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献祭给邪神的少女[人外] > 16、第 16 章
    大猫一直带着阿狸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才停下了脚步。


    祂放下了背上的她,慢吞吞地原地转了个圈,团成了一个围脖状,原地躺了下来。


    阿狸心急如焚,连忙凑到祂的面前去查看祂的情况。


    大猫的眼睛紧闭,原本恒定了频率的呼吸声也停止了,祂一动不动,身体冰凉僵硬,几乎与一具尸体没有两样。


    “您怎么了?”再也顾不得与祂的约定,阿狸浑身发着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去触摸大猫的额头,“请不要吓我,我只有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您了。”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说着,脸上失去了最后的血色,苍白得像一朵云,阿狸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大猫闭上的眼皮上,打湿了祂的一小块毛发,让祂的皮毛里蓄起了一湾最小的湖泊。


    直到眼泪湖决堤,祂仍旧没回应她,即使在阿狸发出了正式的祈愿后。


    这让她更加确定祂可能是受伤了,想到刚刚的画面,舒亚阿额间那颗红宝石发出的刺目的白光,阿狸脑中突兀地冒出了一个想法——那是叶尔肯为他的鲁莽的儿子从光明教会那里求来的东西,不是舒亚阿嘴里用来吹牛的逸闻,是真正的光明神的神迹。


    光明神是这个世界最为强大的神明。


    阿狸又想起了从前,舒亚阿手舞足蹈地给同伴们说着他去大都会的见闻时的样子,他说这句话时,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间石。


    所以他才从祂的手下活了过来。


    阿狸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


    那么她的神明呢?他怎么能活下来,反倒是祂受到了伤害?脆弱苍白的少女心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恨不得点燃整个阿索罗,把这个她生长的地方,把这连绵不断的大山、密不见光的森林,潺潺流下的溪水、愚昧无知的族人,一把火烧成灰烬。


    她很想伏在祂身上嚎啕大哭,最终却忍成了一声呜咽。


    可这声细细的呜咽也足够吵闹似得,让地上的大猫睁开了一颗眼珠,晃晃悠悠地转悠几圈后,斜看向了阿狸。


    阿狸惊喜地扑了上去,又小心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的举动伤到了祂,她用最轻柔的声音对祂道:“您还好吗?”


    大猫没有回应她,噗嗤一声,变做了一摊没有形状的藤蔓——她现在意识到这些都是祂的一部分,或许称之为触须更合适——一滩没头没尾、自顾自蠕动着的触须们。


    触须们没精打采地蠕动着,一根追着另一根,你吞噬我,我又吞噬我自己,烂泥一样。


    见祂这样,阿狸站在一旁无从下手,急得直跺脚。


    她跺得触须们停顿了一瞬,这一瞬,似乎有很多道视线看向了阿狸。


    阿狸颤声又问了一遍。


    这一回,祂终于回应了祂的信徒。


    祂分出了一根触须,蠕动着爬到了阿狸的手腕上,那根触须竖起了应当充当头部的部分,长出了一张阿狸自己的脸,对着阿狸腼腆一笑。


    即便祂身上的诡异数不胜数,阿狸还是因为祂这个举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看着手腕上自己那张苍白的脸,无奈道:“您想做什么呢?”


    手腕上的祂又用阿狸的脸笑了笑。


    随即那只阿狸长大了嘴,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轻微的疼痛后,一缕鲜血顺着阿狸的手腕蜿蜒而下,落在了祂的触须上。


    祂细细地舔净了,一滴也没有放过。


    “您想要我的血——”阿狸喃喃自语,又想起了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她想起了她摔倒后,血滴入了小溪中,或许顺着小溪,见到了祂。


    从前的族人们说,阿狸是神明的血裔,她身上流着远古神祇的血,这位自我牺牲的神明封印了阿狸的祂。


    恐怕是这个原因,祂需要阿狸的血。


    “太好了!如果这能帮到您,太好了,我能帮到您!”阿狸语无伦次地喜极而泣,雪白的脸上晕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还需要更多吗?我身上可是流着很多、很多的血呢!”


    她说着,用力抹了一把脸,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到什么锋利的东西来割破自己的手腕,献出鲜血给她的神明。


    祂的一根触须抵在了她的伤口上,用一种慈爱的态度拒绝了她的莽撞,接着,当着阿狸的面,触须们轻轻颤抖着收成了一团,骨碌碌滚动了几圈,重新化成了大猫的模样。


    “只要这样一点的血就能让您好起来吗?请千万不要客气。”阿狸眉头皱起,小心地凑到了大猫的身前,围着祂仔细打量着,“真的足够了吗?”


    少女的凝视像一根颤颤巍巍的面包花,挠得大猫莫名心痒,祂诡异地生出了感官过载的错觉。


    大猫的毛发支了起来,尾巴炸成了一朵蒲公英,祂焦躁不安地站起身来转了几圈,躲避着阿狸的视线。


    可少女意志坚定,非要确定祂一切安好,膝行跟在大猫的尾巴后头,探头探脑地要去看祂的眼睛——即使他们都知道那只是一对浑浊的死肉。


    祂只好停下来,礼貌地伸出前爪按在阿狸胸前,轻轻用力,让她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阿狸不得已站定了,只是她犹不死心,伸着手腕递到祂的面前,劝说道:“舒亚阿头上那颗红宝石说不定是光明神留下来的东西,那可是叶尔肯给他宝贝儿子保命的宝贝,我还是挺害怕的,您再多喝一点补身子吧!”


    祂为难极了。


    祂一向是十分投入角色的,既然在扮演一只大猫,祂便很难用大猫的身躯跟这只焦躁不安的小蝼蚁解释清楚——不舒服的时候,喝一点刺激的毒药,反倒能激发出‘人’的求生欲。


    一点点就好,喝得太多,祂又要滚回永恒无声的静处,那太无趣了,这可并非祂所愿。


    大猫遗憾地婉拒了阿狸的热情。


    阿狸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她失意的样子有些愚蠢,十分天真,倒映在大猫浑浊的眼里,令两只死去的眼珠重新放大了瞳仁。


    祂又生出了游乐的兴趣,几根触须悄悄缠住了阿狸的身躯,将她拖到了祂的身下。


    纤细的少女顺从地伏在祂的身前,乖巧地对祂扬起了脖颈——那细细一截,白到近似透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脖颈。


    祂忽然觉得刚刚那一点点的刺激不太够了。


    大猫将脑袋凑到阿狸的锁骨处,调整了恒定不变的呼吸频率,轻轻嗅着她的体味,用鼻头来回蹭着那根小小的骨头。


    这里只要祂多用一份力气就会断掉,于是控制好力气恰好能让她露出忍痛的表情又不至于真的弄断她的锁骨,变成了祂当下找到的新的游戏。


    阿狸忍住了溢出口的轻呼声,调整了姿势,让祂的动作更方便一点。


    果然祂不再满足于在她锁骨处轻蹭,大猫开始舔舐她的露在外头的细嫩的皮肉,带着倒刺的舌头一遍一遍重复着,让她白皙的皮肤变红,接着沁出了细细的血珠。


    浅尝辄止,祂享受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痛楚,将阿狸肩颈处的血珠咽了下去。


    就这么一点点,还不算太过。


    祂的意识深渊掀起了一点风浪,让祂更晕了。


    不过,好歹祂还记得善后。


    大猫慢慢躺下,将头靠在阿狸的怀里,几只指头大小的触须爬上她的伤处,虚情假意地安抚着——明明是祂制造了这些疼痛不是吗?


    然后。然后。


    祂模仿着这个世界的生灵,第一次进入了意识断联期。


    阿狸感到怀中的大猫倏然变得更沉了,她吃力地抱着祂的脑袋,任由大猫脑袋上的毛发扎在她的脸上却不想动弹。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幸福满得将要溢出来了。


    神明在怀中酣睡,是对信徒而言无上的荣耀与恩赐,阿狸晕陶陶地将祂抱紧,一遍一遍抚摸着祂冰冷的身躯,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祂的上。


    阿狸的世界因此安静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她被幸福感冲昏了头的脑子挣扎着想要清醒一点,阿狸模模糊糊地想到了大难不死的舒亚阿。


    经验丰富的契东大叔带领的队伍,一个并不太难的任务,却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只留下一个额间石破碎的舒亚阿。


    叶尔肯回头来找到他的儿子后,他会做些什么呢?


    他会不会意识到,他们试图封印神明的计划失败了,祂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愿望回去,反而拥有了一具能在阿索罗行走的躯体。


    舒亚阿。


    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自己了吗?他醒来后会说些什么呢?


    阿狸眨了眨眼,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


    爹爹严厉的教导,阿虎开心的大笑,妈妈的脸,妈妈的手,妈妈温柔地注视。


    他们会知道,他们曾经的家人,并不曾消失在那个熊熊燃烧的夜晚吗?


    阿狸茫然地抱着祂,她好像有些冷似得,将整个身躯都贴紧了祂。


    没关系的,被发现了又怎么,舒亚阿认出她来了又怎样。她不太在意地想着。


    祂这样做有祂的道理。


    她只需要追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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