“松哥你怎么回来了?你那两位同窗呢?”
袁松如梦初醒:“对对,我现在就回去,我回来拿点东西……”
他看向严娇娇,这一眼有些复杂,“你……你继续。”
“喂,你别走啊,就一会。”就剩几条了。
可袁松走的太快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严娇娇撇嘴,没义气,明明知道她害怕都不愿意帮。
就这态度,还想自己好好配合他演戏呢,想屁吃!
抓起一条活泼挣扎的黄鳝,脸上闪过愤怒,把对袁松的不满通通发泄到她身上,手起刀落,直接拍死了它。
此刻的她也不叫害怕了,也不说残忍了,只有怒意!
晚上时,几人对着道红烧黄鳝给予极度好评。
“伯母手艺可真好,这黄鳝半点不腥,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还有昨日的拿到糖醋排骨,也很好吃,跟酒楼大厨比也不差什么的。”梁绍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潘子华也点头:“这黄鳝处理的也很干净。”
袁母呵呵笑:“这都是娇娘告诉我做法,我跟着做的,这黄鳝还是她处理的呢。”
袁松突然就想起今日午后厨房那副血腥的画面,偷偷看向严娇娇,只见她吃的香的很,一脸享受,听到自己名字,连忙转为谦虚腼腆的笑容。
“我也就是看人做过,还是娘厉害,听一听就能做的这么好吃。”
“嫂夫人内秀,竟懂得这么多,看来子平有福了。”梁绍明对袁松挤眼打趣。
袁松笑着给严娇娇夹了一筷子菜:“辛苦娘子了,多吃点。”
看来做成食物的黄鳝她是很喜欢的。
严娇娇记得约定,礼尚往来,给他夹了一筷子:“夫君多吃点,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了。”
袁松低头看向碗里的咸菜,无奈苦笑,看来这是记仇了。
袁母看着小两口打情骂俏,露出欣慰的笑容。
次日一大早,梁绍明和潘子华就离开了,袁松雇了六斤叔的驴车,送他们到镇上,严娇娇也跟着去了,她准备置办些东西,后日回娘家一趟。
娘家叔伯多,礼品得备齐全了,这次不一样,上次是去打秋风的,当然可以什么都不带,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再什么都不往回拿,依严父的性子,把她赶出去都是有可能的。
东西有些多,袁母便打发儿子也跟着一起去,严娇娇不想他去,便说不好耽搁他读书。
她那脸上的不乐意藏都没想藏,袁松冷哼:“我跟着一起去让你很不方便吗?”
严娇娇被他这话弄糊涂了,她有什么不方便的?
袁松淡淡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酸溜溜道:“或许你要见什么朋友?”
严娇娇头一次秒懂他说的是谁了。
他说的是家柱吧!
果然小心眼,就猜到他要那这个做把柄,可惜……这次是真清清白白,她不是原主,也就不存在什么旧情复燃了,他想用这个要挟,那是大错特错了。
严娇娇轻哼一声,抬起下巴:“你不是不爱去吗?我是觉得你不方便。”竟然敢倒打一耙,明明是他不愿意去严家。
当初原主回门都是一个人回去的,想到这个,严娇娇替原主叫屈,也不怪后来原主闹腾了。
他也有错的!
袁母听出了她的讽刺意味,顿时有些尴尬,当即拍板让袁松要一起去
“读书差不了这一两天,他都还从未陪你归宁过,你爹娘体谅,村里人也该说闲话了,得去!”
成婚快两年了,新女婿都没去过岳丈家,这算什么事,说出去确实是袁家失礼了。
袁松没有说话,第二日一大早,和严娇娇一起踏上了回娘家的路程。
严娇娇空着手,东西都是袁松拿,她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雀跃,走几步又回头看看。
山路崎岖,不太好走,她这样很容易摔跤。
“看路,你一直看我做什么,路在我脸上吗?”袁松语气有些生硬。
严娇娇撇嘴:“路在我脚下,不过不高兴好像挂在你脸上。”
黑着一张脸,对谁发脾气呢,不想去可以不去啊!
严娇娇站到巨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有几分认真:“其实你送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回去也可以对你娘有交代了,你不愿意去,何必勉强自己呢!”
袁松轻轻扫了她一眼,冷笑反问:“谁跟你说我不愿意的,你这是想几年后又用这个把柄来翻旧帐,说我不陪你回娘家?”
什么跟什么啊!严娇娇气结。
果然,跟心眼子多的人说话就是累,心里明明是这个意思,嘴上偏不承认,你们替他把话说出来,他还要倒打一耙,占据道德制高点。
对付这种人,不搭理是最好的了,猜猜猜,偏不猜,憋死他好了。
她嫣然一笑,带着几分看好戏:“行啊,去呗,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都是猎户,我几个叔叔也跟我爹一样,粗鲁没什么讲究,平生最不喜欢讲道理,若是让你受委屈了,那你只能自己含着眼泪咽下去咯。”
她做了鬼脸,眼看袁松脸色变得古怪,得意笑着掉过头,继续往前走。
憋死他!
袁松见她这得瑟样,被气笑了,还受委屈,她当自己是什么小媳妇吗?
岳父知道她在外面是这么败坏自己的名声的吗?
一路上,严娇娇都不停地在试探他,试探他对严家的态度,这让袁松心中泛起狐疑。
“你到底想说什么?”绕了这么多圈子。
严娇娇转过头,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瞳孔显出好看的茶褐色,她一时被迷住了,头一次发现袁松的眼睛竟这么好看……又危险。
就这一眼,她就好似被拉入了深井之中,幽深而冰凉。
他起疑了!
严娇娇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视线,头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树看石头,就是不看他了!
“我没想说什么啊,就是随便聊聊,这不是……谁让你一直不说话,我就随口找个话题说说而已,一定要想说什么才可以吗?”
越说越理直气壮,好像错的就是他。
袁松能说什么呢,只能微笑:“那是我错了,不过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如直接说,我们之间用不着绕弯子,你应该明白,我最不喜欢猜来猜去了。”
严娇娇被这个微笑唬住了,低头看着脚面,语焉不详:“再说吧。”
袁松轻轻蹙眉,还真有事情?会是什么呢?和上次让他答应的事情有关?
他有些懊恼,上次答应的太轻率,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能让她这样支支吾吾的怕是不简单。
严娇娇不知道想什么去了,接下来的路程沉默了下来,袁松颇有些不习惯,想要开口,可他又被动惯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就这么沉默着,直到进了严家村。
大家不认识袁松,可都知道严娇娇啊,嘴上和她说话,眼睛却一定盯着袁松估量,好似在看什么稀罕物。
“这是你女婿吧,长得可真好。”一位婶子眼睛火热,那气势一看就是对袁松很满意,恨不能是自己女婿。
她颇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严娇娇,心里其实有些觉得她配不上人家的。
果然是读书人,这通身的气派,就说不出来的高贵,斯斯文文的,白净整齐,严家丫头真是赚了。
不过……严家丫头怎么好像也变好看了,脸都没以前黑了。
“还是柳树村的水养人,娇娘可大变模样了,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她说话语气是称赞,但也带着一点看不得他人好的酸味。
严娇娇干笑:“婶子,跟谁还没有眼睛鼻子似的。”
她往袁松背后一躲,躲过这位婶子热情的魔爪。
婶子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袁松,手心痒的很,蠢蠢欲动,可对上这位秀才公清泠泠的眼神,干笑着收回手。
旁边的人拉了她一下,让开路,示意他们过去:“快回去吧,你娘怕是还不知道你们来呢!”
“各位婶子,那我们先过去了。”他空出一只手,牵了严娇娇往前走。
在家里牙尖嘴利的,到了这里倒是哑巴了,也就知道跟他耍厉害。
“往哪里走?”在分岔口他停住了。
严娇娇偏过头,手指往前指了一下,还没开口,一旁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是娇娘吧?我的天。”她扔下手中的木盆,一边擦手朝这边走来,一边高声对上面喊道,“嫂子,快出来,娇娘来了。”
眼光扫到一旁的袁松,往下看到两人牵着的双手,突然迸发惊喜的神光,声音又比刚刚高了八个度。
“大哥,大嫂,娇娘带女婿来了。”
屋里严父听到女儿来了,正准备把屋里之前的皮毛收起来,听到女婿也来了,这才停下来动作。
女婿也来了,应该不是打劫来了,毕竟他是个读书人,要面,不像自家女儿,纯纯活土匪。
虽然儿子说女儿可有本事了,赚了大钱,说得有鼻子有眼,可严父却没怎么信,总觉得儿子是被他姐姐忽悠了。
严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獐子皮,鄙夷道:“你看看你这是当爹的样子吗,把女儿当贼防呢,小心女婿看了多想,快把你鞋子穿上,换件衣服去,等下让人笑话。”穿成这样子,粗鲁的很。
严父小声嘟囔一句:“可不就是家贼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严母出门去迎娇客, 严父回了房换衣服,等他出来, 严娇娇他们已经坐下了,正在往外一件件拿东西。
严母笑的眼都眯起来。
“买这么多干什么,人来了就好。”
严父轻咳一声,袁松起身恭恭敬敬对岳父行礼。
“人来了就行,带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他板着脸,倒是颇有威严。
严娇娇笑嘻嘻道:“爹,你不要,那我就全分给叔叔他们了。”
果然严父又不愿意了。
严母笑着拉了女儿一把:“行了,别逗你爹了,他啊心里不知道多得意女儿孝顺呢,你看他身上衣服,就是上次你送来的布做的,他不管出门还是见客, 都穿着到处显摆呢。”
严娇娇笑着起身围着严父转了一圈, 看的严父都有些紧张了。
“干啥?”
严娇娇道:“我老爹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好看!”
“主要还是我的眼光好,一看就知道这颜色适合您。”
严父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笑的脸上都起了几条沟。
“我这次布卖完了,等下次, 我再给你带几匹来,多做几件,想怎么显摆就怎么显摆。”
严父嘿嘿笑了:“是不是不太好,布不便宜。”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严母立刻反对:“穿什么穿,当家里是大户呢,有两件就差不多了, 不过日子了。”
骂完丈夫,她又去说女儿:“你这做生意不要本钱啊,大手大脚的,以后你们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别不把前当回事。”
教训完女儿,她又抱歉地看向女婿:“这父女俩就这样子,没个正形,女婿见笑了,来,喝茶。”
她倒来一杯滚茶过来,袁松也确实渴了,但这热气腾腾的都有些烫手,他不知该怎么下嘴,而对面的岳母大人还一脸笑的劝他快喝。
正当他硬着头皮准备喝一口时,茶杯被一只素手拖走了,严娇娇大呼小叫道:“娘,你要烫死他啊。”
严母尴尬了,她也是听人说招待贵客要上热茶,一时没有多想。
“给他上完白水就是了,走这么远的路还是喝水解渴,他在家也不喝茶的,您别把他当城里人整。”
一句话,让双方都尴尬了。
严父粗声粗气道:“去去,我也喝不惯,昨天你不是煮了凉茶,倒几碗来吧。”他随口把嘴里的茶叶渣子吐了出来。
严娇娇嫌弃地往旁边躲:“爹,你也注意点,多恶心啊!”
严父黑黑的脸庞竟看出红色来了,他看了一眼女婿,袁松低头,看着桌子,好像桌面上开出花来了。
严父一巴掌险些把严娇娇的心肺都拍出来了。
“嫌弃起你爹了。”
严娇娇站起就跑,严母进来,两人围着她赚,弄的她都怒了。
“你们父女消停点,女婿看了笑话。”
袁松抬头微笑:“没有,挺好的,我很少看到娇娘这么活泼的时候,可见在岳父岳母身边,她自在多了。”
严父装着严父的样子坐下,开始和严母一唱一和盘问起袁松来。
袁松轻松应对,说的两老喜笑颜开的,严父直嚷着要去山上打点新鲜货让女婿尝尝。
“今晚住一晚。”
袁松看了一眼严娇娇,笑着颔首:“好啊,娇娇肯定也想你们了。”
严娇娇笑容僵了一下,拼命给他使眼色。
住什么住,他疯了吗?不知道多麻烦吗?
严家其他叔父听说严娇娇带着女婿回来了,都过来送东西添菜,严母笑着收下。
“他们都还没去看你们,倒让你们先过来了。”
六婶子笑着看向他们,说道:“一家人用不着讲究这些虚礼。”
刚刚初看一眼就觉得这女婿长得不错,仔细瞧着更是好,难怪大哥大嫂铁了心要把女儿嫁过去,就算女婿多年不来也不怪罪。
她笑容更深,拉着严娇娇的手道:“你和女婿多住些日子。”
严娇娇点头:“我娘留我们住一晚,家里事情也多,住不了多久,马上家里就要插秧了。”
他们这个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打猎为生,很少有人家耕田,所以对田里的事情也不是很会。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收了袁家田后,严父又佃给了别人种。
“春耕是大事,等以后有空了再回来住段日子。”严母在一旁打圆场。
六婶子娘家也是种地的,自然知道这是庄稼人家的头等大事,还笑着道:“到时候我去帮你们家插秧。”
每一年她都在农忙的时候会娘家帮忙,插秧的技艺还在。
严娇娇和袁松自然是谢了又谢,六婶子送完东西就准备回去,严母让女儿准备的礼物拿去,她自然不肯,推辞着出门了。
没办法,严母只能笑着对女儿女婿道:“你们一家家去送吧,原本还想着让你们少跑一家。”
袁松道:“娘说的是,按礼数原就该我们亲自上门的。”
二叔在自家隔壁倒是方便,但便人不在家,二婶子娘家侄儿成亲,一家子都去喝喜酒了,怕是要好几日才回来,只能先放在家里,等他们回来让严母转交。
四叔家在对面的山顶,六叔在村口附近,不在一处,两人得穿过大半个村子,才能把东西都送到。
四叔和四婶穿着整齐,一看就是刚换的衣裳,应该是预备着他们要来,专在家里等着。
四叔爱笑,比严父更像慈父,一口一个娇娘心疼地叫做,关心地询问着她在婆家的情况,又一边不着痕迹地敲打着袁松。
四婶一脸不好意思地跟袁松赔不是,嘴上却道:“严家男人没本事,不太会生姑娘,他们这些叔叔最疼娇娘了,姑爷可别见怪,他们也就是嘴上说得厉害,没那个心的,你们把日子过好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娇娘不受委屈,我们啊,只有盼你们好的,他们都是粗人,不太会说话。”
四婶也一脸笑,但言下之意,娇娘要是受了委屈,那些威胁就不是嘴上说说了。
这把严娇娇感动的不行,原书中他们也确实是这么履行的,原主被休后,哪怕知道她理亏,可他们依旧没有原则地庇护她,这才惹来袁松的报复。
她眼圈发涩,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四叔四婶,你们放心,他对我很好的。”
袁松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严娇娇偷偷眨眼,让他说句让人家放心的话。
“四叔四婶放心,我一定会待娇娇好的。”
四叔四婶听了这话,笑容诚挚了很多。
四婶道:“家里她最大,下面的弟弟们都是她看大的,她说一不二惯了,性子难免霸道了些,以后她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姑爷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去说她。”
这是生怕自己会打她还是骂她?袁松偏头看了一眼严娇娇,低头忍不住勾起唇角。
脾气不好吗?倒是看不大出来。
“好,不过她性子挺好的,不用改。”
严娇娇傲娇地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撒娇地歪在四婶身上:“怎么办?”
众人有些不解,以为她有什么为难的事,问道:“什么怎么办?”
严娇娇笑嘻嘻道:“怎么办,我真是太幸福了,四叔四婶这么疼我,我都感动的想哭了。”
她捂住胸口,露出泫然欲泣的搞怪模样。
四叔乐呵呵地笑,四婶指她的额头:“你又作怪,回去后好好和姑爷过日子,别耍你那古怪脾气。”
她推严娇娇起身:“快去你六叔家吧,刚我就看你六婶走来走去的露好几次头了,怕是眼睛都盼掉了。”
严娇娇顺着这力道也起身,四叔没有矜持着身份没有相送,四婶送他们到门口。
“知道今天你娘肯定给你做好吃的了,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明日早上来我家吃。”
严娇娇挥手让她回屋:“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一早就走,等下次来我在吃。”
六叔带着儿子还有几个侄子去了山中打猎,只有六婶子在家,她眼睛扫过带来的礼物,笑容都多了几分。
端了凉茶还有青团来招待他们,
六叔不在家,袁松听他们说话也不自在,只寒暄了几句,两人就回去了。
二老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见到他们回来,便让两人去堂屋歇息。
“我来帮忙吧。”袁松撸起袖子准备去帮忙摘菜。
袁母伸手拦了:“哪有让姑爷下厨房的道理,快跟娇娘去歇着,你爹今天亲自下厨,说是让你尝尝他的拿手菜,以前娇娘最喜欢吃这道菜酱爆兔丁了,你爱吃什么?让他爹给你做几个。”
袁松哪能第一次上泰山家就点上菜了,自然是说什么都吃。
“娇娘,你先去收拾下房间。”袁母对外面偷吃东西的女儿道。
严娇娇按照脑子里那点印象,找到原主未出嫁前的房间,推开房门的瞬间她就知道不好了。
她站在门口一直没进去,引的袁松好奇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
他伸进头看,屋子不大,放了衣柜,还有一张桌子,袁松把目光放到角落里的那张床上。
床很小,比他们屋里那张小多了,不,应该说比他之前睡的那张还小,只是比那张榻宽了一点。
她一个人睡自然是够的,可若是加上一个他,那必定会身子贴着身子
她看的肯定是这个了,袁松了然,眼中露出些兴味。
“不用紧张,我可以睡地板上。”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灼热的气息烫的她耳朵通红,严娇娇退后一步,干咽喉咙,有些尴尬地哼了一下。
但也没拒绝他的提议,她铺了被子,还特意多套了一床被子,给他打地铺。
等她弄完,严父那边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期间从山上回来的六叔还特意来送了一条鱼给他们加菜。
吃饭的时候,严父扫到屋里还剩下的两份礼物,说道:“既然你们明日就回,你五叔的礼,我给你带过去。”
严娇娇还有一位五叔,去别的村当了上门女婿,不过和兄弟们还是常来常往,儿女们也很亲近,家里走礼都会带着他一份。
原主记忆里,她这位五叔颇有些不靠谱,农闲的时候,就喜欢四处晃荡,不过因为能带钱回来,五婶才一忍再忍,没有把他休了。
所以严父几个兄弟,常回过去看看弟妹和孩子,随便送些吃的,只求弟弟别被退货。
严娇娇点头:“好,对了,爹,我有件事要跟您和娘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她说起此次回娘家的目的。
严父看她一脸严肃, 便知道到重点了,心想只要不是要他银子, 一切好说。
看在带来这么多东西,给他长脸的份上,他能忍就忍,大不了再给些皮子。
“你说!”
袁松有些奇怪,竟然从岳父嘴里听出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我想让小山去帮我。”
严娇娇趁着严父发愣的功夫,把跟华大夫合作要搞生药生意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事情多,一个人肯定不行,小山去帮我,他也能为自己争些积蓄,以后置地置产业都行。”
“您不也一直想要稳定下来,置办些田产,让他以后不要在当猎户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虽不敢保证能挣到万贯家财, 但怎么都种地打猎前一点。”
袁母听着女儿描绘的蓝图, 已经心生向往了,有些迟疑问道:“要多少本钱?”
严娇娇摇头:“不用,他之前在我这里还有二十两,我把手里的股分他一点, 积少成多,等以后他赚了钱再投进来……”
“不行!”反应过来的严父断然拒绝了。
他沉着一张脸,非常不赞同这件事:“我是想让他读书。”最好能考个功名。
严娇娇一脸错愕,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您说真的?还没清醒呢!”
说着就伸手去探严父的额头:“也没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小山什么资质你不知道啊,还让他给你考功名,到现在连论语都没读完, 你不知道他夫子都不愿意教他了吗?”
要不是严父的肉送的勤快,严小山早就被赶回来。
严父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女儿虽然说的对,可是在戳心窝子的很!
他瞪起铜铃,狠狠地拍着桌子:“总之我不同意!”
说完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要走,袁松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立刻起身准备赔罪,被严母拦住了。
“女婿你别管,让他们父女闹!”
下一刻,严娇娇用更大的力道拍桌子,差点把菜碗都掀了下来,严母眼疾手快护住了。
“你们父女去外面吵,我们还要吃饭!”
“是我要吵吗?我就见不得这么霸道专制的父亲,你都还没问小山呢,你就替他拒绝,我也就是尊重尊重你,这才意思意思问你,本来这是小山的未来,就应该他做主。”
“他根本读不进去,你偏要他读,虚度光阴,现在他小,你养着,大了呢,要是一直没考出个名堂你是不是还要供他读,读到一把年纪,娶妻生子,你也老了,供不起了,他却什么都不会,打猎也不会,读书不是那块料,你要他怎么办?”
“人总要会一门生存的技能,你不让他做猎户,那做点小生意怎么了?他不会读书,也许他儿子就能行呢,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改换门庭,严小山也不是你期盼的那块料!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读书识字,以后他儿子能考个秀才,他孙子考个举人……那些耕读世家不就是这样慢慢积累起来的吗!”
严父顿了顿脚步,但还是黑着脸没有松口,看他进了房间,严娇娇气的狠狠地跺脚。
“老顽固,真是说不通。”
她看向严母,带着几分期盼:“娘,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她靠着严母重新坐下,也就是坐在了严父的位置上,气急了,竟然把严父没喝完的酒当水喝了,当即呛了起来。
严母笑着摇头,帮她抚背,袁松立刻起身给她倒茶漱口。
“让你乱喝,你说的有道理,但娘帮不了你,你也知道家里都是你爹做主的,你也死心吧,你爹不同意,你说动小山也没用。”
蛊惑他闹起来,到时候严父不松口,也是百搭,反而更让他没心思读书了。
严娇娇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气的。
“气死我了!”她抓起筷子开始扒饭。
还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初战就不利。
“慢慢来。”袁松安慰她,给她夹菜,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刚刚她的话虽然初浅,但深思起来,其中见识却不俗。
她肯定曾经见过很多世面,才能说出这长远的话。
她是谁?
***
幽暗的烛火下,袁松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屋顶上的影子,小床上的严娇娇翻来覆去,一看就是没睡着。
看来还在为刚刚的争执闹心。
“为什么一定要让小山去做生意,其实岳父让他读书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还小,再读几年又有何妨?”
他看岳父也不是想让儿子一条道走到黑的样子,等过几年才重新让他做一门行当,或是种地,或是做生意,又或是跟祖辈一样做个猎户讨生活。
她为什么这么急呢?
他脑子精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心跳得很快,当即便起了试探之心。
“你若是缺人手,我帮你去就是……”
没等他话说完,床上的严娇娇就大声嗤笑:“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耽搁你的远大前程啊,你还是当你的大官去吧,这小本生意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袁松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她如何就能肯定自己一定能中……她是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还是知道些什么……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心底那丝野心的!
难道她这么急迫,并不是因为着急什么生意,而是急着对严家,对严小山的以后做安排?
袁松眉头狠狠抽动了两下,心里有些不悦,既然她笃定了自己能高中,为何会担心严小山以后会一事无成,无依无靠呢?
他偏过头去看严娇娇,有一肚子的问题和疑惑想要知道答案,可他知道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两人再要装傻维持如今的平和局面就难了。
而他显然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安排她,也不愿意太早让她发现自己的怀疑
他嘴微微张开,又咽下了下去。
床榻上,严娇娇翘起脚,微微抖动,被子上上下下颤抖,就如她的心情,起伏不定,眉头都拧的能打结了,还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别看她跟严父放狠话厉害,其实整如严母所说,严父若是不同意,她还真带不走严小山。
她不愿意严家如书中一样,被袁松逼的远走他乡,严父倒下后,严小山没有一技之长,沦落到去给人抗大包,累的一身病。
她自己好脱身,可严家一大家子啊,总要多准备条后路,万一……万一袁松心眼比她想象的还小呢!
严娇娇转头看他,目光颇为复杂。
“我又不会害他……”
有些话又不能说,她颇为苦恼地嘀咕一句,屋外传来小心试探的敲门声。
“娇娘,你们睡了吗?”
是严母!
严娇娇唰的坐起,和袁松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有紧张,她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到什么话?
门口又敲两声,袁松起来,准备去开门。
“娘,还没睡。”
走了两步远,衣摆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严娇娇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对着地上的被子猛使眼色。
袁松恍然,拍了下额头,立刻配合着她把被子塞进了橱柜里,然后这才去开门。
严母并没有进来,只是看他们慌慌张张的,还以为是自己打搅了好事,有些尴尬。
“我给你们送些水。”
袁松接过她手里的水壶,严母示意女儿出来,有话说。
“你就别生你爹气了,他不是不知道你说的对,就是一时没转过来,你别拿女婿出气啊!”
女婿刚刚声音就不对,还有他衣领下的红痕,自己这个当娘的,都替她臊的慌。
“隔壁有邻居呢,你们动作轻点。”
嘴上是说邻居,但其实现在房子都是木头做的,根本不隔音,她说的可能是她和严父不想被迫听女儿女婿的墙根。
严母说完红烧着脸走了,留下满头雾水,一脸糊涂的严娇娇。
没头没尾的,到底说的是什么,她苦恼的抓头,转身回房。
袁松正坐在床榻旁,伸手挠抓着脖子。
“岳母走了?”
严娇娇点头,转身闩门。
袁松重新把被子拿出来铺上,衣襟有些松垮,严娇娇一眼就看到他脖颈出的印迹。
团团红印,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是那么显目,有那么暧昧!
如一道闷雷炸在了严娇娇头顶,严母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总算是找到出处了!
她快步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子,袁松茫然,不由地站好。
只见严娇娇两手用力,把他衣襟一把扯开,袁松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胸膛已经露了出来。
“你……”袁松手忙脚乱地捂住胸口,脸颊微烫。
岳母到底跟她说什么了,突然见就变得这么生猛,也太轻浮大胆了,她还记得自己是女人吗?
“干什么呢,这是你娘家。”他压低声音,娘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就是为了唤醒她的理智。
在娘家做这种事,他还要脸!
严娇娇压根没听到她说什么,眼睛全程只盯着那些红痕,有些被他抓破皮,露出淡淡血丝。
“你这痒吗?”她把手指放上去,轻轻摸了一下。
袁松身子一僵,立刻后退几步,伸手捂住她刚刚摸的地方,手指抓了几下。
“有点。”
刚刚还只是有点,现在被她这么一碰,好像痒意进入到了心魂,他动作加重了几分。
“你这是被什么咬的?”看起来有些像蚊子,但蚊子应该咬不出这么一大块,难怪严母误会了。
要不是她没做过,严娇娇也要怀疑是自己啃的,抓的,也太……那什么像草莓了。
袁松见她说的是自己身上被咬到的伤,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轻咳两声,拢住衣领。
“没事,可能是被虫子咬的。”
他刚刚已经把地板重新收拾了一遍,应该会好一点。
说的轻松,身上咬了这么多,什么虫子这么毒,她心中一动,让他转过身去。
“把上衣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袁松知道她要干什么, 无奈地笑:“没必要吧,真的没什么事。”
“让你脱就脱, 屁话真多。”她粗暴地把他衣服往下一拉,果然不出她所料,背后星星点点,猩红一片。
这铁定不是虫子要的,也不是蚊子盯的,更像是过敏。
她把目光看向他的下半身,袁松觉得一凉,立刻用被子挡住了,这次不用严娇娇开口要脱,他先招了。
“也有。”
严娇娇更加笃定是过敏了。
“今天有什么菜是你不能吃的,又或者是第一次吃的?”
首先怀疑的就是食物,但袁松却说没有,严家做的那些菜, 他之前也都吃过的,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他还是觉得应该是虫子。
“睡之前我都挺好的, 是睡下之后慢慢痒起来的。”说话时,他又挠了两下,这次是大腿的位置。
他颇有些尴尬,但疼能忍, 痒真的忍不了。
严娇娇轻轻耸动鼻子,弯身轻嗅。
袁松身子被定住一般,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左手捏紧被子,右手在地下紧握成拳。
“你做什么,像什么样子。”声音好像是被挤出来的。
两人靠的太近, 近到他觉得自己说话时两人会气息交缠。
如此亲密的行为,他们如今是不是太快了。
严娇娇并没有搭理他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她皱起眉头,嫌弃地拉起被子深深闻了一下。
然后嫌弃地夺过扔到一旁,对他道:“一股怪味你没闻到吗?”
旧旧的霉味,也不知道放了多久,加上立春过后,天气一直不是那么好,严娇娇怀疑这被子应该是没有晒过的。
难怪他盖了没多久就开始痒了。
“你不能盖这个了。”
找到了原因就好办了,她拉着袁松去了厨房,幸好灶上严母还留有热水。
把它舀出来装到盆里:“洗澡是不够了,但你擦一擦吧,我去小山屋里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你动作快一点啊。”
说完她把门关上。
袁松听着她的脚步声,只是把上衣脱了,等她回来,上半身已经擦好了。
“你怎么这么慢。”她把衣服递给了他,表情好像在抱怨他做事磨蹭。
袁松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解释,接过衣服,关上门,确定她不会再进来后,这才松开了裤腰。
他无奈摇头,有时候她聪明的吓人,有时候又迟钝的让人想笑。
他要是真脱了,她敢进来吗?
严家的人都被惊动了,等他出来,二老一脸担忧地看他。
“娇娘说你吃坏东西了,现在好一点没有?”
袁松看严娇娇,只见她眼神飘忽,一脸心虚,便也明白了。
是啊,被子岳母早就准备好了,是他们自己要分开睡,这才把压在箱底不知道放了多久棉被翻了出来,若是实话实说,必然要被问为何要两床被子,为何要分开睡。
还不如就说他吃错东西了简单。
袁松笑笑,说好多了。
严母把家里的药油找了出来,吩咐严娇娇回房给他抹一点,这个止痒效果很好。
见袁松确实没什么大事,大家便又回去睡了。
严娇娇把药油给他,自己在屋外站了好一会,等里面说好了,她才进去。
不想袁松的衣服竟还没有穿上,她突然就害羞地转过头去:“你怎么不穿上衣服啊。”
带着几分抱怨。
袁松低声轻笑,之前扒他衣服的是谁,让他脱光了擦身的是谁?
这突然又矜持起来了,唱哪出?
他把药油往前递了一下,含笑道:“后背擦不了,麻烦你了。”
说完,他利落地转过身去,严娇娇连婉拒的话都来不及说。
原本她还想说,让他去找小山呢。
她撇了下嘴,倒出药油,搓热后往他背上涂抹,刚开始还好,心无旁骛,但摸的时间久了,难免就心猿意马来了。
到时看不出来,脱衣有肉,还是她喜欢的那种薄肌男人,瘦而不柴,肥而不腻。
一看就是结实有耐力。
手也就慢慢地不老实起来,明明有些地方没有起疹子,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了过去,还渐渐有往下的趋势。
袁松有理由怀疑,她在自己背上做起画来了,他惊慌地拉起衣服。
“可……可以了,那里不痒。”带着几分颤音。
严娇娇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指,袁松低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把被子抱进了怀里。
“你冷了?”严娇娇问道。
袁松有些不自在,随口嗯了一声,偏过头不敢看她,可就这一偏头,竟然严娇娇发现,他的脸带着几分潮红。
她心中一紧,害怕他是发烧了,立刻伸手去摸。
发烧那就坏菜了。
不过,额头倒是挺凉的,她疑惑:“也不烫啊?”
袁松慌了,立刻拉下她的手,眼神闪躲,随口胡扯:“我困了就是这样的。”
好像要映证他的画,袁松这下脸脖子都红了,爆红,手紧紧抓住腹部的被子,青筋毕露。
是很晚了,他这一说,严娇娇的哈欠也来了。
地铺是打不成了,该怎么睡呢,要不让他去跟严小山屋里,反正也没人。
念头刚起,隔壁父母屋里的呼噜如雷声般响起!
算了,屋里没有被子,又要重新折腾,说不得把人吵醒了难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严娇娇讪笑,好歹大小是个病患,不折腾人了
“那……凑合一晚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一张床上了,不过是第一次盖同一条被子。
她甚至想一人一头,也免得太挤了有些尴尬,但袁松却有些迟疑。
“我刚刚忘了洗脚。”
严娇娇杏眼瞪的溜圆,立刻反口不睡床尾巴,她才不要闻他的臭脚丫子味道。
两人侧身躺下,袁松睡外侧,严娇娇让他把脸朝外面,他笑着同意。
熄灭了烛火,黑夜中,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背后伸出一只手抱了过来,他嘴角微微勾起,转身抱了过去,在她脚跨过来之前,用腿夹住了。
这床太小了,可经不起她折腾,今晚还是老实点睡吧。
次日醒来,袁松身上的痕迹都已经退下了,严娇娇更加确定是那被子的原因。
吃过早饭后,两人便准备回去,四婶和六婶都送了一些东西来,有肉干,也有咸菜,加上严母给的,倒是跟他们来时一样多了。
严父严母送他们到了村口,一路上严父都板着张脸,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严娇娇看在眼里,只是赌着气没问。
眼看女儿女婿要走了,严母捅了捅丈夫,朝他使眼色。
严父扭扭捏捏了一会,在女儿头也不回要离开时,终于开口了。
“那个……我再好好想想。”
严娇娇淡定回头,哦了一声,然后走了。
严父被她这弄的不得劲了,转头对严母抱怨:“她这是什么意思,改主意了,不要小山去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多考虑两天怎么了?”
严母嗤笑,白了他一眼,也转身回村了。
严娇娇越走越快,刚走出严家村不远,就发出爆笑,得意的摇头晃脑。
“我就知道他会想通,还装模作样没事再想两天,我是没时间跟他老人家耗,不然我非要他亲口承认自己错了。”
看她就要撞到一旁的石头上,袁松伸手拦了拦。
“嗯,你是为小山好,岳父自然是知道的。”
和来时相比,回去的路两人走的好像快一些,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远远的,看到溪对面袁母在挑着水桶。
“娘。”严娇娇疯狂招手,两手喇叭状喊道:“等我们过来啊!”
袁母也看到他们了,笑着放下扁担等着他们。
刚下过雨,溪水有些深,有些地方的石头被淹没了,需要淌水走,严娇娇刚要准备,袁松按住了她的手。
“你别脱了,我背你过去。”
他微微蹲下,示意她上来,严娇娇只犹豫了三秒,就毫不客气地趴上去了。
过了淌水区域,她挣扎着要下来,被他沉声喝止住了:“别动。”
严娇娇不敢动了,等过了溪河,她迫不及待下来,有些不自在地离他远一点,脸微微发红。
袁母以为她是走路累的,并没有多想,倒是袁松,搓磨了下手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背着人看不见,严娇娇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偷偷摸了摸屁股,竟然敢打她屁股,流氓!
袁松帮袁母担水,袁母和严娇娇提着东西往家里去,路上碰到熟人。
“怎么不在娘家多住几日?”
严娇娇笑着回道:“家里忙,就不住了。”
邻居笑着点头:“可不是,你们回来也好,你娘一个人去打油菜籽,一忙就是一整天。”
袁松皱眉看向袁母:“娘,你怎么不等我回来。”
邻居看说错了话,立刻溜走。
袁母笑呵呵:“又不多,你看我今天回来的多早,你们回来难道还怕没活干,你大伯和大哥帮我们家把田都犁好了,等上几天就能插秧了,到时候有你们忙的。”
到了家里,袁母拿水瓢从水桶里舀了一勺水递给严娇娇。
“这是凉水,我专门去挑的,好喝呢,解解渴。”
柳树村靠近溪河,平日里大家用水也方便,只有到了夏天,才会去冷泉那边挑水。
那口泉水冬暖夏凉,每到夏日,那里都坐满了乘凉的人,现如今的天气,天热的时候,也有人开始喝凉水了。
严娇娇接过喝了好几口,沁凉入体舒服的很,喝饱后,顺手递给了袁松。
原是让他倒了自己再去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会了,竟然直接接过就喝。
可能是节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农忙了, 严娇娇也就没有去县城,次日便帮着袁母种了黄豆, ,可惜这个时候没有花生,也许已经有了,只是还没有普遍种植。
袁母在前面挖坑,她在后面丢种子填土,心里想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弄到花生种子,其实种花生多好。
袁家旱地不多,她的那些辣椒玉米占了两块地,就留下了这一亩多种黄豆,其实仔细想想,袁母可真好婆母,家里仅剩的地都能让她用来折腾,很是信任她。
就这一点, 恐怕严父都不一定能做到。
快要干完的时候, 袁松提着一壶水来了。
袁母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袁松接过袁母手中的锄头, 说道:“给你们送点水。”随便来帮忙,不过如今看来,也不用他帮了。
袁母的活被儿子抢了,她便准备接过严娇娇手里的簸箕, 她来点种。
“娘,你去喝水吧,我不累,就剩一点了,你歇一会儿。”她就是站着扔黄豆,完全不累, 就是有点晒得慌。
袁松看了她一眼,也劝母亲先过去喝水。
等袁母走后,两人搭配着干活,速度快了很多,只是袁松看她次数有些多,让严娇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干好?
不应该,刚刚娘都没说她。
在他又看过来时,没好气地瞪了回去:“看什么,我脸上有西洋景啊!”
袁松轻笑,转过头去:“是有。”
严娇娇生气,脚下用力,把土撇到了他裤腿上。
“用的着包这么严实吗?”日头还没到夏日那么毒辣呢。
只见严娇娇头上斗笠下缝了一圈粗布挡光,就连手上还带了个手套。
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要不是知道这是自家地,要不是认出自己娘亲,他还真不敢上前。
“你不热吗?”
严娇娇白了他一眼,屁话,怎么会不热,没看她过一会就要撩开把鼻子嘴巴放出来透透气。
“我更怕黑。”
紫外线多强他知不知道,现在又不是后世,用的水也没加过漂白剂,要白回来很难得。
原主本来就不是什么冷白皮,她再不好好保养一下,都要变国际友人了。
“你又不黑。”
严娇娇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的。
“不用担心你近视了,你这都快瞎了。”她比他都黑,他是怎么能说出那句不黑的。
这是羞辱!
袁松见她两眼冒火,没忍住笑。
这一笑更是捅马蜂窝了,严娇娇狠狠给他脚上来了一下,把东西往地下一丢:“你自己弄!”
“我真不是嘲笑你。”袁松试着解释,但笑声出卖了他的诚意。
不说还好,可能就以为他没情商,可他这一开口,更加让严娇娇觉得羞愤,走远的她转过身,像个牛犊子一样,就差刨地了,小跑着过来,一下子把他撞到了。
严娇娇骑在他身上,把地里的土不停的往他身上塞,随便把他脸弄的脏兮兮。
看他灰头土脸,严娇娇终于舒坦了。
袁母本来在树荫下休息,看到两人好似争执起来,儿媳突然往回跑,把儿子撞到了,还以为两人干仗了,急的起身要去劝架。
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儿子畅快的笑声,还有儿媳恼羞成怒的咒骂,顿时停下步子,老脸一红。
小俩口也真是不讲究,这是地里都能闹起来。
她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微微摇头,笑着离开了。
年轻人脸皮薄,还是别臊着他们了,感情好才好啊,等过了孝期,给她添个孙子,那就跟圆满了。
自从丈夫死后,这样的日子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
等地里两人终于闹消停了,这才发现袁母不见了。
“娘去哪儿了?”严娇娇转头四顾。
袁松拍着身上的泥土,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树底下不见的水壶,说道:“回去了吧。”。
她一听,也头也不回地往家走了。
他把最后几个小坑点了种,又快速覆上土,这才扛上锄头追了上去。
才走到半道,就发现她和娘在另一块地里忙活。
他也跟了上去,严娇娇看见他了,心气还不顺,给了个白眼,把屁股对着他。
袁母却道:“松哥先回去吧,我们把地里的草拔一下就回来。”
袁松笑着道:“我也来帮忙吧,正要看书看累了,也要歇一歇眼睛。”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严娇娇。
袁松是干过活的,倒也不用担心他不会,袁母放心地去干自己手上的活了,但严娇娇可不放心。
这些作物是袁母盯着伺弄的,她自然都认识,但袁松可只有移栽的哪天来过,每一颗作物都很珍贵,可损失不得。
所以她一双眼睛紧巴巴盯着,丝毫不敢松懈。
袁松又不是死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目光,当下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意把手往旁边的玉米苗上放。
果然下一刻,清风袭来,他的手上重重挨了一下。
严娇娇板着脸教训他:“这是玉米,不是杂草,你之前不是来栽过吗?这都不认识,还读书人呢!”
袁松不知道读书人和认不认识玉米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开口了就是好事,当即忍笑道:“是,这不是长得太快我都没认出来吗,幸好有你看着,不然就闯大祸了。”
他故意往严娇娇身边挤一挤:“我担心等下又会上到苗,不如这样,我跟在你身边,若是我做错了,你也要提醒我一下。”
“我知道你这些苗很珍贵,花了二十两呢,我真是一棵也不敢损坏。”见她没应,他故意提起钱的事情。
果然,严娇娇也有些心疼了,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真生气了?”过了好一会,袁松还是受不了她这么安静,先开口了。
严娇娇傲娇地哼了一声,用鼻子回应他。
袁松无奈,把手中杂草扔到一旁,对她道歉:“不好意思,我真不是讥讽你,其实皮囊也不是那么重要,和人相处还是要看内里……”
他话还没说完,严娇娇冷笑打断:“那你怎么不愿意娶云娘子,我可听娘……”
她看了一眼和他们离得算是比较远的袁母,怕她听到,压低声音。
“你娘可说了,当初是你没看中云娘子,嫌弃人家不好看呢。”
袁松黑脸,低头不说话了。
严娇娇凑过去,贴脸开大:“不是不注重皮囊,色相不重要吗?怎么不回答了,人就是这样,遇到难问答的问题就不做声了。”
她咯咯笑了起来,引来袁松无情的警告。
“话不可乱说,免得坏了人家名节,我压根不认识她!”
死鸭子嘴硬。
袁松被她笑的不自在,主动离开远一点。
严娇娇突然又发现了他的可爱之处,其实还没成为大奸臣的袁松,也不是那么可怕,理亏的时候会心虚呢。
有时候人是不经提的,严娇娇才用云娘子打趣袁松,两人第二天竟然就碰到本人了。
云娘子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她在严娇娇那买的夏布,不过脸上神情有些怏怏不乐,只是脸更胖了。
她娘家在柳叔村边有十几亩地,请了短工插秧,她是过来盯着人干活的,手里啃着个青嫩还没熟的桃子,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眼底就乏着奇异的光,盯着袁松的腿:“你……你好了!”
袁松沉着脸,拉过一旁看热闹入迷的严娇娇,越过云娘子就往前走。
云娘子不死心地往前追了几步,但她有些胖,走不快,不一会儿就喘上了。
“袁秀才……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她拉高了声音,旁边干活的人看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点什么。
袁松不得不停下来了,脸色难看的要命,严娇娇拉了下他的衣袖,黑沉沉的眼眸死盯着她。
她心头一凛,手松开。
袁松眉头动了一下,抓住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严娇娇有些吃疼,但看他这样子,不敢甩开,只敢轻轻吸气。
转过头去,他脸上的冷意已经散去,只有淡漠和疏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位娘子,我们认识?”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在用力回忆,看看是否能从脑海里调出这个人的身影。
云娘子脚步顿住了,脸上笑容僵住了,眼底带着几分伤心。
“你……你不知道我。”
袁松装模作样,很为难的样子:“我想这位娘子认错人了,我们先走了。”
严娇娇见云娘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一时有些不忍,正准备过去安慰两句,想着自己是认识她的啊。
不想被袁松用力一拉,拖着走远了。
严娇娇转头去看,只见云娘子眼圈泛红,恋恋不舍地看着袁松的背影,看到她转头,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严娇娇莫名挨瞪,心里不爽,又不是自己得罪她了,还想着安慰安慰她,让云娘子下次继续照顾自己生意呢。
看来她被迁怒了上了,怪谁呢!
还不是要怪这个男人!严娇娇恶狠狠地在背后瞪他。
两人都有病,云娘子怪她,袁松也怪她,她做错什么了!
她没错!
严娇娇狠狠收回自己的手,冷哼着往前走,要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云娘子实在没想到袁松竟然不记得自己了,瞬间觉得自己一番春心都付诸流水了,越想越伤心,连盯人的活也不想干了,哭哭啼啼地往回走。
半路上碰到从镇子上吃酒耍乐回来的弟弟,顿时怒上心头:“你有什么用,天天就知道吃酒打牌,有时间多读点书吧,吃的脑满肠肥的,也不嫌难看。”
张有粮哼着小曲,心情很好,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自然也不舒服,当即回嘴:“你骂我做什么,谁得罪你了你骂谁啊!没弟弟给你撑腰,你才要哭呢。”
他把手往姐姐肩膀上一搭:“姐你放心,我今天帮你出去了,我姐夫再也不敢得罪你的。”
“你这眼泪可以收收了,我猜过几日他就该来接你了。”他把姐姐脸上泪珠扒拉一下,有些嫌弃地在衣服上擦擦。
云娘子撇嘴:“谁稀罕他接。”
再说了,他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是那老虔婆讨厌,就知道要孙子,药那么苦,凭什么要她吃啊,也许是她儿子不能生呢。
云娘子搡开弟弟,准备回家,吩咐弟弟去田地盯着。
张有粮有些狐疑地摸了摸小胡子,姐姐这情形不对啊,不像是伤心姐夫的事情,难道还有谁得罪她了。
到了田头,他指了一个人问道:“刚谁得罪我姐了。”
那人是柳叔村的,自然认出了袁松。
“碰上了我们村里的袁秀才,好像说几句话,隔得太远了没听到。”
袁秀才,张有粮狠狠啐了一口。
他知道这个人,不就是个穷秀才嘛,之前还拒过他们家的亲事。
方圆百里,还从没有人这么不给他张家面子,当时他就说要去给姓袁的一点教训,也不知道爹想什么,硬是不让。
如今又欺负到他姐姐头上了,真当他张家没人了!
他狠狠吐出嘴里的竹签,露出恶意,一次又一次地不把他张家放在眼里,必须要给他颜色看看。
不过穷秀才就瞧不起人,这考上举人了得如何了不起啊1
可惜,有的人就该是个穷命。
听说他老婆在街上卖布啊!
一条奸计在心中生成。
严娇娇还不知道,迁怒上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插秧当日, 严家来人了,严小山带着三个堂弟, 还有严母、四婶、六婶过来了。
本来袁母还打算去换工,这么一看,人竟是够了。
加上大虎媳妇,还有桃花,都能收个早工了。
袁母在家做饭,袁松和严娇娇跟着下田。
严娇娇还是以前小时候跟着大人下田插秧过,后来她读书后就再也没干过了。
笨手笨脚的惹来严母她们一顿嘲笑,不过倒也没有人怀疑,盖因严家没田,不会也是正常的。
其他人都很快,就她最慢,小山他们也不会,不过干的是拉线的活计, 倒是不怎么难。
插秧费腰, 她弯一会儿就要直一下腰, 秧苗没擦几棵,田里被她踩的全是脚印,别人早早插完了,还要回来帮她。
严母一看, 当即就把她赶上岸去了。
“行了,你消停一会,别在我们这玩了,你去女婿那边帮忙去。”
严娇娇不情不愿地把手中秧苗放下,小声反驳:“我没有玩。”
袁松和大虎夫妇,还有桃花他们在另一块田里忙。
她拧着鞋子就走了, 正准备下田,被袁松喝止住了。
“别下来,有蚂蟥!”
严娇娇嗖地把脚缩了回去,眼底有些惊恐,声音都变了:“没……没骗我?”
“我刚刚腿上都叮了好几条,不信你问桃花。”
严娇娇看向桃花,桃花头越往下低,没看她。
她是想玩,但若是有蚂蟥,那还是算了吧,她最怕这玩意了,软塌塌,滑腻腻,恶心,它还吸血!
都不欢迎自己,要她站在田埂上干看吗?不太好吧。
“那我要干吗?”她问袁松。
“你回去帮娘烧火吧,这边快完了,我担心娘饭菜还没做好。”
严娇娇哦了一声,听话地拧起鞋子走了。
大虎看人走远了,这才开口问袁松:“你吓唬弟妹做什么?”
田里哪有什么蚂蟥,害得他刚刚都不敢抬头看弟妹。
袁松脸上有些讪讪,眼神飘忽,随意找了个理由:“她只会捣乱。”
不用这个,她可不会轻易走,让她下田,麻烦的是他们。
大虎憨直也就算了,倒是他媳妇了然地笑了,二弟怕是心疼弟妹吧。
“大嫂,这也快结束了,你也回去吧,别累到了。”袁松让大虎媳妇也回去。
她还怀着身孕,不能长时间这么弯腰曲背的,。
大虎也催促媳妇上岸,安嫂子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把这点忙完吧。”
弟妹那是不会干,她才来,不过干了一会儿又走,实在不好,她多插两手秧,别人也能少一点。
袁松轻笑:“嫂子,是想让你回去帮帮我娘,娇娇她……厨上手艺有限,最多也就能烧火,我岳母她们今晚还要赶回去,饭别弄的太迟了。”只靠他娘一个人肯定是不成的。
他这么说,安嫂自然没有了推脱的理由,当即洗脚上岸。
严娇娇备了不少菜,鸡鸭鱼肉都有了,严母还从家里带点鹿肉过来,这东西难得,严父原准备全给卖了,但想到女儿女婿从未吃过,就留了一腿肉下来,今日让她们带过来了。
袁母按照严娇娇的想法,做了红烧。
满满当当一大桌菜,都是自家人,又没有要喝酒的,也就没分桌,大家挤着坐下了。
严母和严家婶子们对袁母的厨艺那是夸了又夸,别看她们天天有肉吃,可做肉的手艺那是全比不上袁母的。
袁母笑着谦虚道:“都是娇娘跟我说的。”
严母哪能不知道自家女儿斤两,只当她在客套。
严娇娇爱吃鱼,但鲫鱼刺多麻烦,她喝了一碗汤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了,模样颇有些可怜。
坐在她旁边的袁松看的清楚,有些无奈,伸筷子夹一条小鱼放到碗里,然后细细剔出鱼刺。
从他夹鱼那一刻起,严娇娇就露出笑容在等着了。
等他弄好刺,她立马把碗送了过去,露出谄媚的笑容。
袁松没好气地扔到了她碗里,这一幕刚巧被严母看见了,还以为女儿欺负女婿,当即就说她了。
“你没长手,要吃鱼自己弄。”
严娇娇辩解:“他又不吃鱼。”
一旁的袁母也帮严娇娇说话:“松哥不太爱吃鱼,他定是帮娇娘弄的。”
严母看向袁松,他虽然没说话,但脸颊上淡淡红晕已经泄露了很多。
一旁六婶笑着对严母道:“大嫂这下放心了,娇娘过的好着呢,亲家母护着,姑爷疼着。”
四婶也道:“年轻人感情好嘛,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别管他们了。”
严小山和三位堂弟捧着碗,一个个傻笑着打趣他们。
袁松低下头,手紧紧抓住衣摆,余光扫到严娇娇得意带着几分显摆的笑容,他整个人都懵了,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们感情好吗?
他什么时候疼她了?
没有,统统没有,他只是……只是为了稳住她,为了利用她的。
对的,是这样,他们……自己和她不是夫妻,何来的夫妻情深!
他只是觉得她可笑,无知,所以逗弄一下,就跟逗弄猫狗一样。
就是这样,袁松开始说服住了自己,他努力压住跳动厉害的心脏,夹了一根菜放进嘴里,不动声色。
桌上所有人包括严娇娇,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是他疏忽了,举止不妥,以后定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吃过饭后,严家人便要回去了,不过离开前,严小山高兴地告诉姐姐,父亲同意他来帮姐姐了。
这个好消息他憋了一天,就是为了离开前给姐姐惊喜。
严娇娇倒好像是早就料到了,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弄的严小山有些悻悻。
“五日后,你过来找我,我们就县城一趟。”
严小山答应了。
回去路上,严娇娇心情很好,嘴上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倒是挺好听的,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袁松走一步停顿一会,不愿意踩到她的影子。
“你怎么了?怎么走的这么慢?”严娇娇往后走了几步,过来拉他胳膊。
她的手心温热,哪怕隔着衣服,都能清晰感知到,袁松如被烫到一般,挣脱开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严娇娇,觉得她……是不是自己让她误会?
自己还没想好呢?他加快了脚步。
严娇娇莫名,看了一眼空着的手,有些生气,干什么!
她追了上去:“你发什么脾气,有事说事!”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气呼呼盯着他,不让他走了。
袁松欲言又止,组织了好久的语言,这才忐忑开口:“我是想说,大庭广众的,还是不要拉拉扯扯的好,被人看到会误会!”
严娇娇皱起好看的眉头:“误会什么?”
袁松怕的就是这个!
怕她代入了他妻子的角色,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恩爱夫妻啊!
“娇娇,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我们聊聊吧。”他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点破为好。
严娇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跟着他去了后山林子里。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很少会有人来这边,特别适合私会聊天,杀人灭口……
不是……严娇娇一惊,晃了晃脑袋,怎么会想这么可怕的事情。
都是袁松一脸严肃,吓的她心惴惴。
“你到底要说什么?”严娇娇满脸疑惑,而且还要躲到这个地方说。
要密谋什么吗?
袁松看着她清澈睿智的眼神,有些开不了口,但又必须逼自己狠心。
自己连她是什么人,什么来历都没弄清楚,怎么能陷入这团麻烦之中呢。
“刚刚……她们说的那些话,我希望你不要误会,若是我这些日子的举动有什么不妥,那是我的错,对不起,还有……我今晚会搬到书房去睡,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严娇娇怔住了,愣愣地点头,明白,怎么不明白,这不就是告诉她,别痴心妄想了,爷不喜欢你,也不把你当妻子,都是别人误会了,从今天起他要严守贞洁,搬到书房去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们家欠你很多,以后若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等时机成熟,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这两个字,几次他都说不出口,便换了个说法。
“你若是有更好的去处,我可以帮你安排。”
袁松见她呆滞着一张脸,知道她定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是伤心了。
他反省了一下,自己也确实是过分了,她无亲无故的,严家看着好,可上次见她和岳父剑拔弩张的样子,若是回了娘家,日子只怕也不好过。
一时他又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这么直白的说的。
“若是你不想离开也没关系,娘挺喜欢你的……”
严娇娇见他要反悔,立刻捂住他的嘴,立刻点头:“我同意,我同意!”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她刚刚是太过惊喜没反应过来。
简直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他……袁松……亲口答应,会让她离开,甚至还承诺,欠了她的情,以后会帮忙。
简直是的来全不费工夫啊!
她这些日子以来,天天讨好他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的这个!
现在他先开口了,听他的意思,她还可以条件!
严娇娇开心的想要转圈圈,老天爷对她也太好了,她果然是天选之女啊!
“袁松,你真好!”
这下轮到袁松愣了,看她两眼放光,高兴的不知所以,便知道她不是演的,也不是失心疯!
她是真高兴!
袁松咬紧了后槽牙,本应该高兴的,双方达成共识多好,可为什么,他心底就这么憋屈呢!
他用得着她谢!
严娇娇拉住他的手使劲晃,心里有多高兴,晃动的弧度就有多高!
“我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反正这门婚事我俩都不乐意,你也看不上我,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你,勉强多没意思啊,幸好你想通了!”
“这样吧,等你秋试过了,我们就分开好不好?”严娇娇笑眼高高弯起,是那么的刺眼。
她就这么等不及了!
“好!”他捏紧拳头,心底在呕血!
自己只是说说,她却早就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好样的,严娇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凌晨, 天色刚蒙蒙亮,袁家的门被敲的砰砰响, 犹如后面有恶鬼索命一般。
严娇娇被惊醒,一骨碌爬起,下意识问袁松:“怎么回事?”
外间传来他下床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对了,她拍了拍额头,袁松以长夜苦读,怕打搅她休息这个借口糊弄了袁母,暂时搬出去了。
西屋的袁母也被吵醒了,她一边走一边系衣带,对外招呼道:“谁啊?”
“是我,婶子。”是桃花压低的声音。
袁母拉开门闩,桃花扑了进来,顺势跪在袁母面前,抱住了她的大腿, 哭了起来。
“婶娘, 你救救我, 我给您带牛做马,您救救我……”
袁母惊住了,短暂的发愣后,立刻想要把她拉起:“快, 起来好好说。”
袁松和严娇娇也出来查看。
桃花见到袁松,顿时顾不上袁母了,膝行着往这边爬,拉住他的衣摆,哀求道:“二哥,你救我, 我娘……我舅舅他们要把我卖了,他们要把我卖给过路的商人……”
“外甥女,你这话就难听了,什么叫卖?你这是明媒正娶,你娘亲口应的,人家把聘礼也给了,说好了的两头大,等你过了门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把家里黄脸婆休了……”
牛家两位舅母抖了抖手里的嫁衣,对她道:“过来换了衣服,今天是黄道吉日,新姑爷还在镇上等着呢,拜了天地你就跟他走!”
桃花唰地起身,躲到了袁松背后。
严娇娇一听火冒三丈,把桃花往后拉,这不是卖是什么!
桃花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袁大伯和袁大虎也追了过来,袁大伯手里挥舞着木棒,朝牛家两位舅母身上招呼。
“滚,滚出去去,我女儿不嫁!”
“妹夫,你这是做什么,大妹收了钱了,婚书也立了,要不还钱,要不吃官司,你选吧!”牛家二嫂疼的呲牙咧嘴,摸着手臂,粗陋的嫁衣掉到地上,被踩上了几个脚印。
见唬住了袁大伯,牛家大嫂讥笑着把嫁衣捡起。
“桃花,你就这个命,你要认,你不是一直在心里怪你娘不让你出嫁吗?现在她给你找了个好女婿,你跟着去享福呢,虽是外地的远了点,不过听说他家中有百亩良田,还有铺面,这家世,也是你高攀了!”
桃花被吓的瑟瑟发抖,单薄的衣裳下,更显的可怜了。
严娇娇虽然和她不是很亲近,但对她印象不坏,平日里闷头做事,很少说话,看着就是个老实的。
这么一想,顿起怜爱之心,挡住了牛家人的目光,骂道:“这么好,你去嫁啊!”
牛家二舅母立刻变了脸:“你个小蹄子怎么说话的!”
严娇娇挺胸双手插腰往前跨了一步:“我就这么说话的,怎么了,这是我袁家,桃花姓袁,她的婚事轮不到你们做主,你们要是觉得好,你们自己嫁!”
看两人眼中冒凶光,严娇娇故意装作害怕:“怎么?又要在我家打我,还是抢我们家,只怕你忘了当初怎么被我四叔拖出院子的吧,当初我们里长可是说了的,不欢迎你们来我柳树村的!”
两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忌惮着这句话,来的就是牛家两位舅父了。
若是他们来,桃花这个贱蹄子还能跑了!
“这婚事可不是我们做主的,是她娘定的,我们只是来送亲而已,说好了今日送人过去,要是午时还看不到人,人家可就要去衙门告官了,你们不想让她嫁也可以……”
牛家二舅母冷笑着伸出手:“十两银子。”
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她笃定了袁老二家不可能拿出来。
严娇娇满口就要应下,袁松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臂,微微摇头。
牛家两位舅母暗暗得意。
桃花面如死灰,眼中带着绝望。
而袁大伯听到这话,直直倒了下去,袁大虎一把接住了他,牛家两位舅母假惺惺过来查看,被大虎吼开了。
他两眼充血,恨意滔滔:“两位舅母,你们就放过我家吧,家里田地都被娘暗地里卖了,给补贴了你们,你们还不知足吗?放过我大妹妹吧!”
两人尴尬,笑容讪讪:“这话说的,我们可没怂恿你娘,你娘那是疼你两个舅舅,你放心,等你舅舅们缓过来,一定会还你们的!”
外面有匆匆步履,大河领着村里的族老们来了,为首拄着拐杖的正是里长三爷爷。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看着混乱的场面。
袁松上前,对大河表示感谢,在三爷爷面前嘀咕了几句。
原来牛家人来时,大河听到动静就过来了,是袁松让他去请的里长。
听了袁松的话,里长脸上带着怒气,狠狠地把拐杖往袁大伯身上打。
晕过去的袁大伯被活生生痛醒了,睁开眼就对上里长的怒容。
“三叔……”他嗫嚅。
“你媳妇呢!就让她把女儿卖了?”里长喝问。
牛家大嫂干笑着上前要答:“不是卖,是聘婚……”
里长打断了她:“这是我袁家一族的家务事,不需要外人插嘴。”
袁大伯也找不到牛氏,今日天刚亮,这两人就来了家里,谎骗桃花,说是她娘病了人,让她过去侍候。
大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牛家大舅母拿出件新衣服,让桃花换上,这引起了大虎媳妇的怀疑。
要知道桃花在家里就是个隐形人,在牛氏心里,幺儿是心肝,不重视老大,但最忽视最不疼的就是桃花了。
牛家人也跟牛氏一样,眼里全然没有这个外甥女,怎么会好端端给她带了件新衣来,还说雇来车接她。
定睛一看,那衣服颜色也不对,竟看着有几分像嫁衣。
她顿觉得不对劲,就趁着空荡对桃花说了几句,果然当桃花不愿意随她们走,牛家两位舅母便露出獠牙,说牛氏给女儿定来亲,今日就要出嫁。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嫁女儿的,袁大伯自然不依,把他们堵在家里,又吩咐女儿跑。
桃花能跑到哪里去,她虽然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一样,但不代表她蠢。
两位舅母来了家里,舅父自然是守在村外的,她不敢跑出去,只能来求二哥和婶娘了。
至于牛氏这位亲娘,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是不是知道对不起女儿,所以羞愧的不敢露面。
袁大伯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就这时,隔壁刘婶子推着一个人进来了:“在这呢!”
众人定睛一瞧,可不就是牛氏嘛。
“我说我们家柴火堆里怎么悉悉嗦嗦的,我还以为耗子闹窝里,扒开一看,是她多里面偷听呢。”
袁大伯见了她,立是扇了她一巴掌。
牛氏被打翻在地,她发狠起来,骂道:“你个天杀的,你敢打我!”
说着就要撒泼打回去,可对上袁大伯要吃人的目光,她心中一寒,胆气也散了。
牛氏放下手,脸颊上立时肿胀起来,指印明显,牛家两位舅母对视一眼,当场就胡闹起来。
“好啊,当着娘家人的面打人了,欺负我们牛家没人了是吧。”说着就要过来厮打,被里长让人分开了。
袁大伯气的脸色发青,一副喘不上气来的样子,颤抖着手指着牛氏:“你还是人吗?她是你亲女儿。”
牛氏一听,顿觉得理直气壮了:“对,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要她嫁谁就嫁谁,我是她娘,我难道不能做主了?”
她戾目狠狠扫过桃花身上,桃花当即打了个寒战。
严娇娇可怜她,就要出头理论,又被袁松拦住了,他什么意思!
严娇娇瞪他,这可是他堂妹,见死不救吗?
袁松摇头,凑近她耳边,轻轻道:“再等等。”
等,等什么,她看袁大伯就搞不赢这个牛氏,里长怕也是不行。
果然,牛家大舅母抓住这个话头,趁机反问里长:“老爷子,你们管天管地的,怎地,如今连人家怎么嫁女儿也要管起来了?只听说过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这话难道不对,做父母也全然做不了主,要听外人的不成?”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袁松和严娇娇,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老爷子,你们袁家的事情我不插嘴,但桃花是我外甥女,我就只问一句话,儿女婚姻大事,父母能不能做主?”
里长握紧了拐棍,沉声道:“自然。”
父母不能做主,谁做主,难道还能由了自己,那这世间就要乱套了。
牛家舅母得了这个回答,得意的笑了:“那就行了,桃花,过来换衣服,别误了吉时。”
桃花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牛家两位舅母抓住,严娇娇过去撞开了她们,把她护在身后。
“她不嫁。”
牛家二舅母讥笑:“还是那句话,不嫁就给钱……”
严娇娇好似猜到她要说什么,把一张十两的银票放到了她手心。
牛家两位舅母一下子被震住了,待要看仔细些,银票却被人半路拿走了。
袁松把银票塞进了自己袖口,隔住了她们和严娇娇的眼神交流。
“婚事自然是父母做主,我们当然不会阻拦……”
听到这句话,桃花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严娇娇怒了,她没想到袁松竟是这样的人,他还是恨上了,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吗。
正要转头反驳他,却看到他手在背后轻轻晃动,这是让她不要说话。
严娇娇咽下怒火,倒要看看他耍什么把戏。
“那就好。”
牛家两位舅母准备越过他去抓桃花,不想袁松移了一步,又挡住了。
“你什么意思?”牛家大舅母掀开眼皮看他。
袁松浅笑着:“虽然说我们反对不了,但桃花总归是袁家的姑娘,她嫁的什么人家,家世品行如何?多大年纪?哪里人氏,这样我们总要问一问吧?”
“我们袁家虽不是什么大家大族,但在柳树村也立足几百年了,清白做人,虽贫穷,但绝不做奸盗之事,也从未有过卖女求荣的行为。”
他这话引得柳树村人的共鸣,可不是,他们虽然穷,但还是有骨气的,穷死了也不会去卖儿卖女。
里长更是找到了底气:“不错,若是牛氏说的人家合适,我们自然不会拦着,族中还有添妆。”
“是啊,说出来听听,我们也是看着桃花长大的,她要嫁人,嫁给谁,嫁去哪里,总要让我们这些做叔伯婶子的听听吧?”
严娇娇听着是刘婶子的声音,渐渐的其他人也问了起来。
牛氏脸色都变了,牛家两位舅母也慌张起来。
这一看就有鬼,当即里长就变了脸:“你们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人就带不走,既然是迎亲,自然要新郎官亲迎,我们就在祠堂等着,你……”
他指着牛家二舅母:“你去把人带来,我们过目后自然好商量。”
袁大伯爬了过来,抱住里长的腿恳求:“三叔,我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就是个行商,桃花嫁给了他,怕是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里长对他失望透顶,用力弹开了他,一行人去了祠堂。
既然是村里的事情了,袁松家就有些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祠堂, 大家都还没用早膳,袁母熬了两大锅粥配着小菜送去了祠堂。
大家都吃了, 里长独独不让袁大伯和牛氏吃。
大虎媳妇吃了一点,大虎吃不下,桃花更是完全不饿,这关于她以后的命运,她哪还吃得下去。
用过膳后,看那行商一时半会应该来不了,里长只让一家留一个人,其他人先去忙农活。
直到午时过后,牛家二舅母并牛家两兄弟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其中有一五十上下的男人,身上穿着织金缎子,手中摇着纸扇,手指上戴着的金戒指闪闪发光,他咧嘴一笑, 嘴里也发出金光。
“见过里长。”
不止严娇娇看呆了, 其他人也呆住了, 这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打扮嘛,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牛氏嗫嚅道:“你看,桃花真的是去享福的,我这个做娘的还能害了她不成。”
其他人闻言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看着是有钱人,但……这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些,男人争气点,都能当她祖父了。
“你是?”里长发问。
男人拱手:“在下龚长发,苏州人士,在外做点小本买卖。”
看来牛家人已经把情况告诉他了, 面对袁家人的发问,他都回答的滴水不露,也很有诚意。
听着倒像是个正经人家,除了年纪大些,倒也没有发现别的不妥。
牛家人暗暗得意。
牛大舅嗤道:“要不是我自家女儿太小,我还能便宜给了桃花。”
里长看向袁松,若这门亲事靠谱,倒是没有理由扣着不放人了。
袁松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严娇娇突然开口了:“你说你是苏州人士?”
龚长发颔首:“正是。”
严娇娇笑着看他:“可我听你的口音,怎么不像是苏州的,官人你说对吧,你不是有位同窗好友就是苏州人吗?他说话不是这调。”
她拉了拉袁松的袖子,笑着对他挤眼。
他何时有过苏州的好友了?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只能配合:“不错。”
龚长发倒是不慌,说道:“我家祖孙三代都是做行商的,口音难免有些串,我常在徽州走,便那边一点吧。”
“不对吧,倒是更像是蜀中的口音。”她眼神带着几分怀疑,步步紧逼,终于让龚长发有些慌了。
“可能吧,我刚从那边过来。”
严娇娇这下更怀疑他了,口音是这么容易学的吗?她不过就是诈诈,竟让他露出马脚了。
“你说苏州的,可有人能作保,不如把你的路引给我们看看。”她伸手。
龚长发脸色变了,怒道:“我犯了何事,你们是官府不成?你们要见我我也来了,诚意也够了,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吧。”
“可以可以。”牛家两位舅母立刻就把桃花拽起来,桃花不愿,被她们往前推着。
龚长发看了一眼桃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扫到她的身段,又露出一点满意。
就在他伸手要拽人时,袁松伸手拦住了。
“人你可以带走,不过,我们袁家嫁女也是有规矩的,三书六礼也是要有的,其他都能简化,聘书呢?总要给长辈过目一下吧,这里是祠堂,按照我们袁家的规矩,聘书需要在祖宗牌位前供奉一夜,既然你们赶时间,那就在给祖宗看一眼吧。”
袁松盯着他。
“对啊,聘书呢!”虽然袁家并没有这个规矩,但松哥既然这样说,他们自然不能塌台。
“胡说,哪有这个规矩。”只有牛氏急红了脸,大声争辩道,但袁家人多,谁也没搭理她。
龚长发皱眉,有些不耐:“真麻烦,什么聘书,我不过就是买个丫头。”
众人静了一会,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严娇娇之前就觉得这人不靠谱,连哪儿人都不说实话,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其中有鬼了,买个丫头他还这么大费周章,只怕不是普通丫头。
“买丫头!”
里长看向袁大伯,袁大伯愣完之后,愤怒地看向牛氏。
牛氏脸也白了,惶恐地看向哥嫂:“不是……不是说续弦吗?”
牛家大嫂还想糊弄她:“是啊,先做个丫头,等他家里那个死了,就立马把我桃花扶正……”
严娇娇已经听不下去了,啐了她一口:“还在胡扯呢,这位龚老爷怕不是给自己买丫头吧,听说苏州瘦马挺出名的。”
龚长发笑了:“这不可能,她这么大年纪了可做不了瘦马……”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露陷了,幸好,这些村里人不知道什么是瘦马,是当他做的是马匹生意,倒是这对年轻夫妇,看他的眼神要杀人。
他是做人口买卖的,可不是和人拼命的,既然这笔生意做不了,那就好聚好散就是。
要不是他有个主顾,想找个好生养,又容易拿捏的丫头去帮他续个香火,最好是远地方的,难产死了没人闹那种,他还真看不上这丫头。
模样不够瞧,不过好在屁股大,说不定能一次就中。
可惜了,现在看来,她的家里人倒是麻烦的很。
当即他便起了退货之心。
“你们不愿意,把钱还我,我把卖身契给你们就是,也不多收你们钱了。”要不是在他们村里,想要赎人回去,怎么都得翻一番。
说着龚长发就掏出一张白纸,袁松接过去一看,上面还有牛氏的画押。
“还,还,我们现在就还,我女儿不卖!”袁大伯慌张地去搜牛氏的身,只摸出几个铜板。
“钱呢!把钱拿出来!”他嘶声怒吼。
牛氏已经被吓傻了,囔囔道:“在他们那。”
牛家大嫂立刻撇清关系:“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总共十两,你留了二两,我们两家一家四两,可都给你兄弟治腿补身子了,早就花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身上一分都没有。”
牛二嫂上前双手一摊:“不信随便你们搜,搜出一个铜板,那就是我说谎。”
看她们这模样,也知道身上是绝不可能放钱的。
龚长发看这架势,又起了心思:“没钱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袁大伯一家慌了,桃花更是哭的要背过气去。
“走吧。”
袁松把刚刚严娇娇那张银票拿了出来,刚好十两。
龚长发拿了钱,带着人走了。
袁大伯准备把卖身契撕了,却被袁松一把抢过。
“大伯,这纸还是留着的好,桃花能被卖一次,就能被卖两次。”
严娇娇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我花钱把她买下来,以后她不归你们管了……”
她有些不确定,小声问袁松:“是这样吧。”
“这……”袁大伯看着里长
里长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好,松哥是秀才,有资格使唤奴婢……”
袁松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三爷爷,桃花是我妹子,我怎么会以亲人为奴,何况桃花是良籍。”
“大伯娘,你可知道,卖良为贱可是要杖责一百,徒三年,如今卖身契在我这里,若是以后你们还打桃花的主意……”
严娇娇接话,凶巴巴道:“就统统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她恶狠狠地对着牛家人比着手势。
那仗狐假虎威地样子,颇有些可爱。
桃花终于松口气,瘫在地上,她不用被卖,也不用待在那个窒息的家里了,其实就算让她去给二哥当奴婢,她也是愿意的。
一颗眼泪从眼角划过,袁母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牛氏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牛家人见势不妙,便准备溜走了,不想袁大伯叫住了他们。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他表情严肃。
严娇娇好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你大伯终于像个人了。”
袁松捏了捏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只怕不能如大伯所愿,牛家只剩这根枯枝了,不可能放手。
果然,当他提出要休妻,果然遭到了牛家人的反对。
牛氏惨白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然后疯了似的要去抓袁树林的脸,要揭了他的皮,他竟敢,竟敢手休她,她为袁家当牛做马,为他生儿育女,哪里对不住他了!
桃花的事情,她也是被骗了啊,谁知道那个商人那么奸诈,她又不识字!
“我给公婆戴过孝,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敢休我,我看你敢!”
其他人也呆住了,里长看了看发疯似的牛氏,又看了看大虎他们,有些为难。
照说牛氏这些作为休了也不为过,但看在孩子的面上……
牛家大舅还有大舅母也上前闹道:“好你个袁树林,这是看我们牛家不行了,想要反悔是吧,我妹妹嫁给你二十多年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伺候了你父母归天,你现在嫌弃她了,要休妻了,你敢休妻,我就让她吊死在你家门口!”
牛氏被大哥大嫂这么一提醒,当即装腔作势就要撞墙,跳河,上吊,周围的人自然不能看着她死,纷纷过来拉住她。
“你给你男人服个软,下次别胡闹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兄弟是亲可也亲不过自己的骨肉啊,你看看桃花,小脸现在都还是白的,怕是吓破了魂。”
牛氏一听伤心的哭了:“我真是被骗了,我不知道他是买奴婢啊,我难道不疼她,是我钱财迷了心,觉得自己吃足了穷的苦头,就想让女儿衣食无忧,想着那男人有钱,年纪大点就大点,更知道疼人……”
刘婶子叹气,在一旁道:“那也太远了,离的这么远,一辈子也见不到娘家人了,你也忍心。”
牛氏抽抽噎噎,袁母最是心软,见状要过去安慰,被严娇娇一把拉住了。
“娘,别过去,她哭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害怕大伯不要她了,以后也不会改的。”
她要是真能改,也就不会卖田卖地卖女儿了!
牛家二哥过来和袁大伯说话:“妹夫,你别怪妹妹,也是我们不争气,桃花这事,错的是我们。”
他老婆一听顿觉不妙,立刻拉他衣袖,想要阻止,却不想牛家二哥竟偷偷给她使眼色,让她别管。
“这样,以后我们不和大妹妹来往了,你们年纪也大了,孩子们都成家了,魁哥还在读书,若是让人知道他有个被休弃的娘亲,会被人耻笑的,我们拖累了她。”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脱口道:“以后就当她没有我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吧。”
牛氏痛心,大叫一声:“二哥!”眼泪滚滚落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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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村里其他人也劝,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虽然牛氏是个搅家精,但她毕竟有功于袁家。
有七处之条,也有三不去,就凭她公婆服过丧,就不能休!
袁大伯脸上露出犹豫,牛家二嫂朝牛氏使眼色,牛氏会意,抱住了丈夫的腿:“当家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改,以后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这还不成吗?就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
袁大伯咬牙,看向袁松他们。
袁松面无表情。
严娇娇见此倒是发出冷笑, 还真被袁松说中了
袁大伯听了, 有些羞愧, 但……他低头看向牛氏,说道:“你把剩下的钱拿来,刚刚松哥垫了十两,我们要还他。”
牛氏愣了一下, 然后哭道:“真没了,我昨日给了魁哥了,他读书花销大!”
二两啊!
袁大伯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不死心问道:“他知道这是什么钱吗?”他希望小儿子是不知情的。
牛氏嘴唇动了动,犹豫后,还是选择了隐瞒:“他……他不知道。”
可她骗不了朝夕相处的丈夫, 袁大伯长叹一口气,幽幽道:“你把他也带坏了。”
儿子竟然连姐姐的卖身钱也能心安理得拿着,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
他看向里长,下了决定:“三叔,我要……分家。”
分开,既然不能休她,那也不能让她把孩子们都祸害了。
有众人做见证,他把大虎夫妻分了出去,家里田都被牛氏卖了,钱也都一分不剩,说是分家,不过什么也没能给到,只是把东屋给了他们。
桃花……因为卖身契在袁松手里,而他们凑不起十两赎身钱,袁大伯便让桃花做工抵债,每年他还给袁母三石粮食。
而他和牛氏,就跟着小儿子过。
反正家里没钱了,小儿子这书也是读不成了。
分家还是休书他让牛氏选,牛氏没办法,只能选了分家。
大虎媳妇听到这个消息,欣喜地哭了,她……她和大虎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吗?
她激动地握上丈夫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在颤抖,原来他也很高兴吗?
“我会养活你和孩子的。”他保证着,就算家里没有田地了,可他还有力气,可以去做工,可以去佃田,只要有盼头,日子就能好起来。
大家签了字,家算是分好了。
大虎小心翼翼地收好他那一份:“爹娘放心,该我出的那一份孝敬钱我还是会给的。”
袁大伯有些羞愧:“爹也没能给你点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早就应该把你们分出去的。”
这样说不定还能保住一两亩田地。
事情算是解决了,牛家的人也准备走了,当然他们早就想走了,只是被人扣着不放。
回去的路上,他们骂骂咧咧,老大骂老二:“你倒是清高了,说什么不来往,没了大妹,我们吃什么?”
老二笑:“大哥真是傻了,我们妹妹自小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我们不找她,她难道还能忍心不找我们,只要她没有被袁家赶走,我们饿不死。”
故意那么说,不过是让袁树林找不到休妻的理由。
他停了下来,揉了揉脚,走路久了还是有些疼,而且仔细看,他的腿是有些跛的,被人打断的这只腿好像短了一小截。
当初嘲笑袁松那小子是瘸子,如今自己真瘸,这个贼老天,怎么就这么巧呢!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留步!”
袁松快步追上了他们,脚步轻快,看不出一点点受过伤的痕迹,牛老二很是嫉妒。
他掩藏住了恶意,露出一副笑脸:“松哥有什么事?你放心,以后我们一定不会出现了。”
“这样最好。”他笑容不达眼底,眼光扫过他的腿,又看向牛老大受伤的手。
“两位舅父手脚好的这么快,怎么就忘了疼呢。”
他压低声音,只用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再有下次,可不止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牛老二一听,眼睛充血,暴怒搡开他:“去你娘的,是你算计的老子!”
说着拎拳就要打人,袁松轻轻松松挡住了,把他往后推开,蔑视地笑了一下,弹了弹衣袖:“话不好听,牛家舅父也别恼,好走!”
袁家人再往这边看,他那小媳妇正带着人往这边来。
牛老大拉住弟弟:“袁家人来了,别和他闹了。”
牛老二眼里都是恨意,对兄长道:“大哥,是他害我们!”
眼看袁家人近了,怕惹事端,他拉着暴怒中的弟弟走了。
严娇娇跑过来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她不明白袁松怎么突然要来追牛家人,他们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袁松微微一笑:“哦,我就是问候了下他们。”
严娇娇不信,撑着头还在看,袁松伸手把头转了回来。
“回家吧。”
祠堂门口的人也都散了,袁母陪着桃花回去收拾东西,她现在压根见不了她娘,所以商量过后,让她去跟袁母住。
袁松走在前面,严娇娇跟在身后,沉默着走了一会,她开口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阻止我出钱赎人,我还以为你不想救桃花呢。”
袁松转头看他,开始了人身攻击:“你一直都是这么傻的吗?”
严娇娇愤怒,用眼神杀他。
袁松不屑地笑:“这么快把你的底露出来,她们只会得寸进尺想要的更多,还会以为拿捏住了你的软肋,不停地要挟你,和她们谈达不到你的目的,钱也是白给。”
既然是赎人,自然要找真正的买家,让他知道其中厉害,主动放弃这个麻烦,不把人引来,怎么拿到卖身契,怎么消除掉隐患。
严娇娇拍手:“果然老谋深算。”
袁松一噎,这是什么夸人的词吗?
见她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好心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让我问的哦。”严娇娇笑笑凑到跟前,“你说实话,你刚刚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气成那样。”
都要杀人的模样了。
袁松轻笑:“不是说了吗,问候一下,问问他们伤还疼不疼,可能他们心胸太过狭隘,才会生气吧。”
才怪!
他们的伤疼不疼你会不知道,不是你派人干的!
真是杀人诛心,幸好牛氏兄弟不知道害他们的人是谁,不然怕是会被气死。
袁松开口:“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严娇娇不解,她应该有什么想法?
袁松戳她脑袋:“人心险恶,外面像姓龚的这种人贩子多得是,特别是女孩子,行走在外最是危险,特别是孤身一人,那就是块肥肉,没有人护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都有可能。”
所以最好别想着自己一个人跑了!
“我知道啊!”
可看她那懵懂的样子,知道个屁!根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袁松胸口气的生疼,脚步加快了。
快走到门口时,衣袖又被她牵住了,他带着几分不耐烦,转头看过去:“还有问题?”
严娇娇讨好的笑,伸出食指:“还有一个问题。”
袁松嗯了一声,让她问,看得出来,心情好了一点。
严娇娇眨眼,凑近他:“那你这是不生气了吧?”
自从上次小树林谈心后,他就开始单方面冷场,和她拉开关系,说话都爱搭不理的,当她是空气。
为此她还伤心了一会呢,相处这么久了,怎么都能算朋友了,没想到他翻脸不认人,无情的很。
不过今天,他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还跟以前一样,应该算是和好吧?
谁知她这话就好像提醒了他,袁松唰地冷了脸,无情地拂开她的手。
和好!她想的美!
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反省去吧!
严娇娇僵直着手,不知所措,怎么又生气了!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次日,袁大伯挑了三石粮食过来,牛氏也跟在身后,想说话,被袁大伯一瞪,又不敢说了。
看向桃花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歉疚,她有心想劝桃花回家,可见桃花不搭理的样子,又不敢说。
桃花一点都不想和父母说话,转头去了厨房,挑起水桶就出了门。
严娇娇追了出去,远远看到她用衣袖不停地插眼泪,也就停住了,就让她哭一哭吧。
谁碰到她这样的事情都不会好过的,听婆母说,昨夜桃花偷偷哭了一宿呢。
等桃花担水回来,两夫妻已经走了,袁母擦着手,把饭端到了桌上,叫她吃饭。
早上比较简单,袁母炒了两个素菜,还有昨天剩的一点肉。
桃花拘束地坐在严娇娇下首,埋头吃饭,却也不敢多吃,筷子也只敢往素菜上夹。
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的袁母心酸,她夹了一大块子肉放到桃花碗里。
“也吃点肉。”
桃花愣了一下,眼泪滚下来,她连忙低头,然后把肉大口往嘴里塞,看她快吃完了,严娇娇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多吃点,吃完了还要干活呢,不然没力气。”严娇娇笑眯眯地把盛饭的竹箪往桃花那边放。
桃花眼眶发热,低头说了声谢,也没干多盛。
在家里,娘只让她和大嫂吃一碗的,只有爹和大哥才能多吃,因为他们要干力气活。
用过完后,她们去了后山地里给辣椒玉米追肥,忙活到午后,严小山来了。
他一身力气,有了他的加入,活干的快多了。
他们在山上忙活,村里却出了大事,牛家村的人来问罪,浩浩荡荡一群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两个村的里长在说话, 村民们怒目而视,一个不好, 就要打起来。
袁母带着严娇娇,挤进了包围圈,看到袁松没事,她才松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六神无主,怎么好端端的来找松哥的麻烦。
身边的刘婶子道:“还不是牛家那两兄弟,不知道发什么疯,说他们是被松哥设计了,他故意设套,让他们赌掉了族田,还把他们的手脚打断了!”
袁母啊了一声,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松哥杀鸡都不敢。”
还断人手脚。
桃花听到又是她娘舅惹出来的事,已经羞愧地走开了。
严娇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疯子一般地看着袁松, 牛家兄弟忽然反应过来, 一定是他说了什么。
谁知袁松只是对她笑笑:“没事, 不必担心,清者自清。”
严娇娇只觉得他手冰凉,冷的她想哆嗦。
一旁里长应该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对牛家村的人道:“事情就是这样的, 松哥是什么人我们太清楚了,绝不可能是他做的,再说了,当初牛家兄弟来去他家里胡闹,他岳父都把人抓住了,打死打伤那都是在理的, 只是松哥说都是亲戚,让放了他们。”
“何况牛家兄弟那一闹,他腿伤还加重了,在家里躺了好久,他是读书人,去哪里结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说什么设局,那都是胡扯。”
牛家村里长也不想来,只是事关族田,若真是被人设计了,牛氏兄弟毕竟是牛家村的人,怎么说他都要过问一下,不然会让族人寒心。
柳树村的人开口了:“你们牛家村的人护短,我们袁家也不孬,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就是,就是。”
“松哥平日里与人为善,别说吵架,跟人脸红都不曾有过,村里人谁不知道他什么品行,牛家兄弟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那就是无赖,定然是看松哥家日子好过了,来讹钱的。”
“就是就是,袁老大家被他们祸害完了,就眼红松哥家了,到处讹人。”
严娇娇听出这是贵婶的声音。
不枉袁松平日里那么能装,今日初见成效了,明明是他做的,还亲口跟牛家两兄弟承认了,可因为他营造的宽厚人设名声,柳树村的人纷纷替他作保,绝无此事。
“要真有证据,他们早就去告官了,松哥怎么说也是秀才公,他们随口掰扯一句,你们就来村里闹事,也太不把我们村放在眼里了。”说话的是大河,他沉着脸,大有一副不说出个四五六来,不放人离开的架势。
柳树村的人,握紧了手里的锄头木棒,怒目上前一步。
牛家村失了底气,士气有些溃散,都在往后缩。
袁松连忙上前劝和:“因为我的事情,让两个村子结怨,那我只怕此生都难安,都是误会,解释开了就好。”
牛家老二一听他的声音,眼中冒火,阴测测道:“袁松,你读书人会说歪理,你敢不敢把昨日你说的话都说一遍。”
“你明明亲口承认了,我的腿还有大哥的手,都是你让人干的!”
袁松错愕:“舅父这话怎么说的,事无不可对人言,当时我不过是关心地询问你的伤势,你是不是误会了?”
“你胡说,你明明是威胁,你说再有下一回,断的就不是手脚了。”
“对啊。”袁松竟然承认了,众人一惊,只听他继续道:“不过我的本意是劝解两位舅父,以后安生过日子,不要再胡闹了,万一又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众人点头,可不是,就他们这性子,下次把命丢了也不奇怪。
牛老二还要和他争辩,一旁的牛老大拉住了弟弟,眼神阴郁:“行了,这次我们认栽。”
他就不信了,在柳树村他能被护着,难道去了官府还有人能维护他不成。
是他做的,就不信官府会查不出来!
读书人又如何,他还没当官呢,就是当官了,他们也能把他拉下来!
“我们等着瞧!”
放完狠话,兄弟两就灰溜溜的走了,留下牛家村村民面面相觑。
牛家村里长一脸尴尬地对里长道:“这次是我们理亏了,你放心,我牛家村记得这个事情,以后只要碰到你们柳树村的人,我们定礼让三分。”
又对袁松拱手:“年轻人,这次让你受惊了,我们牛家也不都是不讲理的,稍后我们会送上赔礼。”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不过受人蒙骗,我们两村世代交好结亲,大家论来论去都是亲戚,说什么赔罪,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情闹的,是我们对不住大家,让大家受惊了。”
袁松弯腰行了个大礼。
袁大虎红着脸,跟着他后面,也跟大家赔礼。
“这不关你们的事,说来说去还是那两兄弟混不吝……”村民讪讪道。
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两个村子也都有了台阶下来,没有撕破脸皮,牛家村里长回去后没多久,果然让人送来了赔礼。
有肉还有粮食,袁松没有收,让里长做主分给了今天出力的村民们,说是让他们受累,给他们压压惊。
大家得了好处,心里对袁松又多一分推崇,觉得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明理大气。
只有严娇娇心里直犯嘀咕,她知道事情肯定没完。
闹这么一场,有什么好处呢。
昨天他挑衅的时候,就应该会猜到有这一遭,可袁松却没有早做准备,到底要干什么?
袁松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轻笑:“一直看我干什么?”
严娇娇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害怕地移开目光,过后知道要遭,果然,袁松沉下脸,冷冰冰。
她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去碰他脸颊:“你肯定是夜里读书太辛苦了,都冒痘了。”
袁松无情地挥开了她的手,显然是对她找的这个理由不相信。
严娇娇无奈,乖乖地抱着自己辈子滚到了里侧。
严小山来之后,家里住处不够了,袁松只能又搬回来。
她抱紧被角,看着袁松拒人千里之外的背影,长叹一口气,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可她不能问啊。
两人已经约好秋试后拜拜,那有些好奇心就要忍住了,知道他太多事情对自己可没好处。
生气就生气吧,过几天他也许就忘了呢。
若是他真的要对牛家两位舅父做什么,她问过后就是同谋,万一以后牵扯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好了。
对,明哲保身,她没错。
严娇娇安心地进入了梦乡,听着背后细绵平稳地呼吸声,袁松捏紧了拳头。
真是没心没肺,这样就睡了!
她以为不问就能干净了,袁松嘴角泛起一抹算计。
次日一早,严娇娇姐弟俩出发去了镇上,他们要先去县城一趟,然后再去各乡里收货。
华大夫的儿子大家都叫他小华大夫,他是个看起来比较腼腆本分的人,但做事比较细心较真,临出发前,他还特意交给严娇娇一本他自己整理的草药集。
“上面都是我们这地区比较常见的一些草药,若是有拿不准的,你可以比对着来,不可能全靠我一个人。”
华大夫深知儿子说话板直,容易得罪人,没想到才第一面,就非常不给人面子了。
他试图圆场,不想严娇娇高兴接过,笑着道:“那就太好了,我还正愁一个个教不知道要学到什么时候呢,有这本书,以后拿不准的我再来问你。”
华大夫把严娇娇拉到一旁,颇有些苦恼:“我这儿子虚长你几岁,却没有你办事周到,他太过固执,一板一眼的,有时候说话得罪人都不知道,我也说了很多次,奈何他就是这个性格,怎么都改不了。”
严娇娇明白他什么意思了,这是让她要谅解,别生气。
“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我们做的是药材生意,治病救人的药那肯定是马虎不得,就需要小华大夫这么认死理,认真的人。”
这话说到了华大夫心里,也许儿子当大夫不会变通,但辨别药材却是正合适。
***
袁家两位姑母听说了桃花的事情,回来了一趟,拉着大哥数落了牛氏好一顿。
这在之前,牛氏哪能被她们这么指着鼻子骂,可如今她只能低头什么都不说。
她们给桃花挑了两户人家,一家也是农户,不过家里地不多,大多都是佃的,若是年成不好,日子也不好过,另一户家里在镇上,不过他们一家子都是做帮工的,家里没有地。
袁母觉得这两家都不太好,但说到底还要看袁大伯的意思。
袁大伯原本想应了第一家,但桃花不愿意,她的原话是:“一日没把婶子家赎我的银子还清,我一日就不会嫁人,除非他们能拿得起十两的聘银。”
十两,这怎么可能!
得知袁松一下子能拿出这么一笔钱,两位姑母也有些吃惊。
袁松道:“是娇娇的嫁妆银子。”
袁大姑那句让他帮衬下他二姑的话就被堵在嗓子眼。
“松哥如今也知道持家了,你媳妇有多少嫁妆银子我们还能不知道,不肯借也别用这个推脱。”她撇嘴。
二姑拉了拉大姐,让她别这样。
“你大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嘴无心的。”她对袁松抱歉地笑。
袁松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过大姑也应该知道父亲走后,我们还剩了多少家底,若不是娇娇从娘家拿了一笔钱,拿去和人做生意赚了些,只怕如今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不瞒大姑,我不是不肯借钱,是我如今都靠人养着,拿什么借?”
“你让我低声下气找妻子拿钱,大姑,我是个男人,这点自尊还是要的。”
大姑还没说话,二姑已经捂住她嘴里,说道:“别听你大姑胡说,我家里也不是过不下去了,没到借钱的地步,我也听你娘说了,你还要去府城考试,要的是钱,我们穷,帮衬不上什么,但也不会拉你的后腿。”
大姑挣脱出妹妹的手掌,看了一眼侄儿,撇嘴道:“我也就是说说,哪里就要你的钱了。”
不过是试探一下侄儿亲不亲人。
如今看来,这个侄儿怕又是一个大哥,被婆娘拿捏住了。
她叹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老袁家祖坟出了问题,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怕老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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