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装修的极其奢华,金碧辉煌,酒店里此刻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其他客人,工作人员全都在注意着谢时眠和盛烬这边的动静,光是咳了一声,就有人立马柔声上前来送上茶水。
谢时眠并没有丝毫不适应,从小到大,这种档次才几乎是他住酒店的标配。
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出来旅游,盛烬都会给谢时眠最高规格的物质条件,盛家小少爷的代表含义,在此刻得到具象化。
侍者看见困得站不太稳的谢时眠,上前想要搀扶:“先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但被盛烬代为拒绝,签下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屈尊降贵地搀扶着弟弟:“不必,我带他回房,等会儿送条热毛巾上来。”
盛烬将人带到套房楼层,摸了摸谢时眠的头发,替人将柔软的发丝拢好,然后温声道:“眠眠今晚上好生休息,明天不用早起。”
谢时眠在车上待了许久,此刻正困倦着,迷迷糊糊地跟着盛烬走到自己的房间前。
盛烬这几天在酒店里谈工作,开了一间行政套房,今天又专门给谢时眠再开了一间套房,跟他没有住一起。
谢时眠困得眼睛快要睁不开,牵着盛烬的袖子被人拉着走,宕机的大脑也没意识到他和哥哥是两个房间的事情,只是乖乖听话,哥哥让他抬脚就抬脚,让他转弯就转弯。
酒店的房门已经打开,本来应该被送进房间的谢时眠,突然强撑着困意转身,跟盛烬乖乖道别。
“晚安哥哥,明天见。”
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说完还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乌发软软地垂在脸侧,尚能看出稚气未脱的白嫩脸颊肉。
只是正常的晚安,但在盛烬的眼中与撒娇没有区别,困成这样还要坚持跟他说晚安,认真又可爱。
“晚安,眠眠。”
*
谢时眠不太认床,当然也有可能是高档酒店的床铺柔软又舒适的缘故,当天晚上睡的很好。
酒店的纱帘将光线柔和地过滤掉,他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多,半睁着眼睛,凭着本能看到时间后,差点没吓一跳。
“怎么快11点了?哎呀,我的闹钟没响吗?”
哦原来是夏令营结束,他把闹钟关了。
谢时眠懊恼地敲了敲脑袋。
没办法,从小到大他的生活无忧无虑,睡眠质量也特别好,属于是不靠人叫或者闹钟的话,绝对起不来床的那种人。
上学的时候,早八是谢时眠的极限。
放假的话,只能靠哥哥来叫他起床,有时候会被拍下屁股,或者被捏住鼻尖,斥责他“小懒虫”。
但是今天哥哥居然没有叫他起床。
谢时眠对着镜子,头一点一点像啄木鸟一样。
他刷着牙,与此同时,盛烬正在酒店顶楼的会客厅与人交谈。
盛烬今日穿的是一件休闲西装,里面是深灰色的薄衬衫,布料裁剪服帖,隐约能瞧见肩背流畅的线条。
他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右手手腕处戴的那只百达翡丽,白金表盘泛着金属冷冽的光泽。
不同于一般富豪戴表都有放量,盛烬戴着这只表,完全贴合皮肤,连表带都是独家定制的黑金金属材质。
与其说是表,更像是某种束缚桎梏,用来约束自身。
和沉稳冷峻的盛烬不同,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位贵宾,穿着打扮与精致奢华的酒店格格不入。
那人外貌张扬,染了一头浅色头发,穿着极具攻击性的嘻哈外套,耳骨上都打了好几个耳钉,不像是坐上谈判桌的总裁,更像是某位风流不凡的艺术家。
那人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百无聊赖地说:“我说盛烬,你就把合同签了呗,都看了好几天,我把这酒店的砖都快数遍了。”
盛烬不为所动:“你要是没耐心,可以就用我们的初版合同,那一个点的利润归我,也省得你无聊,如何?向野。”
一个点的利润可不少,合作迟迟没有谈拢,正是双方利益至今未达成一致,叫做向野的男人也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不可能因为他的无聊而为利益让步。
“行吧,那你慢慢看。”
向野起身,靠在室内栏杆处往下无聊地张望,寰宇酒店上面几层没有住的房间,是几层连同的中空设计,中间是巨大的空中花园,极其漂亮,只是此刻除了负责工作的侍者以外,没有其他人。
向野感叹道:“还是盛总大方啊,你那宝贝弟弟一来,直接给寰宇酒店包场了,啧啧啧这大手笔,怎么我前几天住这里的时候,没这待遇。”
盛烬难得抬头平静地看了向野一眼,看狗一样的眼神让向野瞬间读懂那其中的意味。
你能和他比?
艹。向野在心中暗骂。
“你们家最近的事我也听说了,啧,真该让外面八卦的人看看,盛家小少爷的生活多滋润,瞧这全酒店的人都给他服务,而且这都快中午了吧,还是年轻好,能睡觉。”
向野正在感慨资本家宠弟弟的腐朽作风,突然会客厅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要知道,现在可是盛家和向家两家人在谈合作,但凡有点儿眼力见的人,都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推门。
向野眯起眼睛,那么来人是谁呢?真难猜啊。
谢时眠洗漱好后,找了一圈没看见盛烬的人,他还不算太饿就没吃东西,问了酒店经理知道哥哥在顶楼后,一路找了过来。
推开门,果然瞧见了盛烬的背影。
谢时眠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倦怠,从背后抱住哥哥,嘟嘟嚷嚷地说:“哥哥你怎么突然在这里,害我好找。”
少年身体柔软,抱起来也没轻没重,贴在盛烬的后背上蹭了几下,乌黑的头发垂下来,乱贴的时候,发尾轻轻扫过盛烬的喉结。
盛烬的喉结微不可察地一动,放下手中的钢笔,然后左手在右手手腕的腕表上轻抚几下,克制地转了几圈那冰凉的表带,才将不懂事的幼弟无奈地推开。
“眠眠,还有客人在。”
谢时眠瞬间清醒,这才注意到倚靠着栏杆的另外一位张扬男人,男人还冲他眨了眨眼睛招手。
谢时眠顿时感觉到不好意思,他平日里同哥哥撒娇胡闹惯了,但是让外人瞧见这副模样,苦心经营的矜贵小少爷形象,瞬间化为乌有。
呜,太失礼了。
谢时眠连忙从盛烬的身上下来,整理了下衣服,还好没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少年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拢了拢不听话的头发,虽是不太庄重,由于年纪小不仅不让人啼笑皆非,反而多了几分生动可爱。
“眠眠,这位是向野,向家现任总裁,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谢时眠,我的弟弟。”
盛烬为二人介绍,谢时眠乖巧地同人打着招呼:
“向野哥哥好。”
这话一出,向野是栏杆也不靠了,风景也不看了,重新回到桌前,凑到谢时眠的跟前说:
“时眠弟弟好可爱,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也跟在我屁股后面叫过哥哥哦。”
盛烬那种黑心肝的人,居然有这么漂亮乖巧的弟弟,像精致的洋娃娃一样,羡慕死他了。
谢时眠原本被向野张扬的耳钉吸引走注意力,闻言努力回想小时候的记忆,终于找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眼睛亮了一下,道:“你是小时候的小草哥哥?”
向野开心了,试图去拍谢时眠的肩膀,但被盛烬把人轻轻拉到身边没拍到,他也没注意到,继续兴奋地说:
“对,是我,时眠弟弟好记性!以后有事来找哥,哥哥罩着你!”
谢时眠嗯嗯地点头。
眼瞧着两人越聊越嗨,盛烬合上文件,不动声色地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哥哥、哥哥?哪来的这么多好哥哥?
冰凉的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将谢时眠的注意力拉回。
他的脸上还带着聊天开心了的笑容余韵,转过头来看盛烬:“哥哥?”
盛烬将谢时眠带到自己的身边,说道:“时候不早了,眠眠饿了吗,我们去用午餐?向总,合作的事,我们下午再谈。”
谢时眠立马答应下来,经历了这一遭,他的肚子已经空荡荡,亟需食物的抚慰,而向野自然也没意见。
等到酒店的餐厅,坐在桌前,谢时眠眼含期待地看着侍者一道道上菜,目光也随之一上一下地跟随着挪动。
花胶佛跳墙、蜜汁金汤、脆皮爆汁乳鸽、海胆沙汁脆虾球、龙胆石斑、沙姜啫红小管,每道菜看起来都极其精致又不至于不经吃。
谢时眠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唇,眼神很亮,瞧向盛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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