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你不要这样啊！」
「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勇往直前」
「才实习一节课就要把徒弟扫地出门吗？」
“……从明天开始你先别玩嫦娥了，先练远程攻击英雄过渡一下。”
程瑞的声音重新褪去温和，一字一句像是从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蹦出来的，说完后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地火速下线了。
“哎……”
容慈鼓着脸颊，觉得好笑又尴尬，这样弄得她好像跟个受虐狂一样，听到人话反而不耐受了。
她抓着手机把床上沙发丢到一边，躺在床上无声憨笑。
音符上新发布的视频已经12.5万赞了，评论、涨粉也很客观，其中一条热评是被新顶上来的。
「声音再好听染上王者都是这听了让人阳痿的味道」
“哈……”
容慈没忍住小声闷笑出声，将被子一把扯过头顶，躲在被窝中，手指轻点给这条点赞。
但话是这么说，评论区还是不少人在问程瑞的传送门，还有一众羡慕她的皇帝中路生活，竟然有极品隐藏款青年音玩瑶跟随。
容慈翻看着评论，精神越发亢奋，有种被戳中心思的小爽感，忍不住咧嘴偷乐。
谁能知道如今玩瑶跟随她挨打的毒舌导师，在十天前还是个冷冷拒绝带她排位的高冷国服呢。
但随即，她猛地将手机按在胸前，皱起眉，表情严肃。
足足停滞了一分钟，眉眼纠结，又好一会儿后她咬唇重新将手机拿起来。
她又翻了几页评论区，草草退出切到微信程瑞的对话框中，手指快速往上翻。
比起一开始，两人的熟稔程度算得上天翻地覆，容慈本来应该开心的。
但是！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
她是要泡程瑞的，不是要跟他做兄弟的。
她再没谈过恋爱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不说粉红泡泡了，在程瑞眼里她怕是跟王者你害得我好苦也没有区别，在她的名字旁边的标签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一个简洁干练的——
菜鸟。
如果非要再详细，那就是——
倔强烦人的菜鸟。
“嘶——”
容慈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有些无法接受，赶忙开始打开软件搜索
——跟喜欢的人处成兄弟了怎么办？
随着页面加载出来，竟然90%都是一样来问同样问题的，全是端碗的没几个给饭的。她耐心翻了好一会儿，终于翻出来了一个教学贴，结果竟然是油得要死的剧本。
「没大没小，跟谁哥几个呢？」
「你怕不是不喜欢女生吧？」
容慈：“……”
这教学贴是在侮辱谁的智商。
这话她敢发出去，下一秒她说自己被盗号说得晚了程瑞就敢把她拉黑删除。
容慈悠悠叹了口气，将手机一关，眼睛合上。
算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
夏日的阳光总是很好，近几日都是大好晴天，升得半高的太阳将采光很好的房间照得透亮。
容慈朦朦胧胧睁开眼，被眼睛干涩得不自觉皱眉。
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她才反应过来。
昨晚她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地没睡着，好不容易入睡又流窜在各个奇异的梦境中没休息好，一睡就睡过头了。
她一只手撑起身体，摸索拿过手机，重新瘫回床上，手揉着眼，解锁屏幕。
早上八点四十五。
程瑞：「排位，我先给你示范。」
程瑞：「不是喜欢杨玉环吗？」
程瑞：「先不玩嫦娥了，试试杨玉环」
九点整。
程瑞：「？」
容慈有些尴尬地抿唇，良心久违地复苏了一秒。
她昨晚想着怎么拿下程瑞，而他竟然还在想着怎么教会她玩中路。
手指下意识点开输入框，她熟练地敲字，临到发送前又顿住，将打好的消息删除干净，切换成语音。
她心跳微快地按住语音，随着麦克风出现，明显刚睡醒的声音传出。
“啊……我才刚睡醒，不好意思大佬，昨晚做噩梦了。”
微哑的朦胧萦绕着暧昧的氛围，甜而软的声线像是来自恋人亲近的撒娇。
容慈脸蛋有些发红，她不知道自己刚睡醒时故作亲近的声音是这么黏腻，但是这是扭转两人氛围的好时机，趁现在两人还没真成为兄弟。
她看了一眼对话框，程瑞还没有回复，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消息，索性将手机反扣在床上，脚步匆匆往洗漱台走去。
容慈奄奄地拿起自己的粉红牙刷，挤上牙膏看着镜子机械地洗刷着，心不在焉，余光总忍不住想往房间里瞄。
她心想，等会儿就把手机静音关了。
容慈洗漱好后，脚步在房门前犹豫停留一会儿后，想到自己粘腻的语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下楼。
从前程瑞回她信息都那么慢，她先吃完早饭回他也不迟。
容慈匆匆用完早饭，健步如飞地窜上楼，直奔床头，抄起手机坐下解锁屏幕动作一气呵成。
程瑞：「哦。」
程瑞：「你声音怎么了？好怪异。」
容慈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羞耻混着愤怒一股脑儿往头顶钻，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如果她生活在漫画中，她相信头顶早已经怒火滔天、缕缕冒烟。
她不信邪地又重新刷新了一下消息，看着丝毫未变的消息，整个人像旱鸭子被丢进水里一样，被窒息感紧紧包裹着不放。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容慈颤着手指悬在自己的语音条上面，悬了两分钟也没勇气摁下。
她不敢想听完自己谄媚、故作慵懒的语音后再看程瑞这死装木头男的消息有多想死。
“……”
容慈看了又看，愤怒地将程瑞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退出微信。
头一歪，她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吊着脸麻木地刷手机。
发在音符上的视频还时不时蹦出几条新消息提醒，她点进去，蹦出一群小女孩的激动评论——
嘎嘎叫的、磕cp的、许愿的、要她多更新的。
容慈呵呵一笑。
“更个屁更。”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心里又开始后悔。
虽然她本来想钓程瑞是有各种欲望参杂的成分，但是想跟他网恋最大的缘故还是奔着上分去的吧。
明明现在不网恋目的也达到了，她还非要去搞那么一下，弄得心里对程瑞的仇恨简直蹭蹭往上涨。
她绞尽脑汁、奋力一搏，换来的竟然是他看见稀奇物种一样的感叹。
哦。
好怪异。
哦。
好怪异。
哦。好怪异。哦。好怪异。哦。好怪异。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
容慈猛地坐起身，切到微信将聊天记录截屏，心机地把免打扰的标识截进去，裁掉手机状态栏点开音符发送新作品。
标题填上「哦。好怪异。」
配乐选择一头大蠢猪。
点击发送。
下午三点。
容慈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翻看着评论区，耳边徐晓薇的魔性笑声不绝于耳。
“再、笑、挂、了。”
“鹅呃……”
徐晓薇捂着嘴，声音闷闷：“慈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天。”
容慈懒得理她，冷冷一笑。
早上发布的视频点赞2w，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热评高高挂着一系列让她雪上加霜的话。
「我对男神散发魅力belike」
「老实人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
「消息免打扰【狗头】」
「这里收留心碎少女，博主可以找我安慰」
徐晓薇笑够了，安慰她：“其实这是好事啊，说明他是个纯情男，不是那种鱼塘千千万到渣男啊。”
容慈翻了个身，“哦。好怪异。”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可能得了听见这话就忍不住笑得毛病。”徐晓薇笑点极低，又自己乐起来。
突然，她低声道：“慈姐，能不能给我听听你发的语音……”
容慈：“滚蛋。”
徐晓薇：“好嘞。”
没安静一会儿，徐晓薇又忍不住开口：“慈姐，要不我给你出个招。”
容慈刚想开口，一个语音弹了进来。
她呼吸一滞心脏狂跳，含糊道：“有事，先挂了。”
“哎……”
啪的一声，徐晓薇的声音被毫不留情地切段，容慈咬唇看着不能再熟悉的黑白男头，深呼吸两下点击接听。
程瑞：“喂？你怎么不回消息？”
容慈强压下不争气的嘴角，声音闷闷：“哦。好怪异。”
程瑞笑了，咳了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慈呵呵一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很怪异吗？”
程瑞有些无奈：“你的声音不怪。”
容慈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哦，你不用再说了，我今天不想打游戏。”
程瑞安静了，好半天都没开口说话。
容慈心突然不受控地一缩，眉眼耷拉，手将手机握得更紧。
她在做什么？
难道她做的这一切就为了跟他赌气吗？
突然冒出的念头像一道闪电一般将她的灵台劈得清明，她开口：
“我……”
“我不是……”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开口，又同时顿住。
容慈揪紧的心思稍松，她抢先一步说：“我……我刚睡醒看到你的消息，迷迷糊糊就马上回了，结果你竟然那么说我，我真的……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但其实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程瑞更加安静，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容慈将手机拿离耳边，打开免提，指腹抚过程瑞的头像，唇角翘起。
像追踪到猎物踪迹的猎手，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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