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和我妈情敌先爱后恋了 > 19、第 19 章
    夜里两点,婴儿哭了,尤冉冉是被那阵细弱的哭声弄醒的。


    婴儿的房间几乎在她卧室的对角位置。


    她对声音敏感,家里琴房用的是最好的隔音材料,其它房间也有隔音效果,相比琴房稍差一些,没那么讲究。


    哭声传到她耳朵里已经不大了,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睁开眼,拨开眼罩,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林惠珍今天下午去了基金会,一去又是好几天,别墅里今晚只有她、迟绵,和那个刚出世没几天的孩子。


    她嫌麻烦,所以住在一楼,家里所有与她有关的设施都在一楼。


    况且家里几乎不允许任何人留宿。


    至于为什么把这个小东西也放在一楼,现在她真有点后悔了。


    如果不是那天喝多了,闹了迟绵半夜,小孩睡到上午还没起,她才不会心一软,在决定婴儿房间的时候草草选了一楼。


    明天就让人把她送到二楼去。


    吵。


    烦。


    要不是她晚上不想在家里看见别人,她现在就要叫人来办。


    过了一会哭声渐止,尤冉冉戴上眼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安静地睡着了。


    一连两三天,小东西半夜都没有动静,尤冉冉专注养神,都没想起这件事。


    直到有天她半夜起来喝水。


    那时候她正想着早知道管家的活应该让迟绵再做几天。马上迟绵上学去了,林惠珍又常常因为她自己懒,被派出去办事。


    家里没人,半夜喝水还要自己去厨房。


    碰完这些东西,还要洗手,烦。


    尤冉冉连灯都懒得开,睡袍随意地一裹,单手撑着吧台喝水。


    客房门不知道怎么是开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光,隐隐约约有些动静。


    如果没记错,那个小东西是在这间房间。


    说起来这几天半夜都没有吵人。


    怎么,放养了几天进化了,晚上十点喂完能撑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了。


    尤冉冉摇摇头。


    她放下水杯,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迟绵坐在婴儿床旁边的软榻上,怀里抱着襁褓,正在喂奶。


    她睡衣外面只随手披了一件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人绵软极了。


    她把奶瓶握在手里,倾斜着,瓶口刚好贴着婴儿的嘴唇。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表情很安静,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婴儿吮吸得很慢,喝两口歇一歇,迟绵就把奶瓶稍微放平一些,等她咽下去了再抬高一点。


    喝到一半的时候婴儿打了个小嗝,迟绵把奶瓶拿开,把她竖起来,手掌拱成空心,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直到打出一个完整的嗝。


    喝完之后,她把婴儿竖起来趴在自己肩头,继续轻轻拍着。


    嘴里低低地哼着什么调子,尤冉冉听不清,旋律很轻,很柔,像是一首摇篮曲。


    这就是闻染清和迟意养大的孩子。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儿。


    小哑巴。


    她会吃人吗。


    被吵到也不知道要讲。


    尤冉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等迟绵竟然就窝在软榻上睡着了,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迟绵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墨发如瀑,衬得巴掌大的脸越发白。她侧着睡,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脸颊被压出一点软软的弧度,没有平时清冷,傻傻的,萌萌的。


    嘴唇微微张着,唇瓣很薄,那颗虎牙平时笑起来才露,这会儿被上唇盖住了,只在嘴角边留了一点点尖。


    她瘦瘦一条人,一只手从摇篮边垂下来,露出一截细弱的手腕。


    指尖快要碰到地面,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虎口处还留着一小道浅浅的红印,是刚才拧奶瓶盖的时候硌的。


    这种场景,没有人舍得破坏。


    尤冉冉扫了一眼,踢了软榻一脚,不耐烦:“回去睡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啧,碰到了,待会还得洗。算了,泡澡吧,出卧室一趟,感觉全身上下都脏了。


    “姨姨…”迟绵惊了一小跳。


    她揉揉眼睛,撑起身,眼前撞进尤冉冉的睡袍,v字领口,她一慌,她又做梦了吗?


    不是不能这样对姨姨了吗?


    她都那样了,再这样下去,还能怎么办呀…


    抿抿唇,迟绵眼眶都红了。


    “想什么呢?”尤冉冉用手里的袋装面膜拍在迟绵的脸上,小孩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副乖样,看起来快哭了。


    “嗯?”


    她又欺负到这小孩了吗,就这还是个alpha呢。


    面膜刚从冰箱被取出来,包装冰冰的。


    被扇在脸上,迟绵没有别的反应,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尤冉冉,眼里懵懵懂懂的神色。


    “姨姨,”她终于察觉到这不是梦境,低下头,反应很快道:“惠珍阿姨不在家,她晚上饿了会哭,我怕她影响…”


    她看了一眼婴儿,应该进入了深眠,她们这样讲话都没有吵到她。


    “我怕她一直吵。”迟绵改口。


    奇怪。


    明明包装是冰的,她脸上怎么热热的,痒痒的,心尖连到颈后一阵酥麻。


    “嗯。”既然会洗澡,她随手拿起奶瓶看了一眼,“是我欠考虑了。”


    看来这几天确实一直是小孩半夜在喂奶,才安安静静的。


    也是,迟绵的卧室好像就在这间客房的上方。


    有什么动静,也许听得比她清楚。


    “没有,姨姨,是我愿意的。”迟绵不动声色地摸了一下脖颈,抑制贴半干燥,还有一段时效。


    尤冉冉轻轻挑眉:“这么说还得谢谢你了。”


    “没有,没有…”迟绵看了她一眼,有点慌乱,又窘迫地低下了脑袋。


    “真不用我谢谢你?”尤冉冉冷淡的音色上扬,好像真的在疑惑。


    “不…”迟绵从哽咽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谢谢你帮我素未谋面的母亲照顾她的小女儿,帮冷血无情的我照顾她的小妹妹?”


    面膜包装袋再次贴在脸上,沿着下颌角滑到下巴,尤冉冉微微用力,迟绵咬着下唇,抬起了脸。


    她双手捏着衣角,局促不安,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


    可细听好像真的没有。


    ——‘不喜欢,脏。’


    迟绵反复回想着这几个字,她可以确定,那个时候姨姨才是真的在生气。


    “不是的。”迟绵鼓起勇气。


    她对上了那双古井无波的深蓝色的眼睛,“我只是想说姨姨没有做什么不对的事,她没有影响到我,是我怕她影响到你,我怕她吵闹,姨姨,所以我愿意照顾她。”


    “哦。”


    尤冉冉收回面膜。


    “这样啊。”


    “嗯。”迟绵“嗯”得有些用力。


    转而气势减弱道:“所以,姨姨,能不能不生我的气…”


    迟绵不求尤冉冉的青睐,只想最后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等到了她能自信满满说出爱的年纪,她们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相遇,也许,能有个好的开始。


    “知道了。”依旧听不出情绪,尤冉冉转身走了出去。


    “姨姨…”


    像是想再抓住点什么,迟绵拿起那个泡完奶还没清洗的奶瓶跟了出去,尤冉冉停住脚,客房的一道暖光从门开的缝隙中倾泻出来,停在她的脚边。


    “姨姨。”


    睡袍下摆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包裹着女人窄窄的腰身。


    尤冉冉半转身,面容隐在暗色中。


    迟绵握紧了那个奶瓶,艰涩开口:“我是三天后的飞机,中午出发。”


    “几点?”


    迟绵的呼吸快了些:“十一点。”


    “知道了。我让司机八点钟送你。”


    “好。”迟绵的笑容淡了点,可依旧看着乖顺极了,“麻烦姨姨了。”


    尤冉冉尽职尽责:“到了有人接你吗?住宿都安排好了?”


    “嗯有的,都安排好了。”


    心里像有一簇火苗,要被女人的裙摆吹灭,迟绵舍不得,她语速有点快:“明晚商阿姨约了我吃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和姨姨说这个,难道期望姨姨阻止她,甚至是吃醋吗?


    刚说完迟绵就后悔了,她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


    自己还没付出什么,就希望姨姨提供情绪价值了。


    还好,尤冉冉只是说:“知道了。”


    迟绵舒了一口气。


    心情谈不上是好是坏。


    她抿着唇,看向尤冉冉,提起一口气,想笑得好看些,坦然些和姨姨告别。


    “还有事吗?”适应黑暗后,迟绵看见尤冉冉嘴角有道极浅的细纹,紧贴在唇边。


    “没事了,姨姨。”


    迟绵看入了神,不自觉地笑起来。


    “一路平安。”尤冉冉离开前说。


    直到脚步声也听不见,迟绵收回了根本看不到什么的目光,她笑了一下,在心里补上:“谢谢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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