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光明神这时出列, 匠神赫菲斯托斯其实并不算意外。
就像风神催促阿波罗时说的,祂继承德尔斐的时候同时也接过了忒弥斯女神的部分律法神权。
宙斯没有出面一锤定音,雅典娜又回避的前提下,这种纠纷确实绕不过阿波罗的意见。
虽然表面上阿波罗和美神阿芙洛狄忒或者战神阿瑞斯都没有什么交情, 但赫菲斯托斯也没有因此就对阿波罗掉以轻心。
“光明与真理的化身, 手握律法正义权柄的阿波罗。您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赫菲斯托斯意有所指地说道, “相信您也一定会主持公道, 而不偏袒任何一方。”
“……咳, 掌握锻造与火的赫菲斯托斯, 正如你所说,大家确实都亲眼看到了战神与美神犯下的错误。不知道你希望如何处理此事?”
没有准备就被推出来‘主持局面’,阿波罗也只能克制住回头的冲动,默默在衣袖的遮掩下攥紧了空落落的手。
可惜阿波罗掩饰情绪的本事还是差了些,周围的神即使没看清祂阴沉的神色,也隐约察觉到了光明神周身都充满了焦躁不满的气场。
虽然不知道还未有娶妻的光明神为什么对此事反应这么大, 但周围原本都只是看热闹的神也纷纷严肃了起来,不再轻松的交头接耳和嬉笑调侃。
“我尽力满足阿芙洛狄忒一切对于珍宝和首饰奢侈的要求,尽管我只有微薄的神权和力量,也依然毫无保留地与祂共享, 我可以毫不愧疚地说我尽到了作为丈夫的责任。但是很遗憾,显然身为妻子的美神并没有回报忠诚。”
赫菲斯托斯适时示意一下仍在网中无处藏身的两个神祇。
“如您所见,光明神。虽然我只是个谦卑的打铁匠,不同于您和雅典娜一样有资格代替忒弥斯女神作为正义的化身行走世间。但我至少也懂得法理分寸必须遵循, 就像匠造时的刻度火候一样不容有失。”
“我粗陋的记忆中,大概还是记得忒弥斯留在人间的律法中是有一项罪名叫做【通.奸】的。我只想要公正的审判祂们两个的罪行, 让祂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阿波罗也还记得祂被风神推出来的目的是想办法为美神和战神脱身。但祂听完匠神的发言和诉求,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理由为美神和战神辩护, 这次没有雅典娜一起互相打掩护,阿波罗艰难克制住了自己想四处求助的视线,没有立即接话。
而匠神又没有主动退让给光明神台阶下的意思,场面眼看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风神远远关注着现场气氛不知为何开始往审判罪行的方向发展,阿波罗又明显独木难支,急得不行。
平时在审判法庭时,一般阿波罗和雅典娜都会分工合作,阿波罗守护正义的一方并为其辩护,而雅典娜保持绝对公正和理性进行裁决。
这次缺少了雅典娜,阿波罗不得不站在审判的角色上,而这样祂又不能够太过旗帜鲜明地去站在某方的立场去说话。
而阿波罗也不像敏思的雅典娜那样,能够快速从双方的话语中都指出漏洞或过激之处,或是很快就能组织一套天衣无缝逻辑自洽的说辞,使天平不显偏颇地就倒向理想的一端。
照这个形势下去,显然和祂们最初想要解救美神和战神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很明显阿波罗需要一个帮手。
如果在平时,相信与阿波罗颇有默契又机言巧辩的赫尔墨斯肯定是不二人选,但祂现在作为一个流放中的主神,又是美神的追求者。即使身为雄辩之神,恐怕也难以挽回祂因立场而大打折扣的信誉。
那么剩下还有资格在这时候说话、又愿意出这个头的神祇就不多了。
锁定了目标后,泽费罗斯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化成一股细风溜到波塞冬旁边,挤走了围在祂身边的几个河神后又重新凝聚成了身躯。
“噢!诺托斯你也在……”
波塞冬面露惊讶,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急切的风神打断。
“我这次要帮美神。”风神直接略过了问候寒暄以及一系列试探的开场白,“能彻底解除祂们的婚姻最好,不能的话就先安抚匠神把祂们放了,至少别让宙斯和赫拉有借口发作。”
美神因为继承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自诞生以来一直地位超然,即使是宙斯登上神座之后,美神也一直居住在奥林匹斯位列主神之位。
但阿芙洛狄忒作为神祇的躯体也是从原始海洋蓬托斯的泡沫中得以诞生,因此技术上来说也能够算在海神的行列中,归属于波塞冬的管辖区域。
而宙斯当初对两位兄弟的承诺也正是共享王权,分别统治不同的神域。
因此波塞冬虽然屡屡在宙斯那里吃瘪,但名义上仍然与宙斯同为神王,也勉强能够算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神主。
美神阿芙洛狄忒亲缘网络中除了被强加的丈夫赫菲斯托斯,也就只有一个未成熟的儿子厄洛斯,没有其他的能够主事的亲属。像现在的情况下,波塞冬也完全有资格作为美神的本家出来主持场面。
“可以是可以。但搞出这么大的……”波塞冬伸手往前面比划了一下,“不说宙斯赫拉那边的态度,单是让匠神闭嘴的就不会是小数目。虽然海洋神域确实丰产富饶,但是……”
风神没多废话:“行。”
波塞冬:“成交。”
和风神达成交易后,波塞冬也马上就爽快地大跨步加入了战场中心。
“赫菲斯托斯,你也知道你说的那是人类的法律。那种用来规范所有物的法律又怎么能用来要求神祇?”波塞冬作为长辈无需说太多来铺垫,祂直接就点出了匠神逻辑中的弱点。
“不说别的,人类的法律也规定丈夫每月至少要与妻子同床三次,否则妻子也可以要求更换新的丈夫。但你在那火山下的锻造坊一呆几个月也是常事,作为匠神你的称职无需多言,但作为丈夫可有待考量。”
波塞冬高大的身躯没费多少力气就挤走了前排围观的其他神,站在了阿波罗不远处,和匠神赫菲斯托斯呈对峙之势。
“何况众所周知美神从前不仅自己生育了小爱神厄洛斯,而且也与阿瑞斯生育过和谐女神哈尔摩尼亚。但偏偏你和美神结婚多年,连半个孩子也没有,我学不来雅典娜那种花哨文雅的屁话,我就直说了——实在是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
随着波塞冬粗俗但直白的话出口,周围方才随着阿波罗出现而紧张严肃起来的氛围又缓和快活起来,甚至开始有些神祇已经在嬉笑或是点头同意波塞冬的说法。
阿芙洛狄忒被嫁给其貌不扬又残疾匠神,让其他神都没有了机会一亲美神芳泽,本来就是十分扼腕痛惜的事了,匠神看来还不怎么行。这如何能忍?
波塞冬见匠神面色发青却无法反驳,自觉计谋得逞,也露出了些志得意满的笑。继续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况且阿芙洛狄忒本身就是原始爱神厄洛斯的力量化身,美丽和情.欲就是祂作为神祇存在的意义。怎么能因为祂维护自己的神权就责难于祂呢?话说回来,美神的儿子、祂的从神厄洛斯的神祇躯壳至今都还是稚嫩的孩童,也难说不是因为美神嫁给了你的缘故。”
“你总不能说因为美神被赫拉用婚姻困束在你身边,就活该因为你的不称职而被生生抹杀逼回本源中吧?如果阿芙洛狄忒身为一个继承自原始神的主神,祂却连维护自己的神格和存在都被判有罪,那简直也太可笑了。”
波塞冬行云流水地抛出最后的王牌,回头漫不经心地撇过自己身后主神之外的低位神们,神祇们也若有所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风神的力量轻易就让泽费罗斯清晰地将四周诸神的私语声收入耳中,不禁勾起了嘴角。
宙斯和赫拉凭借自己的神权凌驾在诸神之上太久了,这么些年来祂们是如何逼走泰坦和原古海神,又是如何排挤冥界神,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这次看到连神力强大的美神都不得不被婚姻的神权所束缚,甚至闹到今天的地步,三个主神就这样被迫纠缠在一起做困兽之斗,其他神又怎么可能不心有戚戚感同身受。
何况是阿芙洛狄忒这样昳丽美貌的神祇,要是祂因此被迫放弃这具无瑕的躯体回到本源中,那才是大家谁都接受不了的事情。
“即使美神可以为了维护神格破坏婚姻,那战神阿瑞斯明知阿芙洛狄忒已经与我结婚,还要背着我与祂私通,至少阿瑞斯应当受到祂的惩罚!”
匠神本来就因为长期单调孤独的工作越来越笨口拙舌,祂原本准备的说辞又被波塞冬潮水般一浪一浪拍击而来的质问推翻,被怼得一时哑口无言,只能先放过美神,转而将矛头指向战神。
“喔……这倒是相当合理的要求。”波塞冬这次却没有急着像方才为美神脱罪时那样迅速反驳,反而放慢了步调,开始徐徐图之。
正好赫尔墨斯从空中悄悄凑近了些许,波塞冬和赫尔墨斯眼角瞥来的眼神一对上,就干脆地点了祂的名字,
“和平金杖的主人、纷争的判官赫尔墨斯,你怎么看待此事?”
“噢!我正忙着用眼睛看呢!”
赫尔墨斯毫不犹豫就说道,视线也是诚实地不断往美神那里溜去,
“唉!我真后悔将百目巨人阿尔戈斯的眼睛还给了赫拉而不是据为己有!不然我现在就能有更多的眼睛来欣赏阿芙洛狄忒的光辉了!要我说,这份美如果只能让祂的丈夫独自欣赏,那才是一种罪过!”
围观的众神都哄堂大笑起来。
确实,谁也不能否认大家都放下各自的神务,聚在这里不肯散去,就是为了能够更多地欣赏几分美神阿芙洛狄忒绝代的风采。
波塞冬一听赫尔墨斯的话,就知道祂是自己这次的得力盟友。有了雄辩口才之神的加持,波塞冬更是把握十足,马上趁热打铁,故意假惺惺给赫尔墨斯递话:
“哦?你刚才可是听到了,美神的丈夫、也就是辛劳的匠神赫菲斯托斯可是要问罪呢。难道你为了与美神同床,也愿意像阿瑞斯一样被这强韧的丝线笼罩吗?”
“如果是我能睡在金发的阿芙洛狄忒身旁,哪怕在我身上再加上三条锁链、无尽的绳网,叫所有的神明——哪怕所有的女神都在这里看着、用最无情的言语指责我,我也是愿意的。”
赫尔墨斯郑重其事但又是用唱颂歌般的语调说着,甚至夸张做作地捂住了胸口,又滑稽又可乐,围观的诸神笑得更大声了。
甚至还有些胆大的开始在下面大喊着支持赫尔墨斯的话,并声称自己也是愿意的。
匠神赫菲斯托斯更是被赫尔墨斯的毫无底线惊得瞠目结舌。
“你看,虽然阿瑞斯祂确实犯了错,但美神方才也承认了是祂动用神权诱惑战神在先,战神也并非存心为了羞辱你。而大家也感受到了美神的力量是多么难以抗拒……这又能算什么不可饶恕的重罪呢?”
虽然形势一片大好,但最终还是得握有审判权的阿波罗拍板,即使当下大家基本都被祂和赫尔墨斯的一唱一和打动了,波塞冬也不能完全保证阿波罗就会按照祂引导的方向裁决。
万一阿波罗也像雅典娜一样油盐不进,这事还是难以轻易揭过。
“既然光明神阿波罗也在这,我们不妨再向祂索取真理的金匙……”
波塞冬适时把话头抛向了阿波罗,
“不管我们心中如何看待,毕竟也不像尊贵的光明神那样了解法律,而这事在神界又没有先例。不知道若是人类犯了通奸的罪行,一般如何惩罚呢?”
波塞冬没有直接说美神和战神如何审判,而是先提人类的法律,以此试探阿波罗的意思。这样如果阿波罗的裁决不合心意,祂还有机会就祂们神祇身份再次进行反驳。
阿波罗终于能有自己说得上话的部分,瞥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波塞冬和赫尔墨斯,又扫过了尚在网中的美神阿芙洛狄忒和战神阿瑞斯,还是决定如实来说:
“首先丈夫有权当场杀死奸夫而不被视为犯罪。如果丈夫没有勇气这样做,也可以要求流放奸夫,或者索要其财产的一半作为赔偿。这份婚姻也可以因此视为无效,偷情的妻子不应分得丈夫的财产,但陪嫁的嫁妆应当返还。由女方本家的亲属将其接回家中。”
阿波罗特地强调了人间的婚姻可以由此宣告无效,因为说到底一切的起因都要归结到这一场被迫缔结的婚姻上。
就因为宙斯的一次猎艳失败,美神就被迫和婚姻女神的两个儿子一起纠缠沉沦至今。
若是赫拉的婚姻神权真的如此至高无上便罢了,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经过美化和矫饰的锁链,对弱者强硬对强者软弱的笑话而已。
“我想女神忒弥斯既然在律法中规定过男人可以在妻子不忠时提出离婚,那我想作为神祇的我至少也应该享有这项权力。我要求与美神阿芙洛狄忒离婚!”
话都说到这里,匠神也不再为了维护母亲赫拉而继续委婉兜圈子,直接向阿波罗道出了自己的要求,
“尊敬的阿波罗,我要让祂们赔偿对我的伤害和损失,让侮辱我的阿瑞斯付出代价。从此以后,我和美神两不相干。”
“好,那么我的判决是让阿瑞斯将祂现有财产的一半作为赔偿给匠神赫菲斯托斯,在赫尔墨斯的监督清点下、人间的一百年内完成交付。”
到达自己的舒适领域,阿波罗也不再惜字如金,终于有条不紊起来,
“你们的婚姻可以从此解除。美神阿芙洛狄忒必须离开匠神的神殿和神域,回到祂自己的神殿和神域,从此你们各不相干。”
阿波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但你们的婚姻是由婚姻女神赫拉和宙斯亲自证婚的,所以也要由祂们其中之一再次证明你们的婚姻结束,这份婚姻结束的判决才能真正生效。”
裁决祂已经做出了,至于宙斯或者赫拉是否肯放祂们这一对怨偶自由,却是祂们都没办法左右的了。
“美神阿芙洛狄忒诞生于海洋,那么我既身为统管海洋神的王,又是你和战神阿瑞斯在场唯一的长辈,就勉为其难来替祂们做这个担保。监督阿瑞斯把应付的赔偿按时交给你。”
听到阿波罗也没有刻意作对,波塞冬的心也终于落地,转头对匠神说道,“现在该把祂们放出来了吧。”
“……”
既然阿波罗和波塞冬都已经这样说了,自己的要求也基本都达到了。即使匠神赫菲斯托斯仍然有些不快,但也还是很爽快地就打开了机关。
随着困束神力的金网解除,战神阿瑞斯马上就以惊人的速度化成一道残影逃走了。美神阿芙洛狄忒虽然没有战神逃得那么不顾一切,但也没多逗留,那抹金色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大家眼前。
围观的神见这场好戏落幕,也开始陆续散去。
既然已经有了海王波塞冬的担保,匠神也没有着急去追祂们索要赔偿,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那张从雕刻到镶嵌无一不用心至极的金床。
这时候才开始有神注意到了这张不能否认每一处都充斥着纯粹美感的华丽卧床。风神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现在大家都清楚这张床被创造的初衷恐怕就是为了抓住这对野鸳鸯,但赫菲斯托斯还是用上了即使在神祇看来也可以称得上艺术的精工细琢。
连床的四脚上都缠绕雕刻了栩栩如生的桃金娘花枝的图样,其上更是镶嵌了无数珍宝和盈彩的鸟羽点缀。
如果没有目睹今天这场闹剧,即使说那神床是匠神怀着对美神最虔诚的膜拜而造也不为过。
连床缎都是用熠熠夺目的云霞织就,在其中央穿插用神力凝成的金线刺绣着象征美神神位的纹章。
或许是因为周围一直围绕的喧嚣热闹一下子散去,泽费罗斯不受控制地感到有些怅然若失。方才看到美神和战神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终于重获自由时的兴奋激动也渐渐淡去。
哪怕阿波罗又悄悄绕回祂旁边,泽费罗斯也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只能强打精神朝光明神笑了笑。
幸好美神阿芙洛狄忒已经不再释放祂令诸神都意乱神迷的影响力,经过方才一番紧张审判的阿波罗看起来也已经重新清醒过来,没有再继续拉着风神在大庭广众下继续刚才危险的动作。
直到泽费罗斯催动风带着阿波罗一起离开的路上,一个模糊的念头才真正从风神的意识深处浮现上来:
或许即使是匠神已经决定要与阿芙洛狄忒彻底决裂、并开始着手打造这个神床的时候,赫菲斯托斯也还是有一部分仍是在爱着美神的。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解救美神和战神的故事主要来自从网上搜到的版本。
原版是阿波罗问赫尔墨斯,赫尔墨斯说如果是自己能和美神躺在一起,祂宁愿被三倍的锁链和绳网兜住,即使被所有女神唾弃也不后悔。
然后波塞冬为战神阿瑞斯做担保,保证赔偿匠神的全部损失,然后才让匠神同意把祂们放了。
事后美神表示感谢和波塞冬生了厄律克斯,和赫尔墨斯生了赫马佛洛狄忒斯(双性神)。
※ 厄律克斯(Eryx)是波塞冬(Poseidon)和阿芙洛狄忒(Aphrodite)的儿子。
厄律克斯在神话中以拳击技术著称,有些说法中他也参加了阿尔戈金羊毛的历险。但主要事迹是作为国王统治着西西里岛的一个部分,并在那里建立了第一个祭坛,供奉他的母亲阿芙洛狄忒。
最终死于赫拉克勒斯(Heracles)之手,这是在赫拉克勒斯的第十二项劳作中,即带回革律翁巨人的牛群的过程中发生的。
一头牛逃跑游到了西西里岛,被厄律克斯据为己有,并以此为赌注要求与赫拉克勒斯进行拳击或摔跤决斗。然后被赫拉克勒斯勒死。
厄律克斯的故事体现了神话中英雄与神祇后代之间的冲突,以及赫拉克勒斯在完成其艰巨任务过程中的冒险和挑战。
※赫马佛洛狄忒斯(希腊语:ρμαφρδιτο)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位阴阳神,为赫尔墨斯(Hermes)和阿佛洛狄忒(Aphrodite)之子。他的名字是父母姓名的结合体,通常以同时带有男性生殖器和少女□□的形象出现,其名字也是西方语言“雌雄同体”(hermaphrodite)的来源。
赫马佛洛狄忒斯的故事中,他遇到了水泽仙女萨耳玛西斯(Salmacis),后者对他一见钟情并试图引诱他,但被赫马佛洛狄忒斯拒绝。萨耳玛西斯为了永远与赫马佛洛狄忒斯结合,向诸神祈求,结果他们合并为一副躯体,变成了雌雄同体。赫马佛洛狄忒斯也向他的父母祈求,让所有在那条河中洗澡的人经历与他相同的转变,他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这个故事展示了赫马佛洛狄忒斯在神话中的形象和雌雄同体概念的起源。
第112章 报酬
“这是垫子, 一会儿你把这个先铺在我的背上,然后再放上这个特制的鞍……你应该会给马套鞍的吧?”
风神仔细地跟波塞冬一件件交代祂准备好的装备,“虽然我不会出很多汗,但直接骑在我的背上也肯定不会很舒服, 而且我的皮毛会比一般的神马更滑溜, 你直接坐在上面也不稳当。”
“这个缰绳和平常的也不一样, 没有直接捆在嘴上让你能拥有完全的掌控……毕竟主要是为了让你有东西抓住, 而不是我真的需要用它控制方向才知道该往哪走。我估计你在马术上早就养成习惯了, 所以我也不介意你用吩咐普通神马的简单动作或者口令指挥。但是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也得稍微注意点, 毕竟我平常即使变成马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待在我背上。如果你突然使劲用腿夹我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直接把你甩下去。”
“……当然即使甩出去也没事,我还是会接住你的,但如果能忍住最好还是从一开始就别尝试。”
“护腿靴你自己应该有吧,没有的话正好上次剥的小牛皮还有剩,我也给你准备了一副。你喜欢的话这次用完之后也直接拿走吧。”
波塞冬一边听着风神的话, 一边瞅着祂拿出来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精致闪亮的私藏装备,愈发面露不舍,挣扎后还是勉强开口:“其实吧……”
风神眉头一皱:“还不够?我就直说了,不管你再怎么说, 口衔我都是不可能戴的。又不是听不懂,一会儿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了。有我在,速度再快风也不会灌进你嘴里的。”
波塞冬表情更痛苦了,祂甚至咽了口水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 才继续说了下去:“唉,其实, 阿芙祂已经找我谈了。我今天来也是要跟你说这事的……”
从波塞冬嘴里听见美神的名字,风神也意识到波塞冬这次到自己的浮空岛上不是为了收取上次帮忙的报酬, 也放下手里刚又拿起的一副羊羔皮做的露指手套,挠了挠头:“怎么,阿芙说什么了?祂终于打算要接阿瑞斯回去了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美神用我不能拒绝的价码揽下了咱俩的交易……我答应祂不会私下再向你收取额外的酬劳,当然也不能骑你了。”波塞冬颇为遗憾地说。
风神还是有点茫然,倒不是说祂就有多想变成马载着波塞冬兜风,只是毕竟之前已经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突然一下子告诉祂这笔不小的账就这么清了,祂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波塞冬虽然也对痛失乘骑这世上最迅捷高贵神骏的机会有些不舍,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祂答应美神之前也早就想好了利害关系。虽然难免遗憾,但话一说出口,祂倒是一下子就一身轻松。
只是波塞冬有点奇怪风神刚才的说法:“阿瑞斯又怎么了?祂不是只被判罚了些财产吗?阿瑞斯祂一时拿不出的部分我也已经按照当时咱俩说好的,帮祂一分不少垫付给赫菲斯托斯了——你放心,毕竟祂抵押给我的那四匹战马也算你的儿子,我都在海底好吃好喝照顾着呢,等赎金一到,阿瑞斯就能把他们四个全须全尾领回去了。”
一提起阿瑞斯,泽费罗斯就忍不住想要叹气:“祂从上次审判之后就不肯回奥林匹斯,一直赖在色雷斯我的山洞里呢。白天跑到喀戎那里和一群半大人马驹子摔跤打滚,晚上就变成野猪跑到深山野林里去拱地撞树……”
波塞冬挠了挠头,“又没被判流放,也没谁拦着不让祂回来啊?只是座驾神车和马都分别抵押给我和赫菲斯托斯了而已,要凭自己登上奥林匹斯虽然确实得费些力气,但祂本来就是自己逃去人间的,也不至于这点神力都消耗不起了吧?再说就算祂自己犯懒舍不得费那劲,你哪天抽空把祂送回去不就行了?又没谁敢真的当面说祂的闲话,阿瑞斯是心气高,但也不至于面皮这么薄啊?”
泽费罗斯想起来就觉得头痛:“别提了。我不是没试过,可阿瑞斯祂就是死活也不肯回去。问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色雷斯一代毕竟原先就是祂的领地,我也不好直接开口赶祂走……”
波塞冬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那照你这么说,祂一直都没回过奥林匹斯,那阿芙从塞浦路斯结束自洁仪式回奥林匹斯之后,祂们也再没见过面喽?”
泽费罗斯隐约感觉波塞冬的话里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找到什么依据:“那我就不清楚了。阿瑞斯是没离开过色雷斯,但阿芙和祂有盟约缔结的神力纽带,而且美神和爱神都能够随意出入诸神梦境,祂们私下有联系也说不定……听你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对了,你刚才说阿芙给了你一个不能拒绝的价码,不会跟阿瑞斯不愿回去这事有关吧?”
波塞冬也没掩饰,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喔,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早晚大家也会知道的——没错,阿芙答应会和我孕育一个完整拥有神祇外形而不带返祖肢体的神子。显然女神的邀请我确实难以拒绝。”
*
泽费罗斯原本为了向海洋神王支付祂答应的报酬特地空出了一整天的时间。为此甚至还借口推掉了德墨忒尔女士举办的宴会和厄洛斯的邀约,以及其他各类大大小小的神宴。
送走波塞冬之后,泽费罗斯也不好再向祂们改口说自己又有了空,竟也久违感觉像祂还在四处游荡时那般悠闲空虚了起来,不由自主就顺着方才回忆起了这段时间的事。
自从那天闹剧散场之后,终于从金网中被释放出来重获自由的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分别逃离了奥林匹斯,去往人间暂避风头。
阿瑞斯躲进了色雷斯的荒原群山中,而阿芙洛狄忒回到了祂诞生的塞浦路斯海域。
令风神有些惊讶的是赫拉事后竟然向美神承认了阿波罗的判决,隐约还有几分想要和解往年恩怨的意思。
虽然赫拉的唇中估计永远也不可能吐露示弱的话语,这些说辞也都是由被派出的神使伊里斯之口代为传达之后的言语,其中多少包含了些精心润色过的暧昧余地,但也足够让祂们感到莫名其妙和受宠若惊了。
对于向来眼高于顶的赫拉,这不情不愿抛出的橄榄枝也已经是多年和阿芙洛狄忒互相针对后很难得的软化合作信号。
神后甚至非常爽快就为美神送去了祂进行自洁净化仪式需要的珍贵香膏,并安排了祂最亲近的侍女美惠女神们亲自为阿芙洛狄忒涂抹,以示对美神解除婚姻一事的承认和重视。
因为这种用来去除神性中杂质令其恢复洁净的神圣香膏需要由每年产出有限的仙馔密酒作为一味必要材料制作。而目前神界产出的仙馔密酒的分配权都掌握在宙斯的手里,即使对于世间最尊贵的女神赫拉来说,这份贺礼也算得上慷慨。
虽然即使没有神膏,神力丰厚的阿芙洛狄忒也可以凭燃烧自己的神力来进行自我净化,但有了神膏的帮助,美神就没有了自洁之后的虚弱期,马上就能够恢复到力量的巅峰,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神后的得力盟友——这大概才是赫拉如此慷慨的原因。
不得不说赫拉虽然是在针对敌人时总是冷酷残暴,但想要释放善意信号时也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在婚姻女神赫拉的承认下,阿波罗的判决成功通过了法则忒弥斯的审核。忒弥斯的女儿时序女神荷赖们也带来了象征美神神权的黄金饰带和冠冕项圈,为阿芙洛狄忒再次全副妆点。
这一切都宣告了美神阿芙洛狄忒解除婚姻的系带后依然强大尊贵,而且即将再次回归神界的中心奥林匹斯。
伊里斯早已用彩虹桥为美神铺好了回归神界的道路,美惠女神和时序女神周身环绕着明亮的神光盘旋在塞浦路斯的海上,成群的海洋宁芙也在波塞冬默许下围绕守护在美神沐浴净化的海域周边。
美神是随着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的统治时代的落幕诞生在海洋中的古神,现在活跃在神界的诸神基本都只是听长辈和传颂的诗文中描绘的阿芙洛狄忒于泡沫中诞生的场景。
风神也没想到自己也能有机会见证曾经只在记录神史的石板上见过的美神诞生的场面。
大颗大颗的露水沿着阿芙洛狄忒身躯的曲线沾染神性后化作珍珠落下,祂脚下踏过的浪花一朵朵被神性转化成了洁白柔嫩的月季蓓蕾,又在微风拂过后层层叠叠地舒展开花瓣,沐浴绽放在美神流动的神力之下。
一切甚至比人间最巧舌如簧的诗人所能想象描绘出的最瑰丽婉转的唱词都要更光耀夺目。相信有无数的艺术家即使被告知需要以自己的双目作为代价,也都无法抗拒诱惑渴望一睹美神绝世的风华。
彩虹女神伊里斯在前引路,西风神泽费罗斯亲自将美神阿芙洛狄忒扶上天鹅神车,又带领美神的鸽子们在旁一路护送,风风光光地将美神接回了祂稳固矗立在奥林匹斯的神殿。
即使美神乘坐的神车是风神从月神塞勒涅那里借来的旧物,拉车的天鹅也是从阿波罗和缪斯那里调来的伙伴,也无损美神的风姿分毫。
因为从前美神的神车也是由匠神打造,在阿波罗的判决下已经不再是归属美神拥有,原本为美神拉车的神马是祂们结婚时宙斯送的添头,阿芙洛狄忒把他们也都留在了匠神那里。
但阴差阳错,月神车残留的皎洁银光更为阿芙洛狄忒的身影添了几分朦胧,天鹅们的叫声和羽翼也给这次美神回归又增加了些诗意和柔美。
一夜之间,不仅缪斯女神的信徒们又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感,连神界的诸神也无不在抓耳挠腮想着编几句诗词来哄女神展颜一悦。
即使是小爱神厄洛斯也抵抗不了充实盈溢的神力收买,意识到美神分予祂的神力已经足以维持祂突破小孩的样子达到十五六岁少年人身形后,厄洛斯也没办法太坚定地维持冷脸和原本的反对立场。
一切眼看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又似乎并非真的如此。
至少总是大幅抽走自己神力的戒指、西方由阿特拉斯擎起而显得格外高远宁静的天空、还有高加索山上总是盘旋不去的神鹰和乌云都一直在提醒泽费罗斯,自己现在拥有的看似美好的一切,都是因为还有其他神在代替自己在负担着命运的重量。
就像阿芙洛狄忒答应支付给波塞冬的那份“筹码”,即使是能够追寻一切故事来处的风神也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个无辜的灵魂被卷入这场神明之间的争斗。
或许只有四处传唱的吟游诗人满心盼望着神界和人间还会有更多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
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沉湎于无法挽回的牺牲只会让自己更加消沉,而不会对局面有任何实际的帮助,自己应该努力先把手边能够控制的事情都解决。
泽费罗斯努力把那些过于沉重的思绪驱逐出自己的脑海,重新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
既然阿芙洛狄忒那边已经大手笔搞定了波塞冬这个大头,那自己也理应投桃报李,帮美神解决祂抽不出身处理的难题。
泽费罗斯没有花多少时间颓废,很快捋清思路,飞离了浮空岛。
而无忧无虑还在浮空岛周围的风流浪花间打闹玩耍的哈耳庇厄们丝毫不知道父神的烦恼。
作者有话说:
※ 在希腊神话中,美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被描述为爱与美的化身,她诞生于塞浦路斯附近的海浪泡沫中。塞浦路斯因此被称为“爱神之岛”,是阿佛洛狄忒的重要圣地。
她与战神阿瑞斯(Ares)的婚外情被丈夫赫淮斯托斯(Hephaestus)发现,赫淮斯托斯用金网捕捉了这对出轨的神祇,并在众神面前羞辱了他们。在神话中,阿佛洛狄忒被羞辱后,可能会选择回到她的圣地塞浦路斯进行沐浴洁净,以恢复她的纯洁与尊严。
传说阿芙洛狄忒在此沐浴后,美惠三女神会为她涂抹仙馔密酒制作的神膏为她恢复纯洁,时序三女神荷赖会为她重新穿戴象征地位的金饰,象征她无瑕的纯洁与美的神性,以及在神界的地位。
塞浦路斯的帕福斯(Paphos)被认为是阿佛洛狄忒的沐浴之地,当地有被称为“爱神沐浴处”的海滩,传说她常在此处沐浴。
很有名的希腊高级妓女芙丽涅就是因为在塞浦路斯沐浴,被指控亵渎美神,审判时她的辩护人脱下她的衣服展示她的身体,声称如此美丽的□□不可能亵渎任何神明。并且质问在场审判的长老们难道要让如此美丽的身体消失吗?之后芙丽涅果然被判无罪。
※ 在希腊神话中,色雷斯(Thrace)与战神阿瑞斯(Ares)有着密切的联系。阿瑞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战争之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以尚武、好战、嗜血著称。他的形象和性格特征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色雷斯文化的影响。
色雷斯是位于古希腊北部的一个地区,其居民以尚武和勇猛著称。阿瑞斯被描述为特别喜爱色雷斯,这不仅因为色雷斯人对战争的热衷与他自身的性格相契合,还因为色雷斯地区被认为是阿瑞斯的圣地之一。在色雷斯,阿瑞斯最初被奉为冥世之神,后来逐渐演化为战神。
此外,阿瑞斯的许多神话故事也与色雷斯有关。例如,他与美神阿佛洛狄忒的情事以及与火神赫菲斯托斯的冲突等故事,都体现了他在色雷斯文化中的重要地位。因此,色雷斯不仅是阿瑞斯的崇拜中心,也是他神话形象的重要来源地。
有传说阿瑞斯被抓奸后,因为羞愤躲到了人间的色雷斯。
※根据神话记载埃律克斯Eryx 是波塞冬(Poseidon)和阿佛洛狄忒(Aphrodite)的儿子。他被描述为西西里岛的英雄人物,也是厄力密亚人(Elymians)的国王。
Eryx 在神话中的故事与赫拉克勒斯(Heracles)有关。当赫拉克勒斯完成他的第10项任务——带回革律翁(Geryon)的牛群时,其中一头牛逃到了西西里岛的厄律克斯(Eryx)城。赫拉克勒斯追到该城,要求Eryx归还牛。Eryx挑战赫拉克勒斯进行摔跤比赛,结果被赫拉克勒斯杀死。
(本文里面这个孩子是美神和波塞冬结盟的产物,因为孩子不是不朽者本来波塞冬就不是很满意,而且他后来在特洛伊战争前就被赫拉克勒斯打死了,所以后面波塞冬在战争中还是帮希腊攻打特洛伊了。)
此外,Eryx 还被认为是西西里岛西部城市厄律克斯的创立者。这座城市以阿佛洛狄忒的神庙而闻名,后来被称为“Venus Erycina”(厄律克斯的维纳斯)。
雀食是没长翅膀尾巴也不是独眼羊腿啥的,但完全神祇的外貌=人类的外貌≈凡人。
按理说两个神生下的孩子就算不是神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死,但是谁让他倒霉碰上的是版本之子赫拉克勒斯……众所周知希腊半神英雄分两个档次,第一档赫拉克勒斯,第二档是其他所有半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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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盘后面那一堆时间线憋了大半月,在拉个大的和直接跳过中间选了直接跳过……毕竟是雅典娜的工作,阿波罗和风神最多都是只有几句话出场,所以后面那一堆英雄的个人故事我就不写了……后面有机会的话补充到番外里吧。
※附一个和ai争吵之后总结的大概时间线:
1. 早期神祇与泰坦时代
· 卡俄斯(混沌)中诞生盖亚(大地)、塔耳塔罗牌(地狱)、厄瑞玻斯(黑暗)、倪克斯(黑夜)、爱(厄洛斯)。
· 盖亚在厄洛斯力量下孕育乌拉诺斯(天空)和蓬托斯(海洋)。盖亚与乌拉诺斯结合生下泰坦族,乌拉诺斯因为无可匹敌的力量成为第一代统治者神王。
· 克洛诺斯:推翻乌拉诺斯(阿芙洛狄忒诞生),成为统治泰坦的神王。(人类黄金时代)
· 宙斯:推翻克洛诺斯,建立奥林匹斯神族的统治,开启新的神权时代。
2. 英雄时代
狄俄尼索斯的早年经历:
· 出生:母亲塞墨勒因宙斯的闪电而死,宙斯将未出生的狄俄尼索斯缝在自己的大腿中,直到他足月出生。
· 童年:赫尔墨斯将婴儿狄俄尼索斯带到姨母、忒拜公主伊诺处抚养。伊诺和她的丈夫阿塔玛斯将狄俄尼索斯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
· 赫拉的报复:赫拉发现狄俄尼索斯的存在后,诅咒伊诺和阿塔玛斯发疯。伊诺跳海身亡,阿塔玛斯杀死了自己的一个儿子。
· 被宁芙收养:赫尔墨斯再次介入,将狄俄尼索斯带到尼萨山,由时光女神盖亚/森林宁芙和山神西勒诺斯抚养。后又在人马喀戎处学习,在色雷斯一代建立酒神信仰。
· 成年与传播信仰:狄俄尼索斯成年后离开色雷斯,前往忒拜城传播信仰。他的表兄、忒拜王彭透斯拒绝接受他的信仰,并试图阻止他。狄俄尼索斯用神力使彭透斯的母亲和姐妹们陷入疯狂,她们将彭透斯撕成碎片。
· 成神:狄俄尼索斯最终被奥林匹斯众神接纳,成为酒神和狂欢之神。
赫拉克勒斯的生平:
· 出生与早年:赫拉克勒斯原名阿尔刻德斯,是宙斯与阿尔克墨涅(珀尔修斯的孙女)之子。
阿尔克墨涅同时怀了丈夫和宙斯的孩子,宙斯原本自信自己的孩子会先出生,因此发布神谕说阿尔克墨涅先出生的孩子会继承王位,后出生的孩子是他的奴仆。
出生时赫拉命令催产女神厄勒梯亚用脐带勒他让他不能出生,助产女神阿尔忒弥斯骗了赫勒提亚让她分心,阿尔刻德斯才顺利出生,但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拥有继承权。
阿尔克墨涅害怕再被赫拉破坏于是把阿尔刻德斯遗弃在野外,雅典娜骗赫拉给他喂了奶,赫拉后因愤怒派两条毒蛇去杀他,但喝过乳汁的婴儿徒手捏死了毒蛇。宙斯为了讨好赫拉给他改名赫拉克勒斯(赫拉的荣耀)
· 教育:赫拉克勒斯接受喀戎等名师的教育,学习武艺和智慧。但赫拉克勒斯脾气急躁又力大无穷,竖琴老师里诺斯(有版本是阿波罗的儿子)也是没有耐性的老师,动辄责打赫勒克勒斯,赫拉克勒斯一天不堪忍受将竖琴往老师头上砸去导致老师死亡。审判法官达拉曼提斯(克里特岛被兄弟米诺斯驱逐的前国王,赫拉克勒斯继父,死后成为冥界三大法官)认为正当防卫无罪。
· 婚姻与悲剧:赫拉克勒斯成年后帮助忒拜征战,娶了忒拜公主墨伽拉为妻,生下几个孩子。但赫拉使他发疯,将妻儿看成鬣狗,杀死了自己的妻儿。
· 十二试炼:为赎罪,赫拉克勒斯完成了十二项试炼,包括杀死尼米亚狮子、清理奥革阿斯的牛棚、获取赫斯珀里得斯的金苹果等。
· 误伤喀戎:在试炼中,赫拉克勒斯误伤了老师喀戎。喀戎因痛苦不堪,自愿放弃永生,代替普罗米修斯,成为喀戎星。
· 金羊毛远征:赫拉克勒斯参与阿尔戈英雄的远征,但因中途离开未完成全程。
· 镇压巨人叛乱:在特洛伊战争前期,赫拉克勒斯可能仍在人间活跃,并参与镇压巨人叛乱。
· 成神:赫拉克勒斯自焚死后升入奥林匹斯,因为荣誉得到仙馔密酒成为神族一员。
伊阿宋与金羊毛:
· 阿尔戈英雄远征:伊阿宋带领阿尔戈英雄寻找金羊毛,途中经历了许多冒险,包括与哈耳庇厄、撞岩、科尔基斯龙等战斗。
· 美狄亚的帮助:科尔基斯公主美狄亚爱上伊阿宋,用魔法帮助他获取金羊毛,并与他一起逃离科尔基斯。
· 佩琉斯的参与:佩琉斯(阿喀琉斯的父亲)是阿尔戈英雄之一,与赫拉克勒斯并肩战斗。
· 金苹果事件/佩琉斯与忒提斯的婚礼:众神受邀参加佩琉斯与海洋女神忒提斯的婚礼,唯独不和女神厄里斯未被邀请。她投下“献给最美女神”的金苹果,引发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的争夺。
· 帕里斯的裁决: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被选为裁判,将金苹果判给阿芙洛狄忒,后者许诺他得到人间最美的女子海伦。此为特洛伊战争的导火索。
· 海伦的求婚事件/求婚者盟约:全希腊的王子向海伦求婚,奥德修斯提出求婚者盟约:所有求婚者发誓保护海伦的婚姻,违者将遭联军讨伐。
· 海伦的选择:海伦最终选择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为夫,其兄阿伽门农成为迈锡尼国王。
忒修斯的冒险:
· 克里特岛之行:忒修斯因为被后母美狄亚排挤,自请前往克里特岛杀死米诺陶洛斯,途中得到克里特公主阿里阿德涅的帮助,用线团标记路线。
· 抛弃阿里阿德涅:忒修斯在回程中抛弃阿里阿德涅,导致她成为狄俄尼索斯的妻子。
· 埃勾斯之死:忒修斯忘记更换船帆,导致父亲埃勾斯误以为他身亡,跳海自尽。
· 美狄亚的离开:美狄亚因被忒修斯驱逐,乘龙车离开雅典,与父亲赫利俄斯和解。
特洛伊战争:
· 帕里斯拐走海伦:阿芙洛狄忒兑现承诺,帕里斯访问斯巴达时诱拐海伦,触发求婚者盟约。
· 联军集结:奥德修斯为履行盟约参战,后献计诱骗在斯库罗斯岛女装隐居的阿喀琉斯参战。
· 阿喀琉斯的愤怒:战利品女奴被阿加门农抢走,拒不参战。
· 帕特罗克洛斯之死:帕特罗克洛斯穿戴阿喀琉斯的盔甲作战,因为三次冲上特洛伊城墙被阿波罗掀去盔甲,被赫克托耳杀死,阿喀琉斯再次参战。
· 赫克托耳之死: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在单挑中被阿喀琉斯杀死,尸体被拖在战车后羞辱。
· 门农参战:黎明女神厄俄斯与提托诺斯之子门农率领埃塞俄比亚军队支援特洛伊。门农与阿喀琉斯展开激战,最终被阿喀琉斯杀死。厄俄斯为儿子的死悲痛欲绝,请求宙斯赐予门农不朽的荣誉。
· 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参战:亚马逊女王彭忒西勒亚率领女战士支援特洛伊。她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但最终被阿喀琉斯杀死。阿喀琉斯为她的英勇和美貌感到惋惜。
· 阿喀琉斯的命运:阿喀琉斯因预言本可避免参战,中途也曾想放弃荣誉回家,但挚友爱人死后选择为荣誉而战,最终被阿波罗指引下的帕里斯射中脚踵而死。
· 木马计:奥德修斯提出计策,希腊联军假意撤退,留下木马攻陷特洛伊。
奥德修斯的归乡:
· 漂泊十年:特洛伊战争后,奥德修斯历经十年漂泊(《奥德赛》),包括与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女巫喀耳刻、塞壬等的冒险。
· 回到伊萨卡岛:奥德修斯最终回到伊萨卡岛,杀死求婚者,与妻子佩涅洛佩团聚。
金苹果事件 → 帕里斯裁决 → 海伦被拐 → 特洛伊战争。
海伦求婚盟约 → 奥德修斯参战 → 木马计破城 → 奥德赛十年归乡
· 赫拉克勒斯的活动贯穿英雄时代早期至特洛伊战争前夕,成为联结多代英雄的关键。
第113章 心事
【你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阿芙洛狄忒和往常一样慵懒地靠在祂那白玉砗磲的神座上, 漠然地俯视着阿瑞斯。那双动情时候潋滟如月照湖水的静蓝眼睛现在却是冰刃一样冷硬。
阿瑞斯被美神无情的话语钉在地上,颓丧地垂下了头,没有勇气再继续再与上面的女神对视。
于是祂也漏过了阿芙洛狄忒突然有了焦距的眼神、轻颤的睫毛,和随后皱起的眉头。只听见窸窣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美神从刚才放松半靠的姿势坐直了身子, 动听魅惑的声线突然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阿瑞斯, 你这个蠢材——快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了。】
这是要赶我走了?阿瑞斯拖着自己沉重的身躯从地上站起来, 低着头转身向神殿大门的方向默默走去, 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哭。
【呦嚯!果然都在这呢~】
一个阿瑞斯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伴着殿门洞开的光亮突兀出现, 刺得阿瑞斯控制不住眯起了眼。
赫尔墨斯的轮廓就悬在殿门当中,背对着亮处看不清神情,但不用看阿瑞斯也能想象出祂脸上那总是透着狡黠进退自如的灿烂笑容。
如果是平常,阿瑞斯一定会狠狠瞪向胆敢不请自来擅自登堂入室踏足美神神殿的赫尔墨斯,但这一次阿瑞斯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目前最受宙斯宠爱的儿子、不仅年轻英俊而且还聪慧机敏的雄辩诡计之神。而自己这个被父神宙斯盖章骂过‘最不受欢迎的神’……如果自己不是祂与母神赫拉唯一的儿子,恐怕早就被扔下奥林匹斯山了吧。
真要说来, 甚至这次勉强全身而退,自己还欠了赫尔墨斯的人情。
虽然阿瑞斯也不知道身为情敌的赫尔墨斯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或许是身为小偷和越界守护神的赫尔墨斯爱看祂作为制造混乱的神一次又一次地越界挑战那些雅典娜和阿波罗维护的所谓秩序,又或许只是赫尔墨斯随性而起为作为婚姻女神赫拉制造的恶作剧……
赫尔墨斯靠祂的俊俏面皮和甜言蜜语能哄得赫拉都对祂那个罪臣之后的宁芙母亲迈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祂想要从自己这里夺走美神的青睐简直也是易如反掌……
【那我就把祂带走啦~】赫尔墨斯笑着说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尊贵的爱与美之神是能让你随便这样轻慢对待的吗?
还说什么‘带走’?这小子难道觉得美神阿芙洛狄忒是祂能像提一只水壶或是牵引几缕亡灵那样能随便带来带去的?!起码也要准备好神车才能算足够尊敬吧!
阿瑞斯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甘的怒吼翻涌在祂的胸口,就要冲出祂的喉咙,但阿瑞斯却发现自己仿佛又被风神夺走了声音一般,竟然连一声气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回事?!阿瑞斯惊恐不已地按住自己的喉咙, 转头望向坐在上首的阿芙洛狄忒求助。
阿芙洛狄忒却根本没搭理祂,甚至连看都懒得再看祂一眼, 只顾着对赫尔墨斯说话:【赫尔墨斯神,之后就拜托您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要拜托赫尔墨斯了?阿芙不是才得到自由吗, 怎么又要和这种轻浮不正经的家伙绑在一起?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是祂自己的意思吗?还是又因为宙斯和赫拉……
厄洛斯:“阿瑞斯!阿瑞斯!太阳晒屁股了!该起床了!”
祂在说什么?太阳神赫利俄斯?赫利俄斯又怎么了?上次还莫名其妙请我去祂的神殿赴宴,我才坐下没多久,又莫名其妙把我赶走……
厄洛斯:“怎么办,睡得太死了,叫不醒。”
泽费罗斯:“不应该啊,赫尔墨斯怎么搞的,入个梦这么慢吗?”
厄洛斯:“我就说应该叫我去吧。赫尔墨斯祂跨越边界的能力那是作弊,要说入梦造梦,我才是真正的专家。”
【尊敬的战神,您还想躲到哪去?】赫尔墨斯笑吟吟地逼近,亲热地揽上了阿瑞斯的肩膀,甚至因为飞在半空还有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阿芙可是已经交代了,之后您就归我管了。】
什么——啊!
神殿地面的石板陡然坍塌,猛烈的失重感瞬间向阿瑞斯席卷而来,祂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阿瑞斯的大脑一片空白,被恐惧攫取只剩下本能的条件反射拼命反手死死扯住了旁边赫尔墨斯,也没来得及分辨祂慌乱中到底抓得是对方的披风扣带还是脖子,活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旁边的唯一一根浮木一样扒在赫尔墨斯的身上。
救——
阿瑞斯猛地一蹬腿,终于从可怕的噩梦中回到了风神柔软的云绸床单上,连床褥也已经浸透了阿瑞斯自己的满身冷汗。
赫尔墨斯:“急什么,我出马你们还信不过吗。看,这不是就醒了吗。”
刚刚惊醒的阿瑞斯惊魂未定,迷迷糊糊间只听见赫尔墨斯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阿瑞斯又想起了赫尔墨斯刚才胆敢在自己的面前勾搭阿芙洛狄忒,熊熊的妒火袭来,压过了方才坠落的恐惧。
阿瑞斯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刚想对赫尔墨斯破口大骂,突然发现围在床边瞅着自己的不只是赫尔墨斯,还有北风神波瑞阿斯和小爱神厄洛斯。
“终于舍得醒了,睡美人。”厄洛斯坏笑着说道。
“别废话了,直接出发吧。”北风神冷酷的声音也传入了阿瑞斯的耳朵,“赫尔墨斯,把衣服给祂套上。厄洛斯,把阿瑞斯的盔甲铺盖全带上。一件也别给祂落下。”
“什——”
阿瑞斯还没反应过来,赫尔墨斯就按照指示飞速给祂穿好了衣服,还不等祂发出不满的吼声,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风神已经一左一右把祂从床上架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拖着祂往洞口的方向飞去。
“等等!你们!波瑞阿斯?放开我!”又一次被架得双脚离地的阿瑞斯也顾不得方才还想要向赫尔墨斯算账,慌乱中努力扭过头,朝背后唯一有可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小爱神厄洛斯求救,“厄洛斯!厄洛斯!快叫祂们放开我!”
“对不起了,阿瑞斯,这事儿我一个瘦弱无力的小孩儿可插不上嘴。”
可惜厄洛斯还和赫尔墨斯在一起看热闹,怎么可能反水帮祂。果然阿瑞斯从厄洛斯的语气里根本没听出多少歉意,倒是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
“哎呀,我亲爱的战神哥哥,死亡与血腥的制造者阿瑞斯——何必要这么慌张呢?”
厄洛斯都不帮祂,赫尔墨斯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祂们两个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悠闲地飞着跟在风神和战神的后面。
“您可是高贵的赫拉与宙斯之子,不朽不死的战神。反正现在也反抗不了,还不如干脆一点儿,尽情享受吧。”
赫尔墨斯即使帮厄洛斯背着阿瑞斯沉重的盔甲包袱,也依然轻松地飞在后面,托着腮歪头看着挣扎到面容扭曲也没能从风神手里挣脱的战神,笑得活像一只偷了鸡蛋的狐狸,
“总归——我们又不会害你。是不是?”
*
其实风神把阿瑞斯抓出来也没干什么,只是给祂找点事情做,叫祂别再给喀戎添乱了。
雅典娜有一块废弃的神域,从前是祂开采红土教信徒烧制红砖和陶器的地方,现在已经荒废,也不再有神的力量守护。
这里地处偏远周围又荒凉,雅典娜的信徒也没有什么人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不过这里还是有不错的红土和几处硫磺温泉。
于是泽费罗斯就和雅典娜打了招呼,暂借了这片领域,又提前把废弃的土坑平整,去除了里面大块的碎石和杂草,弄成了简易的运动场地——这也是北风神和战神从前时常安排的娱乐项目。
风神和赫尔墨斯轮番上阵,陪阿瑞斯摔跤拳击,帮祂尽情发泄祂这段时间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苦闷和多余的力气。
让赫尔墨斯离开风息的簇拥、脱下翼靴,两脚都不得不老实地站在大地上,对祂来说已经是非常心里没底的事。更不要说对面的还是战神阿瑞斯了。
赫尔墨斯来时就做好了要受皮肉之苦的心理准备,好在起码风神在旁边看着,阿瑞斯想要借机报复也不至于太过。
拳击还好,祂还能凭技巧和灵活和阿瑞斯打个有来有往,到了摔跤的时候,赫尔墨斯虽然敏捷有余,但只要被阿瑞斯捉住扭在一起,祂再想挣扎可就难了。
阿瑞斯虽然不善兵法谋略,但摔跤还是非常在行,赫尔墨斯再如何动用脑筋也很难在一身蛮力的阿瑞斯那里占太多便宜,终于还是让阿瑞斯狠狠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扳回一局,也算出了口恶气。
连刚抽条的厄洛斯都没逃过这一劫。
本来厄洛斯想着自己哪怕窜了个头也才这么大点儿,陪练什么的体力活肯定没自己的事,只用坐在旁边烘托气氛看戏起哄就好,就开开心心来了。
结果赫尔墨斯瞅着机会就使坏,借口难得有这个机会要一起教教祂男人必备的运动,被抓来一起按在土坑里打滚,生生赔上了一件好衣服。
祂们从大清早开始一直在土坑泥地里滚到天色转暗,赫利俄斯的日辇都快要在俄刻阿诺斯河畔降落。
阿瑞斯本就不算太牢固的心理防线也终于随着体力的流失渐渐瓦解。
看着阿瑞斯越来越频繁地发呆,偶尔还用闪躲的眼神看向自己。泽费罗斯也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正好小爱神厄洛斯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甚至都控制不了身体重新变成了小豆丁。赫尔墨斯不用等风神张嘴,就主动提出要带厄洛斯去温泉洗澡休息。
赫尔墨斯抱着厄洛斯离开,场上只剩下了风神和战神。阿瑞斯吐了吐嘴里的土,缓缓走到场边坐下。泽费罗斯也拂去身上的尘土,重新舒展开背后为了方便摔打而收起的翅膀。
不知道是不是和阿波罗一起呆久了,泽费罗斯也沾了点祂那洁癖的毛病,看见阿瑞斯掀起满是土印的衣服要擦脸上的汗,风神只觉得浑身难受,顺手也分了些神力给阿瑞斯整理干净。倒是让阿瑞斯有些受宠若惊。
西风神暗自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按计划走掏心窝子路线。
“阿瑞斯,虽然已经经过这么多年,神界变了,人间也变了,咱们也不像以前小时候那样天天混在一起了,但你是我正式进入奥林匹斯交的第一个朋友,你也知道我还是非常在意你的。”
泽费罗斯抖了抖翅膀,企图把属于其中不习惯温情的那一部分自己因为肉麻而起的鸡皮疙瘩抖下去,这也是融合后带来的一点小小的不适。
“咳咳咳……”阿瑞斯正在旁边对着水罐大口灌水,听到风神突然剖白的话,惊得把水都反冲进了祂的鼻孔里,一时只顾着弯腰咳嗽,半天才重新开口,“波瑞阿斯你怎么回事?!突然说这种恶心的话!”
风神被阿瑞斯的直白一噎,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也散了大半,属于北风神波瑞阿斯的那份暴烈也冲了上来,但还是被风神努力压了回去。
“之前一直嫌麻烦,也就没跟你解释过。我不是你熟悉的那个北风神波瑞阿斯……起码不完全是了。”
风神重新调整呼吸,克制住把阿瑞斯的头按进土里的冲动,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一些……嗯,事情。从前的四向季风神重新融合——就是现在的我。所有的风息——不管是四方而来的季风、阵风、暴风……现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大部分时间,尤其是在其他神面前,我一般会是最温和的西风神泽费罗斯的面目出现,但有需要,其他的三相也会显现——比如现在,如果你再煞风景,北风神就会越来越想冒出来锤烂你的头了。”
“哎,这样才像你嘛。吓了我一跳。”阿瑞斯庆幸地拍拍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你和阿波罗搞在一起,连说话都非得学得跟祂似的矫情巴拉的。”
算了。风神眼一闭,祂就多余这么费劲。
“我就跟你直说了。你是奥林匹斯的战神,现在也不是从前大家都自由散漫的时候了,色雷斯也不是你该久呆的地方。”
根据雅典娜的说法,未来只有很少的神裔子女能够得到忒弥斯的承认成为新的不朽之神。
虽然宙斯肯定会从中作梗干扰法则的公正选拔,但雅典娜身为荣誉与智慧的女神依然有责任让每个未来的神都真正具有神应该具备的资质。所以祂只能尽力赶在宙斯暗箱操作之前找到人间有资质成为神的凡人进行培养和教导,让他们起码能够有入场竞争的机会。
但女神必然不可能对那些脆弱的凡人时时照管,而半人马贤者喀戎身为居住在人间的不朽者,既精通神界的法则,又了解人间的智慧,最适合帮助女神教导需要在人间成长学习的神裔,而且祂也已经培养过狄俄尼索斯这位不朽者、未来的准神,证明了自己的才能,未来皮里翁山也必然会迎来新的学生。
显而易见,住在隔壁的阿瑞斯既不是个老实安分的好邻居,更不是年轻英雄们的好榜样。
“你也知道,我和阿芙也有盟约,而你也在祂的盟约里,那我们就都是在一条船上。不光从作为朋友的私心上,我不想看你这样自暴自弃。从大局上来看,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继续颓废下去。”
阿瑞斯最爱和跟祂神性相斥又神职相近的姐姐智慧女神雅典娜较劲,风神自然不可能把雅典娜的使命说出来,免得祂那狗脾气上来非要和女神对着干,只能迂回开解,试图找到阿瑞斯的心结。
“如果只是因为上次的事,事发突然,我们也已经尽力补救了。虽说你损失不小,但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就算再怎么操作,法条摆在那,匠神好歹也是主神,又是赫拉的亲生儿子、你的半兄弟……就算宙斯亲自发话,你也不可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要把赫菲斯托斯逼急了,祂可是敢抡锤子砸宙斯脑袋的家伙,现在走正规流程解决这事,说开了化解了大家的怨气,对你们其实都好。”
“而且最后结果也算不错了,赫拉和宙斯都没多说什么,阿芙解除了婚契,你也还是战神……如果你是怕流言,赫尔墨斯和伊里斯都保持沉默,其他神也不是第一天待在神界了,肯定不敢太过分的,再说大家其实也都忙着自己的事,神界也每天都有新的轶事,早就不再议论你们了。”
“连赫菲斯托斯都早就不在意了,你也听赫尔墨斯说了,祂已经造了一批黄金侍女在祂的工作坊里做助手,忙得也是风生水起……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回奥林匹斯去呢?”
阿瑞斯虽然是个喜好混在人间在一线浴血奋战的莽夫,但毕竟也是宙斯与赫拉的神子,实打实血统高贵的正神。
在这点上阿波罗和阿瑞斯还真是亲兄弟,甚至相比较而言阿波罗年幼时还是真有过席地幕天的苦日子,阿瑞斯才真正是那个含着金汤匙、一出生就在奥林匹斯之巅神殿里的那个。
连自带光源的阿波罗都对风神那幽暗狭窄的山洞颇有微词,按理说娇生惯养的阿瑞斯更是难以忍受长期窝在人间风神那个巴掌大点儿的神域洞穴里才是。
平日祂就算也时常做些作为主神来说有些出格的事,总归也还是会回到奥林匹斯祂自己的神殿中打理清洁,之后再像模像样地全副装扮去各种会议和宴席,哪怕祂其实根本不关心大家讨论的问题,祂的话也从来不被重视,阿瑞斯也很少缺席主神的集会。
阿瑞斯这次这么长时间以来不从奥林匹斯主神议会露面,甚至连奥林匹斯都不肯回了,还赖在从前被祂自己嫌弃苦寒贫瘠不见人烟才丢给风神的地界不肯走,连人间战场都不去了。肯定是心里装着事,起码不会是单纯因为丢了脸。
说句实话,在奥林匹斯这么些年,阿瑞斯也真没剩多少脸面能丢。
祂这段时日以来沉迷当野猪和与半人马崽子们较劲,就算以阿瑞斯自己的标准来看,也属实是有些堕落。虽然阿瑞斯自己的托词是祂只是在避风头,但了解祂性子的风神可一个字也不会信。
阿瑞斯就是在以祂自己的方式自我放逐和默默崩溃。
眼看身边没有了需要让战神强撑面子的人,总是在天际视察日光下一切的赫利俄斯也正式退场,正是倾诉烦恼的好时候,独自承受苦闷对阿瑞斯来说也属实不是祂熟悉的领域。
挣扎难熬之下,阿瑞斯也终于吞吞吐吐地对风神这个还算可靠的老友开了口。
“我……我不敢回去。”阿瑞斯闭了闭眼,还是自暴自弃一般说了出来,“我不是怕什么闲话非议……祂有我母神亲自结下的婚姻锁契,从前和祂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清楚明白这一点了。”
“我只是怕,怕我回去看到阿芙和其他神同进同出……也怕祂那天在大家面前说的那些才是祂的真心话。”
“我确实是只会带来战祸毁灭生灵的神……当时祂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比现在还要疯狂偏激,祂说的没错,除了为了抑制战火在大地蔓延,我也想不出继承原始爱神厄洛斯力量的爱与美之神还有什么理由会选择和我在一起。”
阿瑞斯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加上刚刚泼洒了一身的水迹,活像一只被赶出家门又淋了雨的大型猎犬。甚至连祂惹眼的红色的头发好像都变得暗淡了。
“其实我不是不知道,阿芙即使有了婚姻束缚还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父神宙斯和我母亲赫拉的神权压迫,报复祂被迫绑定的丈夫赫菲斯托斯……但以前我也同样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安慰我自己。我觉得我愿意背叛我的母神、背叛我的兄长与祂继续在一起,而其他神都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是无法取代的……我对祂而言是特殊的。”
“但现在不是了。”阿瑞斯的声音隐约有些哽咽,“不再是了……祂已经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瑞斯:乌乌,阿芙不要我了……
阿芙洛狄忒:我们成熟神后面有大事要办,不懂事的小孩儿都去托管班。
赫尔墨斯:长期托管各种儿童,价格合理,童嫂无欺!业务包括真的儿童(狄俄尼索斯)、看起来像儿童(厄洛斯)、成熟度约等于儿童(阿瑞斯)、脆弱程度约等于儿童(奥德修斯)(不是……
※ “登堂入室”是一个汉语成语,用来形容学问或技艺由浅入深,达到高水平或高境界。它也可以用来比喻进入重要的场所或领域。
现在好像也能直接按字面意思用了……用在这主要是没想到别的词……
※ “童叟无欺”是一个汉语成语,拼音为 tóng sǒu wú qī,意思是既不欺骗小孩也不欺骗老人,指买卖公平。
这玩了个梗。赫尔墨斯实际又欺负小孩又勾引嫂子(不是
※解释一下开头阿瑞斯的梦,顺序是赫尔墨斯自告奋勇要入梦叫醒阿瑞斯,但是祂又担心看到些不宜看到的画面,于是绕了个远路,先去找了阿芙洛狄忒。所以阿芙洛狄忒先入的梦,之后赫尔墨斯进入,而且祂刷新点在神殿门外,偷听确认安全之后才推门进的。
(赫尔墨斯:我为了你们,难得走个正门。指指点点)
第114章 魅惑
泽费罗斯面上波澜不惊地点点头, 不紧不慢地拿起手边的水罐,一口一口喝着里面的水。
实际上虽然祂还维持着一副一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内心已经涌起了惊涛骇浪。
在神界有一条公认的真理:如果一个神祇力量弱小,那么不管祂的神性是好是坏, 多半都只会被大家无视。而如果一个神祇遭到其他神嫌弃而不是漠不关心, 那起码力量不会太差。
阿瑞斯主宰暴力与混乱, 代表的是战争中最具破坏性与残酷的一面。
即使众神之父的宙斯再怎么不待见祂, 战神也不是随便什么神都能招惹的。从前风神还是以北风神波瑞阿斯的面目活跃时就深刻明白这一点。
那时负责收割灵魂的死神塔纳托斯和引领亡灵的北风神波瑞阿斯几乎都快成了战神的专属随从, 整日都追随着祂撕裂战场的猩红身影。
正是年少阴郁时期的风神也是那时候因此不得不和同样初生牛犊四处惹祸的阿瑞斯结识。
在神明纷纷放弃大地而导致其混乱无序的青铜时代, 更是阿瑞斯能够肆意吞吐神力而不被压制的全盛时期,在那时甚至连地母神盖亚都会忌惮厌恶祂在大地上的破坏力。
不然当初自己的母神也不至于放下身段去引诱一个小辈想要再次孕育子嗣。阿芙洛狄忒也不必放低姿态蛊惑追求以平息人间战火,哪怕得罪黎明女神厄俄斯也要用自己的神权把战神夺过来牢牢捆在自己的裙摆和神力控制之下。
不过好在阿瑞斯从来也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神,风神很快就拿捏了和祂交往的诀窍,和战神的相处也颇为简单轻松。
哪怕到了现在,受死神和战神神性影响的北风也依然主要负责着更多与死亡有关的工作。伴随着刺骨的寒冷带走那些被命运女神剪断生命线的凡人灵魂。
那时的阿瑞斯可谓是对各类稍微深入的情感链接都毫无兴趣, 只有厮杀的快意和血腥的气息才能够让祂迷醉沉沦,不然也不会是冷酷的死神和粗暴的北风神能与祂相处愉快。
连当初阿瑞斯被黎明女神厄俄斯的热情主动吸引,也多是出于战争能够征服曙光的快意和雄性原始的情.欲,根本也没有什么幽微曲折的爱意可言。
所以即使后面被美神动用了神权转移了祂的情.欲, 阿瑞斯也没有多么抗拒就被顺利俘获,大概对祂来说只要情欲的对象是美丽诱.惑的强大女神,具体是谁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于是很快就沉沦在了美神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力之中。
至少在风神的印象中, 对当时的战神阿瑞斯来说,对方到底是厄俄斯还是阿芙洛狄忒好像也都没什么所谓。
不过风神也没多意外, 毕竟祂也见得多了,不管在人间还是神界, 大家大多也都是如此容易移情别恋。这多少也在当时让风神联合美神出卖朋友的愧疚淡去了一些。
风神倒是真没料到,现在的战神不但是好像真的非常在乎美神阿芙洛狄忒,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细腻卑微的情感剖白。
但即使是风神中属于最敏感多思的西风神泽费罗斯那部分,这时候也不由想劝阿瑞斯一句你想多了。
阿芙洛狄忒会不会有了新欢就冷落旧爱这点风神不敢说,但起码在美神这里,只要阿瑞斯还是战神,祂的战略地位的重要性应该就是不会被动摇的。
何况现在阿芙刚刚解除长久以来的婚契束缚,正需要重新在神界和人间强化神权确立自己的地位,正是最不可能放阿瑞斯自由让祂去随便撒野屠杀、破坏大好前途的时候。
而且算起来真正对阿瑞斯有威胁的也就是同为主神的波塞冬和赫尔墨斯祂们两个。
波塞冬只爱享乐,对情人向来是好聚好散放得开,对美神也是盟友的情谊更多,肯定没兴趣和阿瑞斯争宠。
赫尔墨斯虽然是喜欢美神没错,但以祂的性子同样也不是那种会在恋爱方面就老老实实循规蹈矩的,更是从没打算要独占美神。
看今天赫尔墨斯的表现,也明显没有针对阿瑞斯显露敌意,甚至还在帮忙照顾阿瑞斯,肯定也是不打算和阿瑞斯针锋相对。
风神来之前有暗自推测过,也大概看得出战神躲在人间估计主要是因为祂和美神的关系。
但风神之前想象中,阿瑞斯最多也就是因为美神和波塞冬祂们私相授受的事闹脾气,或者吃醋等着阿芙来哄。
毕竟按波塞冬的说法,美神答应要和祂一起孕育子女。这就算对女神来说也不算小事。如果阿瑞斯是因此而对美神避而不见,倒也合情合理。
没想到阿瑞斯却是因为美神和匠神解除婚契的事在胡思乱想,担心自己因为没有利用价值就被美神抛弃。
风神原先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向来粗枝大叶的家伙竟然还是个满腹柔肠的情种。
已经和美神相伴多年的战神阿瑞斯也不应该这样没有安全感才对。
美神那天是在大庭广众说了些贬低战神的难听话不假,但那也是情势所逼,显然是阿芙为了煽动风向将主要责任都揽在身为爱欲之神的自己身上,来消解战神的过错,让阿波罗有理由减轻对祂的判罚。
按理说祂们的关系应该终于变得名正言顺起来才对,怎么阿瑞斯反而生出了这许多患得患失?
风神一边假装喝水,一边从脑子里飞速运转。祂之前本就有过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入祂的脑海:会不会是因为被魅惑术控制又和美神太久没见面的缘故?
美神能够动用祂的神权,将对方原本拥有的各种强烈的情感扭转为情.欲移到自己身上,祂只要现身就会让对方的大半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祂的身姿和言语吸引,最终在虚幻的爱意中不断上瘾以致渐渐沉沦。至此,美神就得以完全控制对方的心神。
手握权力的钥匙,总是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忘记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抱着自己说不定有命运女神庇佑的错觉,想要偷偷开启欲望的魔盒。
当初阿芙洛狄忒就是这样将战神对黎明女神的情欲、对血腥杀戮的痴迷都转移到了祂自己的身上,以此拖延住了阿瑞斯在大地上杀戮征伐的脚步,为大地上生灵的繁衍生息留下了喘息的机会。
西风神泽费罗斯也是这样将阿波罗对美和艺术的追求转化成了情.欲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困住了这个年轻俊美的光明神。
但它说到底只是一场虚假的迷恋,只要操控终止,虚假的愉悦迷醉完全退去后,被控者只要撑过戒断的悲伤痛苦就会从被控制的关系中重新恢复清醒,甚至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着迷。
尤其万一魅惑效果被察觉打破的话,一般就是考验施术者应对能力的时候了。
如果运气好,能够顺利瞒过受害者,说不定还能躲过被追杀报复的命运。但要是处理不好,那个被操控的倒霉蛋又碰巧不是软柿子的话,那可就是非常难堪的局面了。
万一真的弄不好打起来,对于不善正面交战的美神来说很容易吃大亏。
按美神当年的说法,祂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那时才找到了因为母神和朋友勾搭在一起而感到被双重背叛的风神里应外合,那也就是祂们结盟的开始。
神祇不像人类那样有着天生的饥饿与渴欲作为充足的欲求原料可供操控转化,拥有神性的祂们更是比人类更敏锐容易察觉这种把戏,所以用这种方式控制一个神祇即使对美神自己来说也并不容易。
美神当时找到风神结盟时候的态度太过谦和诚恳,让泽费罗斯一直以为这个魅惑术是连阿芙洛狄忒都没把握的神术,所以祂后面也一直担心着突然哪天听到从奥林匹斯传出美神和战神反目成仇的消息。
只是风神当初也没料到,战神和美神从那之后竟然能够这么多年都没翻脸,甚至还能成功保持着地下情人关系。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美神的神力太过高深莫测还是战神太过胸无城府。
如果早知道美神有这能耐,祂也就不用那么久一直躲着阿瑞斯了,老实说祂在人间偶尔还会觉得挺孤单的。风神无不遗憾地想到。
根据风神见过的例子,被控制的倒霉蛋会对“爱人”会产生强烈在意,不仅有情欲,还连带保护和占有欲,想要时时刻刻与“爱人”待在一起。
方方面面完全就像坠入爱河,与中了小爱神厄洛斯的金箭几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因为背后神力的刻意催化,这种被捏造的非自然迷恋比真正的爱意还要更来势凶猛。
一旦成功控制对方,受害者就会被操控者占据大半心神,无法保有理性和神志,不由自主地为操控者神魂颠倒。
由于被控者和操控者之间的感情关系本身就是神力虚假的产物,两者其实互相根本不算了解,更没有什么信任的基础。于是被控者便会感到格外地没有安全感,如果分离时间过长还会焦躁不安情绪低落,感到有潜在情敌威胁时也会更加易激易怒,需要反复从“爱人”那里获取被爱的证明。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
祂平时经常和小爱神厄洛斯一起工作,又有美神分予的部分神权和神力,如果借助风神神性的灵活易变,模仿伪装成美神的神力应该不难,稍微帮忙缓解一下阿瑞斯戒断反应的难受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风神小心地分出一缕神力模仿成阿芙的神性,悄悄探向了在一旁缩着肩膀沮丧的阿瑞斯。
……?
等一等,阿瑞斯身上虽然还留有美神神性的痕迹,但怎么好像并没有中魅惑术呢?
风神震惊地睁大了眼。
就算神术解除,起码也要经过六个月时间,魅惑带来的瘾才会完全退去。
也就是说,起码在六个月前,美神就已经没在使用祂的神力诱导控制阿瑞斯了。而祂们在一起被匠神抓到偷情的时候也才不到五个月。
那么阿瑞斯确实是完全自愿背着自己兄长赫菲斯托斯和美神在一起的。阿芙那天在现场承认祂利用神权控制阿瑞斯的话也一样掺了水分,果然是在故意诱导围观神为阿瑞斯开脱。
阿瑞斯现在的情绪低落根本不是风神以为的魅惑术带来的与分离戒断反应。反而是真的为情所困。
难道在阿芙洛狄忒结束对阿瑞斯的控制之后,阿瑞斯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突然移情是被魅惑影响了,反而还一直继续迷恋着美神,甚至现在真的爱上祂了吗?
发现这个秘密的风神最关心的已经不是老友阿瑞斯的烦恼了。
在风神意识到阿瑞斯从魅惑术中脱离、却依然与施术的阿芙洛狄忒继续保持情人关系甚至真的坠入爱河这个事实,使得另外一个念头迅速占据了泽费罗斯的思绪。
那个在祂脑海中无数次幻想过的可能性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挤进风神的脑海,泽费罗斯的喉咙暗暗地动了动。
那么祂是不是也有机会解除对阿波罗的操控,同时也能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而不被对方怨恨呢?
说不定……祂们也有机会真正地相爱呢?
作者有话说:
※风神以为的就只是祂以为的,不一定就是对的。祂是从祂自己的角度主观理解的。
毕竟祂只是风神,不太通人性(不是。就算分到了点爱与欲望的神性也只是让植物开花授粉让动物发情□□这种程度,所以风神对这方面的理解也有偏差,美神爱神祂们两个也不会想到要特地向风神解释这些。
~( ̄▽ ̄~)~
第115章 研究
奥林匹斯的主神会议刚宣布结束, 大伙一溜烟都各自散去了。
也不能怪祂们亲情淡薄,都不留下互相寒暄几句再走。只是最近事务很多,大家或多或少都要比原先忙碌。
尤其是能者多劳的雅典娜,在坐席上浑身都散发着煞气, 连宙斯看起来都不怎么想和雅典娜鹰一样锐利的银色眼睛对视。
但再紧张的时局也有大闲人。比如缺席的战神阿瑞斯和只有投影前来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战神阿瑞斯在圣殿向来都是被大家孤立的, 何况祂不久前刚丢了大脸。
大家都默契地无视了战神空着的位置, 反正谁也不敢真的把任务派给祂, 祂不来倒还省了事。这关头只要祂没有给雅典娜忙中添乱就已经是在帮忙了。
而美神阿芙洛狄忒本来就不是神王宙斯的血亲, 当然也并非真正的奥林匹斯神族。美神原先就乐得在大小事务上见缝插针地给宙斯添堵, 和匠神解除婚姻后更是装都懒得装了。
不过因为此前神后赫拉对阿芙洛狄忒已经慷慨展示了友好,美神也没再命令厄洛斯继续拿祂的弓箭去对付宙斯。宙斯也难得的没有再和自己妻子的决定唱反调,夫妇两个难得地心平气和地过了相敬如宾的一段日子,在礼堂中也没再互相争吵。
其他主神在那边就人间的利益分配问题唾沫横飞的时候,阿芙洛狄忒的投影分身还在悠哉悠哉地撕着大麦饼喂鸽子。
阿波罗甚至怀疑,美神派了投影分身过来开会纯就是为了看戏。
近来阿波罗也不轻松。宙斯命令祂以医药神的身份去协助雅典娜, 继续从前墨提斯女神“离开”前未完成的最后一项魔药研究。
而祂们能依照的只有雅典娜从传承记忆里誊抄下来的:魔药配方的残篇,还有墨提斯用古文字记录的研究手札。
从前的思维女神墨提斯是冥月女神赫卡忒选中的弟子,但是尽管智慧女神雅典娜是墨提斯的女儿,却也并没有从冥月女神那里得到与祂母亲同等的赐福。
因此, 即使雅典娜诞生于宙斯颅中地位超然,又拥有无可匹敌的智慧和巧技,但在巫术上却没什么天赋,也得不到任何关于魔药的启示。
向来无所不知的雅典娜这次除了握有一些墨提斯留下的模糊记忆片段外, 几乎和凡人一样的无知。
如果说继承母神智慧的雅典娜起码还多少能够看懂那些复杂的古文字。那被宙斯抓来作为雅典娜助手的阿波罗更完全是一头雾水。甚至即使雅典娜把配方上的材料单翻译下来,阿波罗也仍旧看不明白那些奇怪的古老名字到底指的哪些草药。
除了身为医药神却看不懂配方这点外, 阿波罗也对那些几乎从来只在女神们中间悄然传承的诡秘巫术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从来不说瞎话的雅典娜亲口告诉祂,令不具神性的女人也能够施展神迹的巫术确实存在, 阿波罗甚至一直以为巫术这种东西只是姨母变成阿德罗斯岛后因为无聊才编出来骗祂玩的故事。
这些都让阿波罗近来备受冲击,很是沮丧。
阿波罗只知道人间的草药可以被制作成药品和毒物。但祂也想不明白,从那些几乎没有多少神性的凡间花草茎叶花汁里,如何才能混合出蕴含神迹、甚至突破法则限制的药剂呢?
这复现失传魔药的要求虽然无理,但毕竟是神王宙斯的命令,阿波罗再不情愿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勉强接下任务。
于是即使是神力莫测如雅典娜和阿波罗,也只能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在这项离谱的研究项目里跌跌撞撞从头摸索。
阿波罗这段时间和雅典娜一起对着莫提斯用古神语言记录的魔药手札,对照古文字和现在文字逐字翻译女神的手记推测那些古典名称对照的到底是什么草药,一边反复配制实验,尝试复原这副魔药,好完成宙斯补全残篇的无理命令。
雅典娜还能经常有些别的任务去人间放放风,而阿波罗几乎成日地窝在智慧神殿的地宫里,对着各种草根花瓣和试剂溶液实验到天昏地暗。偶尔实验取得进展或是彻底失败,阿波罗才得空能到种满橄榄树的庭院中透透气。
今天如果不是雅典娜特地赶回来叫祂一起去参加奥林匹斯会议,忙得灰头土脸的阿波罗都快忘了自己好像还是个尊贵的主神,而不是个炼药的侍童。
这还不算……最让祂郁闷的是,祂被关在智慧女神殿里这么久,自己的恋人都没有主动想要来探望自己!
上一次泽费罗斯明明还表现得和雅典娜很熟的样子!就算祂不愿意承认和自己的关系,假装再来智慧神殿做客,顺便探望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刚开始阿波罗还没有完全投入在研究里的时候,还会偶尔派去信使乌鸦给风神送信诉说自己研究中的烦恼,但后来成日面对成堆的试剂和草药,较真的阿波罗也忍不住有些上头,渐渐就在枯燥反复的实验中忘记了外头日月流转的时间。
转眼都又到了奥林匹斯主神会议的日子,而西风神甚至都没有再派只乌鸦来问祂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再回过消息。
直到走到雅典娜神殿门口,阿波罗还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麻木,想到那些该死的实验,也不是很想马上进去。
阿波罗正站在智慧女神圣殿大门口的台阶上发呆,背上突然就被拍了一把。!
阿波罗一惊,怀抱着隐秘的期待缓缓转头,却发现站在身后的是自己的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
小心思落空,羞耻感蔓延开来。阿波罗一时无语,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阿尔忒弥斯刚从德墨忒尔女神神殿那里商量完正事出来,大老远就看见阿波罗傻站着在雅典娜神殿门口。
不知道还以为阿波罗被雅典娜罚站呢。阿尔忒弥斯看着好笑,才想着过来逗逗祂。
“想啥呢?雅典娜刚散会就飞走了,就你还赶着回来干活。这么老实干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和情人见个面就要回去,你就不怕西风神生你的气吗?”
阿波罗看着自己的姐姐,觉得应该配合着笑一笑,但勾了勾嘴角,到底还是没能笑出来,嘴角反而比刚才还垮了。
阿尔忒弥斯看阿波罗表情不对,也收敛了脸上的揶揄:“不是吧?你们已经因为这个破研究吵架了?”
还吵架?能吵得起来还好了!阿波罗已经很久连信都没有收到一封了!
阿波罗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祂们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自从和西风神在一起后,阿波罗就时常觉得自己命苦。
阿波罗觉得祂自己是一个英俊体贴的好情人,西风神泽费罗斯也是一个俊美温柔的好情人。祂们不仅在艺术音乐上都有很好的品味和见解,也有很多其他观念和想法上的共同点。明明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总之虽然阿波罗没办法随意去命运女神的织锦上面窥探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命运,但如果在之前有人告诉阿波罗,说祂和西风神在一起之后并没有祂想象的那么幸福,阿波罗肯定会嗤之以鼻。
包括盖亚的诅咒,祂也一直告诉自己相信肯定都是能够克服的。毕竟祂们两个都是站在力量最顶尖上的不朽神祇,只要祂们相爱,又有谁能把祂们分开?
阿波罗虽然也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祂当初向泽费罗斯表明心意的时机好像有些太早也太直接了。
按照自己当时那样,直接表白去追求一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同性神祇,很容易就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和厌恶,说不好就会被对方当做是羞辱而反目成仇。
虽然神界不乏尊贵的女神主,更有雅典娜和阿尔这样立下冥河誓言的独身女神。但大多神女或是宁芙还是会被默认未来将会成为一位男神的新娘或是情人。
反正她们的命运大致都是如此,不管在过程中她们是顺从或是反抗,是完全被迫还是暗自期待……几乎也不会因为她们自己的意志而有任何改变。
如果被神王那样强势的神明看中,即使是雅典娜或是阿尔忒弥斯也没办法庇护她们。
被哈迪斯掳走的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就是例子,祂甚至还是德墨忒尔女神的珍贵女儿,有着宙斯血脉的尊贵神女。也只有当祂的母神威胁要让整个大地上的生灵陪葬时,才勉强争取到了母女重新团聚的机会。
能够被强大到身为神裔的她们都无法反抗的“丈夫”看中,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也是一种“幸运”。
就像山林仙女迈亚,从曾经只有简陋山洞栖身的擎天泰坦遗女,因为孕育了大神赫尔墨斯而得以有幸居住在云巅的奥林匹斯之上。迈亚也由此一举从备受冷眼的叛党后裔又成为了众多低级女神宁芙们艳羡的对象。
而违背对方意愿去诱拐或是强迫一位拥有神格的男性神祇在这个秩序下的意义则完全不同。这必然会被视为彻彻底底的挑衅和侮辱。
就算是风流成性的宙斯和荤素不忌的波塞冬,祂们也不会轻易去碰有真正神格的男神。毕竟人间有的是俊俏又柔顺的男孩,因为一时痛快就惹怒那些危险的神祇追随者们实在是得不偿失。
好在西风神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并没有因为祂的冒进而厌恶自己,祂们也很幸运顺利就在一起了。
这也让阿波罗独自生闷气又等不到祂想要的温言软语的时候,多了一些聊以慰藉的回忆。成为了在每一次阿波罗吃醋后说服自己选择继续努力压抑自己日渐滋长的占有欲的甜蜜借口。
毕竟自己的爱人是西风神泽费罗斯,祂作为泰坦后裔中的佼佼者,同样是支撑世界运行的重要神明。
阿波罗觉得自己能理解也应该理解,春风即使再温柔缠绵也不可能只为自己而停留,自己也不应该因为私欲就想要独占和控制对方的一切。
虽然泽费罗斯因为温柔风流又受蒙爱神眷顾格外容易招蜂引蝶,但对方最爱的肯定还是自己。祂肯定只是把那些小鬼当晚辈,又太容易心软才会被趁虚而入而已。
毕竟自己可是公认最英俊的神祇、更是最完美的情人,不管轮实力地位还是品味情调,自己都必不可能输。祂阿波罗绝不可能让那些狡猾阴险只会甜言蜜语的家伙有机会轻易骗走自己的爱人。
祂当时确实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就表白心意,而是自信自己绝对就是风神最好的选择,事实证明祂当时的当机立断无比正确,风神心里的确也是有祂的。
虽然自己没有能享受到风神对那些小鬼的悉心照顾,但阿波罗至今也还很庆幸自己在被当做晚辈照料之前就早早先跨过了这道界限。
阿波罗平时不开心的时候经常找各种证据安慰自己,肯定不是祂和泽费罗斯的问题,一定是因为自己杀死皮同的惩罚,还有小爱神厄洛斯的报复,所以祂们的相处才会一直这么别扭。
阿波罗一直提醒自己,要相信自己和西风神,不要因为盖亚的诅咒就胡思乱想。
但显然阿波罗并没有祂自己以为的那么有信心。真听见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这么直接地说出来,阿波罗还是感觉心里发苦。
没错,自己的爱人是强大又尊贵的泰坦神祇,这点在祂们刚刚互通心意的时候给阿波罗带来了很大的鼓励,让祂愈发有信心能够逆转自己被厄洛斯诅咒的情路。
风神很少会主动给祂传来消息,更是几乎不会主动来找祂见面。
除了自己打定主意要无情冷战的时候,风神几乎从来都没有主动来找过祂。也从来不会像别的情侣之间那样,缠着自己撒娇或是对自己诉说思念和爱意。
虽然泽费罗斯还是留给了阿波罗一条最后的路径,只要弹奏祂们约好的曲调,风神就一定会前来,阿波罗只要主动传去信件也必然会很快得到回应。
阿波罗也曾经假装不经意提过,让泽费罗斯可以随时给自己来信,到祂的神殿和圣所拜访也不必提前打招呼。
祂知道只要西风神想的话,连千里之外一朵花苞绽放的声音都不会错过,得知自己的行踪肯定也是轻而易举。
阿波罗觉得自己已经几乎是拉下脸来明着说让泽费罗斯多来陪陪自己了。但泽费罗斯每次都是当着祂的面嘴里答应得很好,转头又是阳奉阴违。
虽然说的是让风神有事没事都必须经常跟阿波罗汇报自己的动向,但阿波罗的意思是让风神也多分享些祂自己的事,就算不至于非要传些情诗小夜曲,也多少说些温情和关心的话吧。
风神倒真点头答应了要经常主动传信报告情况,就不知道风神从哪又打听到阿波罗一直在编撰完善植物图鉴的事,隔三差五就派乌鸦给阿波罗送来各种珍稀花草的样本,还附上了认真细致的药性笔记。
一开始阿波罗还挺感动,但后来才发现泽费罗斯这一招的其心可诛。这么长时间下来,阿波罗本来就吃了年龄小的亏不说,还又被哄着套了不少话。现在风神对阿波罗的喜好可以说了如指掌,但阿波罗感觉自己对于风神的了解却依然是屈指可数。
阿波罗要求的主动拜访倒也是真是拜访了,但每次都是赶上阿波罗的庆典节日,风神才会按照祂要求的那样出现在德尔斐,打扮得风流潇洒不说,还常常带着一堆小礼物分给阿波罗手下的宁芙们。那些宁芙哪里抵挡得住这一套,都被风神哄得找不着北了,团团围着她们的西风神不舍得祂走。
向来都奉行宽松管理的阿波罗甚至都得板起脸来吓唬她们一番,好不容易才能把泽费罗斯从宁芙堆里挖出来。每次都得在人前拉扯磨蹭耽误好一番,才能避开外人进到屋里亲热一下。
但最可气的还不是这些。
虽然神明不必睡眠,但也不是不能享受休憩和梦境,再说只要和爱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床上多拥抱一会儿也好。
刚开始阿波罗顾及泽费罗斯辛苦,也因为难得见面想多和爱人待在一起,故意借口不给祂治疗,想让祂在自己的神殿多休息休息过一晚再走。但不解风情的西风神每次都仗着神祇的身体强健翻身穿衣服就要走,把阿波罗气得够呛。
说起来风神从未真正失约或者冷落过祂,让阿波罗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倒更是显得祂自己无理取闹。
身为律法正义的代言人,阿波罗难得有口难辩,既没法理直气壮找风神算账,也找不到谁来主持这个公道。
阿波罗觉得委屈极了。
阿波罗也知道,同为神祇又是同性、甚至比自己还要年长的西风神泽费罗斯作为情人已经对自己非常纵容和迁就,但祂还是越来越感觉不满足。
祂想要的不止是体贴和顺从,祂更想让风神也能够主动展现对自己的在乎,渴望成熟的爱人也像自己控制不住地想要依赖祂一样依赖自己。
这种念头无时无刻不在阿波罗的内心深处低语挣扎着,令祂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泽费罗斯越是没有底线地满足祂的无理要求,祂最丑陋自私的一面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明明每次都告诉自己要好好对风神,但还是控制不住地和爱人生气。
祂自己也不懂,年长的爱人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求爱,而且一直如此迁就包容自己,为什么自己还是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住闹脾气呢。
冷静下来回想时,连阿波罗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善妒幼稚,但下一次又是难以自制地重蹈覆辙。
一次次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借机发作,反复试探着爱人的底线,想要逼出风神温柔面具下真正的情绪,以此逼祂承认祂对自己也是在意的。
说到底,即使祂们都是各自执掌重要神务身负责任的强大神祇,祂也想要感受到爱人对自己的思念和依赖,就像他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像个将全身心都奉献给神的信徒一样去依赖对方一样。
哪怕是再忙碌的时候,祂的眼睛也总是控制不住地望向窗外,盼望风神的羽翼能够从晃动的树梢中突然出现。
在雅典娜神殿忙于研究的这段时日中,阿波罗沉默地注视过庭院很多次,有时是明亮的光斑错落地碎开撒在茂盛摇曳的橄榄树冠上,有时是细密的小雨窸窣地打在翠绿的枝叶上面。
很美。可惜西风神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看到树叶晃动,想祂。看到雨打树梢,想祂。
阿波罗:祂是不是不爱我?不然怎么只要我不找祂,祂就也不来找我?
雅典娜:你知道吗,其实一般在奥林匹斯神界是不会刮风下雨的。
阿波罗:?
雅典娜:没事,您请继续。
※阿波罗意识到祂们的感情好像有问题,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在哪。总的来说就是祂俩都属于比较爱装那种(非贬义,就是职业病),导致沟通不畅。
阿波罗自己以为自己是完美情人,其实祂就是文艺青年+清澈男大,祂想要的是甜甜的恋爱,幻想风神能天天来贴贴撒娇,然后自己霸气宠爱,但实际上祂就是自己想贴贴撒娇又拉不下脸,然后看别人跟风神贴贴撒娇,祂就生胖气破防冷战……
然后风神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做错了,和阿波罗相处就更低眉顺眼加倍谨慎小心,阿波罗就更破防,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冷战。恶性循环。
风神对自己定位是成熟稳重引导包容的年长情人,热情活好而且事后不作不黏人,主打一个百依百顺服务精神。而且根据希腊神一贯风格,大家基本都不喜欢赫拉那样善妒控制欲强的伴侣,所以风神也记小本上学习了,打算给对方足够的自由。
风神一开始对阿波罗有对奥林匹斯神的偏见和滤镜,觉得阿波罗早晚有一天会厌倦离开,会爱上别人。祂刚开始是做好了随时退出的准备,但后面也上头了,为了不让阿波罗离开甚至用上了美神的力量留住祂。
祂俩在这段感情里的进度正好是反着。阿波罗刚开始非常自信满满,但后面越来越没安全感。风神刚开始以为阿波罗就是随便跟自己玩玩,后面祂才越来越上头。
风神现在开始认真考虑祂和阿波罗能不能更进一步从情人变成真正相爱的爱侣,并且打算解除对阿波罗的情感控制,给祂真正的自由。
但阿波罗已经从一开始的很有信心变成没信心了,祂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风神的心。祂一开始以为风神对自己是特别的,但后面发现风神其实对谁都好,而自己并不是最被爱人偏爱的那个,只是其中最自作多情最先主动出击那个。
第116章 隔阂
春末灿烂的阳光照射在一眼望不到头的葡萄园中, 为新鲜翠绿的叶片镀上了一层带着温度的金色。
葡萄花在藤叶掩藏间低调开放,不仔细去看几乎看不到那些成串的花穗。只有幽微香气悄然提醒着它们的存在。
从第一支信使花绽放开始,整个山谷间的葡萄花都会在几天内完全盛开。如果要工人来授粉,那可是庞大而紧迫的艰巨工程。
再用不了多久, 这些不起眼的淡绿蓓蕾就会结出幼嫩的葡萄珠果。到时候果园中肯定又要忙碌起来了。
不过很幸运, 在狄俄尼索斯的葡萄园中, 授粉的工作有特别的帮手来做。所以现下还是工人们的休息时间, 葡萄园中还没有见到果农忙碌的身影。
只有一个少年留下看守葡萄园。现在正躺在葡萄架的绿荫遮蔽下悠闲午睡。
暖融的春风穿过生机盎然的田垄, 翠绿的葡萄叶在风中瑟瑟摇摆起来, 投在少年闭阖眼帘上的光斑也晃动模糊起来。
伴随着隐秘的香气涌动弥漫开来,少年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就像他期望的,一片温柔的影子笼罩了他,挡住了投在祂脸上的斑斓阳光。
“孩子,怎么自己睡在葡萄地里啊?”泽费罗斯摸了摸狄俄尼索斯的额头, “大中午的,晒不晒?”
即使现在还未真正入夏,但晌午时分的阳光肯定也算不上柔和。加上色雷斯这边的昼夜温差很大,就算有枝叶遮蔽, 在大太阳底下晒久了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虽然狄俄尼索斯不能说是凡人,但从他已经晒得有些发红的脸蛋来看,肯定也还和真正的神仍有一定的距离。
“不晒。”
感觉到微凉的气流轻轻拂过自己的脸,狄俄尼索斯闭着眼享受地抬了抬下巴, 等检查他的那缕风散去,他才不紧不慢地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
“老师, 您来看我了。”
泽费罗斯心道幸好喀戎贤者不在这,不然还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应你这一声老师。
讲道理, 像喀戎这样尽心教授技艺经验,又带领祂适应社会生活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导师,像自己这种,最多也就是个幼时启蒙的家庭教师……甚至更像人类的乳母。
泽费罗斯不由感到一阵恶寒,感觉后背上的羽毛都颤抖了起来。
但好在风神身为泰坦神族还能在奥林匹斯混了这么多年下来,别的不说,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就算心里再是疯狂腹诽,泽费罗斯脸上还是完美地保持着一贯风淡云轻:“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拥有现在这些。”狄俄尼索斯没有顺着泽费罗斯的话就应下来,反而是更正襟危坐了些,那双翠绿美丽的眼睛认真地看向风神,“谢谢您。”
泽费罗斯平时成熟于胸的套话一下就被那抹纯净鲜亮的绿色按熄了。
“这片地方在阿瑞斯手里荒废久了,我接手之后也没怎么用心打理。这片神域能有现在的样子,还是你自己的功劳。”
其实泽费罗斯还是尝试过用神力改造这里的,只是那时候祂身为西风神还没有得到盖亚的神泉,春风神的力量加上阿芙洛狄忒分予的神力也只够这里从阿瑞斯送祂时的贫瘠不毛之地变成花草丛生的野林的程度。
而泽费罗斯的追随者多是山林宁芙,她们喜欢荒野远多过整齐农田,因此泽费罗斯也没有继续招来村民开垦种植。
至于泽费罗斯得到生命泉水之后……咳。虽然土地愈发肥沃,但风神这时候也没多少精力分在管理这片土地上了。
可以说也是狄俄尼索斯自己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才让祂捡了这个漏。
再说狄俄尼索斯的外婆和谐女神哈尔摩尼亚还是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的女儿,盘起神谱来,阿瑞斯本来就是狄俄尼索斯的曾外公,阿瑞斯这块地方交给祂继承也合适。
“你的信徒们追随你,是因为你教给他们葡萄嫁接和种植的技术、教他们酿造葡萄酒和调味醋,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泽费罗斯移开与狄俄尼索斯相触的目光,望向同样碧绿的葡萄园。
一开始狄俄尼索斯提出要将不同品种的葡萄藤根苗与芽叶嫁接在一起培育新品种的时候,泽费罗斯虽然没有像赫尔墨斯那样当着大家的面直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但是其实心里也是没抱什么期望。
虽然生命泉的力量应该足够让这种拼凑的嫁接种存活生长,但是这种奇美拉一样的怪东西真的能按照狄俄尼索斯想象的样子成熟结果吗?
而且就算这嫁接起来的葡萄藤能够在自己和狄俄尼索斯的神力浇灌下存活,但如果每一株葡萄藤都要神力来培育照料才能长成,要想通过这个收集人们的信仰可是真正事倍功半的赔本买卖。
风神没有在当时跳出来反对,主要还是觉得没有必要非得给年轻神泼冷水。
其次是赫尔墨斯是从小拉扯祂屡次死里逃生的亲哥哥,还是奥林匹斯主神。祂当面嘲笑狄俄尼索斯不要紧,自己一个外神还是别瞎掺和比较好。
再说狄俄尼索斯只是想得到自己的神格,反正不死者岁月漫长,而且又不是打算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炫耀神力,这种开垦土地发展农业技术的事,就算失败几次起码也没什么坏处。
对现在的风神来说,就算让祂每天都用神力把整片色雷斯的土地都犁一遍也是小事一桩,令嫁接过的枝芽存活或是浇灌整片园区的葡萄藤这种程度的神力消耗更不算什么。
何况狄俄尼索斯自己也能调用生命之泉的力量,自己主要也就是花季和农忙的时候过来搭把手而已。
泽费罗斯里外里想得都很清楚。就算狄俄尼索斯这次成不了神,未来也一样是早晚的事。所以哪怕再多浪费些神力又如何,能卖未来的生命之神一个人情也是好的,于是顺理成章就满口答应下来。
泽费罗斯也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狄俄尼索斯。这事还真的叫祂就这么做成了。
甚至除了在刚开始嫁接枝芽时用了生命之水浸泡葡萄藤之外,后面基本都是狄俄尼索斯自己选召的人类信徒在按照祂的规划调度一步步推进葡萄园里的工作。
而新品种的葡萄藤耐寒又耐旱,甚至都不需要风神刻意关照,在果农的打理下就已经足够茁壮生长。
到最后,这片碧绿繁盛的葡萄园神域的建成根本就没有用上多少神力。
可以说是狄俄尼索斯仅凭人类之子的力量就行使了如此神迹。
“因为在人们心目中只有真正的神才能够行此神迹——赐予丰饶,让她们饱食无忧,拥有尊严。”
即使如此,这片神域也是花了狄俄尼索斯不少功夫从零开始规划建成,又在风神帮助下和追随者们经过好几年的打理才有现在的繁盛。
一开始还将信将疑的村民们现在也早已经是狄俄尼索斯的忠实信徒,对祂是宙斯之子的身份坚信不已,更是纷纷为这位新神设立祭坛。更远处的城市也开始随着商品贸易渐渐流传起狄俄尼索斯的名字。
属于狄俄尼索斯的神龛和庙宇也正在建造中了。祂随时都可能得到神格成为真正的神,宙斯应当不会拦着不让祂亲自生下的孩子成为神,那么剩下只看法则的意志和命运的考核了。
毕竟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泽费罗斯是真心为祂高兴。
但即使风神一直在刻意逃避,这份高兴中,也还是掺杂了一丝丝别样的情绪。
平心而论,宙斯的孩子很少有不出众的。狄俄尼索斯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祂还是宙斯亲自“孕育”过的,神王怎么可能让祂不好看。
早在狄俄尼索斯还是个奶娃的时候,泽费罗斯就知道他好看,现在哪怕还没有完全长开,祂青涩未褪的五官也已经足够漂亮。
没错,不是阿波罗那种英姿俊美,或是赫尔墨斯那种丰神俊朗,而是眉目精致甚至惹人怜爱的那种漂亮。
尤其狄俄尼索斯不像祂的哥哥们那样迅速成熟,而是有着不短的幼年期。
泽费罗斯更是对狄俄尼索斯青涩时期漂亮的容貌印象深刻。不像祂的哥哥们那样,风神还没有来得及在祂们小时候多看几眼,就已经长成了硬邦邦的大人。
因此即使狄俄尼索斯现在已经长大,也早就不用穿女孩的衣服绑着女孩的发辫躲避威胁。泽费罗斯对狄俄尼索斯的印象还有些停留在那个小女孩打扮的狄俄尼索斯。
那个站在宁芙中间甚至比其他仙子还要矮半头、但依然漂亮到祂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孩子。
即使随着狄俄尼索斯长大,祂身上属于凡人的那部分血统也渐渐展现,曾经耀眼的金发已经像大部分人类的金发孩子一样,在长大的过程中已经渐渐褪成了亚麻一样的浅褐色。祂的皮肤也因为长期劳作从以前的白皙无瑕晒成了现在的小麦色,但也无损祂美丽的容貌,甚至比真正完美的神更具有动人的生命力。
当狄俄尼索斯抬起祂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笑着看向别人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抵挡住祂的魅力。
显而易见,这个拥有宙斯血脉的神子也和当年的阿波罗一样,都有着足以动摇阿芙洛狄忒神位的资本。
而且狄俄尼索斯的母亲早逝,更没有留下像德尔斐那么强力的神域和核心的权柄给祂继承。狄俄尼索斯既没有阿波罗那样天生强势的神性,也没有赫尔墨斯那么长袖善舞善于经营。
阿波罗和赫尔墨斯轻而易举得到的神格和神位,在狄俄尼索斯这里却是挣扎了许久才堪堪摸到了门槛。
美神的神位在阿波罗来说或许并不值一提,更不屑于放下身段去争夺,但对狄俄尼索斯却是实实在在芬芳扑鼻的饵料,而且只要再稍微伸伸手或许就能够到。
虽然狄俄尼索斯继承了盖亚的生命之泉,到现在凭借种植和酿酒也有了些追随者和香火供奉,但至今仍只是流落人间城市边缘的地方野神,和奥林匹斯山巅的主神依然不可同日而语。
宙斯的野望众神皆知,就是想要祂自己的血亲完全占据奥林匹斯山主神的神座。而作为原始爱神继承者的美神阿芙洛狄忒就是奥林匹斯山如今并非宙斯亲信的最后一位主神。
如果宙斯以爱与美之神的神位许诺狄俄尼索斯,祂真的会拒绝强力神权与主神神位的诱惑吗?这藏着暗芒的毒饵,在狄俄尼索斯来说或许也是难得的机会。
就算吃相可能会难看一些,但神和神之间的权力争夺哪个不是如此?何况祂还是宙斯的亲子,等到祂真正坐上主神之位手握权柄的时候,又有谁能多说一个不字?
“人们敬爱你、信奉你,希望有权力主宰人类命运的强大神祇中有你的一席,所以她们在自己的家中供奉你的神像,盼望你能进入奥林匹斯神殿、能成为主神。这样她们自己也获得了庇佑与欢喜。”
泽费罗斯和阿芙洛狄忒的结盟并不是非常紧密的追随者与女神、或者严格的上下级主从神关系。一开始祂们确实也只是为了彼此方便和利益而临时合作一下的松散同盟。
只是祂们作为奥林匹斯最后并非宙斯血亲的神,为了共同的利益难免经常抱团。后来你帮我我帮你的,糊里糊涂就熟络起来了,甚至还挺臭味相投的。
于是阿芙洛狄忒也不吝啬于分出自己的神权给盟友方便,泽费罗斯也一直投桃报李帮助美神增强力量。
到现在不光是和阿芙洛狄忒,连爱神厄洛斯都和风神好得穿一条裤子。连风神一度都以为祂们真的会一直这样下去。
阿芙洛狄忒其实也没有足够的权限去指挥并非真正从属于祂的风神,但顺手帮忙剪除威胁的事,泽费罗斯从来也没少做。
毕竟站在风神的立场,虽然阿芙洛狄忒也不能算非常好相处,但换了别人坐这个位置,也未必比阿芙更强。
但……如果替代美神位置的是狄俄尼索斯呢?如果是这个对自己抱有孺慕敬爱的孩子呢?
虽然祂是宙斯的孩子,但祂比阿芙天真稚嫩得多。尤其狄俄尼索斯接受自己的神力浇灌长大,和自己有着神性上的羁绊,也更容易被自己影响和左右。
天地之间的变化之风从未真正止息过,奥林匹斯圣殿的格局又怎么可能一成不变。
连赫拉和阿芙洛狄忒都能化干戈为玉帛,世上本也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自己也该寻找新出路了。
“神是否成熟和年岁无关,只要拥有了完整的神格,神祇基本就相当于是成年了。”
泽费罗斯状似无意地提起,好像真的只是年长者对年轻人的关心闲聊。
只是只有风神自己知道,拨开这份亲切的假面和装作漫不经心的闲谈,最深处之下暗暗潜藏了祂自己的私心和算计。
而狄俄尼索斯愣愣地望着泽费罗斯,这位可靠又体贴的神祇面上依然是西风神一派的儒雅温和。
即使泽费罗斯从前乌黑温润的眼睛被替换成了矢车菊花瓣的冷紫色,那双眼睛也依旧像狄俄尼索斯小时候那样,总是专注又柔软地注视着自己。
与认真严厉的喀戎老师和总爱恶作剧拿他寻开心的哥哥赫尔墨斯不一样。西风神对祂总是亲切又关心,总是在为他说话,从不会说他的不是。
狄俄尼索斯从来没有想过要从这细密柔和的风中挣脱。更不会怀疑从自己软弱无助时就一直保护照顾自己的师长。
只是风神没有告诉过狄俄尼索斯,越是美丽鲜艳的蛇往往越是剧毒。赫尔墨斯也不会提醒狄俄尼索斯,最危险的意图往往越是要掩藏在最甜蜜的温言软语之下……这也算是祂们之间的默契了吧。
或许喀戎曾经提醒教导过祂,娇艳的花瓣未必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草。
只是年轻的灵魂往往都要自己跌倒过,才会想起往日那些不耐烦听取的谆谆教诲。
“之前我们都忙着打理这片葡萄园,我也没多关心过问过你自己的事……”
如果狄俄尼索斯未来取代了阿芙洛狄忒的美神之位……或许比阿芙更容易被自己利用和操纵。
阿芙洛狄忒脱离与匠神赫菲斯托斯的婚姻之后,就和神后赫拉走得很近,加上祂们各自天然的血亲盟友厄洛斯和阿瑞斯,祂们密不透风的小联盟已经成型。
而现在不管是监督阿瑞斯还是照看厄洛斯,阿芙的新情人赫尔墨斯也已经在同盟中完美替代了自己这个外包帮手的生态位。
“现在你也长大了,也不知道你未来是怎么打算,是打算继续留在人间引领你的追随者们,还是尝试与你的父神宙斯沟通……”
虽然大家都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但泽费罗斯也清楚,自己其实已经不那么被祂们需要了。
虽然祂自信自己是比赫尔墨斯是更好用也更锋利的兵刃,但讽刺的是工具的命运恰好就是在没有用武之地时被最先抛弃。
就算是让风神站在美神的角度自己来挑选盟友,祂也更喜欢青春俊逸又妙语连珠的施惠神赫尔墨斯,而不是顽固危险的泰坦家族遗留下来带着预言诅咒的末代神血。
而且伊里斯的从神契约还捏在赫拉的手里,自己属实也没有多少议价的余地。
原本美神和神后互相敌对时,自己还能在中间斡旋游走,而如今祂们的小联盟不管怎么看都是无懈可击,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透风的空隙。
自己在阿芙重获自由的关键时刻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祂们之间的结盟多少也能算是善始善终了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能像你的兄长赫尔墨斯那样,进入奥林匹斯圣殿呢?”
所以眼下自己最多只能算乘势而为,应该也算不上什么背叛……大概吧。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风神:准备变坏。
赫尔墨斯:阿芙,泽费罗斯说祂要变坏耶。
阿芙洛狄忒:泽弗我告诉你,你和别的神不一样,你可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玩心眼子上。
※ 奇美拉(Chimera)是希腊神话中的一种怪物,它的形象非常独特,通常被描述为一种狮头、羊身、蛇尾的混合生物。奇美拉的形象在不同的文学作品和艺术作品中有所变化,但其基本特征是狮头、羊身和蛇尾。
奇美拉居住在吕底亚(Lydia)的山区,它是一种喷火的怪物,给当地居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后来,英雄柏勒洛丰(Bellerophon)奉命去杀死奇美拉。柏勒洛丰得到雅典娜和飞马珀伽索斯(Pegasus)的帮助,最终成功地杀死了这个怪物。
※盘一下狄俄尼索斯的亲属:
妈妈是忒拜公主塞墨勒,爹是宙斯。
然后塞墨勒公主的父亲是忒拜王也是忒拜城建立者卡德摩斯,卡德摩斯为了寻找被宙斯拐走的妹妹欧罗巴而建立了忒拜城,
又因为杀死火龙/帮助宙斯对抗提丰的功绩得以娶了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的女儿和谐女神哈尔摩尼娅。
也就是说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就是塞墨勒的外公外婆。
所以狄俄尼索斯继承阿瑞斯在色雷斯的领地非常合理。
而且祂俩雀食也是从色雷斯引进的神。
※解释一下,风神和赫尔墨斯因为神性相近功能相似,算是竞品。赫尔墨斯比风神还多了美神的情人身份,比祂和美神的关系更亲近,自然而然就挤占了风神的生态位。
本来风神比赫尔墨斯更有利的是祂还能开花授粉促进生物繁衍,但美神离婚之后力量增强,加上和赫拉结盟,风神这份力量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美神当然没打算把风神踢出去,风神还吊着大客户(阿波罗)呢。美神相当于现在人手够了,没必要啥事都让风神去干,给风神充足时间让祂专心拿下最大的一单。
但是风神不相信盟友情只相信价值交换,祂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可能被踹,就开始给自己找退路找下家了。
风神觉得狄俄尼索斯有可能被宙斯用来取代阿芙洛狄忒的位置,于是祂打算从现在就开始骑墙。
第117章 探望
狄俄尼索斯没有回应西风神粗陋的试探, 反而是刚才还惬意放松的笑意消失了,眼神也有些闪烁起来。
啧、看来还是冒进了。
泽费罗斯虽然也想过自己如此粗浅的试探或许不会立即得到信任,不过也没想到狄俄尼索斯会这么明显的躲避与自己谈论这个话题,难免有点懊恼。
若是放在平时, 祂必然不会这样直接拙劣……只是平和安逸的日子过得久了, 难免变得懈怠大意了些。又以为凭自己和狄俄尼索斯的之间的熟稔, 即使这位准神无意与自己结盟, 也不至于以此就和自己翻脸, 于是也就没有小心迂回巧言令色。
看来自己虚长年岁, 竟然都没有一个还未成神的孩子谨慎。
或许只有像雅典娜那样才是对的,永远不偏不倚不带自己的个人情感,用冷冽的明视之目理性地审视每个灵魂。
狄俄尼索斯被喀戎教得很好,在引导追随者和管理宁芙的时候都做得可圈可点,也颇有主见。之前风神和狄俄尼索斯一起开荒的时候,祂们之间也可以说一直合作默契。
泽费罗斯也不知道现在狄俄尼索斯到底是还不够信任自己, 还是祂其实并不像赫尔墨斯那样有入主奥林匹斯的强烈野心。
也是自己先轻视了狄俄尼索斯,以为这个还未完全成神的“蛹”不会拒绝从小抚养祂的天神,没有提前多预备就直接甩了钩,才叫自己的示好碰了灰。
虽然这次递话失败了, 但毕竟也只是初步试探,而且时局瞬息万变,这一刻的提防也只能说狄俄尼索斯即使在面对自己时也仍然能坚定自己的立场。
警惕不是坏事,何况祂将来也未必不会改变主意。
所以泽费罗斯也没有因此太过沮丧。甚至隐约还有些欣慰。
哎, 算了,也是自己为难这孩子了。
“不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了。”泽费罗斯故作轻松, 好像刚才真的只是毫无目的的随口闲谈,“难得别人都不在, 我带你去玩吧!想不想去?”
“当然要去!玩什么啊?”
狄俄尼索斯果然还是年轻,就像被追查作业的学生一样,刚刚还在吞吞吐吐,现在一见到老师松口马上就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刚才眼睛亮亮的样子,毫不懂得掩饰心情。
泽费罗斯见狄俄尼索斯没有因此就疏远自己,也放松多了。
祂抖抖翅膀,神秘一笑:“你猜?”
*
“呜呼——!”
“怎么样?好玩吧——!”
“哈哈哈!这太棒了——!”
狄俄尼索斯在风神的偏爱下,自由自在地穿行在云间,在风灵的簇拥间祂竟然能飞得如此快速,甚至足够祂追逐把玩狩猎中的游隼。
毕竟还是意气少年,极速飞行带来的刺激和愉悦立马就冲散了刚才的尴尬。
狄俄尼索斯明显已经把方才的敏.感话题和尴尬气氛抛到了脑后,脸颊又变得红扑扑起来,看向泽费罗斯的目光也又恢复了依赖和亲近。
呵呵,狄俄尼索斯果然还是比赫尔墨斯好骗多了,自己忽悠祂还是轻轻松松。
泽费罗斯微笑着拍打翅膀飞在狄俄尼索斯不远处,看着祂兴奋地穿梭在空中,时不时发出小猎犬一样快活的叫声,心里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泽费罗斯也有些被狄俄尼索斯单纯的快乐感染了,风灵随着风神的心意流动,变得活泼温暖起来。云朵也跟着风神的心情一起越飘越高,卷成了一朵朵绵软的小白团。
看来未来几天都会是好天气。
等小孩玩够了,风神又稳稳地卷着狄俄尼索斯回到了葡萄园。
泽费罗斯很小心地把祂放回地面上,只是狄俄尼索斯可能一时还没适应重新使用自己的双腿,又或许是刺激和兴奋退却后,祂的身体实际上还是在紧张害怕,反正落地后狄俄尼索斯一下没有站稳,膝盖一软径直向地上倒去。
幸好泽费罗斯没完全撤下力,又没离开太远,发现狄俄尼索斯差点歪倒之后赶紧又用风托了祂一下。
狄俄尼索斯也是反应快,慌忙之下也拉住了旁边泽费罗斯的袍袖,虽然晃了一下也还是站稳了脚。
只是泽费罗斯系在肩上的外袍直接就被祂大力扯下来了,露出了风神贴身穿着的内袍。
“啊,对、对不起!”
狄俄尼索斯声音都有点抖,明显是真有点怕。就算祂是宙斯的儿子,在没完全拥有神格之前也不该轻易冒犯一位真正的天神。何况是自己敬爱的西风神。
“这有什么,没关系。”
泽费罗斯倒是没太在意,也没再把外衣穿回去,而是直接收了起来。只穿着里面无袖的长袍,两条结实漂亮的手臂就直接露在了外面。
泽费罗斯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就算祂把外衣脱了,祂里面穿的也是一条得体的长袍。即使自己是个女神,这身袍子也没有什么不妥。
何况祂身为风神,更不畏冷热。只是因为神职关系,需要常常和女神宁芙们待在一起,才养成平常都穿着长袍又披外衣、总是裹得严严实实的习惯。
反正现在周围又没有别的女性在。别说露个胳膊,就算祂干脆打个赤膊——
“呦——都在这呢~”
赫尔墨斯清亮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泽费罗斯一个激灵,不过祂还是压下心虚,转身准备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等祂真转回身,脸上假装的淡定终于也终于也挂不住了,放大的瞳孔里全是惊愕。
而站在赫尔墨斯身边的,不就是光芒耀眼的阿波罗吗。
这不应当啊,阿波罗平常的活动范围明明非常有限,基本就在祂自己的核心神域德尔斐、勒托女神最常居住的阿德罗斯岛、加上奥林匹斯神山,三点一线,十分规律。
连缪斯们居住的赫利孔山,阿波罗也只是偶尔节日或是格外有闲情逸致的时候才会前去休憩放松顺便检查工作。其他的神域和守护城市去得就更少了。
大部分时候各地神庙都是由神官祭司代为传递祂的意志,就算临时有神务需要处理,光明神最多也只有神力凝成的分身投影过去,阿波罗自己的神躯是不可能多动一动的。
也就是祂们刚刚开始幽会的时候,阿波罗被迫到北边这里的山洞和风神相见,每次还都老大不乐意。自从泽费罗斯愿意和阿波罗在神殿圣所里见面后,阿波罗基本就再也不肯到这荒郊野地里来了。
再说祂不是应该正在雅典娜的神殿里忙活祂们的什么魔药研究吗?
虽然风神满头雾水,但眼下这些还不是最要紧需要祂考虑的。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泽费罗斯可是清楚得很,阿波罗虽然表面看起来和平常好像没什么不一样,但那草草打过招呼后就故意撇过去不看祂的眼神,已经摆明了阿波罗现在很不高兴。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让尊贵的阿波罗大神消气。
“我去喀戎那里拿药材。听祂说你已经离开皮里翁山搬到色雷斯神域来了,就顺便过来帮雅典娜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阿波罗虽然也是狄俄尼索斯的兄长,却跟祂也算不上有多熟悉。阿波罗即使自己还在生闷气,却也没因此迁怒狄俄尼索斯。祂看出这个年幼弟弟面对自己时的惊讶和拘谨,还是特地解释了一下来意。
然后还屈尊轻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祂旁边的赫尔墨斯:“至于祂,快到这片神域边界的时候,在路口经过一个赫尔墨斯的石柱,叫祂看见了,就非要跟着一起来看你。”
雅典娜是半神英雄们的引导神,狄俄尼索斯少年时期在喀戎领地学习的时候,雅典娜也偶尔过来探望考察祂的学习。
狄俄尼索斯大概接受了阿波罗的说辞,刚才还紧绷的后背马上放松多了,冲突然拜访的光明神阿波罗和自己的代理监护神赫尔墨斯露出腼腆的笑。
只是风神可没有狄俄尼索斯那么轻松。如果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说话的时候没抽空瞪了自己一眼,祂可能还会更乐观一点。
可恶的赫尔墨斯还在那边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心满意足地收获了风神和光明神两道暗含威胁的瞪视。
“这葡萄园确实很不错。难怪雅典娜和喀戎都很看重你。”
好在阿波罗还是记得自己名义上是来探望这个准神弟弟的,在气氛变冷之前又把话题转回了狄俄尼索斯身上。
赫尔墨斯也见好就收,马上开始附和阿波罗:“是很不错!从前粮食产量太少,没有奢侈到能轻易拿来酿酒,有了你这些宝贝葡萄藤以后可不一样了!”
说起如何帮助狄俄尼索斯的事,赫尔墨斯也是头头是道:“看来我得和波塞冬商量好,让祂安排再多开几条海上航道用来贸易葡萄酒才好。”
泽费罗斯见阿波罗没准备立即发作,多少也安心了些,也有了点心情对狄俄尼索斯开起玩笑:
“听见了?伟大的商业通信神赫尔墨斯都这么说了,以后可记得找祂兑现呀。要是祂不承认,你就找你阿波罗哥哥作证。有正义之神阿波罗在,就算是谎言之神赫尔墨斯也别想赖账。”
狄俄尼索斯也笑着看向赫尔墨斯:“是,赫尔墨斯神今天答应的话,我都记住了。”
阿波罗面不改色地点头道:“我也记住了。”
阿波罗一本正经附和的样子太有趣,赫尔墨斯和泽费罗斯眼神一对上,马上福至心灵,忍不住你撞我我撞你地嗤嗤偷笑起来。
阿波罗本来还在慰问狄俄尼索斯,了解完后续计划又向祂传授经验。泽费罗斯和赫尔墨斯就在一边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紧接着又开始互相用祂们的通讯神力说起小话。
虽然阿波罗听不到祂们的话,但祂们的眉来眼去和脸上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可是都被祂看在眼里。
更有甚者,赫尔墨斯笑着笑着就很随意地朝泽费罗斯伸出祂的手腕,泽费罗斯更是十分自然就开始动手帮赫尔墨斯调整祂的护腕。
阿波罗不知道祂们到底说了什么,看着泽费罗斯低头捧着赫尔墨斯那个破手腕,祂忍了又忍,还是一阵阵窝火,说话间也越来越咬牙切齿起来,刚刚好不容易才温和了几分的俊脸马上又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好哥哥,我们不是在笑你。”阿波罗说完话,头刚朝这边一转,赫尔墨斯就马上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赶忙缩回手企图补救,“嗨,这不是大家好久没见了吗,就高兴。哈哈。”
赫尔墨斯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怼怼泽费罗斯,示意祂赶紧也说几句好听的。
“是是是,我和赫尔墨斯好久没见了,哈哈……”其实泽费罗斯和赫尔墨斯不久前才凑在一块对付闹脾气的阿瑞斯,但这时候风神肯定不能跳出来瞎说大实话,也只能顺着赫尔墨斯接着往下说。
阿波罗的眼神从赫尔墨斯和泽费罗斯中间来回扫视了几趟,从鼻子里不易察觉地哼了一声,没再搭理祂们。
泽费罗斯也不知道阿波罗信了没信,有些踌躇着是不是还要再更诚恳点解释清楚。
只是阿波罗看都没看祂,已经径自拉着狄俄尼索斯去葡萄地里给祂讲如何防治害虫的事了。
泽费罗斯胸口一沉,无不埋怨地看了赫尔墨斯一眼:“完了,都怪你,非要让我帮你修什么阿特拉斯的护腕。阿波罗好像真生气了。”
赫尔墨斯也有点无语:“是赫菲斯托斯试过了修不好,才叫我找个泰坦神碰碰运气。再说只是帮忙调试下护腕,又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亲密事,我哪知道阿波罗居然这么小气,这怎么能怪我呢?”
风神自己心里有数,大概是因为之前用了魅惑术的缘故,才让阿波罗在与自己有关的事上一向不太理智,嫉妒心和占有欲肯定尤其强烈。更何况阿波罗正在戒断中,祂们也很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
但泽费罗斯也一直都有偷偷用自己的神力为祂缓解,让阿波罗能够平稳度过戒断期,祂应该不会太过难受才对。
阿波罗也一直没察觉到异常、更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祂之前还能一直安稳在雅典娜那里待着,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且自己现在明明就在祂旁边,怎么会这时候反而情绪更不稳定了。
因此泽费罗斯思索后还是觉得,这次惹阿波罗生气主要责任还得在赫尔墨斯身上:“那你笑什么?阿波罗在说正事呢,看见咱们在旁边嘻嘻哈哈,肯定不高兴。”
赫尔墨斯更无语了:“我笑什么?我天生爱笑还不行啊?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像阿波罗雅典娜祂俩似的板着个脸吗?再说你刚不也挺乐呵的吗?你又笑什么?”
祂笑什么?挺拔俊美的光明神阿波罗就在眼前,既没发现自己用在祂身上的手段,看起来也没因为魅惑效果淡去而对自己失去兴趣,祂当然时刻都想哈哈大笑了。
如果是平时,自己肯定时刻记得别表现得太得意忘形了,起码在阿波罗面前还是要装出无辜老实的样子。都是因为赫尔墨斯这家伙就在旁边,自己平时都还能克制的情绪和冲动,现在都被这个越界之神给引了出来。
泽费罗斯也知道,就算是因为被赫尔墨斯神性激发才控制不住做出越界行为,本质上也还是得怪自己先生出的邪念,但不得不说迁怒别人总是比责怪自己更容易让心情舒适。
于是风神再懊恼也只能悻悻闭嘴。
算了、算了。多说多错,就怕万一和赫尔墨斯争吵上头了,又被祂的神性影响再把更多隐秘事抖搂出来。
只是风神虽然闭嘴了,赫尔墨斯倒是反过来挑起祂的错处了:“倒是要说说你,在小孩面前晃你那白胳膊干什么?还有你那腰带,有必要扎得那么紧吗?”
“看来幸好我跟着来了,不然……”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再低头看看你自己呢?!”
泽费罗斯一听赫尔墨斯的意有所指那可急了,也顾不上怕嘴快说什么不该说的了,马上就跳起来反驳起来:
“我这不就是一件最普通的袍子吗?再说腰带不扎紧那还扎什么腰带!怎么被你说得我好像有什么目的一样?你自己不说胳膊了,还又露.胸膛又露大.腿的呢,也好意思说我?我警告你可别瞎说八道,败坏你弟弟的名声影响祂成神!”
赫尔墨斯现在可是阿芙洛狄忒的亲信,又因为记忆女神的偏爱和侵略过风神的本源,可以说是最清楚风神本性的神,泽费罗斯算是真被祂踩到尾巴了。
风神是真没有想过在那种方面上勾引年幼的准神狄俄尼索斯,但就算风神没有勾引狄俄尼索斯的意图,万一叫赫尔墨斯去在美神面前学上一番……
阿芙洛狄忒向来对可能威胁到自己神位的不确定因素都非常敏感。如果让祂知道自己和狄俄尼索斯走得太近,未必想不到自己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猜测过程中全是错误,但是怀疑这种东西,一旦在心里种下了,那真相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不管祂引诱狄俄尼索斯这事是真是假,对风神来说结果都一样完蛋。
如果就这样被揪出来,那泽费罗斯可真是有苦也说不出。
“我是穿得清凉,但我见谁可都是一样的待遇,从来不厚此薄彼呀!”
赫尔墨斯没察觉泽费罗斯的心酸,只当是日常的互损玩闹,还有心情摆了几个姿势展示自己匀称精壮的身材,斜眼嘲笑风神道:“而且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又没有一个护食又小心眼的泼辣小情人,哈哈哈!”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说给我一起听听?”
泽费罗斯刚竖起眉毛准备对赫尔墨斯破口大骂,阿波罗正好就领着狄俄尼索斯从葡萄地里回来了。
“没什么,刚才赫尔墨斯跟我说波塞冬护食又小心眼,成天跟祂掰扯海运航道的事呢。”听见阿波罗的声音,泽费罗斯赶忙整理表情,又恢复了温和清俊低眉顺眼的样子。
其变脸之迅速,连赫尔墨斯看了都不禁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在园地里都聊了什么,回来之后阿波罗看起来神清气爽多了,和颜悦色对赫尔墨斯说道:“那也正常,谁让阿芙也要孕育你的孩子,波塞冬肯定不乐意。不过祂最多也就骂你几句,你受着就是了。”
这下轮到泽费罗斯迷惑了:“阿芙答应波塞冬的事我倒是知道……但是赫尔墨斯?”
“你还不知道?”阿波罗瞥了泽费罗斯一眼,看起来更高兴了,“为了感谢祂们两个上次在众神面前的仗义执言,阿芙洛狄忒现在正怀着双胞胎呢。可真是要恭喜了啊!”
“没想到哥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我可真是太感动了。”阿波罗的阴阳怪气根本伤不到赫尔墨斯的皮毛,反而还笑嘻嘻接受了光明神的“祝福”:“以后侄儿们还得阿波罗哥哥和阿尔忒弥斯姐姐多照顾了。”
阿波罗盯了赫尔墨斯片刻,也没从祂脸上看出坦然以外的神情,终于松口点头:“那是自然。”
站在阿波罗旁边的风神默默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赫尔墨斯:幸好我跟来了!不然谁来为脆弱幼小的狄俄尼索斯转移阿波罗的火力!我可真是善啊!
波塞冬:想转移话题就拿我打窝是吧?
阿波罗:看清楚了!这个赫尔墨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风神:该怎么告诉阿波罗,我其实已经有一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孩子呢……
※ 赫尔墨斯的名字词根来源于古希腊语中的“石头堆”(herma—tion),意为“道路两旁的石堆”或“界限标志” 。这种石堆在古希腊被用作路标或纪念物,与赫尔墨斯早期作为旅行者导引者的角色密切相关 。人们常在此石柱旁向神献上贡品 。因此,赫尔墨斯的名字可能也与这种部落习俗有关 。
所以在这里说阿波罗跨越神域边界经过石柱的时候,赫尔墨斯会有所察觉。
第118章 吐真
雅典娜刚喝下药水, 突然想起来:“之前试药用的白鼠……”
阿波罗展开一卷新纸准备记录药效:“放心吧。白鼠都活蹦乱跳,只是白鼠毕竟只是野兽,它们没有什么保密的概念,也没法验证魔力, 但起码确认了这药不会有什么伤害……”
雅典娜摇摇头:“不是, 我还怕药水有毒吗?我是说装着那些喂过药水的白鼠的笼子你放哪里了?我刚刚在培育室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阿波罗愣了下, 祂的心思都在研究上, 那些白鼠完成试药工作之后, 就被祂忘到脑后了。
毕竟智慧女神殿还有追随侍奉雅典娜的宁芙们帮忙打扫圣殿收拾杂物, 阿波罗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些杂事……
雅典娜还想继续追问,一阵眩晕袭来,祂知道这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也只好先将白鼠的事放到一边。
阿波罗还在回忆那天到底是哪个宁芙值班收拾,雅典娜眼中象征理性的明亮银光已经忽闪着熄灭了,露出了雅典娜原本深青色的瞳孔。
“先从基础的问题开始试起……”阿波罗也知道药效应该发作了, 比起现在追究那些白鼠的去向,肯定还是眼下的试药更重要,“你的神名为何?”
“雅典娜·帕提诺斯·帕拉斯·厄耳伽涅·尼姬·埃癸斯·波利阿斯·……·阿尔刻提斯·赫尔墨斯……”
阿波罗一开始还一本正经地记录着雅典娜的回答,只是听着雅典娜一个一个报着自己的神名。
从最大家都知道的智慧女神雅典娜、纯洁女神帕提诺斯、兵法之神帕拉斯、手工业和劳动妇女守护神厄耳伽涅、胜利之神尼姬、宙斯赐予的神盾埃癸斯, 城市守护神波利阿斯……一路报到了力量之神阿尔刻提斯,甚至还出现了神使赫尔墨斯的名字。
有些是雅典娜从古神那里通过继承神力和职务而来的神名,有些是附属听命于雅典娜的从神,还有些雅典娜负责指挥调度的低阶神祇之名, 有人类祝祷词中对雅典娜的尊称,还有雅典娜通过神职或是神器得到的称号……
看雅典娜面露难色, 但嘴巴还在诚实地不断开合着说出更多神名,阿波罗多少也有些绷不住笑了。
“咳,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吧。”阿波罗笑着在纸上写写画画,“看来咱们这段时间的功夫没有白费,这魔药残篇确实是吐真剂。只是你的神名里怎么还有赫尔墨斯啊。”
“……阿涅弥提斯……呼。”雅典娜听到阿波罗赦免问询的指令,终于能停下尴尬无比的报神名环节,松了一口气。
虽然阿波罗只是随口说笑,但受药效所控的雅典娜还是只能老实回答着祂的问题:“因为赫尔墨斯是与智慧相伴的计谋之神,沟通众神的桥梁,交易与界限突破的神……相信让你来回答,你的神名里也一样有祂的名字。”
“风女神阿涅弥提斯?为什么你还会有和四大风神阿涅弥伊相关的神名?”
听到这个对祂来说有特殊意义的神名后,尽管阿波罗已经有所克制,但还是没能完全控制突然冷硬起来的语气。就更没有心思再听雅典娜解释为什么会有赫尔墨斯的神名了。
阿波罗略带质问语气的话刚一出口,自己就先意识到了不对。
雅典娜作为现在的军事战争之神,不管是海战还是火攻,风向在战机判断中都必不可少,很多时候对风向的预判与能否借势更是影响战局胜负的关键……
何况雅典娜是发过冥河誓言的独身女神,自己和雅典娜朝夕相处这么久泽费罗斯都没有吃过祂们的醋,自己反而风声鹤唳简直是毫无道理。
再说连赫尔墨斯的神名也被关联在雅典娜的神名中间,风神的名字会出现也没什么稀奇,说不定让雅典娜再继续报下去,还会有更多神的名字。
好了,深呼吸,不要表现得像个无理取闹又情绪化的混蛋,马上向雅典娜女神道歉,然后继续实验的下一个问题……
“战术兵法之神帕拉斯离去前,我和泽费罗斯共同继承了祂的力量。一次万神宴前,西风神泽费罗斯突然找到我,请我帮忙引荐在宙斯面前引荐几位宁芙……”
雅典娜受药性所控制,还在一板一眼地解释回答着阿波罗的问题。
深青色眼眸的雅典娜比起平常的银瞳女神看起来柔软了许多,祂端坐在阿波罗对面的石座上,低垂眼睫回忆着,未被头盔束缚的秀美发辫落下,搭在祂的肩头的金质衣扣上。
阿波罗做梦一样听着雅典娜沉稳又明亮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不知道是神的感应还是巧合,阿波罗只一瞥,就看清了那粒衣扣上精致的纹路,那是三只围成环形、长着女人头颅的鹰身女妖。
祂一下子又想起了从前祂发现泽费罗斯特别喜欢在祂制作的酒坛底部绘制这个鸟怪纹路时,自己急匆匆跑到雅典娜神殿打听,却发现雅典娜神殿的器物上同样到处都是这样的纹饰。
这个纹饰画的是海上风暴的化身、鹰身女妖哈耳皮,她们也是我的随从侍女。
雅典娜当时是这么和自己解释的。
阿波罗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到雅典娜的解释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那些女妖既然有资格作为处女神雅典娜的侍女,那必然不可能是泽费罗斯的情人了。
是啊,雅典娜是工匠技艺的教授者和守护神,狄俄尼索斯和泽费罗斯制作陶罐时在瓶底刻画上雅典娜喜爱的纹饰,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祂说我只要肯帮祂这一次,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祂都不会再继承帕拉斯留下的神职和神格,我会完全得到‘帕拉斯’最核心最宝贵的神力本源和权柄,而且日后战场上只要我有需要,四方风神都会听我号令。”
是啊。雅典娜和风神从前在自己诞生前就有交集阿波罗本来也是知道的,祂们两个从前都是兵法神帕拉斯的学生……
泽费罗斯还曾经开玩笑地说祂是祂叔父帕拉斯亲自为爱徒雅典娜选的首席陪练。
祂们各自的母族作为硕果仅存的泰坦血脉一直交往密切,也有许多姻亲联结。
没错,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
“……泽费罗斯说祂在大地四处游荡的时候在赫利孔山发现了几个特别的泉水宁芙,她们是记忆女神摩尔摩叙涅留在人间的女儿,拥有其他宁芙没有的天赋和神性,能够启发人类的灵感和激情,让他们在思考中寻回黄金时代诸神曾传授给人类的天赋和真理。泽费罗斯想要我在宙斯面前举荐她们,帮助她们升格成为女神。”
雅典娜歪了歪头,神态难得很有点憨态可掬,也很像祂的圣鸟伴侣猫头鹰。
如果是平时,阿波罗或许不会吝啬在这时编几句诗来赞美女神,可惜祂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情寻找别的话题来活跃气氛,甚至连继续正常的记录雅典娜的言语都做不到。
阿波罗又不是傻子,祂当然听出了那几个有特殊神性的泉水宁芙肯定就是现在追随自己的缪斯女神。
风神是为大地带来雨水,滋养草木和各处水域的强力神祇,宁芙们大都仰仗风神的神力抚养和庇佑,必然会崇敬风神。
阿波罗知道缪斯们是记忆女神沐浴过的灵感泉水生出的宁芙,缪斯们依然保留了水宁芙们喜爱温和湿润的习性。偶尔缪斯们在神宴见到泽费罗斯时,对祂的态度虽然恭敬,但与其他宁芙见到风神时几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还要更客气疏离一些。
阿波罗一直都没有多想,又因为祂们约定要在外保密,即使知道缪斯们肯定在自己之前就认识风神,也从来没与她们多过问有关于风神的事情。
从前每一次自己提出想要在其他神祇面前表露自己和祂的亲密,泽费罗斯都好像不太开心。渐渐阿波罗也习惯了回避这个话题,默契地与风神一起保守着祂们的秘密。
除了因为无法掩饰见到泽费罗斯时的激动情绪,被与祂有链接感应又有梦谕天赋的孪生姐姐阿尔忒弥斯看透外,阿波罗一直认真努力地尊重泽费罗斯的意愿保守着秘密。
祂作为缪斯们的主神,泽费罗斯的伴侣,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最亲近的爱人和自己最初、最紧密的追随者曾经还有过这种交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相识于微末之时的知遇之谊。
如果早知道,祂或许也不用在众位缪斯面前保密……但泽费罗斯是真的愿意吗?
自己无数次在泽费罗斯面前说起过自己和缪斯们的事务,为祂转演她们编奏的乐曲、长诗……祂明明有无数次机会能和自己说起从前与缪斯们的缘分,为什么泽费罗斯也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呢?
泽费罗斯是只想保持低调吗,还是只是不想在众神面前承认祂们的这种情侣关系?
或许只是不想承认「和我」的这种情侣关系……
“……你应该很熟悉她们的。她们就是现在追随在你手下的九位文艺缪斯。她们已经编排了舞乐歌队在当年的万神宴上表演赞颂诸神的圣歌和舞蹈,只是泽费罗斯认为祂自己是泰坦神族,不适合举荐,才拜托我帮忙。”
“她们的表演很完美……是我的能力不足,没能说服宙斯,她们仍然没能成为不死的神祇。我请求宙斯让她们做我的从神,但宙斯拒绝了……”
“不过好在,宙斯还是赐予了她们缪斯仙女的神职,她们得以如其他神祇一样自由出入奥林匹斯山,也能借由出席神宴表演得到蜜露作为酬劳补足神力延长寿命……幸好她们在神力枯竭不得不去往哈迪斯的宫殿之前,还是先等到了你。”
雅典娜因为在努力回忆那些有些过于久远又陈旧的记忆,一直都只盯着自己神殿角落石柱上的花纹,等祂终于说完转回头,才发现了阿波罗的不对。
阿波罗的眼睛早就被析出的金色染透,无可违抗的命运正借由神谕者阿波罗的双眼,从已经注定要发生的未来,穿越时光预先为现世展现启示。
从预言展示的幻象中脱离后,阿波罗最先对上的就是雅典娜有些疑惑和担心的眼神。
祂原本想故作轻松地笑一笑,但雅典娜看起来甚至更担心了。
“……先完成实验,不然过一会儿药效该过了。”
阿波罗低下头悄悄吸气,企图先完成眼下的工作。却又发现祂手中原本捏着的芦苇笔也早就被神祇的力量碾成了碎屑,混在一摊扭曲狰狞的墨点里一起污染了珍贵的纸张。
阿波罗胡乱从自己的神域中召唤来了一支笔,却在入手瞬间发现这是自己平时用的那支细长海螺做成的笔——泽费罗斯送祂的礼物。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刚才得到了预言。”
阿波罗瞬间就彻底丧失了在雅典娜面前掩饰的力气,虽然祂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预言会在这时候到来,但既然祂在雅典娜神殿得到这个神谕,或许这也是法则意志的一部分。
保守秘密也需要心力,而祂现在只想倾诉,无论对方是谁。雅典娜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起码祂因为冥河誓言保护不受爱.欲之神阿芙洛狄忒影响,而且眼下阿波罗也不想再忍了。
“……新神即将飞升。于冥府中归来的狄俄尼索斯——头生弯角的尊贵神祇、主宰葡萄藤与植物生长、带来美酒与欢宴的布施之神……”
说到这里,连阿波罗自己都觉得有些有些讽刺得好笑。
俊美的金色神祇垂眸低声哼笑起来。
只是阿波罗褪去金光后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只剩明艳冰冷的蓝。
“……诸位缪斯之首,变化之神、群风之王埃俄罗斯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如果狄俄尼索斯才是风神命定的伴侣,缪斯们的主神,那我呢?
埃俄罗斯:你可以是我的小老公。
※关于神名:
比如说“雅典娜”含义是“心智”,
“阿波罗”含义是“无双唯一”,
“福玻斯”含义是“光耀纯净”也就是光明神。
阿波罗是祂的真正名字,福玻斯是祂的力量特征、头衔和昵称。
雅典娜那一堆名字也是,包括各种力量、职位头衔和称号。
然后“泽费罗斯”就是“操控西风者/西风神”。相当于祂名字就叫“西风神”
但因为祂是泰坦,所以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赫利俄斯”也直接是“太阳”。
提到赫利俄斯的时候经常说“赫利俄斯·许珀里翁”,
意思大概是“穿越高空巡视的太阳”。
“许珀里翁”是十二泰坦之一,日神月神晨曦神的父亲,意思为“高空穿越者”,“在天空巡视的神”。
合体风神的真名是“埃俄罗斯”意思是“快速移动/变化闪烁”,东西南北风神的名字其实都像雅典娜那一堆名字一样,是力量象征和头衔,也是祂出门在外的身份。
虽然文中经常写西风神泽费罗斯,但只是为了方便理解,实际上这样称呼就相当叫了两次泽费罗斯……
类似于:
阿波罗自我介绍“我是光明神,我叫无双”;
泽费罗斯自我介绍“我是西风神,我叫西风神”;
实际上祂真实的资料“我是风神,我叫速幻”。
类似于一个人叫张三,他的主要工作是开车,v信名就是司机,平时对客户解释胡编说他大名就叫司机,姓司名机。
同时他还兼职好几个别的工作,都是用不同的名字。
然后他和当司机时候认识的客户谈恋爱之后也没解释,对方一直就以为他真叫司机。
有点抽象反正就是意会一下……
阿波罗谈恋爱谈到现在,突然发现男朋友连名字都是假的。
是工作时候用的1/4的花名。
而且又得到预言以为男朋友要和自己弟弟好了,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小丑。
(其实泽费罗斯含金量还是>1/4,因为希腊属于北半球西风信风带,一年四季都会有西风……啊哈哈)
※预言中的伴侣是类似“partner”,就像酒神的伴侣可以指的是追随者狂女们和森林精灵半羊人萨提尔。
阿波罗自己心里有鬼理解跑偏了。就像他查看命运轨迹发现史书上陈胜吴广的名字总是同时出现,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不是一对。
第119章 败露
赫利俄斯的日辇已经快要在极西之地降落, 但西风神今天却没空去迎接劳碌一天的太阳神。
泽费罗斯还在的浮空岛神殿中和祂的特制苹果派较劲。
至于为什么泽费罗斯突然开始研究人类的食物,那还得多亏喀耳刻的倾情推荐,和热心提供的魔法食谱。
根据喀耳刻的说法「保证对方吃了以后,会对你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泽费罗斯一开始有点怀疑这份巫术点心的实际效果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 毕竟埃埃亚岛上只有喀耳刻和宁芙长居, 除了迷途的船员外少有男人的身影。
宁芙们本来就不会拒绝女神的请求, 而水手经历漫长艰辛的航行后, 洗过舒服的热水澡、吃着香甜热乎的苹果派, 想来也很难对面前柔情美好的女巫说出什么果断拒绝的话来。
但不管这里头的迷情巫术到底有没有用, 该说不说喀耳刻的厨艺的确还是顶级的。
起码当泽费罗斯见到喀耳刻从烤炉里端出的那一份色泽诱人馨香扑鼻的苹果派之后,马上就被打动了,最终还是虚心接受了巫术大师喀耳刻的建议。
可惜喀耳刻坚信祂做的苹果派里有迷情的巫术,因此泽费罗斯到最后没能亲口尝一下喀耳刻做的苹果派,也只能通过香气判断,反正喀耳刻的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自己做的闻起来更美味诱人。
祂昨天就已经在厨房折腾了一整天了, 但得到的成果还是不够理想。比起喀耳刻给祂示范时候差得太远。
不仅闻起来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糕点师傅做的苹果派,泽费罗斯自己试吃起来也觉得不过如此,根本就称不上能叫人念念不忘,更不用说能打动神祇了。
不如说根本就是平庸到大部分神祇从一开始就不会屑于入口的程度。
泽费罗斯不由得十分沮丧, 祂还很少有这种拼命努力过后依然挫败的感觉。毕竟祂这次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呢。
制作这道甜点需要用到凡间的灶火和锅子,泽费罗斯第一次尝试时就失败惨痛。
祂一开始企图直接用神力点火,结果祂的第一个陶土炉灶就这样一下子炸开了,幸好祂用神力挡下四散崩裂的残骸, 才没有毁掉整个厨房。
只在地上原本炉灶的位置留下了烧融的漆黑坑洞……不提也罢。
但掌握诀窍后,控火控温对于风神来说也不是难事。
食谱木板上写了很多“一撮”、“一勺”、“少许”这种不甚精确的度量, 让泽费罗斯看着很是恼火。但幸好喀耳刻提前示范过一遍,才让生疏于烹饪一道的风神也不至于在材料配比上出大篓子。
奇怪了, 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喀耳刻给的步骤做的,怎么就是没有喀耳刻做出来的闻起来那么香甜呢?
泽费罗斯放下手里刚从烤炉取出来的苹果派,叹着气再次拿起写着菜谱的木板。
将橄榄油、蛋液和牛奶按比例混合,加入细海盐调味,搅拌均匀后分次加入特殊处理过的面粉揉成不沾手的面团冷藏;
新鲜的苹果去皮切丁加一点葡萄醋和百里香拌匀,热锅放入少许橄榄油,倒入果肉丁,加热变色后分次加入牛奶,最后再加入肉桂粉和蜂蜜调味;
将面团擀成厚薄适度的面饼,均匀铺在陶盘模具里后扎上透气孔,将冷却些许的苹果馅料倒入,再淋一些蜜露仙饮,这样成品会更加好吃,剩下的面饼切成均匀的面条摆成栅栏交叉的顶壳,最后刷上蛋液撒上虞美人籽放入炉中烘烤。
虽然都是普通食材,但用的都是最好的品质。甚至因为风神的神性,祂连温度时间都能一丝不差的复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祂还特地用了核桃木和苹果木烤制来增加风味和香气。
泽费罗斯又仔细嗅了嗅自己的苹果派。确实有果木熏烤的特殊风味没错,但是怎么闻都是只有食材和香料的普通甜香,就是没有喀耳刻做出来的那种、能让祂在嗅到的一瞬间就好似浸入温热泉水一样身心放松的温馨香气。
泽费罗斯已经开始有些沮丧,明明配方、烘烤的时间和火候都和喀耳刻一模一样,为什么就是做不出喀耳刻那种富有魔力一般美妙的派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巫术的天赋?所以即使照着菜谱也做不出喀耳刻的美食?还是因为自己处理面粉的时候用神力走了捷径?
怎么办,祂本来还想送给阿波罗这道苹果派,然后趁祂吃饱喝足舒展放松的时候跟祂坦白在祂身上使用神术的事请求原谅……
但现在看来这也就是一道普通的人类甜点而已,虽然不算难吃,但对于阿波罗来说只能用寒酸来形容,实在配不上光明神一贯的品味……
算了,好歹也是个新鲜玩意,阿波罗平常估计也不会尝试什么凡人的食物,祂愿意屈尊试吃的话就当个零嘴尝尝鲜也好。
因为喀耳刻强调说这道甜品除了自己外只能给施法对象吃,泽费罗斯也不敢把试验品随便送给别人。这两天祂自己已经吃了无数个苹果派,实在是吃得够够的了。只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把最后这个差强人意的苹果派装进用神力保温的食盒里。
剩下就等阿波罗忙完,这么久没空见面了,祂应该会很快联系自己吧。
泽费罗斯正美美想着,神力触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羽毛划开气流的细微振动。
但也怪祂是风神,还不等祂高兴,就发现这次的信使好像有点不一样。这次的信使的体型好像有点圆润,飞行时也平稳和安静得多,不像是阿波罗的白鸦,倒更像是……
一只圆头圆脑的银白猫头鹰从窗户扑闪着翅膀优雅飞了进来,和泽费罗斯面面相觑。
*
泽费罗斯迎着夜色披着星光匆匆来到雅典娜的神殿,刚迈进大门,就看到了迎接自己的女儿们。
“你们都没事吧?雅典娜女神只叫我赶紧过来……”
泽费罗斯焦急地左右上下打量几个女儿们,好在她们看起来还算精神,也没有受什么伤,才稍微放下心来。
泽费罗斯松口气后,才察觉她们几个局促的表情和闪烁的眼神,经验丰富的西风神一看就知道她们肯定在通过神力链接偷偷传小话,又板起脸来: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给雅典娜女神闯祸了?上次我怎么说的?你们又是怎么给我保证的?”
几个哈耳皮都唯唯诺诺地低头盯着她们自己的脚尖,除了最不擅长变形的阿厄洛珀,在父神的严肃审视下,她裙下原本形状优美的脚踝已经因为紧张又变回了毛茸茸的钩爪子。
“你们都回自己房间去吧,我和你们父神说。”雅典娜及时出声解救了几个小鸡,从内室走了出来。
“她们是不是又胡闹打架了?实在抱歉,我之前太惯她们了……”泽费罗斯眼睁睁看着小鸡们排成排一溜烟跑了,只能自己跟雅典娜道歉。
雅典娜眼神飘忽了一瞬:“没什么事……就是偷偷吃了我们实验用的白鼠而已。”
“实在是对不起……”泽费罗斯听闻痛心疾首,“这帮小鹰崽子又乱吃东西,之前她们就总吃自己的蛋,拦也拦不住……我一定会赔偿损失的。”
“不不,白鼠已经试验完了,没什么损失。就是……那些白鼠被吃掉之前被喂了吐真剂。”
雅典娜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还有我为了试药也吃了吐真剂。总之,阿波罗现在知道了些关于你的事,所以恐怕是不太高兴。”
泽费罗斯心里一沉,视线还是忍不住越过雅典娜往祂的神殿里面望去。
“研究早结束了。阿波罗不在我这了。”雅典娜摇摇头,“因为我的疏忽才让你的女儿们误食了药剂,而且阿波罗走的时候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毕竟是关于你的事,所以按理也应该告诉你,但祂应该会没事的。”
不,阿波罗绝对不可能没事的。祂甚至离开雅典娜神殿的时候都没有给我送一封信。
泽费罗斯绝望地想着。
*
“……就是这样,我也是后来从荒岛洞穴找到蜷缩成一团的哈耳皮她们,才确定我真的有了几个子嗣。开始时我把她们养在海上浮空岛,后来她们长大后常常和特里同一起在海上疯玩胡乱掀起风暴,她们太顽皮,波塞冬又只会纵容她们,我才把她们送到雅典娜那里管教。”
泽费罗斯在德尔斐神域外反复打了几遍腹稿,才鼓起勇气踏进阿波罗的神殿。但真正在阿波罗面前解释的时候,祂还是忍不住撇开眼神不敢和阿波罗对视。
“还有举荐缪斯,那确实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当时很多水神对雅典娜举荐记忆女神的女儿而不举荐雅典娜自己的血亲姐妹而不满,为了这事,雅典娜和祂母亲墨提斯的母族都闹得不太愉快,还放了狠话说祂是宙斯所生因此严格来说根本没有母亲……”
“……说到底也是我找到雅典娜让祂替我趟的这趟浑水。而且后来我和雅典娜都不是她们的主神,选择你作为主神也是她们自己的意志,跟我或者雅典娜都没有关系。如果缪斯们想跟你说的话你自然会知道,她们无意再提起的话我也觉得没必要刻意跟你说。”
“嗯。”阿波罗难得不是正襟危坐,只随意地半倚靠在椅榻上,也没看泽费罗斯一眼,好像根本没把面前的风神放在心上,语气也十分平静,“接着说。”
不管是已经失去效力的魅惑术,还是阿波罗现在平静到几乎古怪的态度,都让泽费罗斯这次在面对光明神的时候前所未有的心里没底。
毕竟平时阿波罗可是会因为自己在神宴上多看了斟酒的伽倪墨得斯一会儿这种小事都会生大半天闲气的家伙。这次被祂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对祂都有所隐瞒,按理说阿波罗肯定已经火冒三丈了。
祂现在表现得越是平静,一会儿的怒火恐怕就越难招架。
泽费罗斯甚至觉得阿波罗还不如干脆点,一见到自己就直接来个一箭,起码踏实的痛感和实在的惩罚还要比现在忐忑不安等待发作要好受得多。
祂努力回想雅典娜和哈耳皮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有关自己的黑历史,阿波罗有可能通过祂们知道的应该也就这些才对……不知道阿波罗现在是因为生气才不好好说话,还是自己真的还有别的把柄被祂抓住,打算这次一并发作?
泽费罗斯低着头透过光洁的地砖偷眼看阿波罗的倒影,但光明神俊美的脸宛如冰雪雕就的神像一般毫无表情,西风神也没能从中找到什么破绽,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还有以前人间因为魔盒的诅咒陷入混乱的时候,厄里倪厄斯姐妹主张让那些因为不敬神祇而堕落的人类继续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用神鞭在无穷无尽的噩梦中慢慢惩戒他们的灵魂……但北风神波瑞阿斯在当时站在了阿瑞斯一边,企图通过战争和杀戮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灵魂送到哈迪斯的宫殿去。”
“冥界诸神也厌恶这些蜂拥而至且难以处理的浑浊灵魂,于是北风神波瑞阿斯和复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就因此有了些龃龉……总之,最后为了平息矛盾,大家就约定比试速度来决定那些人类的处理方式。”
“因为复仇女神只有三姐妹,所以就约定三局两胜,我和诺托斯在前面赢下了血仇女神提西福涅和不安女神阿勒克图,排后的波瑞阿斯和忌恨女神墨纪拉没能比赛,就干脆又打了起来……祂们的血肉碎末混在土壤中意外化成了卵。本来是墨纪拉把它们带去了冥府,但是那些卵却一直没能在地下世界顺利孵化。哈迪斯就允许我把它们接走了。”
阿波罗凛冽的眉眼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却是深深蹙起了眉头,眼眸中的蓝越发深沉,紧抿的唇角更是冷硬若剑锋。
泽费罗斯意识到阿波罗恐怕并不知道这事,心里暗道倒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只好继续讲完:
“那时候我也不太懂如何孵化神卵,就随身带在内神域,想着用神力滋养,但北风神波瑞阿斯那时候每天席卷在人间战场上,我们本源相连,那些卵也受到战场的血腥污秽浸染影响,孵化出四匹性情暴烈又无法化形的神马——就是为阿瑞斯驱动战车的那四匹神马。”
“……你还真是有本事。”
阿波罗终于按耐不住提前出声,难得不顾形象地用鼻子嗤了一声,两眼蕴着蓝色冷焰狠狠灼向面前的风神,
“哼,我居然会这样愚蠢又盲目,还自诩是什么看穿命运的真理之神,实际上我连自己身边神的真面目都看不清,终于被自以为值得信任的神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这难道不可笑吗?”
“……”
泽费罗斯一时失语,虽然知道阿波罗知道自己对祂有所隐瞒之后,肯定会有愤怒和不满,但阿波罗一向有话不爱直说,泽费罗斯没想到这次祂居然气到会直接这样不留情面地说自己。
虽然自己对过往和子嗣有所隐瞒,但这种事说实话对神祇来说也是司空见惯。自己就算在神界的地位不比主神,但来自泰坦神的血脉总是不打折扣的,意外有些子女本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何况那些子嗣又不是自己和情人结合所生的孩子,只是血肉化生的衍体神裔而已。连雅典娜都曾在研究中因为神力融合有子嗣……既然都已经有了生命和意识,自己总不能学农神克洛诺斯,再把祂们全吞了吧?祂本来就已经因为水淹大地背上一道盖亚的诅咒了,如果因为残害子嗣再多来一道诅咒,祂可真受不起。
而且缪斯本来是泉水宁芙的事阿波罗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也算她们从前的主神,因为神职最先对她们有所注意也是理所应当,自己就算出头请雅典娜帮忙举荐也完全是公平合理的,自己也没有私下和她们交往过……阿波罗至于这么生气吗?
但是……自己确实不是个坦诚的好情人,也确实让阿波罗失望了。
“我也没想一直隐瞒你的,只是想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谈这些。而且缪斯那里本来就有各种记录,以你的神权可以随时查看问询,我跟你提过的。我以为你想知道的话会问她们的。”
泽费罗斯心里有些发苦,知道这事还是自己理亏,还是先老实低头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原谅我吧。如果我有什么能补偿的……”
阿波罗看着泽费罗斯一脸茫然又可怜的样子,更是牙痒痒。既恨这个擅长变化伪装的风神从一开始就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又恨事到如今还在心软的自己。
不要再被祂表演出来的无辜难过给诓骗了!阿波罗咬紧牙暗骂自己。
自己的预言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那个什么群风之主不是面前这个骗子风神的话难道还会是早就被肢解镇压的恶风神提丰吗?!明明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未来居然还敢有别的伴侣!就会招蜂引蝶的王八蛋!
光是回忆起那个神谕,阿波罗都觉得自己的脑仁都要气炸了,祂根本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祂亲眼看到‘泽费罗斯’和其他神在一起的画面,祂会做出什么事来。
哼,什么群风之主、迅捷与变化之神埃俄罗斯,明明就是跟宙斯一样没有原则不知廉耻的色中饿鬼!连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小屁孩,竟然也下得了口!
难怪祂一直那么积极!又是帮赫尔墨斯给那小子当保姆,又是划出自己的神域帮那小子修建葡萄园!看来是早就居心不良、其心可诛!
亏得祂原来还以为泽费罗斯是因为老和赫尔墨斯厄洛斯那两个熊玩意混在一起、才学坏变得这么会惹祂生气,现在看来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个骗子,自己明明都告诉了祂自己有毒物与瘟疫的毁灭者神格,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居然从来都不肯说自己是风王埃俄罗斯!看来是根本就从来也没真正信任过自己吧!
阿波罗越想越气,胸中一个劲地泛酸,终于端不住阴阳怪气地挖苦道:“你本来以为自己了解的某个神祇,结果却只是伪装出来的一张假皮、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欺骗蛊惑而生的面具!这难道不是太讽刺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泽费罗斯听着阿波罗的指责话里有话,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假装淡定,安慰自己未必就是自己想的那样。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阿波罗的理智本来就已经在失控的边缘,风神轻描淡写的否认更是火上浇油,祂腹中的邪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狞笑起来,“真不枉阿芙洛狄忒最看重你!哈哈!祂爱.欲之神所有的追随者加在一起、也没有你风神一个能耐!”
先做阿瑞斯的亲从、又要去当赫尔墨斯的老师、眼看未来还要勾搭狄俄尼索斯!是不是凡是宙斯的儿子,祂风神各个都要包圆?!
泽费罗斯面对阿波罗闪烁着愤怒的双眼,难以抑制地感到有些胸口发闷,早已愈合的箭伤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
阿波罗知道了吗?知道自己借阿芙洛狄忒分给祂的特权借神术操纵控制祂的意志了吗?
可是,明明是阿波罗先说爱祂的……自己只是不想放手而已。
泽费罗斯的身体被阿波罗神域的规则牢牢束缚在原地,没办法躲进自己的本源风中逃离,只能低着头认命地戳在原地,想到自己早早夭折又被扭曲勉强的爱情,翅膀也没精打采地垂到了地上。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想伤害你的。”
算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自作自受,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企图挽留,现在好不容易解除了神术结果还被抓住了,这下算是把光明神得罪透了。
幸好阿波罗最好面子,祂身为主神却轻易受神术操控,还是被引诱和自己一个比祂年纪大上许多的男性神祇苟且。就算祂是受害者也肯定丢不起这个脸,也就不可能宣扬出去,肯定只会私下解决。
至于自己,反正身为不死者也死不了,风神的本源广阔无形,阿波罗也没法把自己完全吞噬掉……最多也就是针对自己被困在神域的这具神躯实施惩戒而已。
阿波罗向来心高气傲,不至于用上什么钝刀子割肉的手段折磨自己,想来最多应该也就是给自己几箭解解气了事。
现在就差把美神摘出去,别让祂被自己连累了……不然倒显得自己临脱离小联盟之前还要故意拖大家后腿似的。
美神的力量对这世界来说很重要,阿芙也对阿瑞斯、厄洛斯、赫尔墨斯祂们很重要,千万不能被自己的一时任性却被阿波罗迁怒了。
“……但是这次真的不关美神的事。祂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性格高傲,就算容貌再出众也不会对抢夺美神这种神位有兴趣,阿芙洛狄忒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盗用祂的神权对你动手的事,全是我自作主张。”
泽费罗斯脑中针对阿波罗可能的反应演练明白之后,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
虽然和自己预想的主动坦白不同,但最终一样是自己做下的丑事败露,不得不和阿波罗走到今天这地步,泽费罗斯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始终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柄剑终于落了下来。
反正在这段偷来的美好时光中自己也享受了,那承担后果也是理所应当。
想通之后,风神站立的姿势变得放松,嘴角的弧度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随意又洒脱地向阿波罗舒展开双臂,已经准备好了要迎接飞来的箭矢。
“是我擅自用魅惑神术操控你的。不要迁怒美神,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大骗子,用花名跟我谈了这么久,将来还敢找别人?!
泽费罗斯:终于被发现了,坦白从宽吧。
※阿波罗对预言里说风神和狄俄尼索斯是伴侣的第一反应是风神出轨找新欢,毕竟是希腊大部分神的一贯作风。
※ 哈尔皮鹰身女妖在希腊神话中通常被认为是风之精灵,后来逐渐演变为贪婪、凶恶的鹰身女妖。以下是几位较常被提及的哈尔皮鹰身女妖的名字及含义:
阿埃洛(Aello) :意为 “疾风”“暴风”,体现了其与风的紧密联系和迅捷的速度,如同狂风暴雨般迅猛。
俄库珀忒(Ocypete) :意为 “飞快的翅膀”“疾飞”,突出了她飞行速度极快的特点,能在短时间内掠过大片区域。
刻莱诺(Celaeno) :意为 “黑暗”“黑风暴”,可能象征着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时的黑暗景象,也暗示了其给人带来的恐怖和压抑感。
波达耳革(Podarge) :意为 “捷足者”“疾行”,强调了她行动迅速的特性,不仅飞行速度快,行动也极为敏捷。
阿厄洛珀(Aeropie):其名字与 “风” 和 “飞翔” 等概念紧密相关,进一步印证了哈尔皮鹰身女妖与风的关联,象征着在空中翱翔、驾驭风暴的能力。
※ 北风神波瑞阿斯与复仇女神所生的四匹神马,它们分别是“埃通”(意即“燃烧”)、“科纳玻斯”(意即“暴乱”)、“弗洛吉奥斯”(意即“火焰”)、“福波斯”(意即“恐怖”),这四匹神马后来成为了战神阿瑞斯的坐骑 。
这四个神马也有版本是阿瑞斯自己的子嗣。
※ 复仇三女神,希腊语中称为厄里倪厄斯(Ερινυε,Erinyes),单数形式为Εριν(Erinys),字面意思为“愤怒”。在罗马神话中,她们被称为孚里厄斯(Furi) 。
因为施报犯罪者的特性,有时也被作为正义女神。
在古典时代的阿提卡地区,人们举行祭祀仪式时从不直接提到这些女神的名字,而使用其别名欧墨尼得斯(Εμενδε,意为“善良的”) 。
在被雅典娜劝说后,她们也被称为“善心”三女神欧墨尼得斯或“庄严”三女神塞谟奈(Σεμναι,Semnai/Semnae) 。
人们认为直呼祂们的名字会招致不祥或触怒神灵,类似于对冥后珀耳塞福涅避讳而称其为 科瑞“少女” 或“冥府的王后”的传统,反映了人类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
形象特征
外貌:通常被描写成身材高大,眼睛血红,长着蛇的头发和蝙蝠的翅膀,手执火炬或鞭子的丑老太婆或女性,有时甚至以人头狗身的形象出现 。
气质:她们的形象令人恐惧,充满复仇的怒火,心中充满对罪恶的惩罚欲望 。
诞生与起源
主流说法:根据赫西俄德的《神谱》,复仇三女神是天神乌剌诺斯(Uranus)的血落在地神该亚(Gaea)身上所生 。
其他说法: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她们诞生于黑夜女神倪克斯(Nyx)。
职责与能力
职责:主要负责追捕并惩罚那些犯下严重罪行的人,特别是血亲相弑者。她们在大地上追逐杀人凶手,使他们的良心受到煎熬,发疯发狂。在冥府,她们亦负责对罪孽的亡灵执行惩罚 。
能力:她们的权力极大,甚至被认为即使奥林波斯神族灭亡,她们仍会继续存在。她们能够不分昼夜地追赶罪人,直到他们疯掉为止,除非有人愿意为他们举行宗教净洗礼来洗除罪恶 。
阿勒克托(Αληκτω,Alêkt/Alecto):意为“不安”女神 。她主管的是不可调解之事,饱饮了戈耳工女妖的毒液,可以以蛇形潜入罪犯的胸腔 。
墨该拉(Μεγαιρα,Megaira/Megaera):意为“忌恨”女神 。她形象是个丑陋的老太婆,群蛇覆头,长舌外露,手执火把和长鞭 。
提西福涅(Τισιφονη,Tisiphonê/Tisiphone):意为“报施”女神 。她长有长翼,头发中长蛇,在地狱中鞭打罪犯,并用毒蛇相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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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瑞斯忒斯弑母案:这是复仇三女神最为人熟知的故事。阿伽门农的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为给女儿复仇,与情人埃癸斯托斯共同刺杀了阿伽门农。阿伽门农的儿子俄瑞斯忒斯长大后,按照阿波罗的神谕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和她的情人。复仇三女神因此追捕俄瑞斯忒斯,但最终在雅典娜的劝说下,她们接受了裁决,放弃了复仇的权力,转而成为繁荣的保护者 。
复仇三女神被认为是母系社会的残余,她们最初可能是母系亲族的保护神,因此在神话中也特别致力于维护母系血缘关系,积极打击杀害母系亲属的人。俄瑞斯忒斯神话中复仇三女神的败诉,象征着父权制对母权制的胜利 。
复仇三女神的形象和故事在文学、艺术作品中多次出现,如埃斯库罗斯的悲剧《欧墨尼得斯》、但丁的《神曲》等,她们的形象也常常被用来象征正义的复仇和对罪恶的惩罚 。
※雅典娜在俄瑞斯忒斯弑母案的审判中声称她是宙斯所生没有母亲,以此为被众神意志和复仇女神折磨推向弑母的俄瑞斯忒斯脱罪。象征父权取代母权。
原话是“我不是母亲所生的人,我是从父亲宙斯的头里跳出来的,因此我维护男人的权利。”以此支持了厄勒克特拉和俄瑞斯忒斯姐弟的弑母行为,结束了他们家族历代的弑亲诅咒。(判决结果是比较正义的,因为弑亲其实是神的意志诅咒强加逼迫他们执行,但雅典娜这个辩护更像男性剧作家夹带私货)
这里改成了雅典娜拒绝海河神族的血亲,避免祂们借和雅典娜的血亲关系以让海洋神裔取代记忆女神的女儿得到缪斯的神职,所以放的狠话。
第120章 破晓
“是我擅自用魅惑神术操控你的。不要迁怒美神, 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泽费罗斯把自己做下的龌龊事痛快承认下来后,一直盘踞在祂胸口带来隐痛的荆棘也好像终于被斩去了。
祂畅快坦言后如释重负地歪着头看向光明神,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正在气头上的阿波罗的主要注意力都在紧盯着泽费罗斯的一举一动, 祂听见西风神似乎在解释些什么, 还说要自己消气……
泽费罗斯的声音也正如祂的西风一般轻柔和缓, 简单几句话, 就能让人如沐春风般心驰神荡。
每次都是这样, 祂总是几句软话就能让自己为了祂妥协、一步步放弃底线……
阿波罗先是自嘲一笑, 本还想不要把自己的丢盔弃甲表现的太明显、叫风神太得意,强撑也要在这次一鼓作气数清祂一直起来对自己隐瞒欺骗的种种劣迹……
但话到嘴边,才迟钝地意识到风神刚才说的好像不是祂原本以为的为祂自己开脱的说辞。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阿波罗目眦欲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面对暴怒的光明神,泽费罗斯虽然心口隐痛,但神色依然十分淡然:“我对你用了魅惑的神术。将你原本对其他事物的追求和渴望统统转化为情.欲, 被术法所控就犹如被套上了锁链,不得不向欲.望屈服。”
泽费罗斯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眼看阿波罗的面色越来越阴沉,眉心简直像笼着一团黑雾一般, 甚至垂在身侧握拳的手都可见气得哆嗦了起来。
阿波罗从前被赫尔墨斯偷了五十头神牛都能轻易原谅,甚至还和小偷交换了神权和礼物。自己这次是真把祂惹怒了吧。
想到光明神如此不顾形象暴怒的样子恐怕也只有自己有幸得见,泽费罗斯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要发笑。
如果自己再多气一气阿波罗,说不好祂一会儿连扣弦的手都要不稳了。风神苦中作乐地想着。
自己为了一己之私用了这样下作又卑鄙的手段控制阿波罗, 居然还幻想着心高气傲的光明神能够咽下这口气,盼望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祂原谅自己、和自己成为真正的伴侣, 真是异想天开得可以。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即使自己是不死之身,也没必要为了一时恶趣味就多挨远射神几箭, 泽费罗斯还是收敛了快到嘴边上的恶意调笑,沉下呼吸认真道歉。
“你是说你一直在用美神的权力和神术控制我?!”阿波罗简直感到难以置信,甚至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择手段想方设法把人骗上/床,还能是为什么。
虽然现在不是走神的合适时机,但泽费罗斯还是因为想起了阿瑞斯曾经也有同样奇葩的疑问而感到无语至极。
该说不说,这种时候泽费罗斯才会清晰地感觉到祂们还真是亲兄弟。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这种事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连高高在上的神王宙斯为了引诱情人都用尽浑身解数、不惜放下身段去变化成各种动物……自己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更没有多少身价可贬。
加上正好还有阿芙洛狄忒分予的权柄在手,即使自己没抵抗住美色的诱惑用了点不光彩的把戏放手一搏,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两个神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只是泽费罗斯越是沉默,阿波罗就越是怒不可遏。
阿波罗曾以为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足够强大到战胜皮同为母亲报仇,也足够掌控德尔斐神谕所,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保护自己珍爱的一切。但偏偏是祂想要珍惜的那个神给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击。
祂所珍视的这段感情,祂的爱人,祂自以为酸涩美好的时光,到头来居然就只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而自己就是那个最蠢的大傻瓜,明明当时盖亚已经警告过自己,但自己却被那份虚假的温情蒙蔽了双眼,甚至连近在眼前的种种可疑信号和预兆都视而不见……
一个尊贵的神祇怎么会甘愿做出如此牺牲,就为了戏耍自己呢?除非祂从一开始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也并不觉得身为男性神祇屈服于另一个男神身下是耻辱。
呵呵,阿芙洛狄忒的同党,为春日带来鲜花和情.欲、帮助万物繁衍促进大地繁盛的西风神泽费罗斯。祂甚至从一开始就把谜底都摆在了谜面上,实在是自己愚蠢到盲目,才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说!是谁让你到德尔斐埋伏我的?你这样大费周章,到底有什么目的?!”
金色的神光在阿波罗眼底开始闪烁,属于强力神祇的力量也开始不再压制地外泄,在阿波罗自己的神域中这份威压更是力达万钧。在瞬间就让泽费罗斯仿佛完全被阿波罗的气息笼罩压制,几乎难以喘息。
埋伏?祂只是以最原本的形态在当时除了皮同暂时还算无主之地的德尔斐闲逛而已。
风本来就无色无形,祂才不是故意的……泽费罗斯不知道祂应该说什么,但祂看着阿波罗的脸色,很清楚就算自己实话实说恐怕也只会火上浇油。
“你不惜一直隐瞒真正的神名,把整个神界都当傻子愚弄!到底是为了什么!”阿波罗的一口银牙都要被咬碎了,“还是说你也早知道了预言,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那个小子铺路?!”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预言?”泽费罗斯是真感觉被阿波罗说糊涂了,“‘那个小子’又是谁?”
“狄俄尼索斯!宙斯亲自孕育的孩子!塞墨勒公主的遗腹子!将要飞升的新神狄俄尼索斯!”阿波罗终于克制不住愤怒地咆哮了起来,“我都亲眼看到了!是命运女神已经织就的纹路!你!伟大的群风之王、迅捷与变化之神埃俄罗斯的命定伴侣!”
可恶,明明已经看清了对方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但嫉妒的毒液还是随着祂的一字一句迅速腐蚀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亲手养大自己爱人感觉很不错吧?!那小子也肯定既仰慕又依恋你到不行吧?!”阿波罗恨得几乎呕血,“你还要在那里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简直是太卑鄙无耻了!”
阿波罗就不信,在未来会成为伴侣的两个神,在现在会对彼此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说不定还是自己的存在妨碍了祂们!
“不是这样的!”
泽费罗斯被阿波罗口中突然冒出的‘埃俄罗斯’这个名字惊出了一身冷汗,但祂很快意识到阿波罗恐怕将整个情况都理解导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祂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苦恼于此事实在牵涉太多,三言两语恐怕解释不清。
“我不是刻意隐瞒神名的!狄俄尼索斯和我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请相信我,我真的都可以解释……”
曾经阿波罗察觉‘泽费罗斯’和‘诺托斯’的特殊时,愿意说出祂自己身负光明纯净与不洁毁灭双重神性的秘密,以交换自己解释各个风神之间的联系。只是不知道现在祂还愿不愿意听自己的解释……等等?
“你……哭了?”
泽费罗斯原本还在思索如何长话短说解释从前那个预言和自己的身世,但祂脑中原本飞速运转的一切都在祂抬头瞥见阿波罗脸颊上那两道并不算明显的银痕时瞬间灰飞烟灭,重新变为了一片空白。
阿波罗就那样挺直腰背站在那里,任由微凉的泪水不断地沿着祂的眼睫滑落,也倔强地不肯抬手擦一擦。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对不起……泽费罗斯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后悔的情绪如同弥漫的浓雾,将祂严严实实地埋了进去。
祂曾经设想过阿波罗可能会愤怒,或许会对自己倾泻如流星般的箭矢、又或许对自己恶语相向冷嘲热讽……但祂没想到阿波罗居然会落泪。
那样骄傲的光明神祇,出生仅十天就独身前往德尔斐收复神谕地的银弓远射神,最俊美的男神……
不要哭,求你了,福玻斯。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不值得你这样难过。
祂是擅于变化的群风之神,原本能轻易模仿无数种音色,也能随口讲出别人最爱听的甜言蜜语……但此刻祂却仿佛被夺走了所有声音,连一句最简单的对不起都难以出口。
“……你居然还让我相信你?”阿波罗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我曾经相信过你,我以为你虽然对我总是疏离又冷淡,但我一直相信你心里应该也是爱我的……”
“福玻斯,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你的……”泽费罗斯慌忙想要解释。
“但你现在告诉我,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肮脏的术法!我的心动、我的爱情……一切都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觉!”阿波罗的肩膀轻轻颤抖,“而我的爱人、我眼中的西风神泽费罗斯,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祂只是你的一个得体的装扮、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个骗子众多面具中最好用的一个!”
“你让我在乎的一切都变得像一个笑话!”
“不是这样!我确实是风王‘埃俄罗斯’,但我一开始也没有意识到,我那时候也对自己的力量懵懵懂懂,我是真的曾经把各向风神当做是自己的兄弟,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祂们都是我分裂出的一部分的。”
“求你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泽费罗斯并不是不存在的,我也是你的泽费罗斯,我会一直都是你的泽费罗斯……”
泽费罗斯放软声音苦苦哀求,还仍然抱着一丝幻想阿波罗能够原谅自己,
“我虽然想过要让各个风神融合,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埃俄罗斯’出现的,狄俄尼索斯和我也真的没有什么……那只是普罗米修斯的预言,祂曾经做过很多有关命运可能走向的预言,但是也未必都会实现的!”
“不是普罗米修斯,是我得到的神谕。”阿波罗闭上眼睛,“我得到的都是命运女神已经注定要使其成为真实的未来。”
“……是在我诞生之前,普罗米修斯曾有过的预言,说我母亲黎明女神厄俄斯生下的孩子会和宙斯从死亡中而来的神子一同终结神王的统治……”泽费罗斯咬牙说出了始终笼罩在自己头上的诅咒和阴云。
“我的亲人们因此被迫放弃神躯离开神界,而我的母亲惶惶不可终日,期盼着我从未存在过……祂太过恐惧和痛苦,甚至影响了祂的神力,以致每天天幕亮起的时间都变得混乱。”泽费罗斯绝望地闭了闭眼,“祂甚至想过很多办法想要杀死我……不过也没能真正成功。”
“墨提斯女神怜悯我的母神,向祂的老师三相冥神赫卡忒求情,赫卡忒就教给了月神塞勒涅一种巫术,让祂能够用月光培植克诺诺斯神血染过的大地长出的魔花,把魔花放到冥界勒忒河的遗忘之水浸泡,就能得到一服‘忘忧水’。”
“这种药水可以暂时为神祇屏蔽掉那些带来痛苦的记忆,帮助厄俄斯摆脱那些负面的情绪,压制祂日渐癫狂和混乱的神性,使我母亲能够恢复平和冷静,更好地完成祂的神务,每日开启天幕为世界带来曙光。”
“我在母神腹中就受了药性影响,才会忘记了自己原初的神名,也真的以为自己分裂的本源碎片就是自己的兄弟……我那时候一直游荡在德尔斐,也是因为那里曾经是律法天理的女神忒弥斯的圣地和神谕所,我一直在试图找到有没有祂留下的讯息。”
泽费罗斯强撑着吐了口气,“后来你接手了德尔斐神谕地,也继承了忒弥斯的律法神权,还有天生的光明治愈的神性……是我一时糊涂,想要利用你为我治愈本源的分裂……甚至于想分得你的光明神性……这些我都承认。但我真的不想故意想伤害你的,我绝不会想对你不利……求求你信我。”
“你难道是想要我同情你吗?”阿波罗不可置信地反问,
“难道说就因为你在还未出生时受过的苦难,所以你就能再来伤害我吗?!就算你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那好,你知道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那时候难道不算是恋人吗?还是因为我根本在你眼中就只是一个被神术控制的傀儡,因此也根本没资格知道关于你的真相?!”
阿波罗的质问一针见血,泽费罗斯不知道祂还能如何为自己辩解,祂确实一直对阿波罗隐瞒有关自己的一切,而且祂原本还打算一直隐瞒下去,打定主意要在祂面前只做那个当初与阿波罗相遇相识的温顺平和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那天在德尔斐,我杀死皮同之后,得到过盖亚的警告。祂说我逃不出厄洛斯的戏弄,那生着羽翼的冷酷神祇绝不会轻易让我好过……从前我一直以为祂指的是小爱神厄洛斯,现在我明白了,祂说的其实是你。”
阿波罗虽然还在流泪,但祂的情绪已经渐渐冷却下来,祂缓缓地抬起手臂,用祂的衣袖草草擦拭了脸颊,但结果依然不随祂意。哪怕祂忍着洁性不惜动用了衣袖,但新的泪水依然很快又顺着祂优美的颧骨滚落下来,在祂线条俊秀的下巴上凝聚成一滴滴颤动的银珠。
祂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平静而疲惫的说着,“其实不久前阿尔忒弥斯还曾经有过一个关于我和你的梦谕,说我还会再一次将你射伤。”
“……其实当时我很害怕,害怕祂的预言会成真,更恐惧预言并未展示出的那些未知,恐惧到底是什么会让我们走到那一步。”
泽费罗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想要开口挽留,却依然被重重威压扼住咽喉而难以发出声音。
“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阿波罗突然笑了一下,尽管祂眼中尽是冰冷,脸颊上的泪痕也还未干,却依然是摄人心魄的美。
“不管是盖亚的诅咒、所谓的恐惧、还是其他先知的预言,其实也都不过如此。我阿波罗既然能撑得起德尔斐,那这些报应我也一样都受得起。”
“……不过你的运气不错,我现在并不想为了你这种神而轻易劳动我的弓箭。而且不管怎么说,您毕竟也是屈尊入局,不惜牺牲色.相陪我玩了这么久,也是辛苦了。”
阿波罗嗤笑一声,“如果你真的还有自尊心那种东西的话。”
“仔细想想,反正你的嘴里也从来没有几句实话。而且罪人面临审判时也永远都有许许多多的说辞,即使你做这些卑鄙之事再是迫不得已,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更多的谎言了。”
“毕竟我也算射伤过你一次,你对我这么久的操控、欺骗……我也都可以当做是你对我的报复,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也可以一笔勾销。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借神权为难你,我还不屑做那种事,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阿波罗收敛了笑意,不等祂的话音出口,神域中的威压已经先主神一步向风神下了逐客令,将祂压得几乎抬不起头,
“从现在开始,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张令我厌恶的脸。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神域或者我的面前了。”
“……!”
泽费罗斯挣扎着想要挣脱阿波罗神域的排斥上前去,祂也说不清自己是想继续争取机会为自己开脱,还是只是想捧着阿波罗的脸为祂拭去眼泪。
但祂没能成功突围。
阿波罗的神力十分凝实强大如有实质,对祂自己最重要的德尔斐神域更是具有绝对的掌控力。
“差点忘了,还要祝您和您亲爱的伴侣狄俄尼索斯能幸福快乐!恕不远送了!”
凝实厚重的神力响应主神的命令向风神碾压而来,风神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巨手毫不客气捏起,又被抡圆了膀子重重甩了出去。
等祂重新凝聚起意识的时候,已经被阿波罗远远驱逐出了德尔斐神域的范围之外。
祂感觉胸口处空得要命,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去,又该去做些什么,只能失魂落魄地将自己裹在风中往海上飘去。
海面在轻柔的微风下泛起像山峦般连绵起伏的波纹,倒映着天边粉橙色的霞光。
看来自己刚刚的痛失所爱对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自己的痛苦也根本不会对这个世界有任何影响。
甚至自己刚刚才被阿波罗从神域赶出来,却恰好赶上了自己的母亲为新一天迎来的破晓。
那这个世界的命运又为何要被牵系在我的身上呢?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对诸神对世界都无足轻重的我呢?难道就因为狄俄尼索斯需要自己吗?
总是四处奔波却不知道在为何而忙碌的风神今日难得也无半点正事想要做,干脆就放空自己的脑袋,就这样悠悠地漂浮在海上,静静欣赏着日出。
即使赫利俄斯总是自以为是的性格很令祂讨厌,但难以否认海上的日出确实也是真的很美。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给了我机会,让我能看到这个世界,妈妈。”
泽费罗斯、或者说埃俄罗斯喃喃道,“只可惜我恐怕只能让您对我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阿波罗:我的初恋、我对神和神之间的信任,通通都是被你毁了!
埃俄罗斯: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原谅我吧……
阿波罗:不原谅!你这个渣男!你怎么赔我!
埃俄罗斯:下次你躺着,我来出力?
阿波罗:?
※阿波罗理解的时间轴有误,祂以为泽费罗斯在祂们在德尔斐第一次见就对自己用祂说的那个魅惑术了。
实际上泽费罗斯是后来阿波罗跟祂冷战,祂怀疑阿波罗腻了,才用的神术,正确的时间点是泽费罗斯假扮宁芙溜进阿波罗神殿跳舞,祂们第一次真正做了那次。
ps. 本文是互攻,在此之前祂们都是泽费罗斯是受方,因为泽费罗斯心虚,而且不忍心阿波罗又被魅惑控制又皮肉受苦……这次挑明了之后,后头再有这种事祂就不会一直只在下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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