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顶级拉扯见招拆招


    游星野洗完衣服回来,宫薄霜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烘到半干的衣服挂在阳台晾衣架上,倒掉木桶里的水,然后拿了个枕头垫到脖子后面,躺在沙发上打算将就一夜。


    沙发长度只有一米六,他整条小腿都挂在扶手外,倒没觉得多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心安。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往外吹热风的机器运转声。


    空气缓慢流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漫过床尾。


    宫薄霜突然翻了个身,闷闷地说:“过来床上睡。”


    游星野一愣:“你醒着?”


    以前宫薄霜喝了酒都会睡得很沉。


    床上的人没说话,拉高被子罩住脸。


    游星野薄唇抿了下,起身挪到床边,试探地问:“我可以睡在床上?”


    宫薄霜一把扯下被子,面无表情地瞪着天花板:“我再给你开一间房。”


    游星野立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规规矩矩地躺在枕头上:“别浪费钱了,两米的床还睡不开俩人么。”


    睡自然是睡得开,中间隔着的距离再躺一个都行。


    短暂沉默,宫薄霜忽然问:“你见过波特吗?”


    “前几天见过啊。”游星野小心翼翼地说,“陆明舒带它来公司玩儿,我去撸狗了。”


    宫薄霜侧过身,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有几件事要问你,撒谎的话就没必要回答了。”


    游星野心跳快了几秒,被他看得发慌,兀自镇定:“你问。”


    “波特为什么喜欢去海艺玩,它是不是去找你?”


    “不就那一回,还被你打了。”


    黑夜里,宫薄霜眼神像一面擦亮的镜子:“之后它没找过你?”


    游星野喉间一紧:“没有。”


    “你真的看过科普德牧饮食习惯的视频吗?”宫薄霜问,“我搜遍了心流,没有一条视频是说这品种七岁之后喜欢吃人类的饭,巧合的是,波特自从被我从海艺门口捡回来,突然戒掉了狗粮和生骨肉,改吃蛋炒饭。”


    游星野头皮发麻:“宫薄霜,你想说什么?”


    “我解释过视频是我偶然刷到的,营销号的文案有什么值得考据的,可能今天说德牧七岁之后爱吃蛋炒饭,明天说二哈三岁之后不拆家,后天就销号跑路了,你要我去哪里给你找出来。”


    “那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装家庭监控?”宫薄霜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窥出一丝破绽,“更巧合的是,我买了三个监控,全部都是故障件,用着用着就坏掉了。”


    “不是,监控坏掉也能怪到我头上?”游星野强撑着辩驳,“质量有问题你应该投诉商家,我那天也就随口一说,是觉得你那狗挺个性的,大概不喜欢时时刻刻被盯着。”


    “是么,最后一个问题。”宫薄霜平躺下,声音没有波澜,“我到底做过什么,让你一个谈过无数女朋友的直男突然像着了魔一样缠上来,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


    寂静被沉默无限放大,甚至静到仿佛能听见两人交缠碰撞的心跳声。


    很久过去,就在宫薄霜以为他不可能听到答案时,游星野很轻地说——


    “我一直喜欢你。”


    宫薄霜呼吸瞬间错乱,几乎快压不住涌上胸口的悸动,背过身去紧紧攥着床单,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游星野心底那簇期待的火苗渐渐被漫长的沉默浇熄,长长吐出因为过度紧张一直哽在喉咙里的那口气。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床头夜灯亮着昏黄的暖光。


    那双略带着些不甘和躁动的黑亮瞳仁差点把天花板盯出个窟窿来。


    清晨。


    宫薄霜醒得早,睁开眼就蹙紧了眉,明明昨晚两人中间隔了个千岛湖,怎么醒过来他又双手双脚扒在自己身上抱得死紧,动作熟练得仿佛两人已经这种姿势睡过上百回。


    “”


    宫薄霜把埋在颈窝里的那颗脑袋推开,想起床洗漱,刚直起身就被一只浮着几条青筋的手臂揽住腰按回了床上。


    游星野探手摸上他额头:“没发烧。”


    宫薄霜深吸一口气:“”


    他很早年间,大概刚发现自己取向的那段时间,出于好奇和某种朦胧的兴趣指引,看过一些很理想化的耽美作品,影视小说都有。


    一般这种行为动作和问话,通常发生在主角开荤的第二天早上。


    “怎么了?”游星野被子下面浴袍松散,他手探下去摸了摸,眼神一暗,“我压到你了?”


    宫薄霜额角青筋跳动:“没事,早上很难控制,我理解。”


    “你理解什么,跟时间无关。”游星野扬起嘴角哼笑,“我是因为你硬的。”


    “”


    “”


    宫薄霜很难描述此刻那种头皮发麻到指尖都在细微抽搐的感觉,更难理解一个人的脸皮怎么可以在短短几天里变得固若金汤。


    甚至愣了几分钟后自暴自弃地想,送上门又这么主动,一直在挑衅,一直在勾引,干脆把他睡了算了。


    狗崽子那胸肌腹肌,说一点都没馋简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脑中天人交战一番,终于压下那股打破道德底线的邪念,恍惚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游星野心情特别愉悦,趴在宫薄霜睡过的枕头上闷着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万象的后端部门都比较随意,没有那些传统的规矩,团建也不安排打着提升团队凝聚力幌子实则领导耍官威无聊到爆的集体活动,预算范围内大家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两人吃完早餐出门,租了酒店的双人敞篷小电车,打算自驾环湖一圈。


    喜来登位于千岛湖中心湖区,三面环水,酒店自有码头搭了个悬浮水上乐园,可以玩的项目种类几乎快赶上三亚。


    游星野驾驶小电车载着宫薄霜慢悠悠地经过时,杭州视觉老大葛昊正带着一组几个人在比赛皮划艇,热火朝天地吆喝宫薄霜加入。


    宫薄霜带游星野过去打招呼,介绍他是靛海内容二组的人,提了全国内容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牧蜂案例。


    葛昊眼珠一亮,当即问他有没有留在杭州的打算。


    “葛老板抬举了,我这大三在读,离不开靛海。”游星野挺谦虚地笑笑,“再说我家老板还站这儿呢,以后要是有交流机会我一定常来。”


    “哎哟,还没毕业能搞出来那套视频?前途不可限量啊。”葛昊带着几分商业互捧,却又很真心,“你后来做的那些短剧类型的我也看过,是真挺不错,就是可惜爆不了消耗,不过商业化垂直营销嘛,在所难免。”


    游星野相见恨晚,郑重地握了下葛昊的手,认为他非常专业且极度有眼光。


    离开码头,他得意地暗戳戳扫了宫薄霜好几眼,大有一种“我很抢手、你要珍惜”的翘尾巴感。


    两人继续肩抵着肩环湖骑行,宫薄霜有些感慨:“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谁都不可能一直一成不变。”游星野看着湖面上升腾起的袅袅晨雾,“从前给你添过不少麻烦,以后不会了。”


    宫薄霜逗他:“我还是更喜欢你那时候桀骜不驯的样子。”


    游星野眼珠一亮,删繁就简:“你喜欢我?”


    “小学缩句没拿过分吧?”宫薄霜无语地偏过脸拿眼尾睨他,“什么时候回去,机票买了么?”


    “还没。”游星野特无赖地笑了一下,“杭州风景确实不错,我没看够,想待两天。”


    “今天下午就回吧。”宫薄霜说,“公司律师告诉我,赵东远被强制遣返拘留了,你替我去见一见他,问几句话。”


    游星野问:“你也觉得他不是就发了几张照片那么简单?”


    “最初的怀疑应该是他怎么搭上沈继琛的,如果仅仅是被拿来当棋,到程硕阳这层也就封顶了,沈继琛既然肯给他联系方式,说明他手里至少握着点跟牧蜂利益相关的东西。”


    “生产线。”


    “大概率是。”宫薄霜分析,“从时间上看,他俩有联系是第一次工厂拍摄之后,我们只进了几条核心生产线,牧蜂有另外一半厂房是没开放拍摄通道的,而且大门紧闭。”


    “你的意思是,沈继琛在牧蜂的生产环节上做手脚,被赵东远无意发现了,拿这个来威胁他?”


    “我是这么推断的,但需要去验证。”宫薄霜说,“如果假设成立,后来程硕阳坚持要换内容对接人就说得通了,即便赵东远产出的视频上线效果并不理想,也持续烧钱供他跑了一段时间消耗业绩。”


    游星野嘴角一压:“他俩不是关系好么?狼狈为奸也有可能。”


    宫薄霜冷冷地说:“外部企业又不是提款机,以前关系再怎么好,威胁到利益,以程硕阳的性情,也断不可能拿自己前程来喂他。”


    “怪不得,现在想起来,拍摄那几天赵东远一直鬼鬼祟祟偷鸡摸狗的,经常几个小时找不见人。”


    “所以想麻烦你去套个话,至少先把这件事坐实了,人证物证俱全之前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你放心。”游星野眸光骤然沉下,嘴角噙着冷弧,“我弄不死他。”


    宫薄霜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游星野顷刻认怂:“我是说,用法律武器对他进行合规制裁。”


    “清晏和明舒帮忙调查了牧蜂近两年的主要营销策略和竞对关系,有家叫做‘百巢蜂业’的竞品集团很可疑,产品和宣发都几乎像是牧蜂的翻版。”宫薄霜说,“我这几天再重点盯一下,有消息随时跟你同步。”


    游星野听见他提赫清晏就浑身不舒服,闷声回:“好。”


    宫薄霜摸出一只优盘交给他:“这里面有当年沈继琛把我骗去KTV的那段视频,如果你能撬开赵东远的嘴,想办法见牧蜂董事长苏停岳一面,把优盘和证词一起交给他,或许能救下一个站在深渊入口的女人。”


    游星野紧紧攥住:“我一定做到。”


    中午葛昊定了家野生有机鱼头汤店,饱餐一顿后一群人开车去天屿山。


    宫薄霜还以为要爬山,到山脚下一看,一条电梯直通山顶,一步都不用爬,江山如画的美景尽收眼底。


    游星野陪着一直在给他们拍照,他技术好,很快就跟杭州同事打成一片,任劳任怨地充当人形三脚架,只希望他们能对宫薄霜好一点。


    组里的女孩子们自然是看过热搜的,不过这一周相处下来代上司是什么品性也摸得明白,甚至暗戳戳地在眼神交流中磕上了他俩。


    哪个正经男下属大周末的不窝在家里睡觉打游戏,千里迢迢跑到杭州来看刚走了不到一星期的上司?


    说破了天也是暧昧关系。


    宫薄霜被盯得不好意思,从山上下来借了葛昊的车,送游星野去萧山机场。


    游星野磨磨蹭蹭地买了很晚的航班,腻歪着非要宫薄霜陪他吃晚饭。


    机场餐厅人满为患,两人挤在金拱门的小桌上吃快餐,游星野咬着汉堡都能吃得一脸开心。


    宫薄霜亲眼看着他在值机大厅过完安检,眼底掠过微风。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陆明舒正悠闲地窝在沙发里吃零食刷剧,手机一震立刻敲响警钟,一连串给游星野发去十几个表情。


    游星野捏着机票飞快躲进机场厕所隔间,原本打算省下一次瞬间移动机会,没想到狡猾的狐狸藏了后招。


    他唇角勾了下,一个闪现凭空落地陆明舒公寓,吓得盖洛喵的一声摔下了猫爬架。


    视频震动响到第七声,陆明舒接了:“晚上好呀,霜霜。”


    “明舒。”宫薄霜微微一笑,“我想看看波特。”


    一张帅气的狗脸戳到摄像头上,对着他嗷呜了两声。


    宫薄霜闭了闭眼,心底那点违逆现代科学的疑虑越来越淡。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13-12/14周五晚-周六——啊啊啊啊霜霜这么聪明会想各种办法验证但他没法猜到有多少种能力,急得我想给他发金手指。


    第42章 白犬只身向恶探行


    周日,游星野带着问秦宏业借用的律师去了趟拘留所,见赵东远。


    赵东远倒是半点颓废不显,一副谁都拿他没辙的样子。


    他以为再怎么追究责任,至多到行政层,罚款拘留个十天八天,毕竟他发布的照片虽然传播范围广,但没暴露任何隐私部位,上升不到刑事层面。


    等出了拘留所,事情平息,他可以拿着沈继琛给的合同去牧蜂上班,坐收渔利。


    “别幻想了。”游星野轻蔑地勾了下嘴角,波澜不惊道,“沈继琛经济犯罪已被立案侦查,自身难保,指望他来捞你?”


    赵东远倏地一下坐直了,戴着镣铐的双手撑在桌沿,死死瞪着游星野:“你说什么?”


    他这反应,半点紧张慌乱都藏不住。


    游星野心里瞬间有底了,不动声色地微眯着眼。


    “我说,你的美梦破碎了。”他打量眼前扛不住诈的草包,眉梢一挑,“沈继琛在牧蜂的生产线上搞事,第一次去拍摄被你意外发现,拿这个威胁他跟程硕阳,倒逼宫薄霜把牧蜂转给你,要他们烧预算供你业绩。”


    游星野全部用的陈述语气,完全不给他否认和辩驳的机会。


    赵东远手臂还撑着桌沿,一动不动、僵硬地看着他,似乎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一副被戳穿的丑态。


    游星野身旁律师配合补充:“这估计要涉及到两个层面的违法事实,对于外部企业牧蜂,敲诈勒索罪是跑不掉的。”


    游星野问:“敲诈勒索,判几年啊?”


    “根据《刑法》274条,强迫对方违背真实意愿交易、输送财产利益,构成犯罪,数额巨大的大概是3-10年档,特别恶劣的也可能到10年以上。”


    “让我想想”游星野蹙眉沉思,“牧蜂最后在你手里那一个月,仅仅是为了测试素材,进行投产一比一烧账户预算的都要有个上百万了吧?可惜你这个菜逼一条没爆,客户的钱全打了水漂,这都没追究你,我早该想到的。”


    “不是的不是我的问题!”赵东远头上淌下涔涔冷汗,到这地步了还在纠结游星野骂他菜的事,“是你那批老素材占了先机,被一开始那上千万养得血条那么厚,怎么都死不掉,我有什么办法!”


    “”


    游星野被搞无语了:“许律,说说第二层吧。”


    律师接过话:“第二层就简单了,赵先生在万象通过威胁合作公司来给自己增加业绩,虽然没有直接受贿,但根据《刑法》271条,构成职务侵占罪,看具体金额来裁定刑期。”


    游星野勾起唇角:“你在职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最后敢冒着进企业失信联盟的风险搞那一出自爆,是笃定有退路吧?怎么,沈继琛承诺让你去牧蜂?”


    许律:“如果赵先生跟沈先生就双方行为有书面约定,综合前面提到的,基本上构成刑事三连,敲诈勒索、职务侵占、无效合同。”


    赵东远瘫坐在椅子上,表情完全麻木。


    “那么——”游星野死死盯着他,“沈继琛在牧蜂生产线上,做了什么手脚?”


    出来拘留所,游星野请许律师去预定的餐厅吃饭。


    他将手机刚刚录制的音频保存到云端一份,询问:“许律,这录音能有法律效益么?”


    许律解释:“不能算是把对方钉死的铁证,要上法庭的话很容易被沈姓当事人的辩护律师攻击,毕竟这算是靠话术套来的,而且对话是有诱导性的,不建议拿来当证据。”


    游星野早有预料,他只是想用先既定犯罪结果、再倒逼赵东远吐露犯罪事实的方法来掌握沈继琛干涉牧蜂生产线的具体行为。


    赵东远禁不住吓,根本分辨不出真假,一整个坦白从宽的状态,指望能通过污点证据拉沈继琛下水,换自己从轻处罚。


    他告诉了游星野一个网盘账号密码,游星野登上去,里面只有一段短短十几秒的偷拍视频。


    果然是十月底两人第一次去临照工厂拍摄时他偷录的。


    那时候时间排的紧,白天干到晚上,赵东远摸鱼躲懒,在厂子里乱转,误打误撞看见有运货车开进未开放的生产厂房仓库,装卸工搬出一箱箱完成打包的产品,商标却跟他印象中牧蜂的样式不同。


    他留了心眼,货车装完开走后,偷偷绕到厂房后面,夜色遮掩下顺着管道爬上房顶,在通风窗里窥见了整条彻夜运转的生产线。


    封闭车间前面的提纯环节跟他们白天拍摄的那几条流水线别无二致,但最后的灌装和打包环节,全部被替换成了竞对企业“百巢”的包装。


    赵东远心惊胆战,拍下一小段视频后支撑不住掉了下去,因为胆子小没敢继续偷看。


    他回靛海后仔细查了百巢蜂业,是一家对标牧蜂、同样主打纯天然成熟蜜的脱缰黑马,近两年因为产品质量显著提升,价格却偏低于市场同等级蜂蜜,在行业里蹿得极快。


    纯天然成熟蜜生产周期长,一年只采一次,成本高产量低,以百巢公示出来的注册资金和规模,怎么可能供得起这几年的销量?


    而牧蜂在全国建有多个蜜源地和自有蜂场,每年不同花期开采量都很大,蜂农摇蜜、装桶、过磅入库,再到物流转运,输送给几个工厂提纯灌装,中间经手的人太多,可能损耗率稍微调整几个点,截留消失的上百吨原蜜就能完美平账。


    沈继琛把控这条链路,如果监守自盗吃下部分原料,简直像从长江里舀出几瓢水,极难察觉。


    赵东远查了百巢的注册地,竟然巧合地跟那位生产副总来自同一个籍贯。


    他捏着这个把柄,旁敲侧击向程硕阳打听,话没问完,程硕阳那张肥脸上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铁青着脸带他去见了沈继琛。


    赵东远以为握住了一个保这辈子衣食无忧的秘密,没料到最终戴上脚镣手铐蹲在看守所等待宣判,因果来得太快,大概至少十年光阴要为这场贪婪买单。


    游星野想拿到万无一失的证据,怕这段模糊抖动的视频不足够按死沈继琛,如果此刻报警打草惊蛇,说不定会导致毒蛇销毁或者转移证据。


    周一。


    游星野跟院里请了天假,去公司找杨帆,说牧蜂最近掉量严重,他想去拍点新素材。


    赵东远出事后,这个户宫薄霜没安排固定对接人,没有原创拍摄,旧素材都是组里在轮流剪,消耗确实不稳定。


    杨帆很开心,立刻打电话去跟程硕阳沟通,结果被告知工厂最近在内部调整,无法接待拍摄。


    不过他告诉游星野,牧蜂董事长看到了他之前制作的短剧类型素材,非常喜欢,想见一见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游星野当即决定下午去拜访。


    他跟宫薄霜通了个电话:“我发过去的录音你听了没有?赵东远已经承认了他拿沈继琛监守自盗的事情威胁他。”


    “听了。”宫薄霜压下某些异样情绪,冷静地说,“不止是监守自盗那么简单,他恐怕是想取而代之。”


    “怎么说?”


    “如果百巢仅是蜜源品质跟牧蜂一样,只会分销流量,不可能有太大水花。”宫薄霜解释,“我估计他要搞垮牧蜂,更狠的做法是把百巢在烟台代工厂生产的劣质蜂蜜套上牧蜂的批号或者溯源码流入市场,让竞对背质量黑锅,随时准备日后暴雷炸掉牧蜂的信誉。”


    “他们大概有警惕了,我今天申请去工厂拍摄,程硕阳给拒了。”


    “赵东远落网他们当然会警惕。”宫薄霜有些担心,“去不了就算了,你别硬闯,我们再想办法。”


    “嗯,有个好消息。”游星野说,“苏停岳指名要见我。”


    宫薄霜笑:“不会也是被你那堆土剧征服了吧?”


    “怎么说话呢,那叫有眼光,懂欣赏。”


    “好。”宫薄霜轻声嘱咐,“沈继琛心黑手狠,你一定要小心。”


    挂断电话好一会儿,这句满是担忧的话都还在游星野耳朵里飘。


    他端着电脑找了间洽谈室,把优盘视频里的宫薄霜和陆明舒严丝合缝遮挡处理了一遍,连同赵东远那段坦白录音、陆明舒传给他的沈继琛犯罪记录一起导回去,带着优盘开车载杨帆去了牧蜂总部。


    秘书却告诉他们来晚了一步,西藏蜂场发生火灾,董事长紧急赶过去了,归期未定。


    游星野问:“生产副总沈继琛在公司吗?”


    “沈总不在。”秘书说,“他去临照工厂视察了。”


    游星野把优盘给了她,请她务必尽快转交给苏董事长,事关企业和家族安危。


    返回路上,他握着方向盘飞快思考,原本的计划是跟苏董事长说明情况请他报警即刻拘捕沈继琛,那份证据在自己手里微不足道,可在企业当家人手里就是重磅炸弹。


    现在如果自己去报警,且不说仅凭一段诱导性录音能不能要求出警逮捕,更未知的是临照那边的派出所有没有被他打点过,存不存在保护伞。


    一旦目的暴露却没把沈继琛按死,让他销毁罪证跑掉,想再把人抓住就难了。


    他绝不能出一点差错,放过这个弄死沈继琛的机会。


    游星野深思熟虑还是决定要去一趟工厂,把实质性证据链攥在手里才能掌握主动权。


    他送杨帆回公司,准备了几样东西,开车载着陆明舒直奔临照青黛山。


    “蹲过大狱还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路上,陆明舒说,“沈继琛玩监守自盗,竟然连个工厂都舍不得建,在主人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还敢用人家的生产线,我都想说佩服这胆量了。”


    “建工厂、买设备、招工人要投入多少成本?”游星野不屑道,“哪有用现成的方便,换个包装贴个标签的事儿。”


    陆明舒嘴角一撇:“说不定连包装都是走牧蜂的渠道和账面,搞一批自己人进去守着这条线,白拿工资还不会泄密,多一本万利的买卖。”


    游星野眼神渐冷:“监狱才是沈继琛该待的地方。”


    卡宴停在山下,他担心遇到危险,死活不肯让陆明舒跟着上去。


    “最多三个小时,如果我没下来,你就报警。”


    “嗯。”陆明舒点头,“你千万别冲动,别莽撞,被发现了就跑。”


    游星野把宫薄霜送他的Poket3挂脖子上,身影向上疾跑,斜插进了山路侧翼的密林。


    白色德牧修长劲健的四肢摆动,簌簌穿过重重树影,枯枝败叶在爪下发出细碎脆响,扬起无数碎屑。


    树林尽头是光秃秃的盘山公路,游星野恢复人形,从波特的虚空口袋里掏出一套准备好的道具交警服和酒精测试棒。


    印有牧蜂企业标志的厢货车拐上山路,在距离工厂仅剩两个弯道时被拦下。


    司机皱了皱眉,以前没在这路段遇见过交警。


    游星野敲了敲车窗:“例行检查酒驾,麻烦吹一下。”


    “哦,好的好的。”司机配合地对着检测仪深吹了口气。


    游星野若无其事地瞄了眼根本没有任何数字显示的仪器:“可以了,走吧。”


    “谢谢。”司机发动车辆,无意识朝左瞥了眼,刚刚还站在窗外的交警不见踪影。


    他揉了揉眼,四下扫了一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顿时打了个冷颤,握紧方向盘挂挡踩油门。


    厢货车过了两道闸口,缓缓驶入牧蜂厂区大门,底盘下死死扒着一片幽灵一样的白色。


    车停稳后,白犬松开爪子,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底,瞳孔扫视一圈,趁四下无人快速躲入隐蔽处吹了吹毛被烫卷了的尾巴尖。


    游星野再次恢复人形,从波特口袋里掏出一套跟牧蜂制式差不多的工人制服换上,戴好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工厂他来过两次,地形非常熟悉,直奔生产区最后面三个大门紧闭的厂房。


    不出所料进出都有人看守,而且夜晚八点出头,本该是停工时间,却能听到机器运转声。


    游星野绕过一处厂房侧边,后退几步猛地向前疾冲,攀着墙上的排水管爬了上去,匿在高窗下悄悄推开一条缝隙。


    流水线竟然还在运作,但同时也有几个人搬运和清理印有“百巢”字样的相关材料。


    看来沈继琛今晚打算跑路。


    但事到临头还要贪最后一口,当真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


    游星野无声嗤笑,将云台相机镜头贴在缝隙上,缓慢地左右移动,尽量把整个罪证现场完整记录下来。


    厂房侧边没有照明,一片漆黑,他身影完全隐匿进夜色里,连呼吸都被虫鸟低语覆盖。


    “——谁在那里?”


    突然一道手电强光猛地照射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15-12/16周日-周一——霜霜:小游,说多少遍了,那是公司给的奖品。小游:哦。


    第43章 甘愿为你付出生命


    游星野呼吸一凛,头皮发麻,抓紧云台跳下排水管,迅速贴着墙边朝反方向跑。


    “有贼!快喊人来!”手电追光紧紧跟在他后面咬住不放。


    游星野跑得很快,却在厂房和外墙间狭窄的缝隙里遭了包夹,几个工人挥着棍棒从前面抄过来。


    他大学几年一直在搏击馆打拳,身手极好,侧身弯腰躲过第一道攻击,一拳撩倒两个,随即扑过来个高举铁棍的,被他抬脚踹飞了四五米,甩飞的武器落在手里。


    身后又一茬密集的脚步声逼近,游星野被追得闷头跑了很长一段距离,肺里火烧火燎,喉咙逐渐涌上铁锈味。


    他跑出生产区,想躲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变回波特,空旷的水泥地上突然啪的一声亮如白昼。


    沈继琛站在他眼前不远处,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机盖开合,叮叮的细碎声响像针一样扎入游星野头皮。


    “交出来。”幽深阴鸷的眼神朝他扫过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条全尸。”


    游星野眼眶立刻红了,血液沸腾滚烫,心脏被宫薄霜十几年坎坷波折的命运狠狠攫紧。


    他扯下胸前的运动相机攥在掌心递过去。


    沈继琛蹙着眉警惕地向前迈了一步,刚要伸手去拿,忽然浑身一颤——


    游星野抽出藏进空间缝隙里的铁棍,反手狠狠一棍抽在他脸上,皮肉撕裂的火辣声响凌空炸开。


    沈继琛甚至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像个被抡飞的破麻袋,斜着侧摔出去,半边脸迅速高高肿起,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接着!”游星野把云台抛向空中,相机打着旋儿咻地一下凭空消失。


    【系统波特(担心):你小心啊!】


    游星野疾扑过去一脚踹在踉跄想跑的沈继琛背上,将他踩在脚下,铁棍穿过他颈前,被两手握住猛力向后一拉。


    沈继琛仰头发出破碎嘶哑的痛苦吼叫,整个喉管都被铁棍重重碾过,窒息感激起全身寒毛倒竖,眼球瞪得像要凸出来。


    “嗬——嗬——”


    他吼叫着攥紧箍在脖子里的铁棍,爆出濒死的力气,反手一肘撞开游星野。


    同时远处奔过来几个体型彪悍的保镖,手里都拿了家伙。


    波特紧张地在游星野脑中打颤。


    【系统波特:快跑,快跑啊】


    游星野一脸警惕,慢慢站起来,瞬间被五六个魁梧壮汉团团围住,他握紧手中铁棍,微微下蹲降低重心,赤红的眼眸里满是凛冽恨意。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十手,他机械麻木地挥动铁棍,苦苦撑过几轮进攻。


    无数拳头和棍棒落在身上,仿佛全身骨头都被砸断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淌进嘴里,和喉咙里溢出来的股股腥甜混杂交织,每一下喘息胸腔都痛得像是要随时死过去。


    【系统波特:不要!!!】


    “别担心,我没事。”


    游星野蓄起最后一丝力气,旋身一脚踹在墙上借力,腾空出拳,带着千钧之重砸翻了最后一位还能站着的保镖。


    他扶着墙颤巍巍站起,失血和缺氧迫使眼前发黑,只能仅凭着一股意志朝出口逃。


    “砰——”


    身后突然迸出一声令人脑髓发麻的巨响。


    沈继琛吹了吹指尖的硝烟,冰冷看着那个顺着墙根滑倒的身影,缓步走过去,一把扯下游星野口罩。


    “是你。”他眼底闪过片刻吃惊,“温薄霜让你来的?”


    游星野双目紧闭,意识全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继琛搜遍他全身都没摸到那台相机,只能让人把他捆结实了先扔进仓库,带人在外面地毯式搜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下焦急等待的陆明舒心里爬满了不安,握住手机打了游星野电话。


    游星野脑中骤然一道震颤,紧闭的双眼撑开,取出虚拟空间中的手机。


    “小游,小游?!”


    “我在。”


    “你在哪?”陆明舒急道,“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下来,你还好吗?”


    “我马上下去,你坐到驾驶位,把车锁好,千万别出来。”游星野极力压着涌到喉口的强烈不适感,咬着牙说,“有可疑的人或车靠近马上打火跑。”


    “你——”


    电话挂断,游星野强撑的精神倏地松懈,手机摔在地上。


    【系统波特(大哭):我就说瞬移不要用得那么浪费,呜呜呜你哪怕留着一次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土狗,我没事,你别狗叫了。”


    游星野躺在一地血泊里变回波特,身上捆绳掉落,他踩着一摞摞打包好的货箱攀到最上面狭窄的通气窗前。


    窗口窄小,至多过个四五岁的小孩,沈继琛那群手下自然排除一个被捆结实了的成年男人从那地方逃走的可能性。


    白犬爬出窗口,后腿蓄力猛蹬跃上外墙,沿着墙顶走了一段,跳入工厂后的树林泥地缓冲,撑起四肢拖着一身血污和泥水往山下跑。


    【系统波特: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任务之一,自愿为守护宫薄霜付出生命,已获得恢复时长99小时,叠加额外激励。】


    游星野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陆明舒忐忑不安地抓着方向盘,心跳越来越快,就在她忍不住想发动车辆冲进工厂要人时,主驾侧边玻璃啪地搭上一只泥泞的爪子。


    “星野!”陆明舒迅速拉开门。


    白狗最后一丝力气耗尽,躺在路边,身后拖着一条蜿蜒的血迹。


    “游星野——”


    陆明舒立刻把他抱上副驾驶位,发动卡宴朝着山下疾驰,慌得整个人都在簌簌发抖。


    “我没事,死不了。”游星野已经恢复了人形,靠在副驾驶上用力喘息,他手艰难地摸向肩后那个血洞,“沈继琛这次必死无疑。”


    沈继琛看着地上一团沾血的麻绳,捂着肿成发面馒头的那张脸,左右开工狠狠抽了看守仓库的人几巴掌。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这绳子打结的地方都没解开啊”那人委屈又匪夷所思,“看血是一直淌到那窗户边上,他他他有可能是从窗户跑了。”


    “你是说,一个一米九的成年人能钻过那窗户?”沈继琛满眼压迫,阴恻恻地盯着他,“来,你去给我钻一个试试!你钻得过去,这事儿我不追究你。”


    那人在瑟瑟发抖中被一群保镖架高抬了上去,脑袋生生卡在了窗户外面。


    沈继琛已经顾不得毁灭和转移罪证,收拾东西喊上人连夜逃往胶东,同时打给沈耀东,让他安排一张即刻出国的机票。


    那辆疯狂超速行驶的劳斯莱斯刚进入临照到靛海的必经路段,就被三辆警车强制截停逮捕了。


    黑洞洞的枪口顶上脑袋,他吓得双手抱头,连摸向怀中非法枪械的胆量都没有。


    游星野术后醒来,茫然地看了看手掌,他记得他的恢复时长已经耗尽了。


    【系统波特(暴风哭泣):你完成了重要任务,拿到了99个小时。】


    “什么?”游星野垂死病中惊坐起,“有这种任务你不早说!”


    【系统波特(螺旋哭泣):呜呜呜TAT,核心任务一共有三个,你已经完成最难的一个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你道什么歉,没死还有时长拿,这不是赚翻了。”


    【系统波特(海啸哭泣):可是你受了很重的伤,汪很担心QAQ.】


    “别那么矫情,外伤死不了,休息几天就好了。”游星野安慰它,“你想想,这点伤能让沈继琛拿命来抵,是不是很爽?”


    【系统波特(哭到变形):qwq】


    “你醒啦?”陆明舒打了午饭回来,推开门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


    游星野立刻绷着声问:“怎么样,人抓到没有?”


    “抓到了,姓沈的现在被关在靛海市局,国内非法持械伤人可是重罪,他跑不掉。”


    “牧蜂那边呢?”


    “相机里的视频我第一时间就给了刑侦队那边。”陆明舒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苏董事长已经知道沈继琛在工厂搞的那些腌臜手段了,真是前线告急后院又起火,人没回来,全权托给了律师。”


    游星野眉峰紧蹙:“有把握吗?”


    “我听警局那边的朋友说,沈耀东带人连夜赶过来靛海,死性不改还想走关系先把人取保捞出去,不过没用。”


    陆明舒露出尘埃落定的轻笑,条条罗列罪状:“教唆网络暴力、非法持械故意伤害、经济犯罪职务侵占、生产销售劣质产品诬陷竞对品牌,不当竞争、伙同家族隐瞒服刑记录伪造身份背景,骗财骗婚、两次贿赂公职人员减刑。数罪并罚,不是死刑也得无期。”


    游星野眼眶沉沉一压:“无期他不配,必须死刑。”


    “你放心,案子落在靛海审理,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陆明舒眼里闪过感激,“这次的事,我要替薄霜谢谢你。”


    “我受伤的事你别告诉他。”游星野嘱咐,“没多严重,不想让他担心或者愧疚。”


    “枪伤哎勇士,这还不严重?躺棺材板里才叫严重吗?”陆明舒摇了摇头,“而且他每天晚上都要跟波特视频的。”


    “你替我撑两天,说加班或者出差,我稍微养一养再跟他视频。”


    陆明舒盯着他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恋爱脑这么严重。”


    游星野刚想怼她两句,床头手机响了,“宫薄霜”三个大字跳跃在屏幕上,他赶紧调整呼吸接起来。


    宫薄霜问:“上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怎么不接?”


    游星野立刻滑出通话状态,扫了眼未接来电,十几通。


    “我在警局做笔录,沈继琛被逮捕了。”他轻声说,“你交代我的两件事,我都做到了。”


    “我听明舒讲了。”宫薄霜声音贴着听筒传出来,“你怎么样?”


    陆明舒默默退出病房。


    “我?挺好的。”游星野故作轻松,“除暴安良,大功一件。”


    宫薄霜明显感觉他声音不对劲,呼吸一紧:“你受伤了?”


    “”


    游星野知道瞒不过:“没事,一点皮肉小伤。”


    “我看看你。”宫薄霜挂断电话,弹起视频。


    游星野赶紧喝了口水润湿嘴唇,又把脸上拍出些血色,整理好病号服遮住绷带,这才接通。


    “什么小伤能折腾到住院?”宫薄霜盯着屏幕里那张嘴角和额头都贴着纱布的脸,“你告诉我实话,到底怎么了!”


    “没骗你,溜进工厂被发现了,跟几个保镖打了一架,我跑掉了。”游星野转移话题,“对了,我录到一段沈继琛被一棍子抽成猪头的画面,你要不要看?”


    宫薄霜眸光颤了颤,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哑着嗓子说:“好。”


    游星野身体确实强悍,伤养了两天就能跟个没事人似的压着笔记本在病床上打游戏。


    牧蜂董事长苏停岳回靛海后第一时间来看过他,默默在住院号里充值几万块,感谢他揭露沈继琛的种种劣迹,救了家族奋斗三代的企业,更救了捧在手里养大的掌上明珠。


    “不敢居功。”游星野说,“我只是执行,问题都是我领导发现的,给您那些证据也是他提供的。”


    苏停岳说:“那晚上我让秘书定个餐厅,请你们吃顿饭。”


    游星野客气道:“他去杭州出差了,等回来了该我们去拜访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礼数周全,搞得我这个老头子都过意不去了。”苏停岳笑呵呵地问,“那你救了牧蜂,我总得给你点什么,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游星野认真道:“请您的律师团队务必尽快监督沈继琛一案的推进,坚持死刑立刻执行的底线。”


    不要给他多喘一口气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15-12/18周日-周三——宝们,我改了一个直白一些的文名,最近实在有些内耗,搞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总是榜单之耻,上哪个榜单都是涨收最差的,我写得真那么烂么感谢大家给我的灌溉,每天收到好多营养液很幸福,谢谢你们一直支撑着我写下去,我不想被数据折磨,因为除了文字本身和故事,我没有什么能回馈大家的喜欢和支持。还是很幸运能遇见你们,入v之后点击直接对半对半又对半地砍,我难过了好久,可能这本更完全文都只需要几块钱,看盗文对认真码字的作者来说真是毁灭性的打击。不过这个故事我写得很开心,编编说不要急,都是一本一本攒起来的,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读者宝宝要一个个攒,树要一棵棵种,我最初的初心只是喜欢编织故事,喜欢构建人物和给予他们生命灵魂时的幸福感。我永远不会忘记。


    第44章 我选择臣服地爱你


    宫薄霜是平安夜那天结束轮岗回靛海的,搭乘早班飞机,出来机场直接被陆明舒拽进了车里,一路朝着鲸山方向开。


    他躺在副驾驶上犯困:“不回公司么?”


    “回什么公司,霜,咱俩去游乐园玩儿吧?”陆明舒挑了下眉,兴冲冲地说,“鲸山那边不是有个挺大的乐园嘛,最近在搞圣诞节活动,请了特别多身材超级棒的帅哥NPC,还有大网红巡游,去饱饱眼福呗。”


    宫薄霜额角蹦出根青筋。


    陆明舒喜欢游乐园,每年都要拉着他跟赫清晏去一趟迪士尼,还会强迫他俩穿五颜六色、稀奇古怪的周边衣服和戴各种卡通公仔发箍,两人一致把那天叫做噩梦日。


    “肯定人山人海的。”


    “那去不去啊?”


    宫薄霜投降:“你想去就去。”


    “听说上个周游星野去杭州找你了?”陆明舒轻踩刹车,眼尾瞟他,“拿下了没?”


    宫薄霜啼笑皆非:“瞎想什么。”


    “他跟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似的,一腔热情全洒你这儿了,你都没给人家个答复?”


    “给哪门子答复,搞不懂他。”宫薄霜揉了揉鼻梁,“我都想不明白到底做过什么,让他一个直男毫不避讳地说弯就弯。”


    陆明舒扶着方向盘笑了一阵,调侃他:“网上不是有个梗么,可能你呼吸他都觉得是在勾引他。”


    “那我练练憋气。”宫薄霜垂下眼,薄唇微微一翘,“以后在他面前扮演僵尸。”


    鲸山乐园十点刚开园,如两人预料一般人潮如织,万头攒动,已经不是要被挤成肉饼的程度了,是想穿越到二次元的人进去走一圈,出来秒变纸片人。


    陆明舒拽着宫薄霜去排最热闹的那个展台,台中央站了位犬塑NPC,穿着定制的灰白战术软甲,长裤短靴,衣料应势收束,勒出利落的肩腰腿线条轮廓,野性十足。


    他头上银白色假毛根根分明,柔顺飘动如同真发,脸颊两侧粉白的尖耳朵和腰后那条粗长的大尾巴更是拟态到了会随着身体幅度和情绪摆动的程度,给人一种造价不菲之感,听说还是个人自带。


    三天前鲸山官方在心流上放出他动态宣传视频时,票直接被卖到乐园主动限流,而今天作为他活动的最后一天,互动规则也很有意思。


    主持人说,想参与活动的游客把写有自己手机号的门票卡投进展台前的箱子里,NPC随机抽取一位,不限男女,陪TA共度一天。


    宫薄霜脑子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吵得嗡嗡作响,皮笑肉不笑地睨着陆明舒。


    “啊呀,这不小游嘛!大学生花样真多,搞上角色扮演啦。”陆明舒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把两人门票卡丢了进去,“霜,你在这儿排着,我去趟卫生间。”


    她眨眼间溜之大吉,留宫薄霜顶着张冷到冒寒气的俊脸钉在原地。


    游星野甩着尾巴走到箱子跟前,端起来晃了晃,探手取出一张,两指卡住装模作样地在游客视野里晃了一圈,然后面不改色地盯着那张卡拨出了宫薄霜的号码。


    “你很闲吗?”


    园区某个隐蔽角落,两人并肩坐在一根粗壮的道具树藤上,宫薄霜扯了扯游星野身上那件看着轻薄却很有型的马甲:“学校没课还是公司没活,有时间玩CosPlay.”


    游星野歪着脑袋看他:“没玩儿,兼职赚点外快。”


    “不是涨工资了。”宫薄霜眉梢轻挑,“搞副业被上司抓包,脸不红心不跳的,打算另起炉灶当网红?”


    游星野转正答辩通过后,虽然公司系统里还是非全职状态,但单日薪资从两百涨到了一千。


    “我本来就守株待你,脸红什么。”游星野手里攥着一截白色软皮颈圈,绕在指尖轻轻摩挲,“再说了,巡游三天给五万,谁会跟钱过不去。”


    “”


    宫薄霜轻吸了口气:“活动报名截止了吗?”


    游星野嗤嗤闷笑:“怎么,领导也要另起炉灶?”


    宫薄霜云淡风轻:“谁会跟钱过不去。”


    “那你需要搞点独特的东西,比如”游星野唇角一勾,腰后尾巴甩到了两人中间,小幅度摇晃,“要摸一下吗?”


    “怎么还会动?”宫薄霜僵硬地伸手摸了下,绒毛触感十分真实,尾尖很灵活地摆来摆去。


    【系统波特(叹气):爹,能不能别作了?完成核心任务的附加奖励是让你玩情趣的吗?】


    “电动的。”游星野攥起一截尾尖在他下颌扫了扫,眯着眼笑,“好玩么,喜不喜欢?”


    宫薄霜浑身爬满了某种诡异的感觉,冷淡推开他:“我还是更喜欢波特的。”


    “出来玩要尽兴,就别惦记家里那个了。”游星野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你摸摸我,不比你养的那个差。”


    【系统波特(持续叹气):】


    宫薄霜被他拽着手腕按在尾巴上,倏地一颤:“怎么有温度?”


    “高级电动,可以模拟真实体温。”游星野微眯着眼,肆意品尝他错愕的神情,嘴角极浅地一扬,“我特意从国外定制的,怎么样?”


    宫薄霜心脏怦怦狂跳,不受控制地攥了下,被掌心触碰到的真实感惊得立刻松开。


    【系统波特(警告):不行不行,爸爸很聪明,再玩儿下去要露馅的!】


    游星野见好就收,控制尾巴扫到身后,把手里的项圈绕在宫薄霜手腕上,眼尾一挑:“给我戴上。”


    “别跟我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宫薄霜脸色不怎么好看,声音冷淡,“你脑子没坏吧?”


    游星野很无辜:“都是活动规则,又不是我定的,谁让你被我抽中了呢。”


    “演着演着还当真了,你抽到的是我号码?”


    游星野摸出那张卡摆在他眼前,漆黑的眼珠里盛满得意,亮得渗人。


    宫薄霜微微一愣,视线扫过那串数字,没话讲了。


    “我原本打算不管抽到谁的都要打给你,不过月老眷顾,让我抽中了你。”游星野明快地笑起来,“你是被我选中的主人。”


    宫薄霜五雷轰顶:“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这是官方安排的台词,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NPC,该有的服务我不会少你。”


    “我弃权。”宫薄霜站起来想走,“你自由了。”


    “那不行。”游星野拽着缠在他手腕上的颈圈尾端,“今天一天我都属于你。”


    “”


    宫薄霜深呼吸,想掐人中:“你别没完没了的。”


    “给我戴上。”


    游星野攥着他手腕重复一遍,尽职尽责地履行一个NPC既定情节,甚至微微压低了声音笑着威胁:“不配合的话,我要亲你了,你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宫薄霜回身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脸凝了几秒,解下手腕上的软皮颈圈绕在他脖子上,狠狠箍紧,勒得喉结极为明显地凸出来一块。


    游星野咳了两声,攥着手腕要他轻点。


    宫薄霜特别冷淡地垂着眼问:“爽么?”


    “硬了。”游星野反手撑着树桩,微仰起脸,挑衅地挑眸看他,“是你想听的回答吗?”


    宫薄霜拳头也硬了,论下流他甘拜下风,不想跟这个不知道“羞耻心”三个字怎么写的狗混账再多待一秒,转身朝着乐园出口走。


    “别走啊,剧情还没走完呢!”游星野快步追上,掏出个四四方方的小锦盒托在掌心递过去,“我有礼物要送你,生日快乐。”


    宫薄霜脚步滞住,略带疑惑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你电脑密码,981225,本来打算明天正日子给你,但我忍不住了。”游星野眸光发热,催促,“打开看看。”


    宫薄霜掀开精致的缎面礼盒,绒布上躺着一对袖扣和单只领带夹。


    他看了眼品牌,扣上盒子推回去:“太贵重,我不收。”


    “牧蜂案例公司不是给了五万奖金吗?至少该有你一半吧。”游星野收起轻挑,眸光沉静下来,嗓音低缓又蛊惑,“我只是想送你个礼物。”


    宫薄霜避开那道视线,几句拒绝的话堵在胸腔,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礼物,一是要为你庆贺生日,二是想为停车场那晚的行为跟你道歉。”


    游星野嘴角极快地抿了下:“我情绪上头,跟你发疯犯浑,对不起。”


    “没怪你。”宫薄霜眉心蹙着,低声解释,“我是气你遇事冲动,半点不考虑后果。”


    “那你收下行吗?”


    游星野小心翼翼地说:“让我待在二组吧,别再赶我走。”


    “我以后听话,什么都听你的,不迟到不旷工,产出的每条片子我都认真对待,我给你挣消耗。”


    晚上,宫薄霜去陆明舒家接了波特回椰林湾畔。


    他没换衣服,站在玄关柜落地镜前,打开礼物盒,取出领带夹别在领带上,又拿起那对袖扣扣到两边袖口,出神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眼底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种精致的小玩意儿他玄关柜里明明摆了满满一抽屉,可那张脸却仿佛再也维持不住惯性的冷淡,唇角和眉梢都有了些微暖意。


    小狗蹲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


    宫薄霜眼神不经意掠过,莫名觉得它似乎在笑。


    【系统波特:不要顶着动物的脸做出人类的表情,很诡异的。】


    游星野:“这谁能忍得住。”


    分开十几天,它迫不及待地缠上去想跟宫薄霜腻歪,却被温柔地推开,只得到了一个饮鸩止渴的摸脑袋。


    宫薄霜并没有完全打消对波特的疑虑,以前如果这么久没见,他早就抱着心爱的小狗沙发地板上黏黏糊糊地滚一遍了,现在竟然连泡澡都要分开。


    游星野趴在客厅烘干箱里沉思:“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系统波特(伤心):爸爸肯定怀疑我背着他找过你,被你收买,跟他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吃过晚餐,游星野爪子翻箱倒柜,找出宫薄霜之前买的那条牛皮项圈,叼住跳上沙发,放在宫薄霜腿上。


    宫薄霜一愣,眸中满是惊讶:“你要戴这个?”


    他已经忘了从哪天开始,波特死活不肯戴颈圈这种东西。


    小狗坚定地点了点脑袋,鼻尖顶着他的手指催促。


    宫薄霜浑身一麻,几乎跟白天重叠的一幕像某种预示。


    他来不及多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攥着项圈绕进了小狗脖子里,针扣咔哒一声松松地咬合。


    游星野内心吃味,哪怕是戴项圈,对待波特都要比对待自己温柔那么多。


    宫薄霜整理好余出来的那截皮带尾端塞进固定圈里,手指穿进皮毛,勾着颈圈摆正,指尖拨了下项圈中间缀着的金属小骨头。


    【系统波特: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任务之二,自愿被宫薄霜戴上项圈,已获得恢复时长99小时,叠加额外激励。】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24平安夜——上一个核心任务的附加激励是身体任意一部分可以随意变形了,戴项圈这个核心任务的附加激励更有奖竞猜盲盒奖励是什么~,有头绪的宝请评论区大胆开麦~~


    第45章 野玫瑰拔掉满身刺


    万象是家比较有仪式感的公司,行政提前很早就在布置圣诞节装饰了,公司一楼大厅摆了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工区随处可见贴在玻璃、挂在露明顶上的圣诞老人和小麋鹿。


    宫薄霜两周没回来,一踏进去眼眶都有些发热,一个地方待了六年,总感觉哪里都比不上靛海万象。


    中午谢深定了饭店,单独带二组的人去给宫薄霜过生日。


    游星野今天有课,是从学校赶过去的,一推门组里的同事都愣了下。


    那一脑袋桀骜的美式前刺变成了乖顺的冷棕色微分碎盖,他穿着简单的万象文化衫卫衣和工装裤白球鞋,整个人特别干净利落,像野玫瑰被拔了刺。


    脖子里曾经连续一周都不重样的各种风格工牌挂绳和卡套换成了万象最原始的那套简约渐变蓝。


    宫薄霜多看了几眼,被苏嘉莉拽着坐下才回神。


    邵雨桐打趣,说游星野是酷盖当够了又想走青春男大路线了,肯定是最近在撩某个吃小奶狗这款的美女。


    游星野颇厚的脸皮生出一点不好意思,让她别乱说。


    下午还要上班,谢深没点酒,一桌人举着可乐碰了杯,起哄着让宫薄霜吹蜡烛许愿切蛋糕,然后嘴巴特别甜地祝全万象最好的Leader生日快乐。


    桌上的菜吃了一圈,趁着谢深出去接电话,二组一群活宝又开始七嘴八舌地绕着宫薄霜,跟他讲这两周公司的新鲜八卦。


    游星野来得晚,座位跟主位的上司隔着最远,却因为正对着,眸光不用偏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昨晚戴上项圈后,它极力模仿着波特的一些行为习惯,宫薄霜终于肯跟它亲近一些。


    宠物契约里任务进度条已经过半,甚至三个核心任务他都搞定了两个,既想要尽快走完剩下的进程,坦坦荡荡地站在宫薄霜面前,又不舍得波特魂飞魄散,想尽可能地留住它。


    饭局到尾声,几个女孩子三三两两地离席去卫生间,游星野凑到宫薄霜身边位置。


    “海艺最近在抓仪容仪表吗?”宫薄霜单手支着下巴,偏过脸打量他,“捯饬得跟模范生似的。”


    游星野问:“好看么?”


    “挺帅的。”宫薄霜说,“以前那只刺猬呢,不养了吗?”


    “”


    游星野决定不跟寿星计较:“怕你摸起来扎手。”


    “那怎么不直接剃成板寸,凉快方便还省洗发水。”宫薄霜凉凉地呛他,瞄了眼腕表,“赶紧回学校,别耽误下午上课。”


    “下午那堂课取消了,我跟你回公司,杨帆说要找我商量过几天去云南出差的事。”


    牧蜂重新回到游星野手里,客户提出想请万象内容组去云南蜜源地拍摄溯源视频的需求,宫薄霜上午在交接工作,还没来得及处理。


    “苏老爷子似乎看上我了,隔三差五地来电,还说想把他家小明珠介绍给我。”游星野讨嫌地眨了下左眼,“挺为难的,毕竟客户是上帝。”


    宫薄霜温和的神情转瞬即逝,冷不丁地说:“那恭喜你,赘进豪门。”


    游星野咧嘴低笑:“吃醋?”


    “你谁?”宫薄霜冷淡地翻了半个白眼,“脸怎么比桌上装果切的盘子都大。”


    游星野咬着块西瓜,在两人杯中倒满可乐,轻声说:“霜哥,生日快乐。”


    宫薄霜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万象不提倡“哥姐”文化,更鼓励直接称呼,他也没要求过组里必须这样喊,但大家都默契地喊哥,只有游星野,入职半年多一次都没喊过。


    游星野笑得张扬:“希望你此前山海皆历尽,往后风雪不沾身,长路坦荡,所求皆得。”


    那天下午回去后,宫薄霜带着游星野去跟周薇杨帆开会,定下元旦之后去云南的行程,杨帆同步给游星野一堆蜜源地蜂场的资料。


    出来大会议室,宫薄霜转头就带人拐进小洽谈间。


    他实在是吃不消游星野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脸上的目光和那些明里暗里轻薄撩拨的小动作。


    跟运营开了一个半小时会,袜子都要被蹭破了,简直想敲断他小腿。


    宫薄霜坐在椅子上,弯腰拉高西装裤脚,整理被蹭得松散的袜夹,低声骂:“腿痒就去找棵树,再不行截肢,上蹿下跳,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么?”


    游星野眸光垂下,有些发沉地盯着箍在那截润白小腿上的窄黑松紧环:“需要帮忙吗?”


    宫薄霜气笑:“滚。”


    “我一见到你就跟中了蛊似的,兴奋得血都发热,怎么控制。”游星野离他很近,微微低头就能嗅到扑满鼻腔的山茶花味,“说到底,你一直没给我个准确答复。”


    宫薄霜放下裤腿直起腰,心有余悸:“我说了你不能咬我吧?”


    颈侧那块痕迹,整整两周才淡到几乎看不出来颜色,他可不想再穿两周高领。


    “当然不能。”游星野心跳渐快,唇角极浅地牵出弧度,喉咙滚了下,“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


    “万象不允许上下级谈恋爱,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宫薄霜眼睫颤了颤,没有半句敷衍,真诚地推心置腹,“谢深明年三月大概率要调去中台,拿到他的位置之前,我不可能考虑任何跟工作无关的事。”


    游星野神情未变,半点没气馁:“说那么多,都没提一句不喜欢我。”


    “”


    “宫薄霜,你喜欢我。”


    “”


    “我追求你,可以吗?”


    游星野倒不是说非要玩死缠烂打这一套,只不过宫薄霜再怎么当着赫清晏和陆明舒的面表示厌烦他,归根结底也不肯在他面前说一句不喜欢。


    对待他那些明里暗里的靠近和试探,拉扯之余偶尔也让他尝些甜头。


    是真厌烦还是要钓着他,他自有判断。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


    “”


    “脸皮这么薄,红得都能看见血管了。”


    “滚出去!”


    宫薄霜特别想不明白,游星野表现出的种种反常行为。


    有时像个春心初绽的新手,压不住心事,见到他就要黏糊糊地凑上来找存在感,看不出半分情史丰富游刃有余的模样。


    有时又会被他撩得招架不住,藏再深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如同赤裸站在他面前。


    晚上回家,宫薄霜抱着波特问:“宝贝,爸爸再养一只狗狗你觉得怎么样?”


    小狗甩了甩尾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没你乖,脾气不怎么好,有点凶。”宫薄霜捏了捏小狗粉白的耳朵,“品相倒是不错。”


    波特吐着小粉舌头舔了舔他的脸,亲昵地把脑袋抵在他额头上。


    宫薄霜搂着它,脸埋进了毛茸茸的围脖里:“我也没有特别喜欢。”


    这段时间,波特像是突然找回记忆,性格又恢复了之前独属于小动物的纯粹,会配合他的各种指令,会咬着玩具满房间乱跑,上蹿下跳地追逐一只躲避球。


    宫薄霜说不上具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小狗看他的眼神变回了以前那种单纯赤诚的热情,没有其他复杂情绪。


    唯独夜里还是必须跟着他睡在床上,四肢像吸盘一样扒着自己,睡姿像极了某个胆大妄为的狗崽子。


    怀疑的心思其实从未真正烟消云散,宫薄霜存心要试探。


    某天下班游星野开车送他回来,宫薄霜说波特最近毛太长了,问他方不方便陪他带小狗去宠物美容店修个型。


    游星野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好啊。”


    宫薄霜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和心虚,倒是自己无端心跳加快,揣着一腔茫然上楼,给波特穿上牵引背心带下地库。


    他手里握着牵引绳,望向倚着车门漫不经心朝他笑的游星野,有种难以描述的毛骨悚然。


    波特撞到脑袋后明明抗拒所有人亲近,却依然很喜欢游星野,见到他就扑过去主动撒欢,脑袋蹭着他的手背讨好。


    游星野按住它撸了两把,弯腰把它抱上后座。


    一路上,宫薄霜眼神都控制不住在主驾驶位的人和后座上的狗之间来回扫视,明明没有任何生物开口,却莫名感觉他们两个好像在交流。


    “土狗,附加奖励真的太爽了,你早说戴项圈能换这个,我早戴了。”


    【系统波特:附加奖励都是盲盒,汪也不知道会开到什么,不过你要省着点用啊!总共只拿到99小时的分身时长。】


    连续几天晚上游星野都会开两到三小时分身,自己躲去附近酒店,让它能够借用皮囊,身心完整地陪伴宫薄霜。


    波特很感激,它太想念宫薄霜了,每一次贴贴和拥抱都格外珍惜。


    睡觉的时候,游星野为了节约时长会收回分身回到本体上,单纯的小狗虽然感觉失落,却从来没有要求他多给一些时间。


    【系统波特:上次的事,想起来就害怕,汪还是觉得要节约系统给的奖励,说不定哪天就用得到。】


    “我只是觉得,他应该很想你。”游星野说,“你都没有好好跟他告过别。”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25-12/28周四-周天——小游的生日祝词是他特意问豆包要的,他的文化不足以支撑他装这个b


    第46章 献出腹肌攻略上司


    游星野决定,从帮宫薄霜拿下视觉创意大部主管这个职位开始,逐步攻略上司。


    何琰晶在做材料和临场汇报这两项上跟宫薄霜没法比,但竞聘说穿了还是看团队业绩,虽然2025年末二组完成了连续双月消耗反超,但拉取近一年的总消耗,还是落后三组一大截。


    游星野弃了几门水课,一周能有三四天待在公司,有时候上完课也往万象跑,晚上和苏嘉莉两人跟着宫薄霜熬夜加班。


    宫薄霜请他俩去楼下吃夜宵,偶尔碰上同样为了年底结算开启魔鬼加班模式的三组,何琰晶高压,她不走组里基本没人敢早下班。


    而且她竞争意识强,三组考核除了消耗业绩排名,还会有每个人消耗对比上月同期的环比升降幅,上升超过一定比例她本人会直接在群里进行人民币奖励,当然下降会被她挂在黑榜上天天大群公示,组里苦不堪言。


    宫薄霜清楚,想在明年三月前实现消耗持续压制三组甚至总业绩反超,一切筹码都压在简美和牧蜂两个KA大户上。


    他把简美的核心视频需求拆分出一半给邵雨桐,然后让苏嘉莉和邵雨桐跟着游星野去海艺广撒网,联系一批形象气质和镜头表现力都不错的大学生兼职出镜模特。


    游星野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微信列表里都是,给你拉个群。


    宫薄霜没说什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扣上电脑单手抓起来就走了,留三人面面相觑。


    邵雨桐:“怎么感觉老大好像有点不高兴。”


    苏嘉莉:“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三组都快卷成12127了,也没见他强制要求咱组的人留下加班。”


    游星野赶紧把群拉好,留她俩在里面招人,自己火速退出,跑去哄上司。


    他买了两瓶橙汁,工区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才发现躲去楼顶藤椅上抽烟的宫薄霜。


    游星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摸鱼被下属逮到了。”


    宫薄霜烦躁地吸了口烟:“你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躲哪儿都甩不掉。”


    “邵雨桐说你情绪不好,我来看看。”游星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言辞挑衅,“因为我那句话?醋得连在组员面前最基本的冷静都维持不住了。”


    宫薄霜面无表情:“真想把我手里这支烟摁在你自作多情的舌头上。”


    “群我已经建好把苏嘉莉她们拉进去了,这种给钱多还日结的兼职肯定一堆人报名,待会儿你跟她俩筛一遍吧。”


    宫薄霜淡淡地说:“不如你来筛,你比较熟悉。”


    “别瞎琢磨了,大部分我见都没见过,少部分可能吃过饭拍过照,除此之外没别的。”


    宫薄霜不搭理他。


    “我讲的都是真的,骗你终身不举。”游星野赌咒发誓外加出卖肉/体,“过几天简美不是还有男士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拍摄么,大不了我来出镜。”


    宫薄霜眯起眼:“这可是你说的。”


    狗崽子这身皮肉建模落到视频里,单纯靠视觉诱惑都不知道要转化多少单了。


    女性洗护产品两天拍完,宫薄霜在公司附近定了间酒店套房,四人搬着灯扛着三脚架就过去了。


    苏嘉莉和邵雨桐在客厅拍摄产品的静态展示,宫薄霜举着手持灯板和相机,在浴室拍游星野的产品使用画面。


    游星野腰部以下围了浴巾,遮得严严实实,可被水一打湿,布料紧贴着皮肤,身体被勾出轮廓。


    宫薄霜相机镜头被浴室水雾一蒸,差点连焦都对不上。


    游星野抓了抓快被腌入味的头发:“导演,这条可以吗?”


    “嗯,弯腰。”宫薄霜眼睫被雾气浸湿,喉咙却有些干,“要补一条洗发液流到头发上的特写。”


    游星野温顺地低下头,浑身湿漉漉淌水,在他靠近时摇着脑袋甩了他一脸泡沫。


    “弄到镜头上了。”宫薄霜冷脸掏出手机,“我喊延真过来拍。”


    “别啊,不闹你了。”游星野赶紧拦住他,“上午你不是让王延真出外拍了。”


    宫薄霜闭了闭眼,擦干净脸上白沫,继续心无杂念地拍摄。


    几瓶洗发水轮流拍完,游星野感觉头上刚染的冷棕发色都要被洗成暖棕了。


    “赶紧吹干,还有一堆沐浴露要拍。”宫薄霜放下相机,抓起一条大毛巾盖在他脑袋上,像揉搓小狗一样用力揉搓他,“脑袋别乱动。”


    游星野视线被遮住大半,又低着头,只能看到一段被西装裤勒出的细腰,裹在衬衫下摆里,窄而薄。


    他问:“元旦有安排吗?”


    “有。”宫薄霜隔着毛巾按住肩膀要他转身,帮他擦干净后背水珠,“你呢?”


    游星野说:“很久没回去了,可能要回趟家,跟我妈吃顿饭。”


    宫薄霜掌心被毛巾下精悍的肌肉磨得发烫,放缓动作,漫不经心道:“上次在警局见过你爸,对你挺关心的。”


    游星野自嘲地笑了声:“他是我继父。”


    宫薄霜动作微滞,没再接话,毛巾落下露出左肩胛骨,他瞳孔倏地一颤:“什么时候受的伤?”


    游星野僵住,他皮肉愈合能力强,恢复太快,自己都忘了肩后的伤疤。


    绷紧的神经跳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谎话:“小时候。”


    “我看起来很好骗?”宫薄霜发抖的手指覆上去,胸腔剧烈起伏,“那是枪伤!”


    “你还认识枪伤呢。”游星野无所谓地笑笑,“距离远,没多少冲击力,你看这不是都长好了。”


    宫薄霜很久都没说话,指尖反复抚摸凝在肩胛皮肤上的疤痕,问他:“疼吗?”


    “不疼,像被烫了一下。”游星野转过身,瞥见他湿红的眼尾,心脏一抽,“你这样倒让我比较疼。”


    宫薄霜喉咙哽咽,声音涩得像吞了把沙子:“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冒险自己去,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那时候沈继琛已经警惕想跑了,我不能放过他。”游星野挑起他下颌,指腹压在眼尾轻轻按揉,“没告诉你,是不要你对我有感激或者愧疚的情绪,除了喜欢,我什么都不要。”


    宫薄霜推开他,有些狼狈地跑去阳台抽了两支烟。


    情绪平复后,他拿了几瓶沐浴露产品回浴室:“继续拍吧。”


    “假期你时间空了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吃饭看电影。”游星野继续面壁,微微朝后侧了下脸,“或者一起回公司加班。”


    宫薄霜深觉最后一项建议不错:“行。”


    沐浴露主要拍的是后背,镜头轮完几个系列,游星野皮都要被搓掉一层。


    他转过身,坦荡站直,赤裸的胸腹绷出压迫感:“前面要拍吗?”


    宫薄霜摇头:“擦边不容易过审。”


    “这擦什么边。”游星野掌心挤了一泵沐浴露,按在腹肌上涂开,“心流上不是一堆撩衣服扭腰摆胯秀肌肉的,没见谁被封。”


    “广告审核要比正常内容严格。”宫薄霜微微喘着气撇开眼,“别卖弄你那几块肉了。”


    游星野勾开花洒冲洗:“这都勾引不到你,领导真是好定力。”


    宫薄霜:“”


    拍摄告一段路,苏嘉莉和邵雨桐去楼下吃饭,酒店房间只剩下两个人。


    游星野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瞥见宫薄霜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处理工作。


    他站在桌子对面,俯身一脑袋戳到领导电脑屏幕前:“你闻闻我头发,香味大乱炖。”


    “不闻,拿开。”


    “那你摸一下,刚吹完特别软。”


    宫薄霜喜欢撸狗的毛病刻进DNA里,再怎么清醒克制都忍不了,掌心搭上去揉弄了两下。


    游星野被摸舒服了,扣上笔电屏幕,手臂一撑坐上桌面,欺身将上司困在椅子里。


    “下去!”宫薄霜眼底冒火,忍无可忍地推他,“她俩很快上来,你注意分寸。”


    游星野置若罔闻,脸压向颈侧,鼻梁贴在他耳下一段细腻雪白的皮肤上轻蹭:“想亲你。”


    “痒。”宫薄霜皱眉躲避,“待会儿还有男士洗面奶和须后水要拍,别蹬鼻子上脸。”


    “我不需要你日结,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游星野放肆起来,薄唇沿着耳廓游走,礼貌询问:“给不给亲?”


    “你别闹了。”


    没说不给那就是给,游星野齿尖叼住他耳朵磨了磨,意犹未尽地狠嘬了一口。


    苏嘉莉和邵雨桐回来时,看见她们清冷自持、稳重淡漠的上司高举着小灯板满房间追着下属打,左边耳朵红得像在哪里磕破了似的。


    简美重点攻坚一周,十几款热销产品的视频创意全部更新迭代,大量优质素材集中上线,消耗很快干到了全国商业化洗护行业前三。


    宫薄霜跟苏嘉莉下了死命令要把体量守住,他则把工作重心挪到了牧蜂上,打算等假期过完带游星野和王延真跟着杨帆一起去趟云南,拍摄产品的蜜源地追溯视频。


    游星野搞不懂为什么非要带他们两个。


    宫薄霜耐心解释:“你搞清楚,是运营带我们去,不是我们带运营,后端部门不能直接对接客户。”


    “那王延真呢?”


    “如果你会分身术,能在需要拍双机位或者运动镜头调度的时候再变出一个人跟你配合,可以不带他。”


    游星野笑:“没准我真会呢。”可惜土狗不会用相机。


    元旦那天赫清晏回靛海,跟陆明舒一起给宫薄霜补过生日。


    赫清晏甚至是先开车去了趟烟台,把周素萍接了过来。


    周素萍是宫屹川前妻,两人即便离婚,她也一直没再嫁,当年操办了宫屹川后事,认下宫薄霜这个养子。


    宫薄霜有几个月没见师娘了,感激地看着赫清晏,眼眶一热差点落泪。


    他工作忙起来抽不出时间回烟台,但每个月都会买些补品寄到家里,发工资也固定转给师娘一部分,要她照顾好自己。


    周素萍也特别想他,本来想悄悄坐飞机来给他个惊喜,让赫清晏帮忙订票,没成想赫清晏直接奔波上千公里开车去接她。


    她思想比较开明,有几年甚至经常跟陆明舒一起劝宫薄霜给自己和赫清晏一个机会,后来看儿子确实对人家没那个意思,她也就不再提了。


    一顿饭吃得特别温馨,周素萍带了许多自己做的家乡菜和他们小时候常吃的自制小零嘴,单独要了一次性餐盘给波特盛了一小碗它最喜欢的樱桃干。


    波特摇头晃脑吃得很开心,三人也边吃边互相揭短,细数彼此的童年黑历史。


    酒过三巡,宫薄霜放下筷子,认真地跟周素萍说:“妈,沈继琛在靛海被逮捕了,经济和刑事双重犯罪,一审被判了死刑。”


    周素萍愣住,眼里闪过不可置信,当年他们那么难,几乎是踩着泥沼前行,也不过是换来恶魔的十年刑期。


    “是真的,周姨,我报警抓的他。”陆明舒握着她干瘦的手拍了拍,“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吃枪子的坏事干了一箩筐,沈家自身难保,捞不了他。”


    “哎,哎。”周素萍接连点头,眼眶通红,滚烫的热泪在里面打转,她转向宫薄霜,哽咽道,“我回去就上山,把消息告诉你爸,这么多年,总算是”


    宫薄霜起身轻轻抱住她,声音颤抖却坚定:“司法链程长,差不多要一到两年,但您放心,我这次一定要盯到这桩案子尘埃落定,送他上断头台。”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2/29-2026/1/1元旦——下章小游上门讨名分~~


    第47章 粥温日暖岁序无声


    游星野回了秦宏业买给他妈的别墅,本意只想看望苏曼卿,却莫名被安排了两场相亲,还是在一天之内。


    厌烦至极。


    就算是宫薄霜带他去配种,那也是一天约一只。


    他问苏曼卿:“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不打算把我当个人了,我是你和秦宏业用来绑定利益的工具吗?”


    苏曼卿根本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激动,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过完年岁数二十二了,总要定亲总要结婚的,趁早相看有什么问题,都是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相貌也出众。”


    “没打算结婚。”游星野一反之前在她面前温顺的态度,冷着脸说,“而且,我有心上人。”


    苏曼卿不以为意:“你在大学里怎么玩儿我没管过,但校园爱情是撑不到走出校门的,你只要别给我搞出麻烦,到年纪了该安排的我都会帮你安排好。”


    游星野反感地离席去外面透气,他很想跟苏曼卿说,你当然不会管我,论玩儿谁能玩儿得过你和我爹。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苏曼卿再怎么样也是她妈,他不能让她难堪。


    虽然没什么关心陪伴,但他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成年之前生活费都是拿双份,对这样的家庭谈不上恨意。


    甚至很多时候,他畸形地渴望能得到苏曼卿的认可和谅解,想求她不要像对待一个眼见糟心、弃之可惜的玩具一样对待自己。


    别墅外的园区转了两圈,远处暮色寸寸漫上天边,云被染成了橘红色。


    游星野滑开手机相机,想录一段落日发给宫薄霜,屏幕上却意外跳出他主动打来的电话。


    宫薄霜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在哪呢?”


    游星野说:“西屿路这边,我继父的别墅区。”


    “发个地址。”宫薄霜说,“我师娘来靛海看我,带了很多自制的家乡特产,喊跑腿送些过去给你。”


    游星野报了详细地址,不到一小时,收到满满一大包吃食,苹果干、樱桃干、酱卤牛肉和生腌海鲜。


    他嚼着樱桃读取了波特控制期间身体的记忆,被餐桌上满满温情的画面灼得眼睛发热,心里酸胀。


    游星野远程脑电波连线波特:“宫薄霜师娘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系统波特:嗯奶奶平时很喜欢看书,怕冷,天气一凉总是腰背疼。】


    游星野一一记下僚犬给他透的几道题,低头扫了眼苏曼卿为了相亲给他置办的一身行头,翻领白衬衫,黑色西装裤,中灰长风衣。


    很少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当然不能浪费。


    窝在厨房猪瘾犯了一直围着宫薄霜讨要水煮皮皮虾吃的波特突然像受到某种感应,叼着一只虾扭头奔向客厅。


    宫薄霜跟出去,发现它有点兴奋地绕着防盗门转来转去,好像在等谁过来的样子。


    他心脏倏地一跳,直觉游星野下一秒会推开这道门。


    “叮——叮——”


    门铃紧接着就响了,波特站起来前爪扒在门把上,刚要打开似乎察觉到背后宫薄霜迟疑的眼神,扭着小狗脑袋回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宫薄霜宠溺一笑:“开吧。”


    游星野两只手里提得满满当当,一脸人畜无害的笑。


    宫薄霜简直要被他这副上门提亲的模样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把人拽到电梯口:“你发什么疯?”


    游星野晃了晃手中礼盒:“吃了阿姨晒的果干,我来还礼。”


    宫薄霜深吸一口气,要是知道那两块果干威力这么大,他留着风干成活化石都不会给他送。


    他按了电梯:“好,东西放下,你回去吧。”


    游星野不肯走:“我想当面跟阿姨道谢。”


    他暗中悄悄给波特使了个眼色,波特立刻极有配合意识地咬住他裤腿往屋里拖。


    宫薄霜:“?”


    “薄霜,谁来啦?”周素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愣愣地看着游星野,“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宫老板的下属,收到您做的果干和生腌,特意过来还礼致谢。”游星野把在车上练了上百遍的开场白流畅吐出,礼物搁在餐桌上,“听说您喜欢看书,我买了些文集。”


    宫薄霜皱眉:“你听谁说的?”


    “烟台那边冬天风雪大,我给您挑了一条羊绒毛巾,您看看这颜色合您眼光吗?”


    “啊”周素萍有些不知所措地瞅了眼扶着门框的宫薄霜,“挺好的,挺好的,谢谢你。”


    “我想着您这个年纪可能腰背偶尔酸疼,买了套热石按摩仪,您晚上睡前可以按按,听他们导购说效果很不错。”


    宫薄霜无语:“导购能说自己家产品没效果么?”


    几句话下来周素萍逐渐揣摩明白了这位年轻小伙的意思,也读懂了儿子脸上看似僵硬实则藏了几分微妙的态度,顺势留他吃晚饭。


    游星野乖巧应下:“谢谢阿姨。”


    周素萍笑着说了句不用客气,转身回厨房忙活了,给他们俩留空间。


    两人坐在宽阔的帆船沙发上,中间挤了只大白狗。


    游星野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来?”


    宫薄霜对他入室抢劫般强硬地介入自己生活确实反感,语气冷淡:“你说呢?”


    游星野声音发沉:“那你为什么要送东西给我?”


    “谁知道两块果干、几只螃蟹就能勾得你跟着了魔似的跑来我家孔雀开屏。”


    “行,算我打扰。”游星野一腔热忱自讨没趣,被他满脸抗拒的态度激出恼意,咬着后槽牙站起来,“我现在走。”


    “你——”


    宫薄霜刚蹦出一个字,周素萍端着一笼热气腾腾的八鲜蒸包走出厨房,热情地招呼:“薄霜,带小游去洗个手,过来吃饭。”


    游星野像根冰桩子一样站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


    宫薄霜勾着他手腕把人拽进卫生间,游星野脸色没缓和,下颚紧绷,连带着英挺的五官都透出凌厉和冷硬,眼下却泛起暗红。


    “气性怎么那么大。”宫薄霜没多想,颇为无奈地揉了下他头发,软声哄着,“我收回刚刚那些话,行么?”


    游星野眸光深沉地盯着他看。


    宫薄霜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率加速,打开水龙头把人扯过去:“我师娘蒸的八鲜包子特别好吃,赶紧洗手去尝尝。”


    游星野反手扣住他手腕,直接将他箍进了怀里,下巴搁进颈窝,手臂圈住腰肢收紧。


    卫生间门都没关,从客厅看过来一览无余。


    温热的气息流淌在颈侧皮肤上,宫薄霜不自在地推他。


    游星野没动,闷闷地说:“我今天在我妈那儿待了一天,三个月没见,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却利用我去跟那些我继父生意上的朋友拉拢关系。”


    宫薄霜指尖一顿,推抵的动作停了。


    “刷到陆明舒的朋友圈,她发你们一起吃饭的视频,其乐融融。”游星野鼻尖轻轻蹭他衣领边缘露出的一小截锁骨,“我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所以冒昧来你家,也想感受这种温暖。”


    “”


    宫薄霜叹了声气,抬起手臂主动回抱他,像哄小动物似的拍了拍背。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整张脸都埋进他脖子里:“你还要赶我走。”


    “我不好。”宫薄霜没辙,手掌压在他后颈安抚地捏了下,“别耍脾气了,去吃饭。”


    八鲜蒸包是烟台比较特色的美食,皮薄馅足,馅料要凑齐八种海货,周素萍放了海参、海肠、海胆、扇贝等,一口下去还能咬到一只完整的皮皮虾肉,一整个海鲜炸弹。


    游星野使出毕生定力才在吃完第二只后矜持地表示自己吃饱了。


    正在吃第三只的宫薄霜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看了他好几眼。


    周素萍倒是没往绅士方面考虑,还以为他是单纯吃不惯胶东风味,没勉强他多吃。


    架不住游星野魂都快被蒸屉里热气腾腾鲜嫩多汁的包子勾走了,眼尾瞥见宫薄霜压着嘴角憋不住偷笑,就是不给他递台阶。


    就连波特都分到了四只,吃得肚皮溜圆,瘫在地板上打滚。


    游星野安慰地想,那也是自己身体,四舍五入等于自己吃了。


    他帮着收拾完厨房,宫薄霜送周素萍去楼上客卧休息,游星野让波特跟他下去地库拿车里剩的几样补品,东西太多他一趟没拿全。


    刚打开车门,宫薄霜提着一只饭盒下来了。


    两人坐进车里,他打开盒盖,上下两层安静地躺着五只诱人的包子。


    宫薄霜捏起一只递到他嘴边:“我重新加热过,海鲜包要趁热吃味道最好。”


    游星野心上郁积了一整天的阴霾全散尽了,甚至飘飘然地觉得此刻他在宫薄霜心里的位置差不多要和波特持平了,再也不是一碗敷衍的蛋炒饭。


    他咬住包子,没什么出息地说:“Leader,想为你卖命。”


    “就几个包子不至于。”宫薄霜轻笑,“我一般是过完年给组里发年终奖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比较多。”


    游星野大度地说:“那你今年别发我的了,我那份直接转给你。”


    宫薄霜看不上:“仨瓜俩枣。”


    游星野突然好奇:“你工资多少?”


    “公司规定,打听薪资和绩效是红线行为。”


    “这又没别人。”游星野眉梢微挑,“你待了六年,职级差不多只在谢深之下,月薪至少三开头?”


    “哪来那么大好奇心。”宫薄霜憋笑憋出内伤,“等你升到这职级就知道了。”


    与其考虑升职,游星野现在倒是更想先把宫薄霜送到谢深的位置。


    帮他把几盒补品拿上去,游星野把车停进附近酒店的地库,然后收回分身回到了波特形态的本体上。


    第二天早上周素萍跟宫薄霜吃早餐时,夸了游星野好几句。


    宫薄霜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喝粥。


    周素萍说:“清晏那孩子是挺不错的,对你也真心,这么多年了妈一直看在眼里,但你不喜欢,旁人也没办法。”


    “小游嘛,年龄是小了点,不过模样长得真是俊俏,个头高,皮肤白,跟我儿般配!也特别懂事有礼貌,妈看得出来,你对待他不太一样。”


    沙发上的白狗Biu一下支棱起耳朵。


    宫薄霜面庞微红:“妈,你别跟我讨论这个了。”


    “你这都二十八了还不讨论?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你看你这屋,多冷清,也就波特还能添点热闹气儿!”周素萍苦口婆心,“妈不在意你喜欢男还是女,但你总得有个伴,别一直这样孤孤单单的,妈不放心。”


    宫薄霜眼眶一热:“我不是说要您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在这边,你来了我就不孤单了。”


    “那你就舍得你老师孤单?”周素萍说,“我在胶东住久了,去哪里都不习惯,你安心在大城市好好打拼,现在这网络和交通工具那么方便,想聊天想见面随时都能实现,你不要记挂我。”


    宫薄霜沉沉叹了声气:“可你会记挂我。”


    “哪有父母不记挂孩子的,等今年过年,你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我一准儿一年不唠叨你。”


    宫薄霜笑:“那个一米九的男儿媳妇您要么?”


    周素萍郑重点头:“要的,你带回来,我给他封一个厚厚的见面礼。”


    宫薄霜:“”


    假期第三天,宫薄霜载着波特去机场送师娘,大部分东西都提前打包寄回去了,周素萍就背了只小包,一辈子节俭习惯了,还在埋怨宫薄霜费钱给她订商务舱。


    “没多少钱,妈,不用在意。”宫薄霜安慰她,“我年薪六十多万,这些不算什么,你腰不好,要坐得舒服点我才放心。”


    游小狗眼珠一亮,那晚问来问去都没问出来的答案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进了耳朵。


    万象后端管理层年包最低是十八薪,平均下来宫薄霜月薪差不多在三万五到四万之间,如果升到谢深同级别,至少要再翻一倍。


    游星野斗志昂扬,从机场回来要波特陪着宫薄霜,自己则开了分身跑去公司加班。


    他在宫薄霜电脑上看了一下午当前几个热门品类的溯源视频,拆解架构,提炼核心,总结经验,对标着把之前写的策划文档从头到尾优化了一遍。


    午夜十二点,躺在床上的宫薄霜收到一份内容丰满、规划清晰的拍摄策划案。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1-1/3——小狗是很单纯的,开心就是开心,它不知道要怎么伪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明天小情侣要去云南出差(恋!爱!)啦,确认关系章~


    第48章 同赏今夜星光闪闪


    2026年第一天上班,宫薄霜给二组每人派了封六百的新年红包,安排下去本周工作,代管理职权交给苏嘉莉,然后带游星野和王延真打车去高铁站。


    “你跟学校那边请假了么?别旷课。”上了网约车,宫薄霜不放心地确认,“这次至少要去一周。”


    “请了,本来这周班里也都在集中搞纪录片,没几节课。”游星野说,“我跟导员说我要去云南拍人文风景记录片,他假条批得贼快。”


    王延真接话:“真怀念,我上大学那会儿,一到期末也是整个宿舍集体拍片子,你来我这儿客串两集,我去你那儿当个场务,老有意思了。”


    游星野问:“你大学在哪儿读的?”


    “南方传媒大学。”


    “那怎么来海渡了,老家在这边?”


    “不是,我们学校有个挺有名的活动,叫‘五月的纪念’,每年收录全国各地大学生做的微电影评奖,我在校期间负责收片初审。”王延真朝副驾驶看了眼,“海渡大学的宫薄霜连续拿过两届最佳导演,到第三年,主办方让我去跟他沟通别投了,放新人一条生路。”


    “还有这么回事。”后座的游星野微微前倾,脑袋探过副驾驶,几乎是贴在宫薄霜耳边说,“霜哥好厉害,五月的纪念我也投过一届,只拿到提名。”


    宫薄霜被耳后拂过的灼热气流痒得朝右偏了下,微微侧目,眼尾暗含警告。


    游星野被这一眼勾得差点忍不住亲过去。


    “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聊天非常志同道合。”王延真说,“前几年我来靛海工作,投了简历给万象,等轮到技术二面,才发现面试官是霜哥。”


    游星野有些不分对象不分场合的醋意:“那他给你放水了么?”


    王延真笑着调侃:“他不是只给你放过水嘛。”


    游星野:“”


    公司动车差旅标准是二等座,游星野预定时私心地给他和宫薄霜安排了DF连坐,王延真和杨帆都是自己定的票,跟他们不在同一节车厢。


    没了电灯泡,位置又在最后一排比较隐蔽,游星野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歪在宫薄霜肩上,脸埋进他颈侧深吸了一口,回血。


    宫薄霜朝窗边躲:“大庭广众的,车里都有监控,你安分点。”


    “不要。”游星野抓着横在两人中间的座椅扶手提起来,毫无阻隔地贴在他身上,手臂探过腰前,轻轻圈住,有些委屈,“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他以前甚至还觉得宫薄霜是个连相机参数都不会调的理论党,只会纸上谈兵和分析数据。


    宫薄霜忍俊不禁:“我们才认识几天。”


    “这次去云南,我想拍两支片子,一支记录蜂农养蜂酿蜜的人文片,一支捕捉高原雪山的风景片。”游星野趴在他耳边问,“你能帮我么?”


    “时间就一周,来得及吗?”宫薄霜优先考虑工作,“正经的溯源拍摄不能耽误。”


    “放心,我做好规划了,而且素材可以混用,先紧着牧蜂的需求拍,行吗?”


    宫薄霜捏了捏箍在腰上的手臂:“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风景片你来出镜和旁白怎么样?纯拍山和水镜头画面会非常单调枯燥,解说词就是写出花来都没意思,最好有个人物带出一条主线,片子会清晰很多,不那么生硬。”


    “我没镜头表现力,面对镜头容易尴尬。”宫薄霜实话实说,“风景片里站根木头桩子也不好看啊。”


    “你要相信我的技术。”游星野鼻梁贴着他耳垂轻蹭:“再说了,你好看得跟神仙似的,怎么会是木头桩子。”


    “”


    宫薄霜感觉被他贴着的半边身体都麻了,使了点劲儿把他推开,指腹不自在地搓了下耳朵:“你以前是这样哄女孩子?”


    游星野嘴角一挑,恶意撩拨他:“更肉麻的都有,要听吗?”


    “滚远一点。”宫薄霜放下两人座椅间的扶手,身体扭向车窗,坚决不肯再看他一眼。


    游星野掏出笔电打开,连上手机热点,细化纪录片的脚本框架。


    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复杂,只打算在拍摄牧蜂溯源视频时随意扫一些横屏镜头,回来拼凑下应付作业。


    然而刚刚抱着宫薄霜的那一刻,脑中突然涌出无数灵感,仿佛看到他站在高原上、雪山前、洱海边,被那些壮丽风光环绕的模样。


    他要用最擅长的方式把想象中的画面落在镜头里,永久记录下来。


    大理巍宝山南麓海拔两千多米的断山半腰,分布着六七处牧蜂和当地彝族人合作自建的养殖点,一千多箱中华蜂昼出夜伏,白天穿梭在蜜源地辛勤劳作,晚上收拢翅膀落在樟木蜂箱里酿造甘甜。


    十二月底到次年一月算是当地冬蜜期,蜜源地野坝蒿和映山红漫山遍野,这个季节酿出来的蜜甜润微苦,带着点清凉药香。


    牧蜂常年驻云南基地的蜜源负责人苏文舟在高铁站接到宫薄霜一行四人,一辆商务车载着他们一路颠簸开上巍宝山。


    越往上走海拔越高,苏文舟体贴地在后备箱放了十几罐氧气,让他们缺氧就吸几口。


    杨帆从小住在平原,甚至都没怎么爬过山,刚下高铁那会儿差点晕过去,是被游星野架出站的。


    他们三个做摄影这行出身,以前经常翻山越岭采风取景,高反没那么严重。


    苏文舟把车停在基地门口,喊人出来帮忙搬行李和设备。


    院子里摆了几排蜂箱,有三五只蜜蜂嗡嗡地朝着他们飞过来,游星野立刻脱下外套罩在宫薄霜头上。


    苏文舟被他紧张的模样逗笑:“放心,你不招惹它,它绝对不会主动蛰你。”


    那可说不准。


    游星野觉得宫薄霜长得跟朵花似的,还有体香,很危险,硬是罩着衣服把人推进了屋里。


    晚餐挺丰盛的,但他们坐了一天车胃里都不太好受,实在吃不下多少,早早就回基地备好的接待客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王延真洗漱完走出房间,敲游星野房门想喊他起床,敲了半天没回应,门自己开了。


    屋里没人,两人昨晚搬回来盘点归置的几样设备也不见了。


    王延真吓了一大跳,赶紧跑出大门,迎面撞上已经扛着机器拍了两个小时基地环境、蜂农劳作、切盖摇蜜等必要镜头的游星野。


    “你你苏嘉莉附体啊。”王延真仿佛见了鬼一样,“几点起的?”


    “六点多,我先把基地能用的镜头扫一遍,等会儿就可以直接上山拍采蜜和割脾了,节约时间。”


    王延真张了张嘴:“真是消耗养人,听组里说你最近变化很大,我算见识了。”


    游星野攥着相机,嘴角勾了下:“你以为做TOP那么容易。”


    王延真深受感染,热血沸腾,仿佛找回了刚入职时的激情,连早饭都吃得格外快,迫不及待要扛着机器大干一场。


    杨帆严重水土不服,休息了一夜脸还是白的,甚至发了低烧。


    宫薄霜让他留在基地休息,三人跟车上了山。


    巍宝断山背风的阳坡被圈出一片蜂场,错落摆着几十只樟木蜂箱,每只箱子上都挂着“牧蜂”的金属Logo标牌。


    山坡下绵延着成片成片苍翠的野坝蒿,山风一卷,翻滚起绿浪,外形跟薰衣草很像的微黄浅紫色花穗摇曳中飘出淡淡清香。


    天气很好不需要特殊补光,游星野和王延真各手持一台相机分工拍摄,王延真主要拍一些大景别下的引蜂收蜂,游星野则一直在补采蜜酿蜜的精细特写。


    蜂农捏着巢杵两端从蜂箱中拉出来,整片巢脾上密密麻麻覆盖着好几层小蜜蜂,嗡嗡扇动翅膀乱转,落在镜头里的确震撼。


    特别是割蜜脾时,刀子刮下去,一股股半透明的琥珀色蜜液流出,在阳光下晶莹明亮,蜜蜂起起落落围绕,被长焦镜头2.8的大光圈一打,蜂蜜的通透感和粘稠度无限放大,堪称视觉盛宴。


    宫薄霜曾经讲过溯源的意义,产品摆在高原山花的蜂箱上拍出来,自有一番不事雕琢的山野气,更符合牧蜂“纯天然成熟蜜”的宣传口号,这是在城市摄影棚里达不到的效果。


    游星野为保镜头多样和完整,一整天指挥着苏文舟割空了两个蜂箱,变换角度、背景和景别把最精华、最有视觉冲击力的这一段拍满了存储卡。


    宫薄霜在距离蜂场不远的位置搭了两顶帐篷,今晚他们三个想在这边过夜,拍明天早上的日出延时空镜。


    晚上苏文舟给他们留了些方便吃喝的速食和氧气瓶,带着工人下山了。


    宫薄霜躺在帐篷里拉开天窗,枕着手臂看星星。


    山里的夜空真漂亮,晚风清凉干净,星星明亮大颗,而且很密集,成片成片地团着,不像城市里那样蒙着一层灰,怎么都看不真切。


    帐篷外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钻进来一颗脑袋,抱着厚毛毯。


    “王延真打呼噜,吵得我睡不着,而且机器都堆在那边,两个男人躺不开。”


    宫薄霜望着他,低垂的星空像浸在他黑漆漆的眼睛里,这片浩瀚离自己那么近,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往边上挪了下,拍拍身侧:“过来。”


    游星野立刻扬起笑,爬过去躺在他旁边,毛毯盖在两人身上,头抵着头一起看星星。


    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头顶银河静静流淌,野坝蒿被夜露打湿后有股极淡的清苦,无形中压制了血液里躁动的热意。


    “星野。”沉默了几分钟,宫薄霜忽然说,“沈继琛的事,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是他该死。”游星野唇角一弯,“等他执行了,我带你去坟头踩两脚。”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跟波特很像,像得都快让我分不清了。”


    游星野偏过脸,深邃的眸光落在他脸上:“那我代替它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宫薄霜摇头,“你是你,波特是波特,谁都不能取代波特,如果有人陪的代价是要失去波特,那我宁愿这辈子一个人。”


    游星野:“”


    【系统波特(着急):聊点别的啊,你到底会不会追人!】


    游星野:“你闭嘴!”


    宫薄霜:“?”


    游星野脸色难看,情急之下竟然直接喊出来了,这怎么圆。


    “那个我是说,宠物的生命终究是有限的,可你未来还有几十年,再怎么习惯孤独,也不能就这么交代了一辈子吧。”


    “国外有很多家养宠物犬可以活到接近三十岁,国内也有些二十几岁的案例。”宫薄霜第一次如此坦然地直面这个问题,“生命顺其自然地衰老,我总会失去它,这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能够陪它走到最后一天就很好。”


    游星野问:“那之后呢?”


    “其实我最近在考虑给波特相亲,虽然它之前态度很抗拒,但我觉得还是要找个它喜欢的对象,生一窝小狗崽。”宫薄霜憧憬地笑了下,“我不贪心,给我一只就可以。”


    游星野在意识里冷冷地问:“这怎么接,他一开口就把天聊死。”


    【系统波特:问问爸爸有相亲对象照片吗?汪想看看。】


    游星野彻底怒了:“滚!”


    宫薄霜:“?”


    游星野感觉快要被他俩玩死了:“我刚刚看到一只蜜蜂飞进来,对它说的。”


    宫薄霜不疑有他:“早点睡吧,睡不了几个小时就要起来。”


    “嗯。”游星野神经衰弱地闭上眼,“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那道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长,他听得出来这是宫薄霜睡熟了的节奏。


    游星野睁开眼,手臂撑起上半身,眸光借着淡淡星辰贪婪地描绘那张脸。


    天窗没关,星光洒进来,倾泻覆盖在月白色的皮肤上,像层银辉。


    他目光一寸寸越过宫薄霜搭在光洁额头上的碎发、越过浓黑纤密的睫毛、越过削直的鼻梁,落在下半张脸。


    心率渐渐变快,胸腔起伏,被夜风吹凉的血液重新迸出热意,烧得喉咙发干,似乎还有一些没完全褪尽的甜,是他泡在蜂群里闻了一整天鲜蜜残留在身体里的气味。


    他背过手,指节轻轻蹭着他脸侧的皮肤,很滑很凉,细腻的触感缠绕上来。


    游星野脑中理智和自控同时如同流沙般飞逝,他抿了下唇,微喘着俯下身,鼻尖压在宫薄霜鼻翼,温热的呼吸瞬间缠紧,狠狠拽着他。


    唇瓣只差几毫米,他就要偷到一个神鬼无觉的吻,宫薄霜眼睫蓦地掀开。


    游星野一愣,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下的人突然仰起脸,不轻不重地咬住他下唇。


    “!”


    漫天星河倒转,纷纷扬扬的光斑交错闪过眼前,风中花香变得无比浓郁,仿佛一夜之间冬日枯干的生命重新绽放,焕出生机。


    宫薄霜躺回枕头上,眼睫半垂看着他,轻笑:“扯平了。”


    游星野僵了很久,终于慢慢找回声音:“是我欠你。”


    他主动暴露脖颈:“这里要咬一口吗?”


    “不要,没洗澡很脏。”


    游星野俯下去,脸埋进他颈窝里磨蹭轻吻:“我特别开心。”


    宫薄霜揉了两下压在胸口的头发:“睡觉吧。”


    “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游星野圈住他的腰,薄唇沿着锁骨向上游走,吻他颈侧,吻他喉结,贴着下颌线蹭到耳廓,含住耳垂轻轻嘬了口。


    宫薄霜痒得忍不住把掌心贴在他脸上隔开:“明天上午不是要拍你的纪录片,下午安排了苏文舟的访谈,熬太晚白天没精神工作。”


    游星野叼住他指腹抿了一口,兴奋地说:“我现在就算三天三夜不睡,都能扛着机器去拍一部《美丽中国》。”


    宫薄霜哑然失笑:“至于么,你又不是没谈过。”


    游星野哑火了,趴在他肩上一声不吭。


    宫薄霜顺着头发摸到耳朵捏了捏,指尖拨了下箍在耳骨上的两枚小环,压在身上的人颤了下。


    他耳朵很敏感,和波特一样。


    “耳洞什么时候打的?”


    “高一。”


    “那么小,学校不管?”


    “谁会管艺术生。”游星野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我是文科最后一个班,班上头发颜色能凑一套RGB色卡,教导主任从不来我们班门口晃悠,路上见了都绕道走。”


    宫薄霜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打?”


    “耍酷呗,那时候玩摄影的都挺特立独行,我们那个圈子就没几个身上不带洞的,还有些人打唇钉,舌钉,脐钉。”


    宫薄霜不讲话了,心脏被压得有些麻。


    游星野察觉到他情绪冷淡下来,试探问:“怎么,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戴也行。”


    “睡觉。”宫薄霜用了些力气把他从身上推下去,转过身面朝帐篷背对他,“我困了,别再碰我。”


    游星野躺在另一边,盯着星空,有点懵,想不通哪句话没讲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4-1/5——小游!快点抓着他的手说你是个连小黄片都没看过不乱约不乱搞白纸一样清清白白的小处男啊!!(急得波特对着他头盖骨跺了两脚)


    第49章 爱意樱花盛大绽放


    宫薄霜统共没睡多久,闹钟一响,眼皮还没睁开,胸口一阵闷,又被狗压床了。


    接近一米九的大型犬沉甸甸地赖在他身上,睡得昏天黑地,闹钟连续震了五六分钟都没把他震醒。


    “醒醒。”宫薄霜掐了掐他露出来的半张脸,“天快亮了。”


    “嗯”游星野咕哝一声,迷迷糊糊地攥住脸上冰凉的手指揣进毛毯,想给他捂热,“几点了?”


    “六点多了,再不去架机器来不及了。”


    游星野立刻坐起来强制开机,撑开眼皮,眼底浮着一层困倦又兴奋的碎光,落到宫薄霜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昨晚我不是做梦吧?你亲了我。”


    “”


    宫薄霜拆开一次性洗漱包,拿纯净水打湿两张洗脸巾,按在他脸上揉搓,日常逗狗:“说什么梦话。”


    游星野涌上一阵怅然若失,喉咙发涩:“我经常梦到你,有时候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哦?”宫薄霜指腹压在他被擦得湿润的下唇上按了按,“你梦到我什么。”


    游星野无耻但诚恳地笑了声:“不太健康,说出来会被你砍成碎片的那种。”


    宫薄霜一愣,抬腿轻踹了他一脚:“赶紧滚去干活。”


    游星野吐掉漱口水,穿上外套和短靴,起身掀开帐帘。


    “你戴耳钉很好看。”宫薄霜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不要摘。”


    “宫薄霜,你玩儿我。”


    外面天寒地冻,游星野却连指尖都在发烫,走去旁边帐篷,轻手轻脚地拿了机器。


    他没喊王延真,一来纪录片是学院作业,没道理麻烦他,二来跟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看日出这种浪漫的事,带个电灯泡属实不爽。


    七点出头,残星渐熄,天边微亮。


    游星野在山顶架了两台机器,一台参数正常,一台拍延时。


    冬日清晨,远处天光朦胧,山涧荡开些朦胧的薄雾,洇出一片青白。


    宫薄霜撑开三脚架调整平衡:“太阳露头大概要比手机上的预告晚一些,不过日出前半小时有段很美的蓝调时刻。”


    游星野抖开厚毛毯铺在草坡上,拽着他坐下,撕了两片暖贴,掀开他的冲锋外套,贴在羽绒内胆上:“第一次约会就是山顶看日出,要不要这么浪漫。”


    “披星戴月干活被你这么一说,也算苦中作乐。”宫薄霜感受到某样东西隔着衣料贴在皮肤上游走,打了他胳膊一下,“手拿出来,别没个正形。”


    “怕你冷。”游星野无动于衷地展平暖贴四角,探索欲望很强的手指顺着腰线揉捏了两下。


    宫薄霜轻轻一抖:“小游。”


    “嗯?”游星野把人揽进怀里紧紧搂着,微凉的指尖撩开衣服下摆探入,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


    宫薄霜被冰得生生发颤,不知是撩拨还是威胁:“你再摸我,我要亲你了。”


    那截指尖很快又在腰上捏了一下。


    等了十几秒,游星野脸埋进他颈侧吸着皮肤冷冽的香味,闷声问:“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


    宫薄霜捏起他下巴掰到一边,吻了他冰凉的左边脸颊。


    游星野另一只手攥着的快门按钮快被他捏爆了。


    远处天空是墨蓝转向粉紫,边缘微微晕开,美得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宫薄霜掌心隔着衣服压在他胸口停了两秒:“你心跳好快。”


    “你再亲一下。”游星野浑身发热,喘出几口白气,“我让它从嗓子里跳出来给你看。”


    仿佛是为了拆穿这句浮夸的承诺,宫薄霜掌心按着那颗心脏,撑起上半身,侧过去落在他唇角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


    天光渐盛,游星野心跳声大得像要盖过山风,站起来握住三脚架摇杆,镜头焦点快速追上地平线尽头微微冒出的一道红光,看似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实则定力正经受九九八十一道考验。


    他在坚如磐石的状态和意志里完成了拍摄。


    宫薄霜眯起眼睛笑:“这么会搭帐篷,早知道昨天让你来搭了。”


    游星野:“”


    一本正经地勾引我,还要事不关己地取笑我。


    山下翻涌的墨色云海渐渐染上灰白,另一台相机间隔几秒发出一声规律的“咔嚓”音,呼吸灯闪烁,记录着越来越亮的天光。


    第一缕红光刺破远处青白,橘红色的圆形在眼中跃升,没多久便完整地出现在游星野手中的取景器里,蔓延的霞光点燃云海,一路烧到两人脚边。


    游星野扶着三脚架,身形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


    宫薄霜高举手机,拍下了两人第一张逆着光的合影。


    拍摄结束,游星野收了设备带回营地,取出SD卡插到电脑上检查成果。


    “挺不错的,光影、色彩、构图和时间感都有了。”宫薄霜盘腿坐在小桌前点评,“下次再拍,色温可以提前调偏冷一点,这样能压得住太阳升起来后大幅转暖的画面,镜头不会显得腻。”


    游星野大手握着他冻成小冰棍的手指搓热,捂进怀里暖着:“要什么自行车,你亲我那两下,我还能跟上焦,已经是专业奇迹了。”


    “是我的错觉么?”宫薄霜忍不住轻笑,“怎么感觉你脸皮时薄时厚的,纯情起来跟个处男似的。”


    游星野抱住他,下巴搁在肩上:“有没有可能,我就是。”


    “跟我演上了?”宫薄霜觉得他可爱,捧着脸揉搓两下,“你没必要这样,我不在意。”


    “动不动就因为这个跟我翻脸,你不在意。”游星野收紧手臂,压低声音问,“真不在意你昨晚生什么气?”


    “以前你是怎样都跟我没关系。”宫薄霜侧过脸,对视中罕见地多了些占有,“我看的是以后,如果你敢滥情或者骗我,你试试看。”


    游星野亲他耳尖:“我只会比你的土狗更忠诚。”


    宫薄霜蹙眉:“它是牧羊犬。”


    上午没有工作拍摄,王延真醒来发现人和机器又都不见了,着急地跑去宫薄霜帐篷,打了个招呼掀开门帘,看到他的领导和他的同事靠在小桌前,挨得很近。


    “来得正好。”游星野把电脑屏转向他,“看看我这段延时拍得怎么样。”


    “早上你去拍日出啦?”王延真问,“怎么不叫我。”


    “我自己的纪录片作业,不麻烦你。”游星野解释,“昨天那么累,睡个懒觉回回血。”


    王延真看着一身冲锋衣还戴冷帽的宫薄霜,皱眉:“那你让霜哥跟你去?”


    “我睡不着,搭了把手。”宫薄霜说,“上午没安排,我们回趟基地看看杨帆怎么样了。”


    昨晚苏文舟留了辆车,游星野载着两人下山回基地,杨帆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恢复不少,跃跃欲试地要上山。


    吃过早饭,确认好下午三点开工,游星野挂着单反,问苏老板借了车,悄悄载着宫薄霜溜出基地采风。


    大理风光名不虚传,这时节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彩云之南却樱花盛开,漫山遍野层层叠叠的粉霞,绯红绵延不绝。


    大疆升上去,游星野手机镜头里出现俯瞰视角。


    薄雾缭绕,成片冬樱点缀着千亩高山茶园,粉与翠交织蜿蜒,像青山披着一条迤逦的碎花裙。


    宫薄霜站在山垄上,张开手臂挥舞,外套被风灌满,猎猎翻飞。


    他摘了冷帽,漆黑的发丝和染上绯色的脸被取景器无限放大,睫毛上挂着一片细小花瓣,薄唇间咬着两朵并蒂绽开的冬樱连枝,跟这片粉绿融为一体。


    游星野手持相机,镜头肆意地捕捉和描绘。


    动态尤嫌不够,甚至私心切换模式,跟上焦连拍了十几张照片,眸光意犹未尽地黏在取景器屏幕上。


    “拍好没有?”宫薄霜牙齿都咬酸了,取下花枝走过来,“给我看看。”


    游星野赶紧切回摄影模式,调出刚才那段视频给他看,顺带从他手中接过那两朵并蒂的樱花,叼着枝干咬在嘴里。


    画面挑不出一丝不和谐,宫薄霜夸他:“你人像确实拍得比风景好。”


    “手熟而已。”游星野皮痒,有意招他,“学院里好多人跟我谈都是奔着这套专属福利。”


    宫薄霜瞬间冷脸,相机扔给他,转身就走。


    “干嘛去?”游星野紧紧追在后面,“还没拍完呢!”


    宫薄霜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大有一副要把狗崽子扔在这里的架势。


    “生什么气啊,某些人早上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在意么。”游星野跳上副驾驶,眼珠转了下,“我跟你说,有一回某个身材特别辣的女网红约我,下单跳过定金,直接付了全款。”


    宫薄霜冷嘲:“职业跨度挺大嘛,以前哪个会所高就?”


    “想什么呢你,约拍,拍照!”游星野沉着脸继续说,“我一看她这么痛快,装备带齐就去了,她地址定在宝格丽的行政套房,我推门进去,她躺在床上穿得特别清凉,告诉我想拍私房”


    宫薄霜不由地收紧呼吸:“然后呢?”


    游星野笑得痞坏:“你要承认你在意,我就告诉你然后怎么了。”


    “爱说不说。”


    宫薄霜狠狠压下确认关系第一天就想抽他的念头。


    “我瞎编的,你还真信啊?”游星野挑衅地挠了挠他绷紧的下颌,“我跟人约拍都出外景或影棚,从不去私密空间。”


    宫薄霜攥紧方向盘,一脚油门下了山。


    拽着安全带还没扎好的游星野差点被甩到后排。


    车一路开到苍山下,两人沿着洱海的白色栈道往深处走,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白鸟拍打着翅膀在头顶盘旋。


    宫薄霜走在前面,游星野举着相机跟拍他。


    正午阳光穿透云层撒下耶稣圣光,水面一片浮光跃金,像极了女神垂落的轻纱。


    宫薄霜突然好奇:“明明是个湖,为什么叫‘洱海’。”


    “从上面俯瞰,它的轮廓形状像耳朵,耳海叫着叫着就雅化成了洱海。”游星野调出手机地图,缩小比例拿给他看,“至于为什么是‘海’,很多高原山川地带喜欢把湖叫做海,比如九寨沟那群海子,大概是古时候当地人没机会见到海,又很向往,就把水色偏蓝的湖泊称作海,有点想象补偿的意味。”


    宫薄霜问:“你来过?”


    “高中毕业那个暑假,我基本上把祖国壮丽秀美的风景走遍了,拍下的很多素材还被《国家地理》采纳过。”


    宫薄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真棒。”


    “逗狗呢你。”游星野扣住他手腕啄了下,收了相机,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日照苍山,峰顶上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流动出金色光影,山脊线条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一路没走多远,遇到十几二十几个拍婚纱照的。


    游星野挠了下他掌心,认真琢磨:“干脆把万象的工作辞了,咱俩来大理定居,开个全国旅拍店,我看挺赚钱的。”


    宫薄霜面无表情:“谢邀,婉拒。”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6——希望宝宝们的阅读体验像蜂蜜一样甜。今天有加更,感谢宝宝们的灌溉!


    第50章 苍山洱海不虚此行|2K灌溉加更


    游星野为了说服宫薄霜跟自己私奔到大理,租了辆花里胡哨的电车,要载着他环洱海生态长廊骑行,领略古城风光。


    宫薄霜有些嫌弃地跨上后座,反手抓着腰后挡板,跟他保持距离。


    “你再往后一点,咱俩中间都能开间咖啡店了。”游星野不满地攥着手腕把他两只胳膊拽到腰前,“抱紧我,这种地方摔进湖里可是会有几十个机位等着帮你记录黑历史。”


    “有人在看。”宫薄霜脸颊被迫贴上他宽阔紧韧的后背,高度紧张和不自在,“别那么招摇。”


    “是么。”游星野抚摸他手背上那几条青筋,“刚好我想秀。”


    宫薄霜笑了声,手指灵活地挣脱,挑开他外套下摆钻进去摸了把腹肌,趁狗崽子愣神绷紧身体的间隙,掌心贴着皮肤迅速上游,指尖精准地刮过某处。


    “喂——”


    游星野立刻捏紧刹车停住,喘着粗气抓出那只作乱的手,想咬一口又不舍得,只能安安稳稳地按回腰上,吐出两个宫薄霜最常对他说的字:“别闹。”


    “这么经不起撩拨?”宫薄霜漂亮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在他腰前挠着,原话奉还,“连人带车翻进湖里,可是会被几十个机位争相记录的,小游。”


    “”


    游星野很想把他拽下来,当着几十个机位吻得那张刻薄伶俐的嘴再说不出一个字,给已经很烫的大理上点热度。


    两人偃旗息鼓地骑了一段距离,停下休息采风。


    游星野明明举着相机,某个眼神不太好的摄影师却凑上来问他们需不需要街拍,称赞两人颜值高,适合来一段心流氛围感视频,价格公道。


    游星野瞥了眼他脖子里挂着的A7M3,说不用了,我用脚都能拍得比你有氛围。


    摄影师吹胡子瞪眼各种不服,两人当即展开比赛,拉路人免费拍照。


    游星野十战十胜,载着笑得快直不起腰的宫薄霜扬长而去。


    他原本计划带人去爬苍山坐落日缆车,宫薄霜提醒时间来不及了,这才收拾器材开车回巍宝山基地。


    跟苏文舟约的下午三点,腻歪过头的两人好险没迟到。


    游星野在山上蜂箱旁边架设主副两个机位,让杨帆先坐到采访位置定点,他来调整画面灯光和测试夹麦。


    一切准备妥当,他采了几束野花绑在牧蜂带企业商标的牌子上,做个半模糊前景。


    这段自白式采访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宫薄霜一直在画外跟苏文舟引导和搭话。


    苏老板谈吐大方,幽默风趣,连年奔波在牧蜂全国多个蜜源地巡蜜,讲起感触非常真切自然。


    他是牧蜂名副其实的原料副总,职位只在苏董事长之下,而且还是苏停岳亲弟弟,本该留在大城市靠兄躺平,却常年扎根深山蜂场,被日晒风吹淬炼出一股极为朴实接地气的田野气息。


    他从新疆阿勒泰讲到秦岭太白山,科普各地花期和不同花蜜的味道,高原、平原、藏区不同植株蕴藏着的各种功效。


    牧蜂成品那四四方方的小玻璃罐被他握在手里,就好像榫卯相嵌般贴合,落在镜头里有种杰作在创造人手中发光的感觉。


    游星野盯了两小时主机位,心里感慨这趟山水真没白白跋涉,溯源能给产品带来的正向反馈不可估量。


    守着副机位的王延真也这么想,预计这套素材剪出来,至少能维持牧蜂线上一年的热度,质量已经完全超出信息流广告的范畴,甚至有可能搅翻商业化的流量池。


    傍晚收工,游星野整理好机器放在车上,只留了一部微单,嘱咐王延真给电池充电。


    王延真问:“你不走?”


    “我待会儿要补个日落,今天天气好。”


    王延真举起手里70-200的炮筒:“那长焦给你留下?”


    “不用,我随便拍拍。”游星野催他上车,“你赶紧走。”


    “不是,霜哥呢?”王延真抻着脖子张望,“怎么一直没过来。”


    “他跟我一块,你别操心了。”游星野拍拍他肩膀,“下去吃顿菌子火锅补补,明天一堆活呢。”


    “那行吧,拍完给我打电话,我上来接你。”


    “不用,不是还剩俩帐篷么,我俩各睡一个,晚上要拍星空。”


    王延真肃然起敬:“我大学那会儿要是像你这么努力,估计现在都去央视了。”


    “嗯。”游星野满脸敷衍,“好的国企不比大厂差。”


    总算把那群人送走,现在整片空旷的山坡上只剩下他,宫薄霜,还有上千只傍晚归巢的小蜜蜂。


    他割了一块新鲜蜂巢,装进玻璃罐,拿着去找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导素材检查的宫薄霜。


    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衬得眉眼清冽,像块冷玉雕琢出的五官比苍山雪脊都要好看。


    “导完没有?这段采访切碎了估计能顶牧蜂半年多。”游星野靠近蹲下,抬手拂掉他头发和肩上的落叶,“晚上有风,去帐篷里弄吧。”


    “今天难得回暖,倒没觉得冷。”宫薄霜放下电脑,“在外面偷偷透气。”


    “行,饿不饿?”游星野拿木签扎出一小块浸在琥珀色蜜液里的蜂巢,“苏老板留给我一大块,我割了一点,你尝尝。”


    宫薄霜看着被他举在手里的橘黄色巢蜜,冻得发僵的鼻腔被一阵浓郁清苦的甜香灌出暖意,倾身凑过去咬了一口。


    野坝蒿酿出来的蜜倒是不齁嗓子,带着淡淡药香,没那么腻,唇齿间被清润的甘甜盈满。


    游星野搁下玻璃罐,问他:“怎么样?”


    宫薄霜舌尖卷过唇角:“好甜啊。”


    游星野眼神像天光逐渐坠落的山谷一样暗下来,情不自禁地俯身舔掉他下巴尖悬挂的一线蜜丝,卷入口中尝到些微甘润。


    工蜂当然不会满足于这点甜头,他舌尖再度贴上宫薄霜下颌侧边,沿着淌下的蜜液游走舔吮,贪婪地覆上两片薄唇,攫取残留的甜味。


    宫薄霜心尖微微颤动,启唇探出舌尖轻轻碰了下他的。


    游星野却突然像被电到似的撤开,深黑的眼珠带着几分茫然看向他。


    宫薄霜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他的生涩,只会舔咬和磨蹭,有股说不出的僵硬。


    他犹豫着试探:“你没接过吻?”


    “”


    游星野垂着眼思索刚刚哪里做得不好。


    宫薄霜难以置信地捏起他下巴,拇指指腹压着下唇:“怎么可能?”


    “真的。”游星野耳根发烫,“除了跟你。”


    “那不能算是吻吧。”宫薄霜眼底荡出明显笑意,勾着他后颈朝自己拽近,“过来,我教你。”


    游星野心脏怦怦狂跳,掌心落在他脑后扣紧。


    宫薄霜半阖着眼,唇瓣贴上他的,温柔地吮了几下,舌尖顶开唇缝,在游星野错愕到下意识张嘴时趁机探入,轻而易举地勾起他愣神的舌头撩拨缠绵。(审核大大你好,这段及以下都是脖子以上,符合规定,望高抬贵手,不胜感激。)


    游星野胸口炸开一簇簇绚丽烟火,来势凶猛的愉悦感窜上脊髓,像一道电流般顺着背肌一路攀升,激得后脑微微发麻。


    他被这样吻了不过短短几秒,脑子里某根弦嗡地一声挣断了,隐忍的呼吸猝然破碎在齿间,扣在宫薄霜脑后的手朝自己收紧,逆转局势狠狠将他压在树上,长驱深入。


    他当然没什么技巧,青涩却急迫,齿尖有些失控地碾磨宫薄霜唇瓣,舌尖更是贪婪地掠夺扫荡过他口腔中每一寸湿热的角落,蜂蜜残留的甜味被吮了个干干净净。


    黏腻的唇舌纠缠声融化在彼此失控的心跳里。


    落日沉下山头,山涧漆黑到几乎看不清轮廓,两人体温滚烫得像是发了高烧,夜风刮过,完全察觉不出冷。


    游星野欺身压过去把人抱紧,像头凶狠的野兽捕到猎物似的箍着他,无休无止地索求和侵占。


    直到喘不上气,又被侵略者无意识地刮蹭到上颚,宫薄霜终于打着颤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低下头狂吸冷空气给自己降温。


    “这就不教了?”游星野特别意犹未尽,“我还没怎么学会。”


    “都快窒息了,你还要怎么会。”宫薄霜指腹擦了下又肿又痛的嘴唇,在他腰上推了一把,“赶紧起来。”


    游星野没动,顺势攥住那只手腕朝腰下压,哑着嗓子求:“那你教我点别的。”


    热源隔着布料贴在掌心跳动,好像丝毫没被呼啸刮着的山风降低温度。


    “”


    宫薄霜深吸一口气,身体灌满凉意,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挑起眼眸向上睨他:“这是野外,我们是人,不是野兽。”


    “怕什么,又没人过来。”游星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眯着眼问,“你有没有看过那种,野外的片?”


    “!”


    宫薄霜拉起兜帽罩住半张脸:“没你那么变态。”


    游星野再也控制不住,垂着眼哧哧闷笑,笑得胸腹抽痛。


    户外、天台、雨中,落在鼻尖上的白痕。


    他心说认识你之前,我连片都没看过,跟着你见了几个月世面大开眼界,反倒要被你骂变态。


    “不信。”游星野笑够了,朝他伸手,“黑X账号打开我看看。”


    宫薄霜摸出手机解锁,冲他勾勾手指,游星野刚把脸凑过去,顷刻跟屏幕里一脸狰狞的女鬼撞了个正着,吓得他直接后退两三米。


    “软了吗?”宫薄霜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枯枝落叶,双手插进外套兜里,“软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帐篷,冷死了。”


    游星野咬牙切齿地搬起电脑和相机往帐篷走。


    他开了暖风机,支起简易小桌,挑了一部缓存完的电影打开,拿厚毛毯裹住宫薄霜,又在他腰后垫了靠枕,让他窝在里面暖烘烘、舒舒服服地看。


    游星野边冲蜂蜜水边说:“苏老板留了一堆自热快餐,我处理一下,等五六分钟。”


    宫薄霜半眯着眼睛看他:“谢谢男朋友。”


    那副勾人的表情,游星野腿间刚冷静下去的念头差点被这三个字激得再度昂扬。


    “不用谢。”他赶紧转移注意力去翻物资。


    晚餐是自热牛肉小火锅、两碗自热卤肉饭,苏文舟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当地特色水果,释迦果。


    宫薄霜抬起手臂,像展翅膀一样掀开毯子,游星野钻进去,两人挨在里面胳膊肘碰胳膊肘地就着电影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饭。


    吃完饭一起品鉴了下释迦果,奶酪似的口感,鱼生似的油润,甜得嗓子发腻。


    游星野又想接吻了。


    他扣上电脑屏,扯起毛毯罩在两人头顶,倾身压过去,掐着宫薄霜下颌掰向自己,重重碾上他被蹂躏得殷红微肿的唇片。


    宫薄霜视线被剥夺,昏暗中思绪还停留在被迫中断的电影情节,唇齿已经被撬开,他无意识地探着舌尖推抵,却被轻轻咬住吮了下。


    “唔嗯——”


    一阵轻微麻痛,他忍不住颤栗,指节攥紧了游星野胸前衣料,却没推开。


    毯子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又滚烫,游星野抚摸他的脸,常年握相机磨出的薄茧嵌在皮肤上触感清晰,沿着下颌线游至颈侧,指腹按住喉结不轻不重地滑了下。


    宫薄霜立即推开他,转过身轻喘着骂他混账,气还没喘匀,顷刻被压在地垫上,密密麻麻的啄吻落在颈后。


    他感受到明显的躁动,那些几次压下去的念头尽数复苏,冲锋裤三层面料都难抵御。


    “不要。”


    宫薄霜脸趴进枕头里,挣扎着躲,腰下动作幅度一大,落在颈侧的喘息又粗又重。


    “别顶。”他被死死箍着,轻喘中夹着软绵绵的威胁,“再不起开我要放恐怖片了。”


    “随便。”


    游星野声音沉得泛哑,手探到他腰前去扯皮带:“你试试看我还会不会被吓软。”


    “星野。”宫薄霜拧过肩膀,反手勾在他颈侧,拽下来主动吻了几下,耐心哄着,“我们才第一天,我不想。”


    游星野攥着他长裤后腰往下扯的动作停住,翻身躺到旁边,汹涌沉溺的眸光渐渐变得轻柔缱绻:“抱歉,我有点上头。”


    “早点睡。”宫薄霜温柔地摸了下他头发,“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天又折腾一天。”


    游星野脸凑过去,浅浅吻他:“晚安。”


    宫薄霜的确累坏了,闭上眼没几分钟直接睡到意识全无,连手机被偷偷拿走都没发现。


    游星野为了安全考虑,想把他存的鬼片全删干净,按开锁屏,亮起来一张金发碧眼的脸,是那位宫薄霜喜欢的地球球草。


    他喉咙冒酸,翻了下自己手机相册,找出那张球草的草坪水枪黑图空投过去,善解人意地帮宫薄霜替换上新壁纸。


    翌日清晨,宫薄霜醒得早,摸过手机想看一眼时间,按亮屏幕那一瞬间差点当场致盲。


    王延真开车上山,刚打开车门就看到他一贯高冷稳重扑克脸的领导举着三脚架漫山遍野追着他那位传闻脾气差且性格恶劣的同事打。


    王延真挠了挠头:“我是不是昨晚菌子火锅吃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6/1/6-1/7——明天去丽江啦~安排点小情侣一起温泉酱酱酿酿的剧情康康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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