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几人坠入绘本的领域时，咒灵就通过梦境逃走了。
这次虽然成功把受害者救回，但让咒灵逃跑这种事对现在的二年级来说还是第一次。
“现在的咒灵也是越来越狡猾了呢。”听完这次任务过程的家入硝子如此评价。
“说起来，唯。五条和夏油杰女装的样子拍下来了吗？”
进入领域后身上的衣服全被替换成了绘本角色的服装，宫山唯对此也很遗憾。
“没有呢。”
任务暂时中断后的气氛比较轻松，两位受害者都还活着，对于受害者的后续处理全部由辅助监督接手，学生们只要回去就好。
但这份轻松的氛围在回到高专后就被打破了。
夜蛾正道直接站在校门口，黑着脸抓住了二年级的四人的后衣领。
“谁让你们擅自把一年级的带出去出任务的？！”
就这样，二年级的四人和一年级的两人加起来获得了七份检讨，多出来的第七份要求他们全员一起写。
现在正值四月中旬，东京窗外的樱花正是开得最好的时候，而教室里几个人却闷着头和面前的白纸做斗争。
“啊——为什么要在这里写这个啊！”五条悟手里的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就开始嚎。
“明明那个咒灵都还没抓到，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写检讨上？对吧！”
“悟，就算搬出这种理由夜蛾师也不会取消检讨的，最多把检讨延后而已。”夏油杰头也不抬。
“顺便一提，五条，夜蛾师说过会检查笔迹，你别想着让唯用人偶帮你写。”家入硝子把笔当烟叼着，语气凉凉的补刀。
“什……！我才不是为了逃避检讨，只是在说咒灵的事而已！”五条悟直接窜到了宫山唯的身后，熟练地开始求安慰。
“唯，杰和硝子都欺负我！”
宫山唯将笔交给人偶继续写，自己本体则是抬手去摸五条悟的头毛。
“嗯，悟很认真。咒灵的逃走确实是需要注意的事呢。”
“对吧！”有了支持的五条悟尾巴开始翘起来，“所以，别管检讨了，我们来讨论讨论那个咒灵要怎么追吧。结果完美的话，说不定检讨就不用写了呢！”
“所以说那样的概率很小啊，悟。”
虽然这样说着，夏油杰却也把椅子搬了过来。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要求写检讨，这件事你们得负起责任才行。”
家入硝子也挪了过来，“快点行动吧，笨蛋们。”
“这不是正在想嘛。”五条悟大半体重都压在宫山唯身上，问：“对于怎么追踪那个咒灵，有想法吗？总不能去把每个地方的绘本都翻一遍。”
说到绘本，夏油杰突然想起什么。
“悟，那个咒灵一开始确实是一级没错吧。”
“是啊，怎么了？”
“进入那栋办公楼的时候，你看见的是一只咒灵，还是一只咒灵的不同部分？”
夏油杰这么一问，五条悟也意识到了关键点。
“那家伙的一级，是将自己拆分开之后的状态。”
“没错。”夏油杰说，“我怀疑那个咒灵是特殊状态的特级咒灵，一旦它将所有的力量聚集在一起重新成为特级，到时候形成的领域恐怕就不像这次的《白雪公主》那样好解决了。”
“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个咒灵。”他看向宫山唯，“唯，你的梦魔人偶能找到对方吗？”
“没有目标梦境的话没办法。”宫山唯说，“梦里的距离感和现实不一样，没有具体目的地的话，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的。或许只要一秒，或许是要很久。”
五条悟对梦境有些好奇，他问：“那我们被咒灵拉入梦境的时候，唯不知道那个梦境在哪吗？”
“我们被拉进去的那个梦境是当时新出现的，而且我也不是梦境的主人。”宫山唯也有些无奈，“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算是做梦也不能随心所欲呢。”
“呜哇，真苛刻。”
“跑题了，五条。梦境的规则之后再说。”家入硝子把话题拉回来，“唯，没办法利用一下吗？”
“利用，啊……”宫山唯思索几秒，“如果在进入过那个领域的人里，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梦作为诱饵的话，或许会吸引到对方。”
她解释道：“因为之前那个咒灵想吞掉我们没成功，原本被它抓住的普通人还被我们带走了。咒灵大多数都会偏向与自己打下标记的猎物吧。”
“那两个普通人不太适合作为诱饵。”夏油杰微微皱眉，“这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
“那我们去？不过咒灵真不会因为害怕而直接逃跑吗？”五条悟吐槽，“那家伙可是实际看到我们之后就开始逃跑唉。”
“那就用面对咒灵有一定自保能力，但是不能强到令咒灵害怕的人吧。”
宫山唯做下决定。
在场的三位同期都认可了她的方案，五条悟和夏油杰起身向教室后面走去。
原本坐在后面写检讨的灰原雄看到前辈们都聚集在一起，不由得用笔戳了戳身边的七海建人。
“七海，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商量啊？”
“你想检讨加倍吗？”七海建人的脸黑了。
一年级们继续奋笔疾书才过了一会儿，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已经站在了两人的面前。
“唷，七海海，灰原！”
“请不要叫我七海海。”七海建人皱着眉叹气，“五条前辈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打算做个陷阱抓着那只逃跑的咒灵。”夏油杰诚恳地说，“想拜托七海和灰原帮帮忙。”
“帮忙？当然可以！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需要我们做什么吗？”灰原雄对夏油杰的话毫不怀疑，当下就打算行动。
“等一下，灰原。”七海建人拉住站起来的灰原雄，看向自己的两位前辈，“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前辈们方便说说吗？”
他顿了一下，补充到：“如果是让夜蛾老师的怒火加倍的事，请恕我拒绝。”
“别那么担心嘛，你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丢了一个诡异的wink，说，“只要睡觉和坚持就好了，连教室门都不用出哦！”
“睡觉和……坚持？”灰原雄茫然地眨眨眼，“我们帮前辈们睡觉吗？”
“没错。怎么样，睡觉这一点还是可以的吧？就当是写检讨写累了睡一会也行。”
七海建人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在教室里睡一会儿有什么危险，他谨慎地点点头。
“可以。”
然后，他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起手。
干脆利落打晕两人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将学弟们的身体安置好，自己也回到了座位上。
“你们拿后辈当诱饵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啊。”看到这一幕的家入硝子吐槽。
“刚刚投了赞同票的家伙就不要说话了。”五条悟坐在宫山唯身边，身体已经靠上去，“我和杰就先睡了。硝子，身体的保管就交给你了。”
宫山唯已经将大半的意识沉入梦魔人偶中。
紫色的梦魔首先定位了一个朴素的梦境。
这个梦境里是一个乡下的村子，年轻的小男孩和妹妹一起收集着各种各样的材料，打算在森林里建秘密基地。
梦魔没有贸然打扰他们，只是将最近的一个梦境拉过来，和这个梦境合在一起。
和妹妹建秘密基地地灰原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金发男孩，他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他甚至能从对方皱眉的动作猜测到他在想什么，可是村子里没有过这样的人。
“你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地推动着他，灰原雄感觉自己的脑袋越发清晰，“七海？”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周围的森林褪色消失，只剩下穿着高专校服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你们能顺利认可对方真是太好了，这样我这边的压力也会小一些。”紫色的梦魔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么，废话不多说了。这里就是需要你们帮忙抓住咒灵的地方。”
他问：“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怎么样？”
“最强。”灰原雄毫不犹豫地说，“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都超强的！”
“那你呢？”梦魔看向七海建人，“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原本还想问你究竟是谁的七海建人被这样一打岔，脑海里顿时出现那两人笑起来时一个张扬一个温和，却有着同样肆无忌惮的，或许能称之为傲慢的脸。
“是。”他说，“那两人是最强的。”
梦魔满意地笑了。
“在这个梦结束之前，记住你们的想法。”
他消失在两人面前，解除了对这个梦境的保护。饱满的情绪夹杂着一丝黑色的气息开始向外扩散。
在梦境的狭缝里，鬼魅般的影子像是见到了骨头的恶狗，猛然冲了过来。
腐烂的绘本里掉出无数书页贴在梦境上，试图将这个梦境化为自己能够使用的领域。
与此同时，被这个梦境两位主人共同认可的两位最强，也出现在了这个梦境里。
第92章
“再不快点的话，再不快点的话！”
头顶顶着白色的兔子耳朵，身穿着红色的小西装，灰原雄跑了两步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催促道：“七海，该走了哦！”
穿着蓝色泡泡袖裙子的七海建人自从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变了之后脸色就没转晴过，这会不情不愿地迈开腿。
“为什么我是爱丽丝……”
听见七海建人叹气一样的抱怨，灰原雄捏着手里的怀表，转身对着同期竖起拇指：“没事，七海长得很好看，就算是穿裙子也完全没问题！”
“问题不是那方面吧！”
在吐槽之间，两人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那片黑色被察觉到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洞穴中间。世界像是随着他们的认知才反应过来似的，重力后知后觉地起了作用。
兔子和爱丽丝一起掉进了洞里。
被梦魔带进梦境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眼睁睁看着天空上突然多了一个大洞。
两个人影从洞里落下，夏油杰随手一挥，一个有着龙纹印花的巨大茶杯将他们稳稳接住。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从巨大茶杯里爬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带着一顶高顶礼帽的夏油杰和穿着红色礼裙的五条悟。
“五条前辈又穿裙子了唉！”
灰原雄看着五条悟头顶的小皇冠。
“是国王……不，是女王？”
“是最强。”
五条悟提起重重叠叠的厚重红色裙摆，皮革制成的高跟鞋踩在茶会的木桌上。
“虽然很想问这个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在强度的份上我这一次就大方放过你们俩个，敢擅自让我在梦里穿裙子，这种事可没有下次了！”
什么意思？这个想法才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出现，紫色梦魔就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们是梦境的主人，虽然舞台被咒灵占据了，但角色的分配和使用的力量是你们的潜意识决定的。”
这也是梦魔在暴露梦境前要不断对着两人确认印象的原因。
等等！这岂不是在说他变成爱丽丝穿裙子这件事是他自己想的？！
七海建人不能接受。
龙纹茶杯恢复了原本的形态——那是夏油杰的虹龙。他扶着头顶夸张的高礼帽，身边的咒灵一个接着一个从阴影里涌出。
“灰原，七海，躲好了。”他说，“特级咒灵的领域完成了，你们是咒灵最先瞄准的目标。”
围绕着茶会和城堡的树林迅速褪色，变成乱涂鸦的绘本页。急于补充的咒灵已经不想慢慢侵蚀，而是迫不及待地想将梦境里的几人作为自己的食物。
无数没有五官的纸牌士兵从树干背后涌出，天空中的云层变成倒悬的国际象棋棋盘，又从中裂开一道缝隙，倾泻下巨大的红茶瀑布。
这个梦境已经失去了逻辑。夏油杰的虹龙一块能咬碎一大片士兵，而五条悟的高跟鞋踩下去后也能轻易穿透纸牌士兵的身体。
“七海海，灰原！”五条悟大声说，“给我砍了他们的头！”
“请不要真的像故事里的红心女王那样说话！”
七海建人也在抵抗压过来的士兵们。相比五条悟和夏油杰，他和灰原雄这边就狼狈得多，很快就有些气喘吁吁，还是夏油杰的咒灵回援将他们面前的士兵们炸掉。
“再说了，爱丽丝和白兔也没法帮红心王后砍头吧。这样下去我们会很危险。”
不，可以的。
梦魔的声音在两位梦境主人的脑海里响起。
好好想想，如果是他们的话当然可以做到不是吗？你们只缺少一个开关，面前的景色都是梦境，不要把梦境的控制权交给咒灵。
这是你们的梦。
红心王后和疯帽子的衣装在一个瞬间同时褪去，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位前辈穿着一直以来的高专制服对着前方的黑压压的士兵们抬起手。
“虹龙。”
“苍。”
变得比现实还要巨大的虹龙就像是一条小山脉似的撞向了天空，棋盘破碎瀑布断流，而世界里就像是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星球一样，巨大的吸引力将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的所有东西统统吸引卷入。
舞台被彻底破坏的咒灵终于露出了真身，太过渺小的脆弱的本体让七海建人都没看清就被夏油杰一把抓住顷刻吸收。
就这样结束了吗？七海建人还残留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失去了意识。
五条悟睁开眼，教室的白炽灯亮着，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梦里才过去没多久，但现实好像已经过去了相当一段时间。
原本应该在待机的家入硝子正在和宫山唯说着什么，看见男生醒了也只是敷衍地挥挥手。
反正没受伤，也不用赶着去做什么慰问。
五条悟也不在意，扭头去找夏油杰。
“杰，咒灵情况怎么样？”五条悟问，“果然是特级吧？”
“是特级，本体很弱，能力全在领域里了。”
夏油杰确认咒灵的能力之后有些唏嘘，精神催眠加规则型的领域，还有梦境加持可谓是防不胜防。
偏偏第一次为了逃跑分裂自己导致领域效果减弱，第二次集合了力量却偏偏又撞上有个梦境专攻的人偶做辅助。两次出牌都完美打错。
这就是注定要被他吸收的咒灵吗？多来点。
五条悟和夏油杰醒来后没有几秒，后排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同时抬起头。两人的呼吸都还有些急促，额头上带着细细的冷汗。
“总觉得像是世界毁灭一样的景色。”
七海建人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说的是最后那个超级大的苍还是自己穿了爱丽丝的经典蓝色泡泡袖裙装。
他抬头看向的两位前辈，确认自己真的从那个荒诞的梦境里出来了。
灰原雄跟着抬头，眼睛亮亮的。
“太厉害了！前辈们真的是最强！那些纸牌士兵一瞬间就……！”
“那些都只是杂鱼而已。”五条悟打断了灰原雄的话。他站起身，走到七海建人的桌子前，手指敲了敲桌面。“喂，七海海。为什么我又穿裙子了？你们的潜意识到底怎么回事？”
七海建人的视线落在桌面没写完的检讨上，又慢慢往窗外游移。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在第一个领域里的印象太深了。”
“哈？那种没必要的印象就不需要留了吧，快给我忘掉。”
“五条前辈刚刚还在梦里说不追究……”
“那是梦里，是做梦！”
五条悟转过身，走回宫山唯身边重新坐下，整个人也再次靠过去。
“唯，你听我说。我又被穿上裙子了。真的超火大。”他不满地抱怨。
宫山唯没有躲开，她顺手揉了揉五条悟的头毛。
“只是在梦里穿了而已吧？而且悟没有很讨厌女装。”
“不一样！是他们擅自给我穿的，就算在梦里也不行。而且为什么我是女王，杰是疯帽子啊？角色分配很奇怪吧！”
“悟之所以是女王，大概只因为态度最嚣张吧。”
夏油杰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刚刚吸收的绘本咒灵在研究，“说起来，七海的爱丽丝其实挺合适的。”
后排的七海建人脊背一僵，怎么又跳到他身上了？
“夏油前辈，请忘掉那件事。”
“七海，非常合适哦！”灰原雄诚心诚意地认同。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
“灰原。”
“怎么了！”
“你检讨写完了？”
“检讨……啊！！！忘记了！”
眼看时间已经快要吃晚饭，左等右等没等来学生们交检讨的夜蛾正道走到教室，拉开门。
“你们几个，检讨写得怎么样了？”
教室里只剩下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二年级的几人已经不知所踪。
“啊，老师！”灰原雄匆匆放下笔，“我们写完了！”
他拿着一叠纸，和七海建人一起交给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看到最上面那张检讨上写满的字迹，没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个一年级点头示意：“快去吃饭。”
“是！！”灰原雄满面笑容地和七海建人一起离开了教室，夜蛾正道则是带着那几分检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看手上的检讨。
最上面一份检讨是七海建人的，写了他们怎么出任务的全过程，还在最后保证下次再也不擅自跟着二年级出任务。
夜蛾正道点点头，看下一份。
下一份是灰原雄：「虽然不应该就这样和前辈们出去，不过前辈们真的好厉害啊！」
夜蛾正道直觉有点不对，而接下来的几分检讨立刻验证了他的直觉。
夏油杰：「咒灵成功祓除，没有人员受到伤害。」
宫山唯：「这次成功祓除咒灵多亏了七海和灰原，所以我认为虽然不太合规，但这次带上他们是正确的。」
家入硝子：「不知道，我只是在帐外面等着而已。」
五条悟：「咒灵已经解决了就不要追究了，当心长皱纹变成老爷爷！」
至于六人合写的那份，是一片空白。
夜蛾正道抬起手，缓缓地揉了自己的太阳穴，深呼吸。
已经进入食堂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听到了夜蛾正道对二年级的怒吼，但被吼的那几个问题学生早就逃之夭夭，翻进都内去给自己加餐了。
第93章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一年级被带出去这种事件，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里的每次任务夜蛾正道都是反复确认四人出了校门后一年级的还在才勉强安心。
在班主任的监督下，四人也难得老实地出了一段时间的任务。夏油杰还收获了一个比较强的特级咒灵——裂口女。
以及……
“歌姬前辈。”
宫山唯和家入硝子站在路边，看着庵歌姬追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跑来跑去。
两个男生嘻嘻哈哈，看庵歌姬跑累了还会贴心地停下来等她喘一会儿，然后再继续。
看庵歌姬被气得脸都通红，宫山唯又试着叫了她一声，还是没反应。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京都的某座神社前，这里似乎是庵家产业，东京校二年级的四人因为任务坐新干线过来找京都校三年级的庵歌姬询问具体的情况。
对于询问任务变成庵歌姬愤怒追逐战的现状，宫山唯也有些心虚。
在双方一开始相遇并自我介绍的时候，宫山唯听到庵歌姬的名字说了一句：“庵前辈的名字真好听，我可以直接叫歌姬前辈吗？”
然后五条悟也就跟着一起凑热闹想直接叫庵歌姬的名字。到这一步时还好，庵歌姬虽然对被学弟直呼名字有些不爽，但那会儿五条悟还带了一句敬语。随后夏油杰一句“悟，你像刚才那样半吊子地混入敬语，反而听起来很有距离感哦”改变了全场的氛围。
“唉是吗？那直接叫歌姬怎么样？说起来无论是个子还是实力，都是我们这边比较高吧。”
“是呢，让女孩子显得年轻也是一种礼貌呢。”
就这样，庵歌姬爆炸了。
“五条！夏油！你们给我好好使用敬语啊！”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庵歌姬会追着两个男生追打的原因。
宫山唯默默地想如果自己没开口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但给予对于两个男生的了解，她也知道就算没她也会变成这样。
家入硝子轻轻地拍了拍宫山唯的肩膀。
“我们去给她准备点水喝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停在距离歌姬的几步远。
“歌姬——没事吧——”
“没事个鬼啊！你们两个混蛋！”
庵歌姬气喘吁吁，仰头骂了一句之后就感觉到身体一轻。她扭头，看见宫山唯的脸。
“歌姬前辈，休息一下吧。来，先喝点水，慢慢的喝。”
宫山唯一边用自己的人偶抱起了明显已经跑不动的庵歌姬，本体则是凑到五条悟那边去。
“悟，别故意惹前辈生气比较好哦。”
“我才没有故意惹她生气！”五条悟鼓着脸反驳，“你不觉得她刚刚跑起来的时候比一开始精神多了吗？！”
无论是谁那样跑起来都会比站着的时候看起来精神吧。宫山唯在心里吐槽。
“但是歌姬前辈体力有限，也不能一直让她追着跑，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这就不对了，唯。”说话的是夏油杰。
他笑眯眯地举起手点了点宫山唯，说：“唯一开始的体力不是也非常差吗？之后还不是长时间的训练才慢慢好起来的。如果担忧前辈的体力，就更得让她多跑跑才行呢。”
糟了，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回想起自己一开始跑步跑得感觉要死的时候，宫山唯同情地看了一眼已经被抱去一旁休息的庵歌姬。
她完全没发现，五条悟和夏油杰实际上根本没有理由给京都校的前辈安排训练。
家入硝子已经开了第二瓶水递给庵歌姬，收获了有些泪目的一张脸。
“还是硝子和唯好，贴心又可爱。”庵歌姬放松地靠在了人偶身上，“哪像那两个混蛋男生，居然对前辈不敬。东京校的老师都不管的吗？”
他管的……吧。
说到管教，想起自己被惨遭没收的烟酒还有一大部分在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家入硝子有点走神。之后再抽空问问唯能不能趁着夜蛾正道不在学校的时候再搬一次办公室的存货好了。
等庵歌姬缓过来打算把两个男生叫过来讲正事的时候，看见五条悟正搂着宫山唯说着什么。
“硝子，为什么五条那家伙会抱着唯？”她颤颤地伸手指着问。
“啊？哦，他们在交往哦。”
“交！往！？！”
庵歌姬大惊失色，原本准备发力冲过去救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好消息，学妹们都很可爱贴心。坏消息，有个学妹已经被抓住了。
五条悟注意到庵歌姬看过来，变本加厉地把宫山唯往自己怀里按。
“怎么了？歌姬。有那么惊讶吗？”
他炫耀似的又故意把脸往宫山唯颈窝里蹭了蹭，还抓着宫山唯的手让她摸他的头发。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庵歌姬那张红转白又转青的脸，声音带着些许“劝导”地说：“悟，别太欺负歌姬前辈了。她都因为震惊而僵住了哦。”
庵歌姬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骗人……骗人的吧！？唯，为什么要跟这种性格最坏的男人交往！？是被骗了吗！？还是被威胁了！？”
“呜哇，说得好过分！我和唯可是双向奔赴唉！”
“这种更不可能吧！”
宫山唯努力从五条悟的怀里转头。
“歌姬前辈，是我先告白的。”
这句话让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起侧目了。
“这件事我们可没听说啊，悟。”夏油杰不赞同地看着五条悟。
两人正式交往的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只看见五条悟光明正大地粘着宫山唯是一点不遮掩，完全不知道五条悟居然还是被告白的那一方。
“那现在你们知道了！”五条悟理直气壮，“我是最强，被告白也很正常啊！”
至于被告白的时候因为没有心理准备导致脸爆红这件事，他当然不会给同期们说。
“就算是现在，唯也能坚定地说喜欢我，你们羡慕吧！”
“谁会羡慕这种事啊！”
“不信？唯——现在说喜欢我好不好？”
“可以啊。”被叫到名字的宫山唯纵容地开口：“就一次哦。”
“唉，什么一次？”
或许是宫山唯回答得太快，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领口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宫山唯的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
“我最喜欢悟了。”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住。
五条悟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红色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耳根，连脖子一起变成了一大片红色。
“等……在这里说这个太犯规了，唯！”
“不是犯规，而且是悟拜托我说的。”
“……可恶。”
五条悟支支吾吾，原本那副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得措手不及的纯情。
家入硝子实在没眼看，干脆拉着大受震撼的庵歌姬往神社里面走。
“歌姬前辈，走吧。不是还要说明任务的事吗？”
而夏油杰则是毫不犹豫地大笑。
“哈哈哈！悟，脸红透了哦！刚才的那份从容去哪了？”
“啰嗦！杰快闭嘴！”
夏油杰耸耸肩，不对五条悟这句毫无威胁力的话作评价，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已经走向神社里面的二人。
“硝子说的对，先说任务吧。”
看着大家都去了神社主殿，宫山唯也打算拉着五条悟过去。但五条悟这会儿脸上红得跟苹果似的，亦步亦趋地粘在她身后。
但到底是五条悟，等进了主殿之后，他就又恢复了一开始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剩下耳尖还残留着一小片红色。
看着四人都已经进来，庵歌姬关上了木门，神情严肃地对着他们说：“这次的任务你们已经提前看了一些资料，接下来要说的是最新发现的情报……这次的咒灵是个‘人’。”
“人？”五条悟不明白这个情报哪里值得这么严肃，他问：“人形咒灵也不少见吧？”
咒灵虽然都长得奇形怪状的，但是也有不少轮廓和四肢和人类很相似的咒灵。
“不，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对劲的咒灵。”庵歌姬说，“这次的咒灵被窗发现的时候，看起来完全就是人类的模样。如果不是当时的窗注意到那些普通人就像看不见那个人一样让他径直走进了店门。或许都不会注意到那是个咒灵。”
“能够收敛自身的气息自由在人群中行动，和人长得一样的咒灵吗。”夏油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至少是特级，而且是十分危险的那种。”
“最后看见那个咒灵是在什么时候？”五条悟问。
那个人型咒灵最后出现的位置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神社很近。庵歌姬带着四人过去的还叮嘱他们注意周围。
“这种事不用说我们都知道，倒是歌姬你，术式没有攻击力的话要好好跟紧我们啊。”
宫山唯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想去打五条悟的庵歌姬。
“歌姬前辈，冷静。”
“唯你别拉着我我要揍他！”
“可是歌姬前辈，你过去也打不过他。你现在的力气连我都挣脱不开呢。”
庵歌姬沉默了一下，再次不死心挣扎。
“不做怎么知道打不到！”
宫山唯叹气，和五条悟对视一眼让他别太过分，换来一个无辜灿烂的微笑。
再一轮追逐之后，庵歌姬喘着粗气决定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就专门锻炼身体。
等她速度快了，看五条悟这家伙还怎么躲！
她正愤愤不平地思考，面前蹲在一步远的五条悟突然站起身看向一旁，夏油杰也察觉到什么，一起看过去。
无人在意的小巷里，粘稠的咒力包裹着地上一个小小布包。虽然因为落在地上已经让布料变得脏污，但柔软而棉显示着准备这块布的人对其的用心。布包里是一个小小的干瘪的身体。
这是一个被咒灵杀死的婴儿。
第94章
如果人类从生下来到成长，还会经过婴儿到成年这个阶段。那么，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咒灵也会有这个阶段吗？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他也不会一出生就是这幅模样。
但是他实在是对人类太好奇了，人类究竟是怎么成长的呢？
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垂暮老人，每个年龄的人类他都已经从里到外的接触遍了，可是他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去学习，去看更多吧，这也是他从人类那里学来的经验。对自己的迷茫，对一切都抱有的好奇心，哪怕是负面的。
这样一看，他不也是个人吗？
不如说，比起那些会将阴暗情绪压在自己心里否认的人类来说。不会掩盖自己的欲望的他才是真正的人。
没错，他给自己的名字也已经决定好了。
真人，真正的人类。
……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往小巷深处咒灵残秽的方向去了。而家入硝子皱着眉蹲在小巷里婴儿尸体旁边。她带着手套，打算将这个可怜的孩子捧起来，但是手才一接触就发现了不对。
“唯，让你的人偶过来。”
宫山唯立刻掏出一个人偶放过去。
“怎么了？”
“你让人偶的手从下面托着，尽量平稳地捧起来。”
人偶照着家入硝子的话做，这时在小巷口打电话询问有没有哪家孩子失踪的庵歌姬也回来了。
“怎么了？”她问。
“我们应该没办法完整地带这个孩子回去了。”家入硝子说，“拍张照吧，现在完整的只剩下一张皮，里面都碎了。唯的人偶肢体稳定，带着走几步还好，如果晃动稍微剧烈一点，那张皮很可能撑不住。”
听到这么严重，庵歌姬倒吸一口凉气。她可怜地看了一眼那个被人偶捧着的小布包，凑过去小心地多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她又问：“那这孩子怎么办？”
“先从巷子里带出去，在附近找个地方安置吧。辅助监督那边呢？”
先前一直跟着四人的斋藤升了职，这段时间忙着各种交接还要适应新工作，恨不得自己的生得术式是分身，好让他一个人分成八个用。
因为实在太忙，这次的京都任务才没有跟着四人一起过来。而这次任务的辅助监督还在发现咒灵的那个店附近等着，谁曾想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咒灵的残秽和这个孩子。
等辅助监督匆匆赶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已经找到不少咒灵的痕迹。
“留下痕迹的那个咒灵还挺悠闲，这附近都被他逛了一圈。”五条悟回来之后吐槽道，“有一道痕迹看方向还是往温泉街去的，那咒灵还真会享受。”
他都没怎么去温泉街玩呢！
夏油杰则是问庵歌姬：“最近有人失踪吗？失踪地点的分布是什么样的？”
小布包裹着的孩子由宫山唯的人偶慢慢带着挪走，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头行动，又是去警察署调查案件资料进行比对，又是前往一开始就要去的那家店确认咒灵的残秽，最终确定了最近一串无规律的失踪案件都是这个咒灵造成的。
“我和悟把这周边都翻遍了都没发现那个咒灵，很可能是已经离开了京都。”
说到这里夏油杰也感觉有些难办，本来京都的范围就不小，要是还向外扩大搜索范围……
去年他和悟和唯三个人把东京搜遍之后都累得不行，真要在这种状态下遇到了特级咒灵，估计多少要受点伤。只能将这个计划当做最下策。
至于有没有可能输，这个字压根没在夏油杰脑子里出现过。
因为咒灵的事不方便在外面讨论，这会儿汇总情报的时候大家都是回到了庵家的神社里。宫山唯透过人偶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妇冲过来，女性在看向人偶手中的瞬间就晕了过去。
她抿了抿嘴，将注意力从那个人偶身上抽离，转移到其他人偶身上，看看能不能多找一些咒灵的线索。
“呀，那边的你。”
一个轻浮的声音在人偶的背后响起。
“真奇怪啊，明明有咒力，为什么没有灵魂呢？”那个声音可惜地说，“如果能往里面放入灵魂的话，你可以变得更好。”
这里是距离京都不远的一个镇子。宫山唯回头，看见背后是一个有着蓝色头发的男人。
她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视线在他身上的缝合线上掠过。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咒灵、”她问，“你说的‘灵魂’是什么？变得更好又是什么意思？”
“这具身体是你术式的产物吧。”咒灵笑着对她伸出手，“感兴趣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天怎么样？对了，我的名字是真人。”
自称真人的咒灵带着宫山唯找了附近一个荒凉的公园，她毫不介意地和真人在草坪上坐下。
现在控制的这个人偶对眼前的咒灵毫无办法，如果这个咒灵直接出手毁掉人偶，还能了解一下他的能力，也不算浪费。
“说说看。”宫山唯直截了当地开口。
真人盯着她的脸，嘴角勾起颇感兴趣的笑容。“你还是第一个看见我还能这样冷静地问问题的术师，如果是其他的术师早就开始攻击了。”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问得有点晚了？”她语气平静，“你碰到过多少个术师？”
“多少个呢——”真人故意拉长声音，笑嘻嘻地说，“你猜猜看？”
“不猜。不想说这个的话，你之前说灵魂还说不说？”宫山唯站起身，“不说我走了。”
“唉？！也太冷淡了吧！”
看着宫山唯转身就走，真人一个闪身拦在她的面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真遗憾。如果是人类，这张脸现在已经变成别的样子了。”
他颇为可惜的摇摇头，然后才继续开口。
“简单地说，灵魂在肉体之前存在。人类总以为肉体是容器，灵魂装在里面。完全弄反了。灵魂先存在，肉体依照灵魂的形状生长。”他说，“我能碰到灵魂的形状。”
宫山唯默不作声地把他的手拍开。
“然后呢。”
“你用咒力捏造形状，用物质作为基底。但这东西里面是空的。你的这个身体，如果在里面放入真正的灵魂，它就会变得完美。”真人的声音带着些低沉的蛊惑，“你不想看看完美的人偶是什么样吗？”
完美的人偶，那确实是宫山唯一直在期望到达的目标。
“你能凭空制造灵魂吗？”她问。
“那怎么可能，我只负责改变已有的东西，无中生有是神的工作。”真人指了指一旁，那里有一个正好路过的老人。
“如果你现在就想试试，我可以帮你带过来，怎么样？”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宫山唯。
“你不用担心动手，因为都是‘咒灵’做的。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你还能从别人的体内取出灵魂？”宫山唯微微挑眉。“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有趣。”真人说，“因为你很有潜力。对你来说，不管是咒灵还是人类，都只是有用和没有的区别，不是吗？”
若不是这样，你也不会在这里等着我的答案了，咒术师。
神社内。
五条悟感觉到宫山唯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她八成是又把注意力放在外面的人偶身上了。
讨论只进行了十分钟便确定了搜查的方向，在大家起身准备行动的时候，宫山唯拉住了五条悟的袖子。
“悟。”她低垂着眼睛，低低地叫五条悟的名字。
五条悟才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怎么了？”
“如果你有一个一直在追求的目标，突然有一天，有个家伙告诉你有新的道路可以尝试着接近那个目标，悟会怎么做？”
“新的道路，什么样的路？”
“嗯……可能要从别人那里拿走一些东西给自己使用之类的。”
“术式方面的事？”
“嗯。”
“你可以用利用别人的咒力做人偶的材料了？”
五条悟眼睛一亮。
如果唯可以用他的咒力做材料，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能有唯做的全咒力材料人偶，还是等身大的那种！
“不行。”
“哦……”
白高兴一场的五条悟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精神。
“那种带术式的人偶本来就需要唯用血液啊头发之类的东西加进去吧？”
“是比那个还重要的东西。”宫山唯说，“不过我觉得，用了之后人偶虽然会得更强，但也会更不好控制。”
“那这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五条悟抬手揉了揉宫山唯的头发，小心地没把她的双马尾揉乱，“如果是不受你控制的人偶，你根本就不会想着去用吧。那种人偶做出来不也相当于白用？”
“说得也是。”宫山唯彻底安心下来，确认了自己的选择，“悟，我们去找那个咒灵吧。从京都出去往北十公里，那里的镇子上有个废弃公园，我的人偶在那里遇到那个咒灵了。”
出门没走几步的夏油杰脚下拐了个弯，被五条悟拉回来。得知宫山唯的人偶在刚刚讨论的中途就遇到了咒灵，他有些无奈又头疼。
“唯，下次遇到了就立刻说好吗？”
“抱歉。”宫山唯老老实实的，“因为那个咒灵说的一些内容我挺感兴趣的。”
“感兴趣也不能自己一个人！还好你一直以来都是用人偶，如果是本体遇到了会很危险！”
“可是我的本体又不会——”
坐在虹龙上，夏油杰微笑着看向辩解的宫山唯。
“对不起。”
五条悟不满地把宫山唯往自己怀里扒拉：“杰就是太老妈子了，唯又不傻。”
“是谁在一年级的时候就说唯的本体说不定会受到危险，让她好好锻炼本体的？”
咳嗽一声，五条悟迅速低头，严肃认真地叮嘱怀里的女朋友。
“唯，下次不能这么做了，明白吗！”
宫山唯被两个男生唠叨了一路。
第95章
公园里的人偶和咒灵没有将视线分给那位过路的老人，宫山唯面无表情。
“如果在人偶体内放入灵魂，那还是可以控制的人偶吗？”
“为什么不能？”真人指了指自己，“你们人类不最擅长利用欲望控制别人吗？”
他蓦然抬头看向天空，隐隐的危机感在神经上跳动。
“啊啊，人类果然是最恶心的生物。”
咒灵环顾四周。老人走后，这个公园已经被赶过来的人偶们包围起来。
“想动手还要这样拖延时间，咒术师真是虚伪。”真人嘲讽地开口。
“不，我没有拖延时间。”宫山唯认真地说，“那些问题都是我真心想问你的。”
人偶抓住了真人的手。与此同时，虹龙从天而降。
爆炸声和帐同时升起，强行断开自己手臂避免被虹龙咬住的真人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影。
“真了不起。你们比我见过的其他所有咒术师还要强。”他手臂断口处肌肉蠕动，不过眨眼间新的手臂再次出现。真人活动了自己的手指，对着两人露出狞笑。
“灵魂的形状，真是耀眼得让人想立刻捏碎看看啊！”
“废话真多。”五条悟嗤笑出声，“长得还丑。”
帐外。
宫山唯早在接近时就提前从虹龙上跳下来，这会儿正抓紧时间一边手搓人偶一边和辅助监督联系。
几分钟后，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这都能跑掉？
面对两人的进攻真人只是一开始试探性地接了两招，发现自己没办法对这两个咒术师造成伤害后丝毫不恋战，直接全力进攻周围的人偶。
身为结界的帐没有问题，但是基点被破坏后帐上就出现了裂痕，真人就跟泥鳅似的一个变形滑出去逃走了。
原本还以为特级咒灵凝聚那么多咒力是有什么大招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愣了。
“有没有搞错！”五条悟看着真人逃跑的方向忍不住大骂：“特级咒灵说跑就跑？！你怎么变成特级的啊！”
夏油杰揉揉自己的额头，他的虹龙速度明显追不上那个咒灵，而五条悟的高速移动使用之后很容易疲惫，追过去要是遇到什么埋伏就糟糕了。
“和辅助监督说明情况吧。”他叹气。
家入硝子得知现场情况之后先是确认他们身上没受伤，然后才是安慰几人：“那个咒灵不是指着他自己说人类的欲望什么的？人类的欲望打不过就跑也很正常吧。五条和夏油不也经常逃课？”
“硝子，别拿我们和那个胆小鬼咒灵比啊！根本不是一回事好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郁闷。
将咒灵的特征和逃跑方向报上去后，令几人疑惑的是，上面传来了“不用管那个咒灵”的命令。
这下连家入硝子也开始郁闷了。
“上面那群人在想什么？”她皱着眉，“根据尸检，那个婴儿体内的情况不仅仅是被外力搅碎，还有着细胞变形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个咒灵在拿人类作为材料……这种咒灵不早点祓除，难道还指望他帮残疾人恢复吗？”
“说不定可以。”宫山唯认同地点点头，“如果夏油能吸收那个咒灵的话，就可以命令那个咒灵改变残疾人的灵魂形状，也就可以治疗了。”
她鼓励地看向夏油杰：“夏油，加油啊。如果你之后发现那个咒灵可以分裂什么的，分裂一个给我的人偶吸收好不好？”
没想到话题就这样转变成如何利用咒灵治病，夏油杰紧皱的眉头都松了一些。
“好，到时候分给唯一点。”
在高专的夜蛾正道收到了自己学生们的抱怨。邮件是夏油杰写的，言辞礼貌结构清晰，除了说明情况之外还明示暗示地在问他要不要让身为好学生的他们自由活动一下。
夜蛾正道本想着让他们在外面逛一圈散散情绪，但看到夏油杰写那个咒灵说能够接触到“灵魂”之后，他还是决定叫学生们先回高专。
“夜蛾师也真是的，什么都不说就叫我们回来。”
五条悟还在介意那个人型咒灵就这样从眼皮子底下跑走的事，他拉着唯的手，让她能在爬东京高专那个长长的大楼梯时能借着他的力。
主要还是想牵手。
“说起来，唯。”五条悟在思索方法的时候想到什么，问，“这次没办法利用你那个梦魔人偶吗？像上次一样在梦里做个诱饵之类的。”
“那个咒灵又不会进到梦里。”宫山唯哭笑不得，“做梦可不是万能的啊，悟。”
“那唯再多收集点术式做人偶，以后遇到情况就拿出对应的术式人偶，那也和万能差不多了。”
“也没那么多术式可以给我收集哦。”
闲聊过程中已经到了最后一阶楼梯，夜蛾正道正在校门口等他们。
“唯，你先和我过来。”
宫山唯点点头准备过去，但五条悟却全然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仰脸和噘着嘴的五条悟对视三秒。
“……悟也一起吗？”
五条悟的脸色瞬间转晴。
“真拿唯没办法，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他紧紧地牵着宫山唯的手向前走去。
夜蛾正道原本是想向宫山唯详细问一下那个咒灵和“灵魂”的事，一转头看见五条悟也跟着来了，他有些头疼。
“悟，让唯一个人过来。你先回去。”
“为什么？”
五条悟奇怪极了。要知道他们现在四个人上课一起下课一起，任务一起逛街一起那么久了，平时偶尔有个事要通知都是在他们四个之间随便抓一两个通知就等于通知全员。而今天夜蛾正道居然特地提出来要单独和宫山唯说话，真的非常可疑。
墨镜后的蓝眼睛转了转，五条悟耸耸肩，摆出一副嫌麻烦的模样。
“是是是。”
松手之前，他轻轻捏了宫山唯的手心。
看着五条悟转身离开，夜蛾正道还等了几分钟，确定脚步声没有复返才继续带着宫山唯走。
“夜蛾老师，我们去哪里？”
宫山唯看着这条路线不像是往教师办公室的路。
夜蛾正道也不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很快就到了。”
他们穿过几座建筑，走上高专教师宿舍后的一条小路，再进入一个结界之后，宫山唯看到了一栋小小的房子。
夜蛾正道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宫山唯进去。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房子，和外面居住区里修的住宅没什么两样。硬要说不同的话，这栋房子只有一层，而现在大多数城市里的房子至少都是两层的。
“夜蛾老师，这里是……”宫山唯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声，她面前的房间打开了，从里面哒哒哒地跑出来一个矮小的声音，又在看到她的瞬间停在原地。
宫山唯张嘴想说什么，然后又闭上。沉默了半分钟，她带着有些沉痛和认真的表情看向夜蛾正道。
“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她语重心长地说，“这样会造成国际问题的。夜蛾老师，快把熊猫还回去。”
不等夜蛾正道回答，宫山唯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老师如果变成国际通缉犯要怎么处理。
“要是引起国际纠纷很可能会导致咒灵增加。还是先现在就去做个假身份吧，我们不要引起太大的注意悄悄地走，将偷熊猫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小，老师觉得怎么样？”
夜蛾正道深呼吸。
“唯，不要开玩笑了。”他没忍住揉揉自己的眉心，解释，“这是我制作的咒骸。”
宫山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正要开口，听见另一个声音：“是哦，我是正道做出来的。”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地板上站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夜蛾正道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这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咒骸，熊猫。”
宫山唯向前几步走到熊猫面前，她蹲下身，咒骸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她。
“我可以碰吗？”她问。
“可以。”夜蛾正道说。
宫山唯没动，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我可以碰吗？”
熊猫意识到她似乎是在问自己，点点头。
“可以哦。”
“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
“也可以，熊猫没有那么脆弱。”
宫山唯这才上手去摸面前的咒骸。
感觉自己微妙地被无视了的夜蛾正道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等宫山唯把熊猫检查个遍之后，他才开口。
“熊猫是三个高度契合的灵魂核心放入同一个咒骸，让它们互相观测，从而产生稳定的自我。”
他看着宫山唯抱起熊猫走过来，继续说：“不是真正的灵魂，而是复制灵魂情报。所以，唯，不要将人类的灵魂当做材料。”
“夜蛾老师这样说，但自己做的事也没好到哪里去。复制灵魂情报什么的听起来也挺歪门邪道的，这算什么，咒骸型笔记本和赛博灵魂数据？”宫山唯抱着熊猫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她摸了摸熊猫的脑袋。
“老师是担心我为了人偶不择手段吗？”
没有回答，或者说不需要回答。
“我可以教你怎么处理这些情报。”夜蛾正道说，“但是，你要和我立下束缚，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将这些事告诉其他人，包括悟他们。”
“不能告诉别人的事项里，包括熊猫的事吗？”
“包括。”
宫山唯哦了一声，又问：
“那要是悟他们自己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之后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
“知道什么？我觉得现在就是知道的时候唉！”
门口传来的声音让夜蛾正道眼前一黑，站在那里的不止是五条悟，还有原本打算回宿舍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三人都盯着宫山唯抱着的熊猫。
第96章
看着自己的学生们，夜蛾正道闭了闭眼。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悟说夜蛾老师单独叫走唯很可疑。”回答的是夏油杰，“我们就跟着唯的人偶走过来了。”
夜蛾正道看向宫山唯，对方心虚地挪开视线，又揉了揉怀里的熊猫。
“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所有人都要立下束缚。咒骸的事绝不能……”
在夜蛾正道说话的时间，门口的三人已经走到宫山唯面前，伸手开始戳熊猫。
“真的是咒骸呢。”家入硝子的眼里燃起几分求知的火焰，“可以解剖试试看吗？”
熊猫抓紧了宫山唯的衣服。
“不可以！”
五条悟看它一个劲地往宫山唯的怀里缩，忍不住揪着后劲把熊猫往外拉。
“别随便往别人怀里钻啊！这是我的女朋友！”
“呜哇哇哇，正道救命——”
“还想反抗？杰，今天我们就来玩熊猫！”
等夜蛾正道把熊猫从五条悟手下救出来的时候，熊猫已经是一副被蹂躏过的可怜模样，脑袋上的毛都炸成一团。
夜蛾正道抱着熊猫的手有些僵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心翼翼。那双擅长做咒骸的手连顺毛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笨拙。
四个学生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但谁也没提。
“不是说要立束缚吗？快点。”五条悟催促，“我还想回宿舍睡个午觉呢。”
在夜蛾正道抱着熊猫和学生们立下束缚之后，四个人就被赶出了房间。
宫山唯心知夜蛾正道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复制灵魂情报的事，也就乖顺地出门离开。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讨论熊猫的事。
“那个咒骸该不会是夜蛾师的小孩吧？”五条悟煞有其事地说，“刚刚他抱着熊猫的模样你们看到了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
夏油杰也一脸严肃地猜测着班主任的八卦。
“夜蛾师很符合那种在家里不知道怎么对孩子好，结果被孩子稍微亲近一下就手足无措的老爹印象。”
“那也太刻板印象了吧？”家入硝子吐槽，“说起来他有没有结婚抖是个问题。”
“这好办，去问问不就好了？”
五条悟说着已经拿起电话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发邮件。
几分钟后，他看着手机，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悟？”宫山唯有些好奇，接着看见五条悟难以置信的脸。
“夜蛾师……居然已经离婚了！”
五条悟将自己的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好友们看，上面不仅显示夜蛾正道已经离婚的消息，还简单附上了理由：因为妻子认为他常年不回家，婚姻有名无实而申请的离婚。
“居然是离婚人士吗。”连家入硝子都不由得感叹，她问，“他们没有孩子？”
手机屏幕向下滚了滚，显示二人曾经养育了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早早的因为疾病去世了。孩子的去世也是夜蛾夫妻离婚的原因之一。
四人顿时沉默下来。
“不会吧……”家入硝子忍不住回头。他们已经离开了小道快要到达宿舍，那栋小房子已经看不见了。
“难道因为孩子死了，所以把咒骸当做孩子的替代品？”
硝子，说不定比你想象得更糟。
宫山唯默默地想。
搞不好熊猫体内的那个灵魂情报复制的就是那个孩子……
不过，另外两个灵魂核心又是什么情况呢？在这种情况下活动的熊猫又究竟能不能算作那个孩子的复制品呢？
这些问题在几天后的秘密授课上被宫山唯问了出来。
她的问题太直白，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才回答。
“灵魂是独一无二的。”他说，“即便被复制出来的灵魂和原本再怎么相似，那也并不是最开始的灵魂。”
宫山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复制的灵魂拥有和原本同样的外貌，同样的经历，甚至周围人对他的认知都是原来的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复制的灵魂还是和原本不同。”
她总结：“所以老师才不让熊猫叫你‘爸爸’。”
“唯。”夜蛾正道叹气，“不是那个原因。”
他站起身。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
“是。夜蛾老师，我可以带熊猫出去玩吗？”
听到可以出去玩，熊猫就已经小跑到了宫山唯的脚边。
“前段时间的那个束缚被你当成什么了？”
“可是老师说熊猫是可以自主成长的咒骸，总不能把他一直关在这个屋子里。”
夜蛾正道看着宫山唯，又看向熊猫。
熊猫仰头看着他，片刻后点点头，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的，正道希望我留下来。”熊猫说，“熊猫还有玩具车可以玩。”
宫山唯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班主任。
顶着学生的目光，夜蛾正道硬着头皮坚持。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熊猫成长之后就可以。”
成长，这真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词。对于一个咒骸来说，究竟要成长到这样的地步才能算可以呢？
但这终究是夜蛾正道和熊猫之间的事，宫山唯最多只能是提议，她没办法为他们做决定。
她回宿舍之后随口分享了夜蛾正道不让熊猫出来这件事。
夏油杰听到夜蛾正道是这样的想法之后有些不赞同。他认为这和把孩子关起来逃避没什么区别。
五条悟则是相反。
“熊猫说自己可以留下来的时候很勉强？”
“那倒是没有。”宫山唯回想着熊猫当时的声音，“不如说是一种……唔……很宽容的感觉？”
“那不就得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起那个，唯，我想寿喜锅。”
“倒是可以啦，不过昨天才去吃过一家唉。悟最近真的很喜欢吃锅呢。”
“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就没胃口吃锅了！”
眼看着夏天又要到了，五条悟已经开始为酷暑做准备。
他早早买了一大堆冰淇淋放在宿舍房间的小冰箱里，只等着天气热了就可以在房间里快乐地吃上好几顿。然而等四人吃完寿喜锅回来，发现高专居然停电了。
四人第一反应是敌袭，直到夜蛾正道把夏油杰叫出来的咒灵按下去。
“高专外面供电的电线断了，现在正在抢修。”夜蛾正道说。
居然是这么朴素的理由吗！
夏油杰默默地将自己的咒灵都收回去，宫山唯也让自己的人偶们重新把自己塞回高专的各个角落。
“总之，现在天气还没到非常热的地步，今天晚上就先忍耐一下。明天电就可以恢复了。”
五条悟在听到不是敌袭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他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脚步猛地停住。
“我的……限量版冰淇淋！”
有些惊恐慌张的声音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尤其这还是五条悟的声音。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侧刮过一阵风。五条悟一把抓住宫山唯的手腕，拽着她就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狂奔。
“等一下悟！你要去哪？”夏油杰在后面喊。
“冰淇淋！要化了啊啊啊！快点过来，杰，硝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宫山唯感觉自己的脚几乎没沾到地面就到了五条悟的房间。冰箱门被拉开的时候，冷气和细微的白雾让五条悟松了一口气。
“应该还来得及。”
两位好友也已经到达现场，三人齐齐盯着五条悟的冰箱。
整整三层。
整整三层都塞了各种包装精致、印着外文或者高档和风图案的冰淇淋盒和雪糕。
“这些……打算今天全部吃掉？”家入硝子看着那些至少需要五个人才能勉强解决的分量，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的吧！这全都是一个好几千日元的啊！化掉的话最糟糕了！”五条悟已经从里面拿出三根雪糕，往同期们的手里一人塞一根，自己接着又拿了一盒冰淇淋。
“快点！在化掉之前全部塞进肚子里！”
夏油杰无奈地撕开手里的雪糕包装。
“没办法呢。浪费食物可不好。”
起初的十分钟，气氛还算和谐。这些高级雪糕和冰淇淋的口感细腻，甜度适中，四人还能边吃边聊会儿天。
但当每个人解决掉第三盒时，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已经不行了……”家入硝子放下手里的半盒薄荷巧克力，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已经极限了。”
“硝子，放弃得太早了吧！”五条悟嘴里叼着一根雪糕，手里还在挖另一盒焦糖玛奇朵口味的冰淇淋，“还有杰，手不要停下来！如果是你的话这点甜食应该能游刃有余地全部吸收才对！”
“甜食又不是咒灵！”夏油杰额间蹦出青筋，但看着眼前还满满当当的一冰箱冰淇淋，他还是继续开始挖自己那盒融化了一半的抹茶冰淇淋。
宫山唯吃了两根雪糕和一盒冰淇淋，她按照自己的太阳穴，眯着眼睛看到冰箱里的冰已经开始融化。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想办法。”为了避免高专二年级集体被冰淇淋和雪糕杀死，宫山唯决定寻求外援。
“悟，我去把夜蛾老师和熊猫都找来。虽然熊猫是小孩应该吃不了多少，但夜蛾老师肯定能解决不少的。”她坚定地说，“学生有困难，相信夜蛾老师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夜蛾正道确实不会袖手旁观，甚至他在被叫来之后只让宫山唯给熊猫送去两盒，剩下的大部分冰淇淋都是他吃掉的。
第二天，高专二年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停课了。原因是老师连带学生们一起因为吃了太多冰导致的头疼和感冒。
终究还是冰淇淋的大获全胜。
第97章
高专宿舍里，四个二年级今天都恹恹的。
宫山唯控制着人偶给自己换退烧贴，她才重新闭上眼，就感觉到不远处有咒力在轻轻拨弄她的人偶。
“悟。”五条悟手里捏着的宫山唯模样的努努人偶发出了声音，“怎么了？”
“唯……”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努人偶被他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头好痛……都怪杰吃得太慢了。这绝对是来自冰淇淋没有被好好品尝的怨恨的诅咒！”
“夏油也倒下了哦。”
努努的棉花手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额头以作安抚。
喉咙里发出嘟囔含糊的声音，五条悟把努努用力地按了按。
“唯，我去找你好不好？”
“感冒会传染的。”
“已经传染了所以没关系！而且我的体温比较高，唯抱着我肯定很舒服的！”
“有关系，而且发烧了首先要降温啊。”
虽然是棉花团子的模样，但努努还是生动地叹了一口气。
“悟，先放开，我去给你拿退烧贴。”
她挣扎了一下身体，没挣扎动。
“悟，你想我用夏油或者硝子的人偶帮你吗？”
五条悟的手指一僵，不情不愿地放松了力道。
“那你要快点回来。”他强调，“不能去唯的房间姑且就算了，要是连人偶都跑掉的话也太过分了！”
“是是是。”
有句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虽然这对身体原本强壮得堪比一头牛的人来说似乎不应该太适用，但这次两个女生的发热花了大半天就好了，两个男生的身上还是滚烫得不行。
“大概是因为那个。”家入硝子在医务室里翻出新的退烧药，塞了一半到宫山唯的手里。
“不是还有个说法是，平常不怎么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会很麻烦吗？那两个猩猩平时也不像经常生病的样子。身体的免疫系统没有经验变得手忙脚乱了吧。”
为了避免两个男生因为长时间的发烧把脑袋烧坏，两个女生习以为常地直接进了男生宿舍，把第一次任务就出差两天才回来的一年级们吓了一跳。
“宫、宫山前辈？家入前辈？”灰原雄肉眼可见的慌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宿舍里发生什么了吗？咒灵？诅咒？”
强装镇定的七海建人已经默默地去摸自己的武器。
“啊，是五条和夏油生病了。”家入硝子对着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回房间吧，没事。”
“唉？生病？！”灰原雄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前辈们没事吧！”
“只是冰淇淋吃多了而已。”家入硝子面不改色地暴露了同期们生病的原因。反正她已经好了，现在还病着的只有两个男生而已。
简单地招呼之后，宫山唯拿着五条悟的那份药进了房间。
“悟，我带药过来了哦，硝子给的新药。先起来吃药吧”
她倒了一杯水，和药一起放在五条悟的床头。
五条悟哼哼两声，挪动身体凑到宫山唯的身边，硬是要把脑袋抵在她的大腿上。
看她没有动作，他才慢慢地撑起身体，但大半的重量还是压在宫山唯的身上，慢吞吞地伸手去拿水杯。
“好苦。”
“因为是药嘛。”
五条悟苦着脸吐着舌头，宫山唯从包里摸出一颗奶糖塞给他。
“这下就不苦了吧。”
吃了糖的五条悟满足地倒下去，脑袋没有倒在枕头上，而是直接就地往下滑，彻底占据了膝枕的位置。
宫山唯顺手去摸他脑袋上的退烧贴。
原本凉丝丝的退烧贴已经被体温烘烤得有些温暖，宫山唯把退烧贴撕下来，另一边控制着努努重新翻出一张新的带过来。
她的手搭在五条悟的额头上，换来一句撒娇似的咕哝。
“唯的手凉凉的，好舒服……”
或许这就是在撒娇？宫山唯有些走神地想，另一只手从努努手里接过新的退烧贴。
五条悟乖巧得不得了，只是在宫山唯给他贴完新的退烧贴后就抱着人不肯撒手，美名其曰需要降温宝。
屋子里的两人距离为零，屋子外的两人在门口转悠来转悠去在纠结要不要进去。是特地出去买了零食打算慰劳前辈们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夏油前辈那边已经去过了，五条前辈这边……没事吧？”
这个没事问的自然不是五条悟的病情，只是灰原雄没忘记之前眼睁睁看着宫山唯进了五条悟的房间。他又不傻，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从来没掩饰过！
“留张纸条吧。”七海建人提议，“放进袋子里然后放在房间门口，这样也可以避免打扰前辈的休息。”
一年级们的心意在晚饭的时间被拿进了房间。
安静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成功退烧的男生们在操场上活蹦乱跳，誓要把昨天一整天的憋闷全部发泄出去。
而宫山唯在医务室看见家入硝子正在桌子前写着什么。
“硝子，那是病历本吗？”她好奇地问，“可昨天硝子不是没来医务室吗？今天也还没有病人来。”
家入硝子笑而不语，将其中一个本子递给她。
宫山唯看见病历本的边缘有些褪色，显然是用了相当一段时间，封面上写着五条悟的名字。
她翻开。
【4月2日】
五条和夏油打了一架，全身治疗一次。
【4月3日】
又是打架，全身。
【4月4日】
这次长记性了，只打了脸。
……
经过长长的一串几乎只有日期改变而内容没变的打架治疗记录之后，病历本的内容终于出现了改变。
【5月9日】
五条拔了一颗蛀牙，拔完就嚷嚷着要反转术式治疗。那家伙把反转术式当什么了！下次把他的蛀牙一起恢复好了。
【5月10日】
逃课被发现，都被夜蛾揍了，治疗脑袋上的包一次。
【5月11日】
五条说想学反转术式，怎么说了半天还不明白，真没悟性！
……
家入硝子把每一次给五条悟用反转术式的记录都记在了这个本子上，宫山唯看得津津有味。
“硝子也很辛苦呢。”她感叹。
“别急。”家入硝子说，“你也有一本，唯。”
她晃了晃手上的病历本：“等以后你们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这些内容拿出去曝光！”
“唉——！不要啊硝子——！”
宫山唯语气浮夸地求饶，然后被家入硝子用卷起来的病历本敲了脑袋。
“开玩笑的。”
医务室里小小的玩闹才落下，操场那边就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让家入硝子和宫山唯都不由得侧目。
“刚退烧就这样，那两个人真是精力充沛过头的猩猩。”
被家入硝子喊做猩猩的二人面对面地站在操场大坑的边缘。五条悟的外套被波及看着有些破破烂烂的，夏油杰也没好到哪去。
“杰，太慢了！”他得意地仰头，“这次是我赢了吧！”
“这可说不定哦，悟。”夏油杰也不甘示弱，“刚刚交手的时候明显是我这边更胜一筹吧。”
“真敢说啊！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把你按在坑里！”
“呵。”
宫山唯看着视线里的另一个视角，夜蛾正道已经黑着脸匆匆走出办公室。
“硝子。”
“嗯？”
“病历本上的记录又要增加了哦，我看见夜蛾老师过去了。”
“……两个笨蛋。”
两个笨蛋在十分钟后头顶着大包进了医务室。
“唯——”
五条悟一进门就目标明显地直接冲向宫山唯。
“我的头好痛，肯定是昨天的病还没有好。”
“难道不是因为被指导了吗？”家入硝子凉凉的吐槽。
“硝子闭嘴！”五条悟继续装可怜，抓着宫山唯的手让她摸，“被夜蛾师打的地方也好痛。”
夏油杰脑袋上的包也在痛，看见五条悟这样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究竟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他问家入硝子。
“这话不该问你吗，夏油。或者你自己去问五条，什么时候变成爱撒娇的小学生的。”
五条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宫山唯帮他擦脸的时候得意洋洋地插话：“杰和硝子就是嫉妒我！”
正在给夏油杰治疗皮肉伤的家入硝子握紧拳头：“五条，信不信之后我带着唯出门不带你？”
“我才不信，唯才不会丢下我！”
夏油杰心惊胆战地看着家入硝子的拳头在他伤口上晃悠。
硝子，冷静啊！你手下面是我的伤不能锤！
因为五条悟得意忘形的挑衅，这次的治疗家入硝子很用力，医务室里的嚎声震天响。
在把最后一点伤治完之后，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行了伤都没了，别装了。”
装痛的五条悟嘿嘿一笑，确认家入硝子真的没继续生气之后立刻回头粘在宫山唯的身边。夏油杰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拿出新的任务情报转移话题。
“之前夜蛾师过来的时候给的。这次不是祓除咒灵，而是追捕诅咒师。”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古怪，再次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继续说，“这次的诅咒师对女性有一些……执念，现场还有受害者。硝子，你可能会有些忙。”
家入硝子原本以为是那种对着女性下手的纯人渣，直到她看了任务情报之后，面色也同夏油杰一样古怪起来。
“什么叫因为找不到女朋友所以开始恨所有的男人，于是开始抓男人回来用咒具给他们变性？”
这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路线和手法吗？
看出了家入硝子内心的吐槽，宫山唯安慰她：“硝子，那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是诅咒师。诅咒师想法奇奇怪怪的不也很正常吗？”
好像很有道理。
家入硝子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怎么可能！
怎么想都很离谱啊！
第98章
那个诅咒师活动的地点不远，就在新宿。当然也可能正是因为他将活动范围转移到了人流如此密集的地方，才引起了窗的注意，最终导致自己被发现。
无论原因如何，现在的二年级们都已经站在了新宿的街道上。
“我说啊，杰。如果要诱敌的话你最合适了。怎么看都是你更像那种深夜在街头徘徊的男人吧。”
“这可不好说呢，悟。客观来看更显眼的是你，那个诅咒师是因为找不到女朋友才怀恨在心的吧？”
每次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后的人还是那么多，五条悟拉着宫山唯的手在人群里荡秋千似的晃晃悠悠。
“也是，看到我和唯在一起，那家伙肯定会嫉妒得发狂，然后自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完美的心理战对吧？”
“那不叫心理战。”夏油杰打断好友的炫耀，“那只是单纯的挑衅而已。”
穿过两个街区，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高档写字楼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居酒屋、卡拉OK和尚未营业的地下酒吧。家入硝子在路过一连串居酒屋的时候把每一家的看板都瞅了好几眼，八成是在选任务结束后放松的地方。
然后她被夏油杰果断地拉走。
这次的任务没有什么难度，也难怪家入硝子有些松弛。宫山唯的人偶才出去几个就发现了任务目标的痕迹，加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行动力，很快就把那个诅咒师成功抓住。
意外发生在前往诅咒师据点的时候。
小小的屋子里大半都是曾经男现在女的受害者们，还有一小部分本来就是女性、以及几位还没来得及被糟蹋的男性。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开门锁准备放受害者们出来的时候，几位受害者齐齐冲出来拿着什么东西就往他们身上砸。虽然被两人防下来，但被饿了好几天的受害者们身体又虚弱得不行，冲过之后眼看要摔倒，于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又无奈地去扶。
这一扶，就把自己的性别也扶走了。
“你们这群人渣，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出去了，你们％…#￥&！”
手里拿着咒具的女性被宫山唯的人偶架住之后依旧外厉内茬地骂得凶狠，一听这骂的内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里面的一开门就对着外面攻击。
合着是把他们当成那个绑架人回来变性玩弄的变态诅咒师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决定回头把那个家伙再揍一顿。
宫山唯用人偶把每个人都牢牢架住没收咒具之后，跟着来救人的辅助监督们满头大汗地进来解释了半天。发现自己闹了个乌龙把救命恩人给那什么了的受害者们十分尴尬，说话的声音从开始的恶狠狠变成了轻声细语，头都快低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辅助监督们要带着他们去医院检查，估计这会儿还在地上土下座。
“硝子。”和平时不同的清亮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不满地叫着家入硝子的名字，“别笑了！”
家入硝子揉了揉自己有点笑僵了的脸，难得装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是不可抗力。”
“什么不可抗力啊！快帮忙找衣服！”
和去年两个女生变成男生时候的情况不同，这次五条悟和夏油杰性别改变之后，身上的衣服并没有随着他们的性别一起更改。
白色短发的女性光看脸显得十分娇小可爱，就像是突然出现的精灵，微微垂眸的时候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宫山唯看着五条悟身上宽大的衣服和他……现在是她了，看着她一米六几的身高微不可查地叹气。
怎么悟变成女生了还是比自己高呢？宫山唯遗憾地想。
如果五条悟是可爱型，另一边的夏油杰就可以称之为御姐型。一米七的身高，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间，以及最显眼的胸口的弧度。
宫山唯用人偶的视角从后面看了看，夏油杰后面的弧度也很可观。客观来说，用一句前凸后翘来评价完全没有问题。
六眼敏锐地注意到宫山唯的注意力在往一些奇怪的地方飘，五条悟抓着自己身上快大成裙子的衣服就往宫山唯面前拦。
“不准看杰！杰有什么好看的！”她指着自己的脸，“明明我更可爱吧！”
“五条，那不是可不可爱的问题。”家入硝子悠悠地开口，“夏油的那个尺寸，普通的女孩子都会忍不住看的。”
“唯才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悟，我觉得我算是普通的女孩子唉。”
“唯？！”
五条悟不可置信，手一伸就把宫山唯的脸往自己胸口按。
“唯要是喜欢，现在的我也有啊！！！”
“不是那个问题啦，悟！”
小小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在宫山唯练练保证自己不会盯着夏油杰看之后才勉强结束。
围观了全程的夏油杰内心十分复杂。
想着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站直身体，胸口多出的两大团脂肪沉甸甸的，让她有些不适应地想抬手去托。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好，改成了虚掩着胸口。
家入硝子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然后才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就是一顿拍。
咔嚓咔嚓咔嚓。
“等一下，硝子。”夏油杰转过身，试图用背对镜头，但很明显已经晚了。
“记录用。”家入硝子将刚刚连拍的照片一口气上传，接着顺手又拍了一张，“这可是要留在高专历史里的珍贵资料啊。”
五条悟听见快门声，不仅没有躲，反而空出一只手比了个剪刀手。她现在的脸型比原本更加小巧精致，白色的睫毛又长又密，配上俏皮可爱的笑容，让人多看两眼感觉要迷路似的。
“要把我拍得可爱一点哦，硝子！还要和唯的合照！唯，来，茄子——”
等四人的群里又多出一堆照片，五条悟才终于松开宫山唯。
混乱和拍照结束之后首当其冲就是要解决两人的衣物问题。用诅咒师在这个房间里藏起来的那些衣服是绝对不可能的，五条悟一口气报了好几家开在新宿的品牌店，然后催着宫山唯快去买衣服。
两个小时后，走出来的除了穿着黑色制服的两个女生外，还有穿着可爱休闲格子短裙套装的白发女生和贴身长裙的黑发女生。
宫山唯顶着夏油杰幽怨的目光视线游移。
人偶们作证，她可不是故意给夏油杰买那种贴身显身材的款式。明明已经尽量买大号的衣服，但还是因为尺寸太大了把布料都撑起来了这件事怎么想都不是她买衣服的错吧！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买宽松的男装……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看她们穿裙子的模样，嗯！
紧绷的胸口让夏油杰感觉呼吸略显不畅，她从没想过女孩子居然还有这种困境。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她默默地扯了扯胸口的布料。
现在的这个时间吃下午茶有些晚了，但要说吃晚饭又太早。五条悟便提议干脆在附近逛逛街等着吃完晚饭再回高专，换来夏油杰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悟！你在想什么？！现在这样当然是要早点回去啊！
夏油杰暗暗咬牙，对着提议的五条悟发出连打的视线信号。
五条悟就当没看见夏油杰的眼色，在宫山唯和家入硝子点头答应之后她就笑嘻嘻地挽起了宫山唯的手臂。
“唯，这边人很多，你要抓紧我。”
走的时候她才对夏油杰眨眨眼睛：杰，这是为了你好，要早点适应这个身体嘛！
家入硝子把两人的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感叹现在的五条悟完全就是天使外表恶魔内里。
对夏油杰投去一个加油的眼神，家入硝子看起了附近的餐厅和酒吧。
说起来，刚刚那些居酒屋里好像有一两家看起来不错，待会要不要去呢？
一个人的怨气在这次的逛街活动中毫无地位，夏油杰内心也就只挣扎了一会儿就已经被丢开了。
事已至此，还是看看周围的店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吧！
新宿的街头从不缺乏奇装异服或是外貌出众的人，但今天的人群还是不由得随着一个方向侧目。
四位不同风格的女生聚在一起让人赏心悦目，而比起大多数人纯粹欣赏的目光，还有小部分带着邪念的家伙偷偷地跟上了女生们。
“几位可爱的小姐，稍等一下！”
适应身体的夏油杰听到了一个轻浮的声音。她微微皱眉转身，想看看是哪个女生被路过的混混拦住，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一张脸直直地盯着自己。
看夏油杰转身，出声搭讪的男生后面，几个同伴吹起了口哨。
“你……”难道是在叫我？
夏油杰很不想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什么原来被搭讪的是她自己？
“小姐你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女生，能不能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男生自以为礼貌帅气地笑着走近。
“如果接下来有时间的话，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
人的情绪在累积到一个点时会冷静下来，夏油杰就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冷静。她面无表情地抓住那个男生伸出来的胳膊，手臂用力直接将人摔了出去。
男生跟保龄球一样砸进自己的同伙堆，砸起来的灰尘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远离了这片地方，也让夏油杰从刚开始就有些郁闷的心情松快了一些。
他微微眯着眼睛确认自己的保龄球分数。嗯，满分。
“杰，你搭理那几个家伙干嘛？”五条悟都没过来看发生了什么，她早就知道有几个人跟在后面，只是懒得搭理免得糟蹋心情，反正待会要去的地方那些家伙根本跟不进来。
“再不快点我们就要丢下你自己去店里了哦！今天想吃不会转的那种寿司。”她催促夏油杰，“快点快点！”
“不是说现在吃晚饭太早了吗？”
“慢慢吃着就差不多了嘛，硝子还要去居酒屋呢。”
“你们啊……”
这不是和平时完全没有变化吗？夏油杰叹气，嘴角却扬了起来。
第99章
那个咒具当天就被回收，只要不继续激活，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受害者们身上的诅咒就会随着时间渐渐解除，最多只需要经过三天就可以恢复原状。
受害者们虽然恨不得立刻现在就能恢复，但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来说，变成女生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生活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只是没了后顾之忧，五条悟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仗着现在是女生的身体在回高专之后就直接住进了宫山唯的房间。
“唯——”从浴室里出来的五条悟拖长了声音，一手抓着吹风机一手抓着电线就往宫山唯面前冲，“帮我吹头发——”
她的白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脖子上搭在一条毛巾，身上穿着宫山唯的备用睡衣，袖口和裤子都短了一小截。
“至少把头发擦一下，水被甩得到处都是唉。”宫山唯弹了一下五条悟的脑门，看着她鼓起脸颊不满的样子，才伸手拿起毛巾帮她简单擦擦头发，拿起吹风机。
热风吹起白色的发丝，手指在其中的时候更能感受到头发的柔软顺滑。
在给五条悟吹头发的过程中，因为手感很好，宫山唯没忍住揉了好几下她的头毛。
五条悟也不揭穿，只是在宫山唯收起吹风机的时候凑到她身边问：“好摸吗？”
宫山唯动作一僵。
“什么？”
“我的头发啊。唯刚刚不是摸得很起劲吗？”
“唉？那是……”宫山唯支支吾吾半天，在五条悟的视线里败下阵来。
“嗯，很好摸。”
“我就知道。”五条悟仰着头，根本不存在的尾巴也一并翘得老高，“之前唯就总是摸头发，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有那么明显吗……？
宫山唯耳朵都红透了，她假装没听见五条悟的话把吹风机收起来，刚关上柜门就听见了房间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悟，你该不会真的要在唯的房间睡吧？”
是夏油杰。
原本想去五条悟房间找人但发现毫无气息的夏油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平时他自己的T恤在变成女性后变得宽大，但也多亏这份宽大，能把现在她胸口那份不太适应的尺寸也游刃有余地包裹进去。
宫山唯看了夏油杰这副打扮几秒，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五条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她噗地一声喷出声，开始指着夏油杰狂笑。
“杰，你看起来就像是偷穿男朋友衣服的那种女生唉哈哈哈，不如趁着现在给自己自拍一张，等变回去了还可以和别人炫耀这是你女朋友呢！”
夏油杰搭在门框上的手无意识用力，传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夏油，这是我房间的门。”
“抱歉。”
夏油杰深呼吸，硬扯出一个微笑。
“悟，我们出去吧。”
“才不要。”五条悟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我现在可是正在充分享受女孩子的特权，才没时间和杰出去浪费呢。”
五条悟那张精致可爱的脸配上这种欠揍的表情，违和感强烈到让人想直接一拳砸下去。但夏油杰忍住了，她转头看向宫山唯。
“唯。”夏油杰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这家伙只是在利用现在的身体状况占便宜而已，不要太纵容他了。”
“喂，我还在这里呢！居然就这样给唯说我的坏话吗！”
宫山唯认真地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唯？！”
眼下这种情况再有什么事想讨论恐怕都会走歪，夏油杰摆摆手，背影略带佝偻地离开了。
胸真的很麻烦……尤其是大胸，真是又重又麻烦！
成功让好友退散，五条悟欢呼一声就跳上了床，对着宫山唯拍床单。
“别管杰了！唯，快来，现在差不多该是睡觉的时间了！”
等宫山唯关灯过来了，五条悟都不等她完全躺下，直接伸手搂过去紧紧抱住。
“悟？”
宫山唯听着五条悟用鼻音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怎么感觉悟今天变得很……活泼？”她回想着五条悟平时的样子和现在对比，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感觉像是多了个妹妹呢。”
原本还在满足的五条悟听到最后那个称呼，身体都僵住了。
“妹妹？”她猛地坐起身，抓着宫山唯的肩膀就要抗议，“怎么可以把我当妹妹看，我可是最强的男朋友才对吧！”
然后，她看见了宫山唯努力憋笑的脸。
“唯，你在笑对吧？绝对在笑！我都看到了！”发现自己被捉弄的五条悟有些恼羞成怒，她转而压在宫山唯身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压迫力。
“唯！”
如果是平时的五条悟或许还会让宫山唯有些心虚，但现在面对炸毛的小了好几号的白色猫咪，宫山唯好半天才勉强压住嘴角。
“抱歉抱歉，因为悟太可爱了嘛……”
她抬起手捧住五条悟那张气鼓鼓的脸，从眼角一路摸到下撇的嘴角，然后又凑过去亲了亲。
“我知道哦，不是妹妹，悟就是悟嘛。”
五条悟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不变，但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放松下来，重新倒回了床上，将脑袋埋进宫山唯的颈窝里。
“那是当然的！”她闷声闷气地嘟囔。
宫山唯的手顺着五条悟的动作向下滑，她的手掠过五条悟的身体曲线时突然想到什么，又回来细细地摸了一遍。
五条悟被宫山唯摸得痒痒的，开始不安分地在床上扭来扭去。
“快住手！哈哈哈……等一下！！”
一通折腾的之后，宫山唯才满意重新抱紧五条悟。
“好啦，悟，差不多该睡觉了哦。”
难得倒打一耙的五条悟脑袋上缓缓地冒出一个问号，她再仰头时，发现宫山唯居然已经闭上眼睛，就这样开始睡觉了。
“就这样逃跑也太狡猾了，而且为什么唯摸得那么熟练啊！”
五条悟抓住宫山唯的肩膀就开始摇晃，让宫山唯不得不睁开眼睛。
“才没有熟练，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悟的身体而已。”宫山唯认真地回答，“如果悟觉得熟练，那可能是我的天赋吧？”
五条悟被这个回答噎住。这一瞬间，她已经不觉得变成女生很好了，恨不得现在就能恢复原本的身体，让宫山唯知道刚刚那样摸她的后果！
但诅咒接触的时间还早，五条悟只好重新把脸闷回宫山唯的胸口。
房间里变得安静之后，宫山唯明显地感受到五条悟的身体比先前热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胡闹让悟有点热了？宫山唯想着，稍微松开了一些怀抱打算散散热。
只是她的身体才稍微挪开一点，就被五条悟抱着腰重新拉了回来。
“要去哪里？”五条悟问。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点困意，听起来有些含糊。
“只是稍微换个姿势而已。”
腰间的手稍微松了一些，宫山唯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睡吧。晚安，悟。”
“晚安……”
身体上的异变一时半会不会恢复，但日常上课和任务却完全不受影响。四人在第二天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又是京都？”穿着加急赶制的女生制服，五条悟坐在车上看着夏油杰手里的情报。
“京都校那边的人都不行了吗？这么快又要我们去帮忙？”
宫山唯之前放在京都的人偶已经看到了来接他们的人是谁。
“这次也是歌姬前辈哦。”
听到这个名字，五条悟眼睛一亮。
“真好，歌姬看到我们的样子，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在京都战的庵歌姬尚且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一身巫女服站在路边，不少游客好奇地看着她。有人拿着手机想合影，又被她紧皱眉头思考着什么的样子默默劝退。
“歌——姬——”
没听过的声音从车站的方向传来，庵歌姬奇怪地抬头，看见见过的白发和蓝色眼睛。
五条悟？但是刚刚明明听见的是女声……
庵歌姬看着眼前似乎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的少女，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随后过来的黑发少女更是让她的大脑都宕机了。
她看看白发，又看看黑发，又看看白发，反复好几次，手颤抖着指向两人。
“你们……”
五条悟得意地比了一个可爱的耶。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可爱到说不出话了？”
夏油杰也风情万种地捋了一下头发，飞扬的黑发让庵歌姬自己眼前也一黑。
“你们怎么变成女的了！”
路过的人纷纷因为歌姬的声音停下脚步，看见的就是红白色的巫女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将宕机的庵歌姬搬到车上等她自行重启时，宫山唯已经将昨天那次任务的任务报告翻出来，方便庵歌姬恢复了就能直接看。
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庵歌姬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脸。
“唉？为什么？！”五条悟故意拉长声音，用甜甜的少女音说，“歌姬欺负人——”
“谁欺负你啊！”庵歌姬扭头举起拳头，在看到五条悟脸的瞬间又猛然回头。
可恶！对着这么可爱的脸，要怎么才能下得去手啊！
庵歌姬恨恨咬牙。
第100章
和室里，庵歌姬正坐着面对宫山唯和家入硝子，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她不容妥协的要求下坐在了她的背后。
“那么，在开始之前，能拜托唯先布置一个帐吗？”
庵歌姬看向宫山唯。
“如果是有特殊效果的帐，能让人放心说话的那种就更好了。”
“当然可以，歌姬前辈。”
宫山唯点点头，没有问原因，直接放出几个术式人偶。
随着帐的落下，庵歌姬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但眉间的郁色却没有减去多少。
“究竟是什么事啊，歌姬。”
看庵歌姬这么慎重，五条悟靠着墙的背都坐直了。
“实际上……是关于上次那个人形咒灵的事。”
庵歌姬声音有些低沉和严肃。
“这件事我原本不应该知道的，但上次任务之后，总监部的人去乐园寺校长的办公室吵了一架，我才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庵歌姬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上面分成了两派。
一派和过去一如既往，想要赶紧抓住那个叫真人的咒灵以免滋生事端。而另一派，却隐隐约约有封锁咒灵的消息和放任咒灵活动的意思。
身为校长的乐园寺虽然为人古板，但是他不赞同放任咒灵这件事。
这次任务也是乐园寺校长接着任务的由头让庵歌姬来接触五条悟，好询问五条家和东京校的意向。
“问我的意见？”五条悟身子一歪，翘起二郎腿正要继续说，然后被夏油杰强行按下去避免裙底走光。
动作被打岔导致气势平白无故矮了一截。五条悟撇撇嘴，只好重新盘腿坐正，才开口：“我这里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那个咒灵直接祓除掉！”
确认双方想法一致之后，庵歌姬将京都校最近收集到的关于真人的情报连带着这次用来掩人耳目的任务一并交给他们，才告辞离开。
“今天倒是很平静呢，歌姬。”
今天的歌姬也就一开始见面那会儿炸了毛，让五条悟有些遗憾。要知道他变成女生是多么难得的事啊！歌姬居然就只惊讶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后面甚至都没有怎么看她和夏油杰。
真是太浪费了！
“不浪费哦。”宫山唯伸手捏住五条悟的脸颊，“歌姬前辈一定是觉得悟很可爱才舍不得发脾气的。”
“真的？”
“真的，因为我就觉得悟很可爱。”
“对吧！”
五条悟高兴了。
一旁盯着死鱼眼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无语地看着这两人。
“唯是不是病得越来越严重了，硝子。”
“我想从一开始就已经是重症了。”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叹气。
没救了。
用来掩饰的任务难度不高，都不用四人亲自去。宫山唯先前为了反复练手而做的同期们的人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还和夏油杰额外要了两只咒灵过去。
当二年级的四个人偶站在斋藤面前时，他甚至都没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位不是本人，只是疑惑了一下五条悟和夏油杰居然那么快就恢复了原状。
需要一心多用的宫山唯和家入硝子留在了京都的酒店房间，五条悟则是带着宫山唯做毛绒人偶和夏油杰一起去确认那个情报的准确性。
这个叫真人的咒灵异常狡猾。虽然庵歌姬给的情报是真的，但每次咒灵留下的残秽都会向着四面八方散去。最终的两人时不时还会发现一些完全变形的尸体。
两天的时间很快在追踪的过程中过去，五条悟和夏油杰还额外发现了总监部和真人联系的痕迹。
准确地说，是御三家中的加茂家传承术式【赤血操术】的痕迹。
可惜的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找到那点痕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但现场留下的残秽足以证明御三家中绝对出现了站在咒灵方的叛徒。
重新聚在一起的四人商量着，什么时候跑一趟加茂家的主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人注意到“那一刻”的到来。
最先出现的是些微的布料绷紧的声音。五条悟疑惑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向夏油杰。
“杰，刚刚是你那边的声音吗？”
夏油杰摇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
“奇怪了……”五条悟有些纳闷，“那个声音好像在我们俩中间，又像是在我们的身上。杰，你真的没有把什么奇怪的咒灵装在口袋里玩吗？”
“你究竟把咒灵当成什么了？不要什么都往我的咒灵上面扯啊。”
就在两人一边拌嘴一边站起身，准备认真确认那个声音的源头时。
嘶啦——
女性的身体骤然涨大拉伸，变化的身体撑爆了两套女生制服，碎裂的布料在半空飞飞扬扬，很快落在酒店的地面上。
看着变回来的两个男生，宫山唯恍然大悟地以拳击掌：“我就说总觉得少了什么。那个诅咒解除的时间，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呢。”
家入硝子有点嫌弃地看着两个变回来的男生。
“你们俩还站在那做什么，先遮一遮可以吗？”
夏油杰逃命似的冲进浴室找浴袍。五条悟的耳朵也在发红，他努力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进浴室的速度也没比夏油杰慢多少。
几分钟后，穿着酒店浴袍的男生们慢慢地走了出来。
虽然表情看起来已经是平时的模样，但从耳朵到脖子的一片红色暴露了他们不平静的内心。
家入硝子被这难得一幕逗得笑个不停，这两人同时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喂硝子！笑得太过分了吧。不要玩弄高中男生的纯情！”
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犹豫几秒，很快就钻……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介于现在的身高差，只能说是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宫山唯身后更恰当。
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熟练地把宫山唯搂在怀里的动作，早已习惯的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不想被玩弄，就请你们好好地把自己的‘纯情’收起来。”
夏油杰咳嗽一声，努力想将话题拉回正轨。
“还是说说加茂家的事吧，今天晚上就去？”
御三家的主宅都在京都，以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酒店的位置，只要事情解决得够快当天往返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赶上酒店的自助晚餐。
“不，加茂家之后再去。”五条悟说，“先把那个泥鳅咒灵找出来再说！”
宫山唯能感觉到搂着自己腰的手收紧了一些，看来这两天总是差一步就找到咒灵的经历确实让五条悟十分不爽。她安抚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就算要先去祓除咒灵，也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夏油杰指了指自己和五条悟身上的浴袍，“难道你要穿着这个去找咒灵吗，悟？”
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有什么问题吗？我穿成这样也是最强哦？”
“问题大得很吧。”家入硝子吐槽，“要是被窗的人看到你们这副样子在京都街头乱晃，明天高专的报告书就会变成‘两名高专的咒术师疑似精神失常’或者‘中了奇怪的破廉耻诅咒’了。”
“哪里破廉耻了……”五条悟小声哼哼一句，最后还是没继续反驳。
还是宫山唯开口：“我已经在用人偶帮你们去买衣服，就在附近的商场。马上就回来了。”
“唯最好了！”
“唯的术式真是方便啊。”夏油杰也感叹。没了穿着浴袍出去晃悠的危险，他放松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晚饭怎么办？要叫客房服务吗？”
“赞成。”家入硝子立刻举手，“我还要点酒。”
“我要甜食！蛋糕和芭菲！”五条悟也不甘示弱开始点单，“唯呢？”
“嗯……随便选个套餐就好。”
点餐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夏油杰头上。他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看着服务手册上的菜单，熟练地报出一长串食物的名字。
在这短暂的安静的时刻，五条悟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宫山唯的肩膀上。
之前女性的身体可不能这样把她完全搂在自己的怀里，五条悟对体型的变化有了一些实感。
他变回男生了。
前两天的他还能穿下宫山唯的备用睡衣，在床上扭来扭去喊着“唯摸得好熟练”。现在，他能将宫山唯当成抱枕一样抱在怀里。
也不是说觉得女性的身体不好，只是……
“果然这样抱着唯才是最好的。”
五条悟突然出声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忍不住看向他，两人满脸都写着“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收敛？什么收敛？好奇怪啊完全看不懂杰和硝子的眼神呢，我脸上又没什么脏东西。
五条悟低头去蹭宫山唯的侧颈，直到被他的头发刺挠得痒痒宫山唯抬手去推他的脑袋。
半个小时就这样在装傻充愣中度过，客房服务的餐车和宫山唯的人偶几乎同时抵达了房间。
人偶们扛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进门。五条悟和夏油杰终于结束了这短暂的浴袍体验卡，拿着衣服重新走进了浴室。
夏油杰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休闲长袖和宽腿裤，长发不像平时那样扎成丸子头，而是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半马尾。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又轻轻踮脚确认身体的灵活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女生在这个世界上要承受的“重量”真是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五条悟则穿了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和工装裤。
“准备万全！”五条悟站在宫山唯面前转了一圈，随后拿着宫山唯的手高高举起，“吃完晚饭我们就出发，去抓那只滑溜溜的泥鳅。这次可以准备一个超大的帐之类的，一定能抓到！”
“悟。”宫山唯任由他折腾，只是提醒他：“我不会去哦，你带着人偶去。”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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