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小熊是被买回家了才发现左眼有瑕疵的，姥姥是个较真的人，第二天就气势汹汹去找摊贩理论。
但这种小摊贩是流动的，姥姥在集市的街巷里找了三天才找到，可惜摊贩不给换，被姥姥唠叨了半天才肯退了一块钱。
一块钱被塞到林羽蔬手里，林羽蔬拉着姥姥去买了两根冰棍，一老一少就蹲在马路牙子上啃。
现在林羽蔬还能回忆起那个冰凉清爽的马蹄味，还有他和姥姥互相嘲笑对方缺牙齿的笑声。
林羽蔬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这个我不是送给小宇了吗？”
秦熠希：“看你舍不得，就去找小宇交换了。”
“什么时候去的？”林羽蔬巴巴地望着秦熠希，眼睛里湿漉漉的。
秦熠希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软，拿出纸巾递给他：“上周末，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林羽蔬攥着纸巾，心里无法不计较。
周末的时间，往返的车票，秦熠希付出这么多，只为把他的小熊换回来。
林羽蔬感觉自己内心有一团扁扁的棉花，被秦熠希一点点弹得松软，温暖地填充了他整个心房。
他都还没追到人呢，秦熠希就对他这么好。
“秦熠希……”林羽蔬双手搁在桌沿，胸口抵着小熊玩偶，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好，我要喜欢你一辈子了。”
两道目光静静对望，有小飞蛾被蜡烛的光吸引，胡乱拍着翅膀在空中扇动。
秦熠希微微一愣，率先错开视线，睫毛遮住眼底的波澜，喉结轻滚，手指多余地蹭了下鼻尖。
林羽蔬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脸上瞬间爆红，缩起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啊啊啊他怎么对秦熠希耍流氓！
两人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秦熠希轻咳一声：“快许愿吹蜡烛吧。”
“噢噢。”林羽蔬把小熊放到一边，端正坐姿，十指交扣放到下巴处，闭上眼认真许愿。
他脸颊还通红一片，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嘴唇边抿出两个浅浅的小窝。
秦熠希安静地看着他。
许好一长串愿望，林羽蔬睁开眼睛，先是对秦熠希笑了一下，再俯身吹蜡烛。
蛋糕不小，两个吃不完，剩下的打包带回给室友们分享。
林羽蔬抱着礼物，在宿舍三楼的楼梯口跟秦熠希分别。
“谢谢你，秦熠希，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他看着秦熠希的眼睛，郑重地道谢。
秦熠希弯了弯眉眼，抬手将他额前的一撮发丝理顺，声线温润：“晚安。”
林羽蔬依依不舍地多看了他几眼，挥挥手：“晚安。”
回到宿舍，林羽蔬关上门。
他噗嗤乐了一下，转过身，额头在门上磕了磕，嘴角傻乎乎地上翘，喉咙溢出几丝压抑的尖叫。
刘一凡正埋头在游戏里杀杀杀，听见林羽蔬的死动静还以为宿舍进鬼了：“他咋了？”
张韬走过去，弯腰从林羽蔬的胳肢窝往上瞧：“不知道，中邪了吧。”
林羽蔬揉了揉额头，转过身，红光满面地昂起下巴：“咳咳，严肃通知！我和秦熠希已经是——”
“小情侣的关系了，哇塞，好棒哦。”陆乔酸溜溜地鼓掌。
林羽蔬摸了摸脸，羞涩地纠正：“哎呀，还没有啦，我和秦熠希已经是一起庆祝过生日的关系了！”
陆乔看着他怀里的花束，翻了个白眼，懒得评，夺过剩下的巧克力榛子蛋糕：“爱有没有，你就继续众人清醒你独醉吧。”
“……”林羽蔬摇摇头，今天心情好，就原谅了室友们的胡言乱语。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又把围巾和小熊爱惜地抚摸了几遍，然后小心地保存到柜子里。
茉莉花清香扑鼻，他上网搜索了一下如何养护，找了个空水瓶细心养着。
忙完一切，林羽蔬从相册里精挑细选了九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这回他严格遵照上次秦熠希的提示，把秦熠希送的礼物单独放在九宫格最中心。
发完朋友圈，林羽蔬惯例刷了一会儿。
上方忽然弹出表白墙的订阅消息，他点进小程序，发现今晚的表白墙异常火热。
连续好几个帖子都是拍的西区操场的夜景，说有人在表白，不过因为晚上操场上没灯，拍得特别模糊，看不清谁是谁。
虽然看不清，但还是勾起了林羽蔬的兴趣。
西操有人表白？他就在现场怎么没看见？难道是去晚了还是走早了？
林羽蔬迅速扎入评论区吃瓜。
【那个弹吉他的男生唱歌好好听，长得又帅，被他表白的女生好幸福哦，我先嗑为敬！】
林羽蔬看到“吉他”两个字就想到秦熠希，在心里默默把秦熠希封神，秦熠希才是唱歌最好听，长得最帅的！
【在现场，好像被表白的不是女生，是男生。】
林羽蔬跟评论区的小伙伴们一起祝99。
【我也在现场，那个男生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大家给他让出空间，他却拼命往人群里缩，唉……】
林羽蔬惋惜地“啊”了一声，刚嗑上的cp就要be了吗？
【有反转！两人应该是比较社恐啦，后面牵着手去九曲桥的小竹亭幽会了，我拍了照，氛围特别牛逼！】
林羽蔬刚沉下的心情又美妙地上升了，太好了是he！
他点开照片欣赏，波光粼粼的湖水围绕着古朴雅致的竹亭，竹亭内亮着一豆火光，微微映亮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
看到那件熟悉的牛仔外套，还有桌上熟悉的茉莉花束，林羽蔬呆滞了。
他拿着手机跟面前的茉莉花对比，再重新翻评论区一一对号入座……
林羽蔬震惊抱头，怎么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他懵然地抓了抓头发，评论区里还在不断有新的吃瓜群众涌上来。
虽然看着一溜的祝99挺赏心悦目的，但是……
林羽蔬深沉地盯着手机，自我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
他不能欺骗大家的感情！
林羽蔬点开输入框，正义凛然地澄清：【大家冷静一下，我认识这两个人，其实他们是在过生日，不是表白。】
评论刚发出去，立马有人怼回来：【你真认识假认识啊，一个是法学1班的秦熠希，一个是社会2班的林羽蔬，同班的都知道他俩是一对。】
林羽蔬惊得差点握不住手机了：【真认识的都知道他俩还没在一起，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楼上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求墙墙拉黑。】
【就是，别唱衰人家小情侣了行吗？求墙墙拉黑。】
林羽蔬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在输入框里打字想继续澄清，结果却发不出去了。
他一个正主被禁言了？这像话吗！
林羽蔬被这个倒反天罡的世界深深伤害，丢下手机转头向室友们求助：“陆乔刘一凡张韬你们快上表白墙帮我说句话。”
早就潜伏在表白墙看乐子的室友三人不语，只一味地在评论区复制粘贴“祝99”。
林羽蔬沉痛地捂着心口：“怎么连你们都向着他们。”
陆乔：“这多好啊，全世界都与你为敌，只有秦熠希愿意站在你这一边。”
刘一凡、张韬：“啊，更好嗑了。”
林羽蔬：“……”
一人难敌悠悠众口，林羽蔬毫无办法，只能等着讨论热度自行降温。
其实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还挺喜欢收到大家的祝福的，主要就是怕影响到秦熠希。
虽然秦熠希不是什么大明星，但传这种绯闻还是不太好吧！
林羽蔬对此事惆怅到了周一上体育课。
老师已经教到三步上篮了，这节课就是重复排队轮着投球。
林羽蔬心不在焉地拍着球，盯着秦熠希的后脑勺欲言又止。
但秦熠希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快察觉到林羽蔬的不对，转过身问：“你好像有话想说？怎么了吗？”
林羽蔬支支吾吾一会儿，先试探道：“你平时刷表白墙吗？”
秦熠希点了下头：“表白墙能吃瓜，挺有意思的。”
林羽蔬心里一个咯噔，有点绝望了：“那我生日那天的表白墙，你看到了……”
秦熠希不知是想到什么，偏过脸轻声笑了一下。
他这一笑又让林羽蔬不确定他是看到还是没看到了，林羽蔬呆了呆，选择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们都是不明真相乱说的，我没有借此大肆宣扬，有在努力澄清的。”
秦熠希的笑容顿了顿：“澄清什么？”
林羽蔬脸红了下，回答：“就是那天表白墙大家都在传你是在跟我表白，但我们俩都心知肚明不是的呀，明明是在过生日嘛，可惜大家都不听我的……你会不会介意啊？”
秦熠希盯着他默了半天。
林羽蔬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我脸上有东西？”
秦熠希抿了抿嘴唇，极轻地叹了口气，目光复杂：“这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吗？”
林羽蔬独立思考了一下，无果，虚心求教：“那是什么问题？”
秦熠希对上他那双诚恳清亮的眼睛，半晌，失笑出声：“林羽蔬同学，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
林羽蔬面露难色，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明白什么：“应该是真的吧……”
秦熠希又沉默了。
林羽蔬态度积极地举手：“不好意思我太笨了，那你告诉我嘛，或者提醒一个字也行，就一个字！”
然而平时很好说话很有耐心的秦熠希表情却崩裂了一瞬。
他什么都没提醒，垂眼看着林羽蔬，伸出食指点了点林羽蔬的额头。
他的声音无奈中带着一丝埋怨：“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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