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同学们两两成对，聊着天、分享零食、嬉笑打闹，而她的旁边没有人，只有一堆都快压着她的背包。
窗外是连绵的山路和逐渐染红的枫叶，夏天已经离开，慢慢进入最佳观赏红枫的季节。
小鸟游芽衣把书包抱在怀里，头靠着冰凉的玻璃，把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她眉间紧皱，慢慢睁开眼睛抬起手想要把头顶的冷气出风口关上。
“你做什么？”前排的同学回头，“这么热的天，你干嘛关空调？”
“我有点冷……”
“冷？”前排同学不在意地笑起来，“冷你就多穿点嘛，怎么？穷到衣服都没有？”
“不是我说，小鸟游你怎么还是这么乡巴佬？现在的汽车都开始安装空调了，你不想享受有的是人想，别拖累别人。”
“我……”
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小鸟游芽衣捂住嘴，瞬间不想说话。
身体的寒冷和胃的恶心同时涌向她，小鸟游芽衣只能望向窗外，在心里祈祷能够快点到目的地。
【你身体不舒服？】贝利亚语气强硬。
“有点晕车，还有点冷，”她小声回答贝利亚，“不过没关系应该快到了。”
【我刚听他们说，至少还有两个小时，你确定你可以？】
小鸟游芽衣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坚定点头：“我可以……”
【进来。】贝利亚打断她。
“嗯？”
虽然不知道贝利亚找她有什么事情，但小鸟游芽衣还是忍着恶心闭上眼睛。
一阵眩晕感后，她翻涌的胃部和身体的寒冷忽然消失。
小鸟游芽衣睁开眼睛，抬头望着面前的贝利亚。
“贝利亚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好奇询问。
贝利亚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她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的脸颊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抱起手：“你，留在这里。”
“什么？”小鸟游芽衣眨眨眼，没听懂。
“你不是晕车还冷吗？”贝利亚盯着她，“这里不会晕车，也不会冷。”
听到他的解释，小鸟游芽衣歪头惊讶：“贝利亚大人你在关心我？”
“你这家伙在想什么呢！”贝利亚直接否认，伸手指着她，“我是怕你死了连累我，你也不看看你的脸色，像个活死人。”
小鸟游芽衣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差吗？”
“你说呢！”贝利亚没好气地回怼，“我要不是在你身体里，我才懒得管你。”
小鸟游芽衣低下头：“哦，我知道了。”
贝利亚看着她这个顺从的样子就莫名心烦，提高声音：“留在这里，等到了那须町你再出去。”
“可是，”她不解挠挠头，“我留在这里，外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时间不走，怎么到那须町？”
“这还不简单？”贝利亚放下手，“我出去就行了。”
“诶？！可以这样吗？”
‘小鸟游芽衣’睁开眼睛，以往温柔的眼神突然充满不屑和狠厉，眼眸还翻涌着一丝红光。
她摸着脖子活动活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无力，十分无力，一点力量都没有。
这具身体确实是他遇见过最柔弱的，没有之一，他贝利亚活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弱不禁风的人。
‘小鸟游芽衣’揉了揉手腕，视线晃过窗外，落到了前排的学生身上。
真是好久都没有用实体出来了，那意识空间里待着都要给他待发霉了。
到底何年何月他才能恢复全部力量。
她抬眸望向前排，忽然，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悄悄抬起手。
反正那家伙在他的意识空间也看不见听不见外面的情况，那他多用她的身体来教训教训这群他看不顺眼很久人类不过分吧？顺道还可以恢复自己的力量。
一举两得。
她让力量涌上来集中到指尖。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过去了。
不对，他的力量一点都没有涌上来，更别说集中到指尖了。
‘小鸟游芽衣’的冷笑凝固在脸颊上，眉头微微挑起，眼神从得意变得无奈又无语。
什么意思？通过这身体用力量还需要那家伙的自我意识？要她答应才可以？！
贝利亚闭了闭眼，气得发笑，靠回座椅上，整个人散发着幽怨。
看来他想占领这家伙身体的意图可以直接丢掉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被这个女人限制到这种地步，她不会是天生就来克他的吧！
【贝利亚大人？】小鸟游芽衣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
【我只能听见你说话，为什么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睡你的，到了我叫你。”贝利亚心烦地回应。
【哦，好。】
“小鸟游芽衣！”前排的同学突然回头抱怨，“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没看见我们准备休息了吗？”
贝利亚看着前排这群刚刚一直在叽叽喳喳吵小鸟游芽衣休息的人倒打一耙，胸口那股气愤更盛。
休息是吧？
没有理会，他偏头看向窗外，视线落在了这绵延起伏的群山中挑了挑眉。
他只是不能通过这家伙身体用力量，又不是不能用。
一块比较大的碎石从马路旁边悄悄滚过来，落在马路中央，大巴车司机没注意，直接压了过去。
车身狠狠耸动颠簸了一下。
贝利亚同时转回视线，抬脚狠狠踹到了前排座椅上。
“哎哟！”
前面的两人没系安全带，额头猛地撞到了前排的椅背上，眼冒金星。
车厢里瞬间抱怨声四起。
贝利亚翻了白眼，无声骂了一句活该后抱起手闭上眼睛，懒得再理。
此刻胸口微微发疼，他抿住嘴深呼吸一口气，压制着这股力量消耗过度的不适感。
果然，没有经过这人类的身体使用力量，他就会力竭。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对他很重要。
不过他会落入她的身体里，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而他会落到这个有泰罗的地球，是不是也是凯恩和奥特议会给他下的套？
大巴车停在那须高原的停车场，小鸟游芽衣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下车。
在贝利亚的意识空间里休息一趟，她再出来的时候头也不晕，身体也不冷，精神也好多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脚有些疼，不知道是贝利亚踢到哪里了。
“美沙子，别磨蹭，走快点！”小林美羽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去。
美沙子捂着胸口弯腰站在路边，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太好。
而小林美羽一群人却没有等她，已经往前面走去。
她看了看周围，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你没事吧。”
弯腰干呕的美沙子抬起头，眼神充满惊讶：“……芽衣。”
她放下捂着胸口的手，直起身体：“我记得你不是有晕车的习惯吗？这次还好吗？”
“我很好，”她点头礼貌回应。
美沙子眉头动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就好，看来芽衣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小鸟游芽衣看着她苍白到发青的脸色再次询问：“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呀，”她脸色苍白地笑着摇摇头，“我先走了。”
说完美沙子转身往前跑去。
【这样的人你还关心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小鸟游芽衣背着书包跟着人群走：“但是她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呵，你没发现吗？她看到你一点事没有，更难受了。】贝利亚嘲讽道。
“我看到了，”她点头，“可是为什么？”
【嫉妒，她不想要你过得比她好。】
听到贝利亚的话，小鸟游芽衣低头思索着，没有回复。
“各位同学，全部到我这里来，我们要在这里合照一张，然后再自由活动。”
担任老师的喇叭声在前方不停呐喊，小鸟游芽衣加快步伐小跑过去。
“来来来，个子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快一点！”
同学们在指引下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小鸟游芽衣站在队伍外面，手里攥着书包带，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站，担任老师也没有理睬她。
看着同学们全部都已经找好了位置，小鸟游芽衣有些焦急，想要站到最边缘去，结果旁边飞快跑过一个人，把她想要去的位置占住了。
她收回上前的步伐，继续寻找下一个她可以站的位置。
“喂，霉女，”开学那天用水气球整蛊她的男生忽然开口，“你知道这里有一块叫杀生石的石头吗？专克你这种倒霉鬼，小心点，别被收了。”
“你们才是小心点，”男生旁边的人紧接着喊道，“月岛上次在拉面店碰到她被烫伤至今都还没出院，小心她发力霉到你们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
有些人群跟着一起大笑，有些没什么笑容带着怜悯看向小鸟游芽衣，最后撇开视线，当做没看见。
其中有个男生还想接着说点什么，刚张开嘴，忽然笑容僵在脸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的后背爬上一股阴冷的感觉，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在盯着自己。
嘲笑的声音停下，连嬉笑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男生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下意识缩了缩肩。
意识空间里，贝利亚收起那股令人恐惧的气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类。
呵，欺软怕硬。
小鸟游芽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刚刚还在嘲笑她的人脸色发白闭上了嘴，同学们看她的神情，又变成了这段时间的那种畏惧和害怕。
她手放在脸侧，低下头仔细思索着。
本来以为拉面店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同学们都忘得差不多了，毕竟以前就是这样。
可是这一次怎么感觉他们还在持续地害怕自己？
想来想去，她都怀疑是和身体里的贝利亚有关。
莫非是贝利亚又在用他的力量偷偷帮她吗？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自从贝利亚遇见自己，他就一直在被连累。
就像他说的，骄傲自信的奥特战士，都是不愿意落到她身体里，简直是耻辱。
都怪她实在是太弱了。
【你这什么表情？在想什么？】贝利亚正兴奋地看着这些人恐惧的神情，结果看到她的表情疑惑询问。
“我会努力加油，绝对不拖贝利亚大人你的后腿。”她突然斗志昂扬，“相信我！”
【哈？】贝利亚语气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哦，你说这个啊，我都被拖习惯了。】
“……”斗志燃到一半熄灭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我也没有这么拖后腿——”
“小鸟游。”
担任老师就冲她喊：“快过去站好，就差你了。”
“哦。”小鸟游芽衣抬起头连忙答应，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位置，没有人理她，担任老师也不指挥，压根不知道该站哪里。
她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难受。
贝利亚也看到了这一幕，气愤叉腰思考要不要再动用力量强行给这些垃圾扇一边去，给他这个人间体腾出中心的位置。
毕竟以前不管什么场合，他和凯恩玛丽就是站中间。
只有中心焦点，才配得上他和他的人间体。
“这里。”
就在贝利亚准备动手，芽衣也焦灼不已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队伍右边传来。
小鸟游芽衣循声望去，愣了一下。
美沙子站在队伍里，一只手举起来，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这里有。”
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地望向小林美羽的方向。
小林美羽看着前方，没有理睬这边的动静，仿佛一点都不关心。
周围的同学也愣住了，几个女生面面相觑，露出不解的神情，但没有再拒绝。
小鸟游芽衣带着惊讶走了过去，站在美沙子身边。
“谢谢。”她悄悄说了一声。
美沙子没有回应，只是把视线移回前方。
合照结束，自由活动。
关于杀生石，小鸟游芽衣在旅游手册上看过。
是一颗传说中被狐狸精玉藻前附身的石头，会释放毒气，靠近的人都会死。
此刻这石头就在那须高原的上面，最近非常火，好多人来看。
小鸟游芽衣背着包，往杀生石的方向走去。
【真不知道一块破石头有什么好看。】贝利亚无语
“就是好奇嘛，”她把旅游手册收起，沿着步道往杀生石的方向走去，“旅游手册上说得那么神奇，还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九尾妖狐玉藻前。”
【这种故事也就骗骗你这样的人类。】贝利亚语气不屑【要走多久？】
小鸟游芽衣指着前面：“就沿着这个步道和大家一起走就可以了，很快。”
【行，那你走吧。】贝利亚的呼吸有些沉重。
小鸟游芽衣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想起同学们对她的态度，试探询问：“贝利亚大人你是不是又用了力量？”
【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同学们对我态度有些奇怪。”
【所以你觉得是我干的？】
她猜测道：“是吗？”
【……我没这么闲。】贝利亚飞快否认【用力量干保护你这种事情，我吃饱了撑的？你对我很重要吗？】
小鸟游芽衣垂下眼眸：“哦，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贝利亚大人你好好休息吧。”
【……】贝利亚没想到她就这么相信了。
这女人平时话多得不行，他说什么都能曲解，可是关键时候又不多问了，也不‘曲解’了。
她应该曲解啊，应该说我知道是你，所以我会一直相信你这种话才是吧？
为什么不说？
这女人为什么总是不按牌出牌？
贝利亚没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有事再叫我，给我记住，别管闲事。】
“嗯！会的。”
沿着步道走了一段，树木越来越密，空气越来越好，小鸟游芽衣心情也好了不少，一边走一边欣赏风景，忽然，她的脚步停住了。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拐进一条小路。
美沙子。
她走得很快，低着头，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小鸟游芽衣停下步伐，看着美沙子走的方向。
那边好像是那须高原的另外一个景点——原始森林。
看来美沙子她们选择了那边。
她转回视线，准备继续往前走。
刚走过岔路口，她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
小鸟游芽衣再次停住步伐，皱起眉仔细寻找着这哭声，然后转身面向了那条通往那须高原原始森林的小路。
她记得美沙子躲在巷子里哭那天，也是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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