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晦恋 > 7、聚会
    知宜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专访完成只待辰创那边审核,当天问的问题都很有分寸,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按照她说的那样,从头到尾,署名她都没有加上自己。


    季莹对她态度缓和了一些,本来就是自己带进来的妹妹,到底还是不想弄的太难看。


    周五中午,她还主动和知宜一起吃午饭。


    知宜没有拒绝,她喜欢安稳的生活,不需要什么惊涛骇浪,哪怕现在整个报社的人,都带着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她。


    周五临下班前,各部门的主任在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话题绕不开辰创的独家,部长问了一句,怎么还没有审核下来。


    时政组的主任出来圆场,说肯定是要好好审核的,估计不会出什么问题。


    部长点了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要是还不下来,让你们组的小林去催一催。”


    后来散会,主任把她叫到跟前的时候,转达了这句话,知宜盯着脚下的地砖,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


    她厌恶这样被人记住的感觉,她把这种厌恶和恼怒全部加在闵知廷身上。


    周五一回家,她摒弃所有,昏天黑地的睡到了周六下午。


    她前几天就把高中班级群退了,自然也不知道所谓的高中同学聚会。


    不过林知宜,到哪里好像都是被议论的中心。


    其实如今提起高中,她最多的记忆是学习做题,还有学画画,丝毫不记得那些恩恩怨怨。


    同学聚会的局定在周六,是季司言组的,在市中心找了一个高档的场子,夏葵在群里边浅水,看大半同学在那里猜测,闵知廷会不会去。


    其实闵知廷是不需要去的,南城一中只有一个特重班,高中三年人员没有变化,就考进来一个夏葵和林知宜,拿到q大保送资格的闵知廷,高三下学期反而转去了国际部,高考结束去加拿大读书了


    夏葵在心里痛批,这些人何其势力,当年不少男同学嘲讽闵知廷,和高考200分的去加拿大读一个大学,现在看这货混的好了又开始巴结。


    她忙着在新疆建设自己家民宿,自然也不会去的,忙里偷闲又打听了一下,此生最大仇人,方舒雅也没去,想当年这人仗着家里有钱长得漂亮,在班里人缘一骑绝尘,没少欺负她和知宜。


    季司言那天游走于各个同学之间,他一张妖孽祸水脸,大家都知道,他和闵知廷是发小,一个机关大院长出来的,不少人也奉承着他。


    席间不知道有谁提了一句,说怎么不见林知宜和夏葵。


    话音刚落就有几声嗤笑和切的声音,夏葵有什么好说的,高中的时候和自己一叔叔暧昧不清,照片被传到了学校里,和林知宜是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什么事都敢干。


    至于林知宜就更有的说了,有人说她高中的时候飞扬跋扈,任何人说不得她,一言不发就要泼人家脸,嘴跟机关枪一样。


    有人说她这个人性格古怪,高中的时候基本每次集体活动都不参加。


    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大概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竞赛班的徐清言,天天黏着人家。


    其实还有一些大家没说的,比如林知宜和闵知廷当了一年同桌,一个个心里嫉妒着呢。


    季司言坐在人群里听着,唇角勾起弧度,心想林知宜能让不少男男女女,都讨厌她也是厉害。


    他拍了拍齐征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出去。


    齐征刚在局里听完那些,神色难辨,季司言觉得好笑的叹气:“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是记忆错乱了。”


    “林知宜脾气确实差,以前别人骂她一句,她不仅要骂回去,还要扇一个巴掌,不过怎么一个个说她喜欢徐清言呢?”季司言觉得费解:“我现在都记得,高三上学期,阿廷发烧,她去给阿廷接水,都要反复的调好温度,阿廷一天吃三次药,她都卡着点盯着他吃,阿廷要跟我打球,她就瞪着我,把阿廷衣服拽着,说他不能出汗。”


    林知宜看闵知廷的眼神,他至今都记得。


    那里边的担心和在意,演技再好也演不出来。


    还有当时闵知廷,饶有兴致的垂着眸,最后偏头笑了一下还应了。


    只是后来……


    齐征显然不认同季司言这么说话,林知宜骂那些人也好,泼那些人水也好,甚至打那些人也好,都是事出有因。


    别人让她疼六分,她还八分,可这个世界不讲理的人太多,多年过去,不会提当年自己非要无中生有,还要苛责林知宜多还了两分回来。


    季司言正在这里指点江山呢,齐征朝侧边楼梯一望,咳嗽了一声,捣他一下,季司言耙了下头发,啧出声。


    下一秒回头,出乎意料的闵知廷竟然来了。


    季司言愣了半天,才挑着眉反应过来:“稀客啊,阿廷,不是说不来吗?”


    他可记着呢,前几天射击馆里,闵大少摸着漆黑的枪瞄准靶心,他混不吝的问他到底去不去同学聚会,回应他的是男人不耐的枪声。


    齐征在中间打哈哈,也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会来。”


    闵知廷看着面前两个人,跟赏他们一样抛出两个字:“顺路。”


    顺路。顺个鬼的路。季司言在心里想。


    闵知廷一进去,原本已经有点沉寂的场子,瞬间被点燃了。毕竟都是出现在杂志新闻报道上的人了。


    但他这个人气场太冷,加上如今大权在握,威压很重,男男女女都没人敢上来跟他搭话。


    他扫了一圈,然后敛了眸,挑了个灯光昏暗的角落里,看上去兴致缺缺的垂着眸。


    那天最后放了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去春游的视频,还是齐征偶然找老师要到的。


    大家如今都步入社会,被社会鞭打,乍看到学生时代的自己都很感慨。


    闵知廷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他读书的时候就觉得,这种东西很幼稚,身边的同学又蠢又幼稚。


    说他傲气也好,他把所有生活里的不如意,都归咎于是自己能力差。


    能力差挨打就是应该,怀念以前更是可笑。


    视频播放到中段的时候,他抬了一瞬的眸,而后眸光凝滞了片刻。


    昏暗的包厢里,大屏上的画面成了一切的光亮,视频里的女孩才十六七岁,穿统一的校服,也能看出高挑的身段,皮肤白皙,她头发高高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挽着身旁夏葵的胳膊,微微歪着头,对着镜头抿唇笑。


    还有一段视频,她抱着夏葵的胳膊转圈圈,甜甜的笑,垂下的马尾一荡又一荡。


    她身后是南城的春天,明媚的日光里,一切落英缤纷。


    她现在一片春色里和朋友脸贴着脸,拍摄视频的老师让她介绍一下自己。


    这是知宜转去特重班之后参加的第一个集体活动,也是唯一一个。


    女孩看着摄像头,明显有点紧张了,立马站直了身子,嗯了几声,才淡笑着开口:“林知宜,双木林,知道的知,宜字有点难形容。”


    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乌黑透亮,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看的场子里的人还是晃了神。


    画面变换,悄无声息的切走,或许是刚才画面里日光太盛。


    闵知廷没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反应过来,倾身扣开一瓶酒,面无表情的灌,侧脸在光影下清冷又矜贵。


    齐征心里打着鼓呢,刚视频里是十六七岁的林知宜,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知宜,他没提前做检查,谁知道有她呢,被闵知廷撞见,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


    季司言在心里嗤着,他看的透彻,一个个说讨厌林知宜那没心没肺的女人,估计心里也嫉妒着呢。


    人现在是知名报社的记者,上面有个名校毕业的哥,没记错的话还有个刚拿影后的姐,不过这人到底不是个好东西。


    他侧眸扫了眼闵知廷,闵知廷放下了酒,随意向后靠着,又恢复成刚才偶尔抬眸扫一眼的冷漠模样。


    看样子是没什么了,齐征松了口气,也是闵知廷和林知宜那一遭,拢共就他们几个人知道,再多恨再多艰涩,估计也该放下了。


    包厢里吵吵闹闹,闵知廷拧了眉,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径直离开,回去路上助理开车送他,他几次阖上眼。


    脑海里各种画面,情绪被催生,有些事他也是没有去想半点,只当年一点闪回的画面,就头痛欲裂,手背青筋都暴起。


    “沪新报那边有消息吗?”闵知廷拨着打火机问。


    “催了两三次,问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可以审核完。”助理透过后视镜,被老板的眼神吓了一跳。


    “哦?”闵知廷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眸幽幽,低声问,“那怎么还没有审核通过?”


    助理扶了下眼镜干笑:“重点内容需要二次审核,需要林记者来配合。”


    车厢里静了几秒,助理度秒如年,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让老板称心。


    车子转过一个弯,闵知廷降下车窗,扫了眼窗外的车流,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垂眸淡淡:“等他们自己过来配合,一个星期后还不来,就不用过来了。”


    助理咽了咽口水,实在不知道那个林记者倒了什么霉。


    闵知廷对时间的概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模糊,今年是第几年无所谓,反正不论哪个勉强称为家的地方,他做的都是一样的事情。


    今天在包厢里喝了酒,晚上没有吃饭,半夜他在客厅里坐着,额前黑发还滴着水,胃疼的厉害。


    忽然的,他有点想妈,然后想到和他双胞胎的妹妹,想到……


    可她们都死了,死在一场没头没尾,勉强称为车祸的事故里。


    *


    知宜周六晚上接到姐姐的电话,她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哑。


    姐姐林俏在那头,问她,有没有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


    妹妹是四五年前生的病,病因到现在都不明确,只知道病的很重,最严重的时候路都走不了。


    知宜又轻轻应了一声,说去看了的。


    林俏放下心,转头想起弟弟:“你哥哥下个月就回国了,到时候你把他薅过来,让他给你做几顿饭吃。”


    “姐,你这样说,搞得我很不懂事。”


    知宜的声音很轻,林俏听完,只温柔的哦了一声:“没事啊,我和你哥哥已经够懂事了,佳怡可以不懂事。”


    这句话,全家人从小说到大。


    这句话她也一直贯彻了很久。


    两天周末转瞬即逝,新的一周,辰创那边依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报社负责对接的人一直在问,那边给的结果总是很含糊,慢慢的整个小组都沉不住气。


    知宜周身也是低气压,她照常工作,偶尔下午还要扛着摄像机出去跑。


    一眨眼来到周四,知宜跟着去了一个中高型的峰会,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季司言。


    两个人对上一眼,知宜别过头没有多说,没想到季莹和他认识,上去主动打招呼喊了一声季总,季司言也周全回应,


    电梯里就他们三个人。


    季莹还在为专访的事情忧心,她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温声同知宜说:“知宜,不如你再跑一趟辰创呢,万一那个闵总,大概就是想让你跟完全程呢”


    “不会的,”知宜声音平平淡淡的,“我和他都不认识,我跟不跟有什么所谓。”


    季司言站在最前方,神色复杂的挑了下眉。


    是不认识。也就是大概,季司言想了两秒,在心里补,大概就是闵知廷想扒她层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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